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入局

關燈
第80章 入局

車廂裏鋪著厚厚的狐裘軟墊,卻擋不住周身骨頭縫裏鉆出來的酸痛,雲知簡蹙了蹙眉,指尖微微動了動,極其緩慢地挪了挪身子,肩背處的僵硬讓她下意識地低喘了一聲。

身側的人似乎被她的動靜驚醒,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肌膚,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我的愛妃,是時候該醒了,你已經睡了近十個時辰了。”

是賈君浩。

雲知簡心裏一緊,猛地睜開眼,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惺忪,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絮,發不出半點聲音,四肢也沈得如同灌了鉛,只能睜著圓圓的眼睛,滿眼驚詫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眉眼俊逸,輪廓深邃,可那雙眼睛裏的笑意,卻讓她渾身發寒。

賈君浩捕捉到她眼底的驚愕,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俯身時,發間的龍涎香縈繞在她鼻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了個深深的吻,力道不重,卻像烙痕一般,“愛妃,你太調皮了,所以我不得不這樣做。這一路上你得多忍耐點,待回宮後,我自會還你自由身。”

雲知簡眼底翻湧著抗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刻意移開目光,不願再與他對視。

視線掃過車廂另一側時,她的心猛地一揪——紅紅正安靜地躺著,雙目緊閉,面色雖有些蒼白,卻呼吸平穩。

賈君浩將她的擔憂盡收眼底,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語氣軟了些,微笑著解釋:“她沒事,我知道你和她情同姐妹,所以沒有分開你們。”

雲知簡緊繃的肩線稍稍松弛,心底掠過一絲無奈,也摻著幾分安心,緩緩閉上雙眼。

昨晚的畫面碎片般湧入腦海,她暗自嘆想:難怪宏雅之前反覆提醒自己小心賈君浩,原來他早已布好了局。他太懂自己,知道自己見到尹貴妃,定會追問梁寶嬋的下落,知曉真相時,難免會難過大意,卸下所有防備。

可皇宮昨晚戒備那般森嚴,她明明一直處在楚夜白的保護範圍內,他怎麽能得手?

雲知簡眉心緊蹙,忽然想起那個被她隨手放在袖中的荷包——裏面定是藏了迷香。

小北,楚夜白,你們發現我不見了,一定很著急吧?

她的眼底泛起一層濕意,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賈君浩看著她神情變幻,眼底的擔憂與思念毫不掩飾,臉色驟然沈了下來,語氣冰冷又霸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宣告:“你本來就是朕的皇貴妃,從此以後你只能是朕的女人,朕不準你再想他。”

雲知簡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與他對視,眼底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賈君浩,別逼我,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賈君浩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放輕,撫摸著她俏臉的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受傷:“雲姑娘,不,以後我就叫你雲兒吧。雲兒,你怨我也罷,恨我也罷,我一定要得到你。”

他說著,再次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緊閉的雙唇,動作輕柔得不像平時的他。

那雙素來邪魅的眸子裏,有一閃而過的愛戀與溫柔,聲音輕得像嘆息:“雲兒,雖然你已非完壁之身,但我不介意,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個人。”

賈君浩的目光深深地鎖著她,眼底的情愫翻湧,俯身便要再次吻下。

雲知簡急得渾身發顫,卻動彈不得,只能死死地閉著眼睛,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抗拒。

兩行清淚終究沒忍住,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鬢角的發絲。

前一秒還溫柔的賈君浩,臉色驟然轉變,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讓她蹙眉吃痛。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險冷酷,語氣裏滿是嘲諷:“哼,愛妃,雖然朕昨晚整夜抱你在懷,卻未動你絲毫;而你的情郎,昨晚卻是抱著兩個絕色美人,風流快活了一整夜。”

下頜的疼痛讓雲知簡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眼底滿是震驚與刺痛。

賈君浩看著她的模樣,陰沈地笑了笑,語氣愈發刻薄:“不過他還真是艷福不淺,那兩個笨女人,對他可是一往情深。”

雲知簡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小北?兩個絕色美人?一往情深?她腦海裏瞬間閃過沐飄雪和柳如眉的身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底滋生:自己被算計了,難道小北也被算計了?賈君浩說的風流快活,是真的嗎?

