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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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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去留

手術準備就緒時,令子默的手心卻沁出了冷汗。

一來,尖刀的位置靠近雲知簡的□□,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要害;二來,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打破傳統的方法醫治病人,而病人,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是他心中敬仰不已的奇女子。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雲知簡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緊緊握著自己手的燕北辰,氣息已然有些不穩,卻還是艱難地開口提醒:“小北,你先出去吧。醫生給病人治病,尤其是做手術的時候,家屬不能旁觀,會影響到醫生的情緒,反而誤了大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顯然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燕北辰握著她的手,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眼底滿是不舍和擔憂:“簡,我得守在你旁邊,我怕……我怕我一離開,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北,”雲知簡輕輕搖頭,聲音微弱卻帶著懇求,“本來紅紅和夜白,我也想讓他們回避,畢竟他們是我的親人,難免會分心。但考慮到,只有他們倆能從旁協助令太醫,所以才留他們在這裏。可你是我的丈夫,你必須回避,好嗎?”

燕北辰沈默了許久,看著她眼底的懇求,終究是松了手,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不安:“好吧,簡,我去外面等你。不過簡,你切記我們的誓言,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著。否則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底的決絕,足以說明一切。

臉色蒼白的雲知簡,勉強攢了點力氣,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輕點頭:“我記得,我會回來的。”

燕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終究是轉身,腳步沈重地走出了寢殿。

他走後,楚夜白拿起剪刀,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一點點剪開雲知簡胸口的衣衫。

當那道猙獰的傷口映入眼簾,當看到雲知簡因牽扯到傷口而蹙起的眉頭、隱忍的神色時,楚夜白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裏面翻湧著心疼、緊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指尖微微收緊,連剪刀都差點握不住。

“夜白,我不會有事的。”雲知簡看著他眼底的戾氣,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安撫,“如果我真的有事,我的不凡朋友定會來相救的,所以你不要擔心,也不要遷怒於人,不值得。”

楚夜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小雲兒,我……我準備拔刀了,會很痛,你得忍著點,嗯?”

雲知簡輕輕閉上雙眼,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嗯”,睫毛微微顫抖著,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

寢殿門外,燕北辰背靠著墻壁,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當殿內傳來雲知簡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時,他渾身一僵,眼底的不安和緊張瞬間爆發,周身散發出刺骨的冰冷氣息,連路過的太監宮女,都嚇得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站著,大氣不敢出。

三天後,寢殿內的藥香依舊濃郁,雲知簡卻依舊雙目緊閉,未曾醒來。

燕北辰坐在床邊,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

他看著面前惶恐不安又滿臉疑惑的令子默,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語氣裏滿是質問:“令太醫,你不是說娘娘的手術很成功嗎?為何已經三天了,她還未醒過來?”

令子默垂首而立,額角滿是冷汗,卻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慮片刻後,緩緩開口:“回皇上,從娘娘的脈相來看,她的確並無大礙,傷口也已經開始愈合,長勢良好。至於為何遲遲未醒,微臣確實不知緣由。不過微臣記得,娘娘曾跟微臣講過,有些病癥,不僅需要醫術醫治,還需要患者本身的求生欲望,才能戰勝病魔。所以微臣大膽猜測,娘娘的身世離奇,或許,是娘娘自己本身的意願,不願醒來。”

“滾,都給朕滾下去!”燕北辰猛地擡手,掃落桌上的藥碗,瓷碗碎裂的聲音在殿內回蕩,他的怒吼裏,滿是痛苦和絕望,“若娘娘有任何事,朕定要你們太醫院所有人,為她陪葬!”

令子默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而此時的雲知簡,卻飄在了半空中,看著躺在床上的自己,還有一旁崩潰怒吼的燕北辰,滿臉詫異。

她轉頭,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黑白無常,語氣裏帶著幾分茫然:“黑大哥、白大哥?”

白無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雲姑娘。”

雲知簡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子,心中已然有了猜測,語氣裏帶著幾分悵然:“難道,我的陽壽到了嗎?”

