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錯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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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錯替
雲知簡眼底的淚水也瞬間落下，卻欣慰地笑了笑，再次抱住她，在她耳邊細聲說道：“寶嬋，我懂，我都懂。我萬萬沒想到，賈君浩會這麽變態地對你，是我自私，犯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
梁寶嬋聽著她的話，淚水流得更兇了，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雲知簡的衣襟。
雲知簡輕輕拍著她的背，鄭重地承諾：“寶嬋，你放心，我一定會設法救你出去，絕不會再讓你在這裏受委屈。”
就在這時，梁寶嬋忽然伸出手，緊緊地回抱住她，聲音微弱，帶著濃重的哽咽，細聲開口：“雲姑娘，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雲知簡心中一暖，連忙回抱她，語氣裏滿是歉意：“寶嬋，對不起，我是無名，也是雲知簡，你以後就叫我知簡吧。我是被賈君浩用計綁來的，他要逼我嫁給她。”
梁寶嬋擡起頭，眼含淚花，卻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語氣真誠：“知簡姐姐，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相反，當我知曉你和無名是同一個人時，我對你的敬意，更深了。不過，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中了他的計？有一天，尹貴妃來看過我，或許是見我瘋瘋癲癲的，便跟我訴說了她一肚子的心酸苦水，也提到了你。”
雲知簡淡淡笑了笑，眼神堅定：“寶嬋，別想太多，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的，一定會。”
“姐姐，我父親他……”梁寶嬋的話剛說出口，壓抑已久的淚水便再次如傾盆大雨般滾落，再也控制不住。
她的父親，早已被賈君浩以謀逆的罪名處死，她早已無家可歸。
雲知簡緊緊抱著她，任由她放聲哭泣，默默陪著她。
良久，等梁寶嬋的情緒稍稍平覆，雲知簡才輕輕推開她，細聲問道：“寶嬋，你覺得尹貴妃這個人怎麽樣？”
梁寶嬋看著她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姐姐是想通過她，逃離這裏，對嗎？尹貴妃她很愛賈君浩，心眼不算壞，我剛進宮那會，就數她對我最好。如果姐姐能動情說服她，或許，她真的有可能會幫到姐姐。”
雲知簡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我懂了。寶嬋，姐姐這次，定不會丟下你，你等我的好消息。”
“姐姐，你不用管我。”梁寶嬋連忙說道，語氣裏滿是擔憂，“皇上他很偏執，對你又勢在必得，你一定要萬分小心才是，別為了我，再讓自己陷入危險。”
雲知簡眼神堅定地看著她，語氣認真而執著：“寶嬋，你既然把我當作姐姐，就聽從我的安排，好嗎？你還年輕，你的人生還有很長，不能一直困在這裏。”
梁寶嬋看著她溫柔而堅定的眼神，那眼神像陽光一般，驅散了她心底的陰霾和絕望。
她吸了吸鼻子，燦爛地笑了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相信姐姐，一切都聽從姐姐的安排。”
雲知簡看著她的笑容，也欣慰地笑了，眼底滿是希冀。
從冷宮出來後，雲知簡沿著禦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深秋的禦花園，草木雕零，一片蕭瑟。
忽然，她看到不遠處的桃樹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尹貴妃。
雲知簡心中一喜，暗道真是巧，正愁不知道該如何讓賈君浩允許自己見到她，沒想到竟在這裏偶遇了。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緩緩走了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喚道：“尹貴妃。”
尹貴妃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看到雲知簡，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染上幾分哀怨。
她看著眼前這個清麗淡雅、氣質脫俗，又有著傳奇色彩的女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稱謂她。
雲知簡看穿了她的窘迫，淡笑著說道：“尹貴妃如果不介意，就叫我雲大夫吧。”
尹貴妃楞了一下，看著她從容淡然的模樣，心中暗暗感嘆：她果然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獨特、聰慧，又帶著幾分通透。
“難得我們巧遇，”雲知簡溫和地提議，“不如你帶我參觀下你們賈國的皇宮，也好讓我熟悉熟悉環境。”
尹貴妃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禦花園的小徑上，沈默了片刻，便走到了一座涼亭處。
雲知簡示意紅紅在一旁等候，自己則和尹貴妃在涼亭裏坐下。
雲知簡望了一眼遠處隨行的侍衛，壓低聲音，試探性地說道：“尹貴妃，聽聞皇上回宮後，就沒有再翻牌了。”
尹貴妃聽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沈默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賈君浩的心，從來都不在她這裏，如今有了雲知簡，就更不會多看她一眼了。
“尹貴妃，我是個幹脆人，也不想繞圈子。”雲知簡開門見山，語氣真誠，“我需要你的幫助，相信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尹貴妃猛地擡起頭，滿臉詫異地看著她，楞了半天，才難以置信地問道：“我害了你，你還願意相信我？”
