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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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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讓步

雲知簡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了蜷,心底輕輕一嘆:這那裏是商量,分明是不容置喙的要求。其實早該料到的,不是嗎?三個女人共侍一夫,讓她雲知簡,如何能坦然接受?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澀意。

見她許久不說話,皇太後放下佛珠,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裏帶著幾分提醒:“皇後,這或許就是天意。哀家第一次見你就知道,這皇宮不適合你這樣個性獨特的女子。”

“如今你貴為皇後,可這後宮的份內之事,你不僅不擅長,所作所為,甚至與這皇宮格格不入,偌大的後宮,倒像沒了主心骨。”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些,“若是有雪兒和眉兒協助你,便能彌補你的不足。你只管忙你的宮外之事,宮內的事交給她們,哀家也不用再操心,往後也再不幹涉你的所作所為。”

皇太後擡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添了幾分疲憊:“哀家老了,只想念念經、拜拜佛,你們也該讓哀家享享天倫之樂了。皇後,你懂哀家的苦心嗎?”

雲知簡緩緩站起身,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隨即低頭,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聲音平靜無波,卻藏著難掩的無奈:“一切就依母後所言,全憑母後做主。”

皇太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擡手召了人:“元嬤嬤,讓皇帝進來,再去請雪兒和眉兒過來。”

燕北辰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殿內,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雲知簡,快步上前,伸手就將她扶了起來,語氣裏滿是疼惜,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簡,不是說了,你不必對任何人行跪拜之禮?”

雲知簡擡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小北,母後是我們的母親,理當如此。”

皇太後聞言,淡淡瞥了雲知簡一眼,眼底沒什麽情緒,只輕輕“嗯”了一聲。

不多時,沐飄雪和柳如眉便走了進來。

皇太後的神色瞬間變了,方才的沈靜褪去,眉目間滿是欣喜與慈愛,連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幾分。

見二人要屈膝跪拜,她連忙擡手阻攔,笑容滿面:“雪兒,眉兒,你們如今都有了身子,不必行跪拜之禮。”說著又朝元嬤嬤吩咐,“快,給雪兒和眉兒看坐。”

燕北辰順勢牽住雲知簡的手,指尖觸到她掌心的冰涼時,心猛地一沈——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冷,像冰一樣,凍得他指尖發顫。

他眼底翻湧著心疼與難過,聲音放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簡,我們走。”

“皇帝,且慢。”皇太後立刻開口阻攔,語氣又沈了下來,“哀家有要事要說。”

“母後,有什麽事日後再說,簡累了,朕要帶她去休息。”燕北辰的聲音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這事必須今日說。”皇太後語氣威嚴,擲地有聲,“哀家剛已經征得了皇後的意見,她對恢覆雪兒和眉兒的名份,毫無異議,還深表讚同。”

燕北辰猛地轉頭,詫異的目光落在雲知簡身上,她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沈默著,不辯解,也不擡頭。

他心頭一緊,語氣裏滿是不解與難以置信:“簡,你為什麽要答應母後這個無理要求?”

雲知簡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微微側過頭,看向殿外的廊柱,長長的睫毛垂著,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緒。

燕北辰看著她刻意疏離的模樣,心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聲音帶著哽咽:“簡,看看我們的婚戒,想想我們的誓詞,你忘了我們的承諾了嗎?”

雲知簡的指尖輕輕顫抖著,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擡眸與他對視,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輕得像羽毛:“小北,我都記得。可我也說過,很多事都是上天註定的,總有太多未知數。如今沐小姐和柳小姐都懷了你的骨肉,你若不給她們名份,她們往後如何立足?你就娶了她們吧。”

“朕不同意!”燕北辰的聲音瞬間冷得像冰,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

他隨即朝殿外吩咐:“來人,把藥端上來,讓那兩個蠢女人服下!”

話音剛落,兩個太監便端著兩碗黑漆漆的湯藥走了進來,藥味刺鼻,彌漫在暖香四溢的殿內。

“皇帝,你要幹什麽?”皇太後臉色驟變,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快步走過來阻攔,語氣裏滿是驚慌。

“攔住太後!”燕北辰對著太監怒吼,眼底翻湧著怒火,“還楞著幹什麽?快讓她們服下!”

沐飄雪猛地後退一步,不肯去接藥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水瞬間湧了出來,聲音帶著哀求:“皇上,這可是您的骨肉啊,您真的要這麽狠心嗎?”