她不敢深想昨晚大燕皇宮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但願上天保佑小北,保佑大燕,平安無事。

賈君浩松開了捏著她下頜的手,語氣又恢覆了幾分溫柔,指尖輕輕撫摸著她下頜處微微紅腫的印記,帶著幾分歉意:“雲兒,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弄疼你的。”

雲知簡閉上雙眼,心底滿是悲涼。

這個善變的男人,果然是個陰晴不定的變態。

此刻想來,尹貴妃當初接近自己,或許確實有目的,但她說的那些話,或許並非虛言——梁寶嬋,怕是真的被這個男人給折磨瘋了。

賈君浩忽然收起所有的戲謔,神情變得異常嚴肅,語氣也格外認真:“雲兒,我知道你性子善解人意,但我看得出來,你骨子裏的驕傲,讓你難以接受同人共享一夫。我向你保證,以後除了你,我不會再寵幸其他妃子。”

這話,既是在告知她,燕北辰身邊已不止她一個女人,也是在向她示好,許她一個承諾。

雲知簡聞言,腦海裏瞬間閃過現代的那段過往,心臟像是被再次撕開一道口子。

二十九歲生日那晚,她和林時晏約好八點去他家,可臨時來了急診手術,讓她失了約。

等她趕過去時,已是淩晨兩點,等到天亮推門而入,看到的卻是那個即將與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地相擁在一起。

而現在,賈君浩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她僅存的希冀——她的丈夫燕北辰,在她遭遇危難的昨晚,竟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雲知簡嘴角勾起一抹淒美的苦笑,眼底滿是自嘲:或許是自己前半生太幸運,太幸福,所以上天才會再次給她出這樣一道艱難的選擇題。

賈君浩看著懷裏的女人,明明神色依舊淡定,卻忽然露出這樣一抹讓人心疼的苦笑,不由得楞了楞,語氣裏帶著幾分詫異:“雲兒,你不感到失望嗎?”

雲知簡緩緩睜開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

她什麽也沒說,再次緩緩閉上了雙眸。

“哈哈,愛妃,你真的很不一般,不愧是我賈君浩看上的女人。”賈君浩見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眼底滿是欣賞與勢在必得。

…………

女子醫院,內室的燭火徹夜通明,映得楚夜白焦慮的臉龐忽明忽暗。

他快步走到謝沐清面前,語氣裏滿是急切:“謝沐清,小雲兒失蹤了。”

謝沐清正端著茶杯,聞言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出幾滴,他滿眼驚訝地看著楚夜白,聲音都有些發顫:“什麽?”

楚夜白深吸一口氣,快速將昨晚的事情原委簡略說了一遍,語氣凝重:“謝沐清,小雲兒極有可能被賈君浩帶回了賈國皇宮。我已經發了信號給我在賈國的門徒,你也速去聯系你在賈國皇宮中的朋友。現在我去門裏安排營救計劃,我們分頭行動。”

謝沐清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會即刻趕往賈國,到時候我們再碰面。”

另一邊,莫宏雅露宿的客棧房間裏,燭火搖曳,他放下手中的書卷,指尖還停留在書頁上,聽到敲門聲,語氣平淡地問道:“哪位朋友來訪?”

房門被輕輕推開,楚夜白一身夜行衣,身形挺拔,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寒氣,快步走了進來:“楚夜白。”

莫宏雅心頭一沈,暗道不好,知簡定是出事了。

他起身,神色不安地問道:“知簡出事了?”

楚夜白沈重地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她:“你的主子,可是那個神秘的千面君?”

莫宏雅沒有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小雲兒有什麽不測,我定不會放過他。”楚夜白的語氣冰冷刺骨,眼底滿是殺意,“今夜算他走運,找了個替死鬼。”說完,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宏雅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刺客金公子”?

傳聞他的武功天下無敵,難怪賈君浩和燕北辰要聯手對付大燕皇上。

原來,一直陪在知簡身邊,如影隨形的護花使者,竟是天下第一大門派的門主。

他從未想過,他對知簡的情意竟如此之深,甘願默默守護,不求回報。

與此同時,大燕皇宮的偏殿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燕北辰坐在龍椅上,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氣,那雙平日裏溫潤的眸子,此刻卻像魔鬼一般冰冷,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柳如眉,你竟敢易容成皇後的模樣,看來你不僅是自己不想活了,還要捎上你九族的人。說,你們是如何串通賈國皇帝,擄走皇後的?”