當初，是她故意向雲知簡透露梁寶嬋的“消息”，引她入局，她一直以為，雲知簡會恨她。
“我完全能夠理解你的不得已。”雲知簡看著她，笑容真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賈君浩，為了你的家族。”
尹貴妃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和悲涼：“唉，可我能幫到你什麽呢？皇上那麽看重你，執意要立你為我國新的皇貴妃，我……我又能做什麽？”
“尹貴妃，其實你幫我，也等於是幫你自己，往大了說，更是幫你的國家。”雲知簡看著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想你很清楚，大燕皇上對我的感情，還有他的能力。如果他因為我，對賈國開戰，到時候，受苦的，只會是賈國的百姓，還有你和你的家族。”
尹貴妃沈默了，眉頭緊緊蹙起，陷入了掙紮。
雲知簡說的沒錯，燕北辰的能力，她早有耳聞，如果真的開戰，賈國未必能占到便宜。
“尹貴妃，我看得出，皇上對你的情意和寵愛，畢竟你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雲知簡看著她掙紮的模樣，繼續說道，“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只是出於男人的自尊心，想要征服我而已。
況且，我已為人妻，是大燕的皇後。
如果有一天，天下人知曉，賈國皇帝即將新納的皇貴妃，竟是大燕的皇後，你說，天下人會怎麽看，怎麽說？我相信，你也不想聽到別人笑話和指責你深愛的男人吧。”
尹貴妃擡起頭，註視著雲知簡良久，眼底的掙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雲姑娘，其實，要營救你的人，已經找過我父親了。我想好了，我配合你們。”
“太好了，謝謝你。”雲知簡心中一喜，隨即又神色嚴肅地說道，“不過，我想請你轉告救我的人，我要帶冷宮裏的梁小姐一起走，我不能丟下她。”
尹貴妃再次詫異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敬佩：“雲姑娘，你……你真的很善良。可梁姐姐已經瘋了，你當真要冒這個險嗎？帶著她，只會增加營救的難度。”
“不管她變成什麽樣，我都必須救她。”雲知簡語氣鄭重，眼神堅定，“是我連累了她，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懂了。”尹貴妃點了點頭，看著她，語氣裏滿是歉意和真誠，“跟你接觸這兩次，我終於明白，梁姐姐為什麽會對你如此敬重和依賴。謝謝你，還能相信我。”
雲知簡露出一抹誠摯的笑容：“不用謝，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免得賈君浩起疑心。”
“好。”尹貴妃點了點頭，眼神明了，“我會找機會去探望你，到時候，我們再商量具體的營救計劃。”
雲知簡點了點頭，轉身，在紅紅的陪同下，緩緩離開了涼亭。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身上，卻驅不散她心底的陰霾——她知道，這場逃離，註定不會輕松，但為了自己，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為了梁寶嬋，她必須勇敢面對。
大婚那日，天陰沈沈的，風卷著院角的落英，沒半點喜慶的暖意。
賈君浩心底揣著股揮之不去的不安，終究是對雲知簡放了心，指尖在她頸側輕按，啞穴落定的瞬間，他眸底掠過一絲覆雜，快得像錯覺。儀式辦得極簡，沒有鼓樂喧天，沒有賓客滿座，連紅綢都只零星掛了幾處，襯得整個婚房愈發清冷。
他喝了不少酒，醉意順著喉間往頭頂湧，腳步有些虛浮，眼底蒙著一層霧。
走到婚房桌邊，目光黏在床沿那抹大紅身影上，指尖隨意撈過桌上的涼茶，仰頭灌盡，喉結滾動了兩下，沒等茶水潤透幹澀的喉嚨，便急慌慌地挪向床邊。
意識忽明忽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擡手揉了揉額角，指尖帶著酒後的灼熱，沒細想半分，臉上堆著幾分酒意熏出來的笑意，伸手便摟住了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手臂收得緊實，聲音壓得低沈，帶著幾分得逞的喟嘆：“雲兒，我賈君浩終於要擁有你了。”
指尖帶著急意，一把扯掉了那方紅蓋頭，布料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房裏格外清晰。
他眼底的急切蓋過了幾分混沌，動作粗魯又霸道，俯身便吻了上去，唇齒間帶著涼茶的涼和酒的烈，沒給人半分緩沖的餘地。
一番急切的親吻後，他指尖麻利地褪去她身上厚重的喜服，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時，頓了頓，卻還是沒停下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身子繃得像塊石頭，細微的顫抖透過衣料傳過來，他醉意稍醒了些，才察覺到她的緊張。
心頭莫名一軟，那股霸道勁兒褪去大半，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連他自己都楞了楞——那是發自心底的溫柔，沒有半分偽裝：“雲兒，朕的愛妃，放松點，不要害怕，朕會很溫柔很溫柔的愛你。”
往後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親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撫愛也褪去了先前的急切，多了幾分深情。
他低頭抵著她的額角，氣息不穩，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雲兒，從此以後你就屬於我賈君浩了，我……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這句話太輕，卻精準地落進了尹玉瑩耳裏。
她被點了啞穴，連嗚咽都發不出來，鼻尖一酸，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