柳如眉臉色蒼白,一臉悲戚,默默伸出手,接過了藥碗,指尖顫抖著,正要湊到唇邊。

雲知簡見狀,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過去,擡手就打掉了她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瓷碗碎裂,黑色的藥汁濺在青磚上,冒著熱氣。

“你們都退下。”雲知簡的聲音陡然變得威嚴,目光掃過殿內的宮女太監,語氣不容置喙。

太監宮女們面面相覷,紛紛看向臉色冷酷的燕北辰,不敢挪動腳步。

“皇上怪罪下來,由本宮承擔。”雲知簡補充道,語氣依舊堅定,眼底沒有絲毫退縮。

眾人這才敢緩緩退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還有藥汁揮發的刺鼻氣味。

燕北辰的神色已經冷到了極點,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人吞噬。

他死死盯著雲知簡,聲音冰冷刺骨:“簡,無論是母後,還是你,都阻止不了朕處置這兩個蠢女人。”

這是雲知簡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燕北辰——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又像來自地獄的魔鬼,周身的戾氣讓她心頭一震,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她呆楞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走上前,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平靜,帶著幾分懇求:“皇上,別這樣。沐小姐和柳小姐即便有錯,也是太過單純,才會被有心人利用。更何況,她們對你有情意,曾經也是你的妻子,如今又懷了你的骨肉,孩子是無辜的,你萬不可這般絕情。”

“皇帝,皇後說得對,不管怎樣,孩子是無辜的。”皇太後連忙附和,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

燕北辰的目光落在雲知簡臉上,深深淺淺,眼底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取代,卻依舊冰冷無情:“簡,我的骨肉,只能是你和我的。朕可以答應你不殺她們,但她們必須服下湯藥,終身監禁冷宮。”

雲知簡擡起頭,眼底滿是哀求,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小北,我真的不介意的,就算我求你,別這樣對她們,好不好?”

皇太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皇帝,虎毒不食子啊。哀家知道你對皇後的心,可皇後都已經表明不介意了。”

“朕介意!”燕北辰的聲音擲地有聲,沒有絲毫妥協,“朕的皇後,只能是她一個人!朕的後宮,也只能有她一個人!朕的骨肉,更是只能是她和我的!”

這時,沐飄雪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虛浮,一步步走到燕北辰和雲知簡身邊,站在燕北辰的右側。

她看著他俊逸卻冷酷的側臉,眼底沒有了方才的哀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恨意,聲音冰冷,帶著幾分顫抖:“皇上,你當真對雪兒,沒有一絲情意嗎?”

“情意?”燕北辰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厭惡,“若不是顧及皇後心善,朕早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沐飄雪聽後,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帶著無盡的悲涼與不甘:“哈哈……想我沐飄雪出身名門,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容貌傾城,世人稱頌大燕第一才女,卻比不上一個只會跟藥草打交道、來歷不明的低賤女子!”

笑聲戛然而止,沐飄雪猛地從衣袖裏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眼神決絕,朝著面前的雲知簡胸口刺去。

“啊——”雲知簡猝不及防,發出一聲輕呼,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燕北辰反應極快,左手一把扶住了即將倒下的她,右手狠狠一掌拍在沐飄雪身上。

沐飄雪悶哼一聲,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口鮮血。

“燕北辰,我恨你!”沐飄雪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你如此絕情,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我要讓你也嘗嘗,失去心愛之人的滋味!”

“簡!”燕北辰緊緊抱住她,左手死死按住她流血不止的胸口,聲音裏滿是驚慌與恐懼,“別說話,我馬上叫太醫!小福,快叫太醫!”

雲知簡靠在他懷裏,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卻還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斷斷續續地阻止:“小北,不……不要殺她……”

“我答應你,不殺她,你別說話,好不好?”燕北辰的聲音帶著哽咽,眼眶通紅,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小北,答……答應我,別怪她們,別處置她們……”雲知簡的聲音越來越輕,眼角有淚水滑落,滴在燕北辰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柳如眉快步走了過來,“噗通”一聲重重跪在雲知簡身旁,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聲音帶著深深的歉意:“對不起,皇後娘娘,臣女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得知你失蹤時,臣女真的很後悔,真的對不起……”

雲知簡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幾分真誠:“柳小姐,我記得我們初次相識,你請我吃了你親手做的茶點,很好吃……那時我就察覺到,你對小北的心意,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不怪你。”