“非也。”黑無常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語氣平淡地開口。

雲知簡更加疑惑了,目光緊緊盯著黑無常:“那是為何?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向來冷著臉的黑無常,難得地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雲姑娘,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還是比較喜歡以前的世界,也曾多次說過,想回去那裏,對嗎?”

雲知簡聽得一頭霧水,皺起眉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白無常笑著解釋道:“呵呵,雲姑娘,你的機緣來了。你回去從前那個世界,重新投胎的機會,來了。”

雲知簡猛地擡頭,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抖:“真的嗎?我可以回去現代世界?我沒有聽錯吧?”

“是的。”黑無常點了點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是閻王陛下,特意向玉皇大帝求情,才求來了這個機會。不過有一點,你這一世的陽壽並未盡,所以要回去那裏,必須重新投胎,再世為人,前世的記憶,也會隨之消散。”

雲知簡正準備開口回答,耳邊卻突然傳來了燕北辰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那聲音裏的痛苦和絕望,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裏。“簡——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黑無常看著她動容的模樣,神情嚴肅地提醒道:“雲姑娘,你要考慮清楚。陛下說,這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倘若錯過,你以後生生世世,都得留在我們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回去的可能。”

雲知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看著黑無常,確認道:“黑大哥的意思是,若是我錯失這次機會,以後我的靈魂,就屬於這個異世界,再也回不去現代了,對嗎?”

黑無常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雲知簡沈默了,耳邊還回蕩著燕北辰撕心裂肺的呼喊,眼前又浮現出他崩潰絕望的模樣,指尖下意識地虛虛攏了攏,仿佛能觸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是她和燕北辰的骨血。

黑白無常帶來的消息太過突然,像一塊巨石砸得她心神不寧,眼神覆雜得像揉碎了的月光,一半是魂牽夢縈的現代世界,是她熟悉的街巷、煙火氣,是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深宮糾葛的自在人生;

另一半,是眼前這個讓她牽掛的男人,是燕北辰眼底的執念與深情,是楚夜白默默的守護,還有腹中這個尚未成形、卻已讓她心生牽絆的孩子。

她喉間發緊,輕聲問道:“黑大哥,我是現在就要決定嗎?我……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心底的掙紮像細密的針,紮得她發疼,選現代,便是舍棄這裏所有的牽掛,舍棄燕北辰,舍棄未出世的孩子,舍棄楚夜白多年的付出,那樣的“回去”,或許只剩空落落的遺憾;

選留下,便是徹底斬斷對故鄉的念想,從此困在這深宮之中,面對未知的紛爭,可身邊,有她愛的人,有她即將出世的孩子,這份溫暖,又是現代世界無法給予的。

她甚至不敢深想,若是真的回去,重新投胎,忘了這裏的一切,燕北辰會怎樣?楚夜白會怎樣?這個孩子,又會怎樣?

心軟的白無常看著她為難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提議:“黑哥,這對雲姑娘來說,確實太突然了,不如給她一點時間考慮,我想,陛上也會理解的。”

黑無常輕嘆了口氣,看向雲知簡,語氣緩和了些:“一個月的時間,夠嗎?一個月後,你必須做出決定。”

雲知簡眼中泛起淚光,對著黑白無常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謝謝兩位大哥!這些年,你們真的給過我太多幫助,大恩不言謝。”

畫面一轉,雲知簡便重新落回了自己的身體裏,耳邊依舊清晰回蕩著燕北辰撕心裂肺的呼喚,心底那份關於去留的糾結還未散去,指尖便先觸到了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燕北辰正緊緊握著她的手,指腹一遍遍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溫熱的淚水滴落在她的皮膚上,燙得她鼻尖發酸,連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動了動——那是她熟悉的溫度,是燕北辰獨有的、帶著偏執與深情的暖意,瞬間驅散了她半空中的茫然與冰冷。

“簡,你對我承諾過,我是你生命中的伴侶,是你唯一的愛人。”燕北辰的聲音帶著哽咽,淚水不停滑落,“你說過,會珍惜我們的緣分,愛我,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你會信任我,尊敬我,和我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你說,會忠誠地愛著我,無論未來是好是壞,是艱難還是安樂,都會陪我一起度過。無論準備迎接什麽樣的生活,你都會一直守護著我,就像你伸出手,讓我緊握住一樣,你會將你的生命,交付於我。”