賈君浩的指尖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驟然停滯，所有正在進行的動作都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他的胸膛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上下起伏，呼吸也隨之變得略顯急促和沈重。他緩緩地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輕柔而珍重地擦過她濕潤的眼角，將那不斷湧出的、滾燙的淚意一一吻去，動作間充滿了無盡的憐惜與疼寵。
他的嗓音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溫潤質地，如同上好的玉石相擊，然而那話語深處，卻分明裹挾著一股不容置喙、不容反駁的篤定與力量：“雲兒，你與我之間，早已超越了尋常的界限，是真正的身心相融，密不可分。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放下那些沈重的過往。我堅信，終有一日，你的心裏將只容得下我一人，再無其他。”
天快亮時，窗外泛起了魚肚白，微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賈君浩先醒了，宿醉的頭痛還在，卻被心底的暖意壓了下去。
他側過頭，看著身側背對著自己的人兒，長發散落在枕頭上，想起昨晚的纏綿，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滿是溫柔。
他輕輕挪了挪身體，側過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她耳際的發絲，觸感柔軟，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雲兒。”
身側的人早已醒了，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聽見他的聲音，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賈君浩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倉促得帶亂了被褥，眼神裏滿是詫異與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瑩妹？怎麽是你？”
尹玉瑩也跟著坐起來，身上的被褥滑落，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臉上滿是愧疚，眼神躲閃著，聲音帶著幾分怯懦：“浩哥，我……”
“你協助他人把她給放出宮了？”賈君浩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方才的溫柔蕩然無存，眼底翻湧著怒火，語氣裏滿是氣急敗壞的冰冷，沒給她半句辯解的機會。
尹玉瑩抿了抿唇，沈默著，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愧疚更甚。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清晨炸開，震得窗欞微微發顫。
賈君浩周身的溫柔瞬間碎裂，眼底翻湧著被背叛的狂怒與失控的戾氣，揚手時未收半分力道，狠狠扇在尹玉瑩臉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裹著冰碴與咬牙切齒的怒火，字字如刀：“給朕滾！立刻！”
尹玉瑩的頭被打得猛地偏過去，鬢邊發絲散亂，嘴角瞬間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滴落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沒有哭喊，只是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覆在紅腫發燙的臉頰上，指腹微微顫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擡眼看向賈君浩，眼神裏沒有怨懟，只有深不見底的愧疚與不容置喙的堅定，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卻字字清晰有力：“皇上，你別再執迷不悟了，她可是大燕的皇後呀。臣妾這樣做既是為您好，也是為我賈國的未來著想。”
她吸了吸鼻子，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浩哥，你要納多少女子為妃，我都無怨言；你要做什麽事情我也會全力幫你支持你，但惟獨這次，我不可以看著浩哥犯糊塗，哪怕浩哥從此以後不再理會我。”
說完，她不再看他，匆匆起身，指尖慌亂地摸索著衣衫，動作有些笨拙，一邊穿戴，一邊用手捂著紅腫的臉頰。
臨走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賈君浩背對著她，肩頭緊繃，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氣，她眼底閃過一絲傷心，終究是咬了咬唇，快步走了出去，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滿心傷痕的人。
…………
昨夜，尹玉瑩快步走出寢宮時，宮墻之外的暗巷裏，楚夜白、燕北辰與謝沐清早已蟄伏許久，身旁還站著幾名精幹暗衛，目光緊緊鎖著宮門方向。
楚夜白一身玄色勁裝，袖口束緊，指尖抵著墻面，指節泛白，眼底滿是焦灼，卻依舊保持著沈穩，低聲道：“尹貴妃的人已經撤離，她故意引開了寢宮附近的守衛，偏殿看守最松，小雲兒和梁寶嬋應該都在那裏，我們只有一炷香時間。”
燕北辰周身縈繞著凜冽的寒氣，雲知簡被擄，他徹夜未眠，眉宇間滿是冷意，指尖按在腰間佩劍上，語氣沈冷而堅定：“謝沐清，你帶兩名暗衛從東側宮門制造動靜，引開巡邏守衛；楚夜白，你我去偏殿救人，我們的動作要輕，速戰速決。”
謝沐清頷首，一身月白錦袍沾了些塵土，卻依舊難掩溫潤氣質，只是眼底沒了往日的淡然，多了幾分急切，他擡手示意身後暗衛，聲音溫和卻利落：“皇上放心，我們會纏住他們，你們護好知知就行。”
