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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深秋22 “他開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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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深秋22 “他開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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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真誠到近乎刻意的語氣, 蘭斯無言片刻,最後還是沒忍住往對方的腦門上拍了一下。

別人做出這樣的表情他也許還會有點疑慮, 但眼前的堂弟可是他看著長大的,那些在別人面前裝乖巧可憐的招數也都是最先用在他身上,怎麽可能看不出這孩子實際想說的話?

無非是被那些顧問煩到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幫手也以“慣例”的名義被關在門外,便想讓他這個領主打破那所謂的“慣例”。

其實按照朱尼厄斯的年齡,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覺得自己受了委屈,便將委屈和自己認為的道理說給家長聽, 讓家長去解決問題的想法很正常。

不如說, 這也是一個孩子完全信任自己的表現,蘭斯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感動……可如今他們站著的位置不同了,他不再只是一個伯爵私生子, 朱尼也不再是一個普通騎士。作為一名伯爵繼承人, 他必須盡快掌握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

於是, 在聽到對方發出驚呼時蘭斯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笑容, 反而轉身回到書桌後坐下,嚴肅看向站在桌對面的少年。

“傑弗裏先生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 這個年紀的人口齒不清都是常事,反應力不如年輕人快更加正常。作為一名正派的騎士, 你不該在這種事上貶低他。”見堂弟露出詫異的表情,蘭斯板起臉, 語氣也更沈了些, “而且他在這座城堡領值長達二十年, 又是艾博爵士的叔父。你在他沒有做錯任何事的時候如此評價他,如果這些話傳到外面,你覺得其他人會如何評價你?艾博爵士又會怎麽想?”

朱尼厄斯萬萬沒想到, 自己就像往常一樣跟堂兄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換來這樣的訓斥,不由有些懵。

恍惚過後,他又不禁有些委屈。

這兩個月他明明已經很努力地處理伯爵領的事務,本就擠壓了不少壓力。雖然後來有一部分壓力在妻子的幫助下得到緩解,但對他來說,從小帶自己長大的堂兄才是跟自己最親近的人。

他可以在很多人面前表現出成熟的一面,裝出他們喜歡的“伯爵繼承人”的模樣……可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為什麽連在蘭斯面前他都不能說點自己想說的話了?

“……可我又沒說錯,傑弗裏先生確實已經無法勝任他的職位了。”

面對一反常態的堂兄,朱尼厄斯也一反常態地挺起胸脯,用強硬的語氣說道:“也許他過去是個受人尊重的顧問,但這些也不是占著位置的借口。他們都是為您服務的顧問,我認為選領地內最優秀的人擔任這項職位才是最合理的!”

聽到對方跟自己說話時都冒出敬語,蘭斯便知道堂弟肯定是生氣了。

不過這是對他來說是非常必要的一課,正好有這麽一個合適的時機,就算他生氣也必須繼續……在心中稍微整理了下措辭,蘭斯再次擡眼看向桌對面的少年。

“如果按照你說的標準,不說顧問團,整座城堡裏的文書也至少有一半人都該離開他們的職位。”

蘭斯指了指自己身下的椅子:“如果現在的尼托伯爵是你,你真的這麽做了,將那些‘不合格’的事務官全都換走,你覺得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見堂弟抿著唇不說話,沒有嘴硬到底,蘭斯也不禁嘆出一口氣。

“你正式接觸伯爵領的事務也有一段時間了,相信卡爾先生也給你看過這些年的賬本……你該明白封臣們的忠誠對你來說有多麽重要。”男人這麽說著,表情和聲音都跟著染上倦意,“我當然想要一些能力更加優秀的事務官,但有些事不是你想改就能立刻改變。不管是伯爵還是侯爵,甚至是皇帝陛下,誰會不喜歡能力優秀的人才?可誰又能做到真用辦事能力來決定職位的高低?再按你的話去推演,假如伯爵領內有比你我能力更優秀的人,我是不是要把尼托伯爵的位置讓出去?”

“那當然不行!”

朱尼厄斯震驚地看著堂兄:“我……我那話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讓蒂娜跟我一起開會而已!”

“可這有什麽區別呢?”

“他們反對瓦倫蒂娜旁聽會議是因為那是打破‘傳統’的行為,你覺得瓦倫蒂娜比他們的能力強,所以為了整個尼托值得打破這個‘傳統’。而我假設的前提是有人能比我更勝任‘尼托伯爵’這個位置,他來做這個領主會讓整個伯爵領更富強,那為什麽這個時候你又不想打破這個‘傳統慣例’了?”