“簡,而我說過,天涯海角,生死相隨,絕不放手。你不能食言,不能撇下我一個人……”

溫熱的淚水落在臉上,順著臉頰滑落,雲知簡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燕北辰,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的笑,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小北。”

“簡!”燕北辰欣喜若狂,一把將她輕輕摟進懷裏,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她,眼底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雲知簡伸出手,輕輕擦拭著他眼角的淚水,眼眶也濕潤了,笑著打趣道:“傻瓜,我說過,我會沒事的。都要當爸爸的人了,怎麽還哭鼻子,像個孩子一樣。”

燕北辰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淚水還未擦幹,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忙對著門外喊道:“小福,快讓紅紅把湯端過來!”喊完,他又看向雲知簡,眼底滿是疑惑和幾分委屈,“爸爸?對了,簡,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要當父親了?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知道?”

雲知簡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我不是不想讓你知道,我只是想等一個恰當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話音剛落,雲知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安,連忙問道:“小北,你沒把沐小姐和柳小姐怎麽樣吧?她們……”

燕北辰的眼神暗了暗,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冰冷:“簡,你現在身子很虛,不要再操心其他的任何人或事,好好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小北,告訴我,你沒有做傻事。”雲知簡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幾分難過,“她們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你別因為我,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燕北辰握住她的手,語氣冰冷而堅定:“簡,她傷害你,就等於是要了我的命。傷害你的人,我絕不會輕饒。”

“小北,我……”雲知簡急著想要起身,卻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緊蹙起。

“簡,別動!”燕北辰連忙按住她,眼底滿是心疼,“你傷得很重,況且還有了身孕,千萬不能亂動,不然會影響傷口愈合的。”

就在這時,紅紅端著湯走了進來,看到床上醒過來的雲知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皇上,皇後娘娘,湯來了。”

燕北辰接過湯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對著紅紅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去吧,這裏有朕就好。”

紅紅躬身退了出去,殿內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燕北辰舀起一勺湯,輕輕遞到雲知簡嘴邊,動作溫柔細心,語氣裏帶著幾分指責,卻滿是寵溺:“簡,你這個笨老婆,為什麽不多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老公我的感受,還有我們尚未出世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這三天,我有多害怕?我真的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雲知簡喝著溫熱的湯,耳邊聽著他帶著指責卻滿是寵溺的話語,心裏暖暖的,眼眶微微發潮——燕北辰的緊張與深情,像一束暖光,驅散了她心底因黑白無常的提議而泛起的寒涼,也暫時壓下了那些關於去留的糾結。

可當“老婆、老公”這兩個詞傳入耳中時,她的動作還是頓了頓,湯匙輕輕磕在碗沿,發出細微的聲響,打破了片刻的溫情。

那些被她刻意壓下的念頭、黑白無常的話語,瞬間沖破桎梏,腦海裏瞬間浮現出自己向往的現代夫妻生活——沒有三宮六院的紛爭,沒有人心叵測的算計,只有平淡的三餐四季、煙火尋常。

可這份向往,此刻卻帶著尖銳的刺痛:她又想起了黑白無常的話,回去現代,便要重新投胎,忘記這裏的一切,不用再面對眼前的抉擇,不用再承受這份兩難的煎熬。

可轉念一想,若是真的走了,燕北辰該怎麽辦?他那樣偏執地愛著自己,若是知道自己主動放棄了他、放棄了孩子,他會不會徹底崩潰?腹中的孩子,才剛有了心跳,她怎能狠下心,剝奪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還有楚夜白,他為自己付出了那麽多,默默守護、不離不棄,若是自己就這麽走了,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她的眼神暗了暗,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對現代生活的向往,有對燕北辰和孩子的愧疚,有對楚夜白的虧欠,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怯懦——她怕選了任何一邊,都會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更怕自己終究無法承受抉擇的代價。

“簡,你在想什麽?”燕北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看著她陷入沈思、微微皺眉的模樣,心裏莫名的緊張起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安,“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有什麽心事?”