柳如眉哭得更兇了,哽咽著說道:“皇後娘娘,你是仙女下凡,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雲知簡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倒在地上的沐飄雪,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幾分歉意:“沐小姐,對不起……我知道你心中的恨。你未成年時就與皇上有婚約,從那時起,你就認定了他吧。”

“因為我的存在,皇上三番兩次推遲婚期,後來你退而求其次做了皇貴妃,我再次出現,又讓你被迫出宮……我讓你失了面子,奪了你的後位,也讓你失了情分。沐小姐,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所有的嬪妃。”

她又轉過頭,懇求地看著燕北辰,眼神裏滿是期盼:“小北,是我欠她們的,答應我,別傷害她們,好不好?”

“小北……”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裏滿是哀求,氣息越來越弱。

燕北辰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眼底的懇求,還有那不斷滑落的淚水,心頭的怒火瞬間被心疼取代,所有的強硬都土崩瓦解。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妥協:“簡,如果你保證自己不會有事,我就答應你,不取她們的性命。”

雲知簡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努力擠出一抹笑,眼神溫柔:“傻瓜,別緊張……我有特殊的身世,不會有事的。”

“好。”燕北辰只吐出一個字,聲音裏滿是哽咽,緊緊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雲知簡欣慰地笑了笑,臉色卻愈發蒼白,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她靠在燕北辰懷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小北,我……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

她的手緩緩垂落,雙眼輕輕閉上,眼角還殘留著兩行未幹的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燕北辰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簡——!”燕北辰的嘶吼聲在殿內回蕩,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悲痛,緊緊抱著懷裏漸漸失去溫度的人,渾身顫抖不止。

寢殿內燭火搖曳,藥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纏在微涼的空氣裏。

太醫院為首的白太醫躬身立在床前,指尖還沾著未擦凈的藥漬,語氣沈得發澀:“皇上,這一刀倒並未傷到要害,只是娘娘因有孕在身,身體本就虛弱,加上拔刀本身就有風險,過程中會流失大量血液,所以微臣擔心娘娘會失血過多,而導致……”

他頓了頓,垂眸避開皇上的視線,聲音更輕,“恕微臣直言,微臣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坐在床邊的燕北辰指尖還抵著雲知簡冰涼的手背,聞言猛地擡眼,眉峰擰起,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看向白太醫的目光帶著幾分茫然:“皇後有身孕?”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下意識地收緊,又怕弄疼了床上的人,連忙松了些力道。

白太醫恭恭敬敬地垂首,額角沁出細汗:“是的,皇後娘娘應已有兩個月左右的身孕,脈象雖淺,卻清晰可辨。”

燕北辰的目光瞬間落回雲知簡蒼白如紙的臉上,她雙目緊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垂著,毫無生氣。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的詫異漸漸被濃重的痛楚取代,緩緩握緊她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力道重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骨血裏。

殿內其餘當值的太醫們早已齊齊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偌大的寢殿,只剩燭火跳躍的劈啪聲。

沈默僵持間,跪在最遠處的一個年輕身影緩緩擡起頭,聲音清越卻恭敬,打破了這份死寂:“皇上,微臣有一想法,還請皇上準奏。”

那是個俊秀的年輕太醫,眉眼幹凈,眼神裏帶著幾分孤註一擲的堅定。

燕北辰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溫度:“走上前回話。”

年輕太醫依言起身,腳步放得極輕,走到床前幾步遠的地方,再次俯身跪下,脊背挺得筆直:“皇上,皇後娘娘自身醫術高超,想來定有應對之法。微臣可以施針,讓昏迷的皇後娘娘醒來,由她告知最佳的救治良策,或許能有轉機。”

燕北辰這才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審視的目光掃過他的眉眼,半晌才開口,語氣稍緩:“你是剛進太醫院的令太醫?”