“因為沒有人會比你更好!”朱尼急到幾乎要破聲,“不會有人比你更好——”

“用道理來說服我,尼托的朱尼厄斯。”

蘭斯依然坐在椅子上,沈聲打斷他的話:“我不需要你的大吼大叫,說出我假設中的不可行之處。”

“你……他…………就算真有那樣一個人……就算你真願意把位置讓給他,那人也不可能真的成為尼托伯爵!”語無倫次片刻,少年總算抓住了重點,“封臣……他沒有尼托家族的血脈,尼托的封臣不可能承認他,皇帝陛下也不可能承認他!沒有封臣效忠,沒有領主承認,教會也不會站在他那邊,那還算什麽貴族?”

蘭斯點點頭:“那如果我不聽任何人的話,堅持這麽做會得到怎樣的後果?”

……還能有什麽後果?

都不需要他這麽做,只要這話從這間房間傳出去,估計所有人都會覺得尼托伯爵瘋了。

封臣不會效忠一個發瘋的領主,領主也不需要發瘋的封臣——一個瘋子會有怎樣的結局他就會有怎樣的結局……

“…………”

“可我不覺得讓我的妻子旁聽幾場司法會議會讓人覺得我瘋了。”

終於意識到堂兄比喻的真正用意後,朱尼厄斯重新鎮定下來:“而且你明明在我結婚前就允許蒂娜看伯爵領內的卷宗了,你明明不排斥她了解這些,為什麽在我們正式結婚後反而不允許她接觸這些了?”

“我沒有不允許她接觸。恰恰相反,身為尼托未來的女主人,我覺得她有必要在平時多接觸有關司法相關的事。”

“畢竟你作為我的繼承人總不會一直待在城堡內,一旦出現我們兩人都必須出門的情況,城堡內需要有一個身份高貴、能力也優秀到值得人信任的管理者。凡事都需要經驗,不能等到那時候讓人現學。”

見少年的眼睛再次亮起,蘭斯又搶先一步說道:“但那些顧問們說的‘傳統’也是事實。打破這個‘傳統’,可能不至於讓你完全喪失,但你的態度越強硬,堅持‘傳統’的人必然會對你的決定越不滿,且這樣的不滿將會在你每一次帶著妻子旁聽時積累……這樣積累下去不滿只會越來越多,就算瓦倫蒂娜真的在關鍵時刻提出一個好建議,他們也許就會因為之前的積累的不滿找碴或不好好執行,到時候你又要怎麽辦?”

有之前的談話做鋪墊,朱尼厄斯也無法再說出“不聽話那就換一批人”這種不切實際的氣話。

他習慣性想要向那個自己最依賴的人求助,但對上那雙充滿鼓勵的眼睛時,少年似乎隱隱明白了堂兄始終保持沈默的意思。

他已經成為騎士並結婚了,按照帝國人的標準,他已經是個成年人。

與顧問們開會本就是他的工作,而他覺得這份工作太難太累,想要妻子加入是他想出的、解決問題的“捷徑”……如果連這個“捷徑”都要別人幫著搭建,那整件事裏有他沒他還有什麽區別?

他需要努力去想,他需要憑自己想出一個答案……

他總不能真就是個除了擁有尼托血脈外一無是處的廢物……那跟他之前說的“不稱職的顧問”又有什麽區別?

“哦,還不算太糟,他開始思考了。”

看著少年那逐漸皺到一起的五官,飄在一旁的派勒烏索教授發出讚賞的聲音:“我還以為他又要頂嘴或者撒嬌了呢,現在看還有救。”

聽到老教授那不算客氣的評價,蘭斯摸了摸鼻尖,算是無聲的回應,也算是遮掩住自己差點露出的笑意。

一人一鬼又靜靜看著桌對面的少年思考許久,終於等到對方再次擡起頭。

“……那也許,我可以在每次開會後將內容覆述給她聽,或者安排她到會議的隔壁悄悄旁聽?”見堂兄沒有反駁,朱尼厄斯似乎更添了一點自信,“或者就像你剛剛說的,等我們同時出門的時候肯定需要一人在城堡內處理政務,那時候蒂娜就能名正言順地得到這個位置,也能與那些顧問討論政務。那等下次你出門巡視的時候我也跟出去一次,正好我也需要到外面鍛煉……第一次可以時間短一些,等之後她與顧問們接觸的次數多了,說不定他們也會在平時慢慢接受……她?”

懷著忐忑的心情說到最後,朱尼厄斯終於在堂兄的臉上見到了熟悉的笑容。

“那就說好了,等明年覆活節後的第一次春季巡視你跟我一起去。”蘭斯如此敲定道,“不過你還是要先向你的妻子確認一下她的真實想法。畢竟按照慣例,她這是在替你分擔一部分本屬於你的職責,如果她沒有這個意願就不要勉強。”

作者有話說:

朱尼:很好!我做到了!

蘭斯:很好,一切都在往好(退)的(休)方向發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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