雲知簡回過神來,掩飾性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沒想什麽,只是剛醒來,腦子還有些昏沈,可能還沒適應過來。”

燕北辰顯然不相信,眼神緊緊盯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簡,我是你的夫君,你有什麽心事,不能瞞著我。況且,太醫院的令子默,也算是你的學生,據他說,按你的病癥,你在手術後不久就該蘇醒,可你卻昏迷了三天三夜。他說,你曾經告訴過他,這種情況,很大的原因在於患者自己的意願。”

他的聲音漸漸低沈,眼底滿是難過和恐懼:“簡,告訴我,你當真是自己不想醒過來,想要違背對我的承諾,撇下我,離開這個世界嗎?你是不是,還是想回到你以前的世界?”

雲知簡的心猛地一疼,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燕北辰的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底最隱秘的糾結,那些被她刻意掩飾、拼命壓抑的掙紮,此刻盡數翻湧上來,再也無法隱藏。

她避開他熾熱而滿是恐懼的目光,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飄落的柳絮,沈默不語——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敢回答。

一邊是摯愛之人,是燕北辰眼底的恐懼與期盼,是他承諾的“天涯海角,生死相隨”,是他這三天來寸步不離的守護、茶不思飯不想的憔悴;

一邊是未出世的孩子,是她腹中溫熱的牽絆,是她小心翼翼呵護的小生命,是她與燕北辰愛情的見證;

還有一邊,是魂牽夢縈的故鄉,是她午夜夢回時的煙火氣,是沒有深宮紛爭、沒有刀光劍影的自在人生,是她曾無數次念叨著的念想。

若是點頭,承認自己想回去,便是親手碾碎燕北辰的希望,便是狠心舍棄自己的孩子,便是辜負楚夜白的守護,便是違背自己醒來時對燕北辰的承諾;

若是搖頭,便是徹底斬斷自己對故鄉的念想,從此困在這深宮大院,面對未知的紛爭與算計,面對皇太後的期許、朝中的動蕩,從此再也沒有回去的可能。

兩種選擇,哪一種都帶著刺骨的疼,無論怎麽選,都是遺憾,都是虧欠。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覺得心底一片茫然,像站在十字路口,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是萬丈深淵,連呼吸都帶著兩難的沈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皇太後駕到——”

皇太後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帶著幾分急切,急匆匆地邊走邊道:“皇帝,聽說皇後醒了?哀家特意過來看看。”

“母後。”雲知簡連忙想要起身行禮,身子卻微微一僵,傷口傳來陣陣鈍痛。

“你躺著就好,不必多禮。”皇太後走到床前,看著雲知簡蒼白虛弱的模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的指責,“皇後呀皇後,你有了身孕,都已經兩個月了,為什麽要瞞著皇上,瞞著哀家?你可知,皇上為了你,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連朝事都荒廢了!”

“母後。”燕北辰冷冷地看了皇太後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示意她不要指責雲知簡。

皇太後撇了撇嘴,終究是沒有再繼續指責,淡淡看了雲知簡一眼,輕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只要你們母子都平安,就好。”

她頓了頓,看向燕北辰,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皇帝,現在皇後已經醒了,你是不是應該去處理下朝事?這幾日,你寸步未離這裏,朝中已經堆積了不少事務,再不去處理,恐怕會出亂子。”

雲知簡用餘光看了眼皇太後,察覺到她眼底的不滿,又看了看燕北辰,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容:“皇上,你去吧,臣妾有紅紅陪著,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去處理朝事,莫要因為臣妾,耽誤了國家大事。”

燕北辰看著她溫柔的笑容,又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手,轉身離開了寢殿。

皇太後坐到床沿邊,目光緊緊註視著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皇後,你現在醒來就好,不然哀家可真怕,皇帝要因你而令我大燕,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雲知簡心中一怔,連忙問道:“母後,朝上出了什麽事嗎?是不是因為我,耽誤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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