柳如眉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雙目緊閉,沈默不語,任由周身的寒氣包裹著自己。

誰都知道,曾經的柳貴妃,身形與雲知簡極為相似,氣質也有幾分相近。

昨晚夜色昏暗,又恰逢雲知簡落水,燕北辰滿心都是擔憂,心神不寧之下,竟真的沒發現絲毫破綻,錯將易容後的柳如眉當成了她。

一旁的沐飄雪早已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淚水不停滾落,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驚恐地哀求:“皇上,雪兒真的不知道賈國皇帝會擄走皇後娘娘。他只是說,我們如果能順利得到皇上的寵幸,就先用計把皇後娘娘迷暈。待皇後娘娘醒來,知道了實情,善良的她,定會讓皇上您接納雪兒和眉姐的。”

她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通紅:“皇上,雪兒真的不是有意的,請您開恩,放過我們吧。”

燕北辰眼神厭惡地掃了她一眼,語氣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厲聲下令:“給朕狠狠的教訓這兩個蠢女人!”

“住手!”一聲威嚴的呵斥傳來,皇太後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沈。

她看著地上已被打得遍體鱗傷、氣息奄奄的沐飄雪和柳如眉,嚴厲地斥責燕北辰:“皇帝,俗語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這雪兒和眉兒縱有萬般不是,畢竟已受了你的恩寵,說不定肚子裏還懷了你的血脈,皇帝應該適可而止。”

“血脈?就她們也配。”燕北辰的語氣冰冷刺骨,眼底滿是不屑。

“皇帝,眼下還是救皇後要緊。”皇太後語氣堅定,帶著不容商量的威嚴,“她們就先交給母後看管吧。元嬤嬤,讓人把沐小姐和柳小姐帶到慈寧宮去。”

燕北辰冷冷地看著皇太後,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甘:“母後。”

皇太後看著他,緩緩開口,字字切中要害:“哀家相信,如果此刻皇後在,她定不會讚成皇帝你現在的極端做法。而且皇帝,此事說到底是我們後宮之事,一切還是等皇後回來,再由她處置吧。”說完,她不再看燕北辰,帶著沐飄雪和柳如眉,威嚴地轉身離去。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燕北辰的目光落在墻上雲知簡的畫像上,眼神冰冷而空洞。

他沈默良久,才對著身旁的小福冷聲道:“傳旨意,就說皇後娘娘要閉關修行,暫不見任何人。”

賈國皇宮,偏殿裏的光線有些昏暗,窗外的梧桐葉隨風飄落,添了幾分蕭瑟。

紅紅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走到床邊,看著面色蒼白、日漸消瘦的雲知簡,眼眶泛紅,語氣裏滿是擔憂和勸解:“小姐,你吃點東西吧,哪怕只吃一口也好。”

雲知簡看著那碗粥,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紅紅,我……我真的吃不下。”

這二十多天,她茶飯不思,滿心都是逃離的念頭,還有對燕北辰、對梁寶嬋的牽掛,身子早已垮了下來。

紅紅蹲在床邊,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小姐,這二十多天來,你真的瘦了好多,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會撐不住的。紅紅相信,皇上和楚公子一定正在想辦法救我們,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才有力氣等到他們來救我們。”

雲知簡聽著她的話,緩緩擡起頭,望向窗外,眼底滿是茫然與憂愁。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紅紅的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紅紅會意,連忙俯身,將耳朵湊到她嘴邊。

雲知簡壓低聲音,細若蚊蚋地說道:“紅紅,我……我怕是有了身子。”

紅紅猛地擡起頭,臉上瞬間露出欣喜萬分的神情,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啊,小姐,你……”

“噓。”雲知簡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警惕地看了看窗外,聲音壓得更低,“小心點,如果讓賈君浩知曉,我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她不敢再想下去。

紅紅連忙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激動,細聲說道:“小姐,我知道了。那你更要吃點東西,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也為了你自己。”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憂愁:“唉,紅紅,我們得想辦法早點逃出去才行。眼看賈君浩安排的大婚日期越來越近,只剩下十天了,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賈君浩面帶笑意,推門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身寒氣。

紅紅見狀,只能無奈地看了雲知簡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賈君浩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被雲知簡偏頭躲開。

他也不生氣,依舊笑著,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和關心:“雲兒,聽說你今日還是沒胃口?怎麽了?莫不是要朕親自餵你,你才肯吃?”