“回皇上,微臣令子默,剛進太醫院五日。”令子默微微擡頭,目光不敢與皇上對視太久,只匆匆一瞥便垂下,語氣依舊恭敬,卻難掩眼底對床上之人的關切。

燕北辰收回目光,淡淡道:“平身吧。”

“謝皇上。”令子默起身,依舊垂首而立,指尖微微蜷縮,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燕北辰似是忽然想起什麽,指尖摩挲著雲知簡的手背,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朕記得白太醫說過,你在皇後的女子醫院待過幾天。”

“是的,微臣一直仰慕皇後娘娘高超奇特的醫術,也甚是有幸,曾與皇後娘娘有過一次當面討教。”令子默說話時,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躺在床上的雲知簡,那目光裏有敬仰,有擔憂,稍縱即逝,隨即又恢覆了恭敬的模樣。

燕北辰不再多問,擡了擡下巴,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除令太醫之外,其餘人都退下。小福,去叫楚公子進來。”

殿內的太醫們如蒙大赦,紛紛躬身退下,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令子默取來銀針,指尖穩了穩,小心翼翼地在雲知簡的穴位上施針,動作嫻熟而謹慎。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雲知簡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還有些渙散,帶著剛醒來的迷茫。

“簡。”燕北辰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下失而覆得的欣喜,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雲知簡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嘴角勉強牽起一抹淺淡的笑,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連動一下嘴唇都覺得費力。

令子默早已端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遞到燕北辰面前,聲音恭敬:“皇上,請讓皇後娘娘喝點水,潤潤喉。”

雲知簡的目光落在令子默身上,眼神漸漸清明了些,微微一怔,輕聲問道:“令公子?”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

令子默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皇後娘娘,微臣已進了太醫院,今日恰好在當值。”

一旁的楚夜白上前一步,看著雲知簡想要挪動的身子,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輕輕按住她的肩:“小雲兒,我封了你的穴道,別亂動,免得牽扯到傷口。”

令子默適時開口,語氣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懇切:“皇後娘娘,那把尖刀還在您的身上,微臣不敢貿然拔刀,想請教您,最佳的醫治方法是什麽。”

雲知簡的目光緩緩移到自己的胸口,那裏插著一把尖刀,布料早已被鮮血浸透,隱隱傳來鈍痛。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幾分篤定:“這刀雖沒傷及心臟,卻紮得有些深。”

她頓了頓,看向令子默,眼底多了幾分期許,“你還記得,我曾教過你的傷口縫合之術嗎?”

令子默用力點頭,眼神瞬間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底氣:“娘娘說過,小的傷口,若無明顯汙染,可只沖洗淺部,再行縫合;較大的傷口,若有組織壞死或汙染較重,需先進行傷道清創。微臣私底下,依照娘娘所言,用娘娘送給微臣的那套手術刀,在動物身上試過多次,早已熟練掌握。”

他說話時,眼神堅定,看得出來,他對這份醫術,是真的用心。

雲知簡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八的少年,眼底滿是讚賞,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聲音也柔和了幾分:“令公子,我曾說過,你對醫學很有天賦。據我對你的了解和觀察,你對外科不僅感興趣,且有一雙靈巧的手,非常適合外科手術。”

“像刀傷、劍傷這類,無論傷口淺深,用縫合術,不僅能讓病人及時止血,還能讓傷口愈合得更快。所以我這處較深的傷口,最佳的醫治方法,就是及時給我動手術,清創縫合。”

令子默臉上的認真淡了些,多了幾分顧慮,如實稟報道:“娘娘,微臣雖在動物身上實驗過多次,卻從未有過對人體傷口縫合的臨床經驗,且……且微臣擔心,拔刀時,娘娘會失血過多,難以支撐。”

雲知簡看著他眼底的擔憂,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語氣輕柔卻有力量,帶著鼓勵:“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對人體的組織結構了如指掌,其實人也是動物,只不過是高級動物罷了。你既然在動物身上實驗過多次,原理相通,定然沒有問題。”

她頓了頓,看了旁邊楚夜白一眼,“至於拔刀,確實有一定的風險,但有我的搭檔楚公子在,再加上我有特制的止血藥,你不必擔心這點。”

令子默聽後,目光先落在雲知簡胸口的尖刀上,又轉向燕北辰,眼神裏帶著幾分請示,畢竟,眼前的是皇後,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他不敢有半分擅作主張。

燕北辰將雲知簡輕輕摟進懷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堅定:“按娘娘說的做,出任何事,朕擔著。”

雲知簡靠在他的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小北,我不會有事的。雖然令太醫沒有臨床經驗,但他的醫術很不錯,我相信他,他有這個能力。而且還有夜白在,他會全力協助令太醫的。”

燕北辰低頭,看了眼懷中人蒼白的臉,又看向一旁的楚夜白,眼神裏帶著囑托,隨即沈聲道:“令太醫,即刻準備給娘娘動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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