雲知簡擡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賈君浩,你這個玩笑到底要開到什麽時候才肯放我走?”

“玩笑?”賈君浩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語氣冷了下來,“我的無名公子,朕的皇貴妃,你當真以為朕閑著沒事幹,陪你開這種玩笑?這些天,朕對你的百般呵護,難道你都視而不見嗎?朕對你的情,不會比他少。”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疲憊和無奈:“賈國皇上,我謝謝你的錯愛,但我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你這樣做,到底是何必呢?你是堂堂一國之君,難道真的不顧你的臣民、你的母後、你的嬪妃們嗎?奪人妻子,只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朕奪妻?”賈君浩猛地提高了音量,滿臉怒氣,眼神裏滿是戾氣,“雲知簡,你要搞清楚,當初是誰讓人代為上轎,嫁給燕北辰的?朕只不過是要回原本就屬於朕的人!”

面對他的暴怒,雲知簡沈默了。

她知道,這件事,終究是她欠他一句解釋,可她的心,從來都不屬於他。

賈君浩看著她沈默的模樣,語氣愈發兇狠,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雲知簡,你給朕聽好,今生,你就死了再見到他的念頭。即便你不接受朕,朕就是捆,也要把你捆在身邊,讓你一輩子都留在朕的身邊。”

雲知簡擡眸,避開他兇狠的目光,輕聲轉移話題:“我想見梁小姐,可以嗎?”

賈君浩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眉頭微微蹙起:“你見她一個瘋子,做什麽?”

“你是知道我的個性的,況且我是個大夫。”雲知簡看著他,語氣誠懇,再次請求,“說不定,我可以醫治好她,讓我見見她吧。”

賈君浩沈默了片刻,看著她眼底的懇求,終究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雲知簡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沒想到他會如此爽快地答應,心底掠過一絲意外,擡頭註視著他,眼神真誠:“謝謝。”

賈君浩看著她,忽然楞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輕聲嘆道:“雲兒,你可知,這一眼,是你第一次正視我。一直以來,你都視我為陌路人,我也知道,在你心裏,我是個怎樣的人。我不奢望你會在意我,只願你相信,我對你,是真誠的。”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向門外,對著門外的侍衛沈聲下令:“來人,帶皇貴妃去冷宮,記住,務必保護好皇貴妃的安全,不許有半點差池。”

冷宮的宮門破舊不堪,門口長滿了雜草,一陣冷風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黴味。

雲知簡的步伐沈重,每走一步,都覺得心底愈發沈重。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紅了眼眶——梁寶嬋坐在床邊,頭發蓬散,衣衫破舊,眼神呆楞,嘴角還掛著癡癡的笑,嘴裏絮絮叨叨地念著些什麽,模樣淒慘至極。

雲知簡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她慢慢走過去,輕輕坐到梁寶嬋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

梁寶嬋的手冰涼,指尖粗糙,雲知簡眼眶濕潤,輕聲喚道:“梁小姐,我是無名,你還認得我嗎?”

梁寶嬋只是傻傻地看著她,依舊癡笑著,嘴裏的絮叨聲從未停止,沒有任何回應。

雲知簡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住,聲音哽咽:“寶嬋,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她敏銳地感覺到,懷裏的梁寶嬋,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指尖微微動了動。

雲知簡心中一動,擡頭看了看身後跟著進來的兩個宮女,語氣冷淡地說道:“你們去外面等我吧,我想幫梁小姐梳洗一下。”

兩個宮女面露難色,猶豫著說道:“娘娘,這……”

“你們的皇上不是說了,一切都隨我意嗎?”雲知簡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威嚴,不容她們拒絕。

宮女們看了看床上癡傻的梁寶嬋,又看了看神色堅定的雲知簡,依舊有些為難:“可是娘娘,如果您受到傷害,奴婢們承擔不起。”

“梁小姐都變成這樣了,怎麽會傷到我?”雲知簡面露威嚴,語氣堅定,“況且還有紅紅在一旁陪著,不會有事的。”

宮女們終究還是拗不過她,只能恭敬地應道:“好吧,娘娘,奴婢們就在門外等候。如果娘娘有什麽事,請即刻出聲。”說完,便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雲知簡輕輕點了點頭,待宮女們走後,她緩緩擡起手,撩開梁寶嬋臉上淩亂的發絲,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那一刻,她看到梁寶嬋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淚水,分不清是喜,還是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