話音落，他與兩名暗衛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東側，故意踢翻墻角的雜物，發出清脆聲響，巡邏的守衛聞聲，立刻朝著東側聚攏而去。
楚夜白與燕北辰趁機翻身躍過宮墻，腳步輕盈如蝶，避開沿途僅剩的幾名暗哨。
偏殿的守衛本就被尹貴妃調走大半，剩下的兩人正靠著廊柱打盹，燕北辰身形一閃，指尖精準點在兩人的睡穴上，動作幹脆利落，未發出半點聲響；楚夜白則快步上前，輕輕推開偏殿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兩張床榻。
“小雲兒？”楚夜白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屋內，只見雲知簡靠在床沿，頸側啞穴未解，眼神清明卻帶著幾分疲憊，身旁的梁寶嬋正守在她身邊，神色緊張，見著兩人進來，梁寶嬋瞬間紅了眼眶，剛要開口，便被楚夜白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燕北辰快步走到雲知簡面前，脫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裹在她身上，指尖輕按她的頸側，解開啞穴，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簡，沒事了，我們來接你了。”
雲知簡喉嚨幹澀，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鎮定，輕輕點頭：“小北，夜白，寶嬋她……”
“我沒事，雲姐姐，我們快走吧！”梁寶嬋連忙起身，扶住雲知簡的胳膊，眼底滿是急切。
楚夜白伸手扶過雲知簡另一側，輕聲道：“別慌，謝沐清在引開守衛，我們現在就走。”
三人剛走出偏殿，便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守衛已然察覺不對，朝著偏殿方向趕來。
就在此時，謝沐清的身影及時出現，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攔住追來的守衛，聲音清亮：“你們快走，我來斷後！”劍光閃爍間，他與守衛纏鬥在一起，成功拖住了眾人的腳步。
楚夜白與燕北辰扶著雲知簡、梁寶嬋，快步往西側暗巷奔去，身後的刀劍相撞聲、喝罵聲漸漸遠去。
梁寶禪回頭望了一眼宮墻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覆雜，有驚悸，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雲知簡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寶禪，我們安全了。”
她輕輕點頭，腳步愈發堅定，朝著暗巷深處奔去，那裏，是脫離桎梏的希望。
廊下的風卷著細碎的桂香，燕北辰的手臂收得極緊，指節幾乎嵌進雲知簡的衣料裏，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慌，“簡，你沒事吧。”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眼底的焦灼藏都藏不住，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雲知簡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很輕，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衣襟，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水，“嗯，我沒事，不用擔心。”沒有多餘的情緒，仿佛方才經歷的驚濤駭浪，都與她無關。
她轉身走向一旁低著頭的梁寶嬋，女孩的肩膀還微微發顫，指尖攥著衣角，泛出青白。
雲知簡放緩了腳步，彎了彎眼，伸手輕輕牽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渡過去，“我已認下了寶嬋這個妹妹，以後她就跟我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燕北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輕點了下頭，沒再多說，只目光沈沈地落在雲知簡的側臉上，似是想從她平靜的神情裏，找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情緒。
雲知簡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謝沐清和楚夜白，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俏皮與自豪，眼尾微微上挑，“沐清、夜白，認識下吧，我的妹妹雲寶嬋可是位絕代佳人喲。”語氣裏的護短，藏都藏不住。
謝沐清微微頷首，唇角噙著溫潤的笑，眼神溫和地掃過雲寶嬋；楚夜白則只是淡淡點了下頭，眉眼依舊清冷，卻也沒露出半分不耐，兩人都只是淡笑示意，分寸拿捏得極好。
雲寶嬋剛改了姓氏，聽著這話，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飛快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羞澀，擡手輕輕給燕北辰行了個禮，聲音細若蚊蚋，“參見皇上。”
燕北辰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回雲知簡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討好，“簡，不如我就封你的妹妹為寶慶郡主，你看怎麽樣？”
雲知簡轉頭看向謝沐清，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輕緩，“這個回去再說吧，不過寶嬋不隨我入宮。”
頓了頓，又補充道，“沐清，我的妹妹恐怕要拜托你了，我想讓她住在天使醫院我的房間。”
謝沐清上前一步，神色鄭重，眼神裏滿是認真，“好，我定不負你所托。”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有一句擲地有聲的承諾。
返程的馬車顛簸著，車窗外的景致飛速倒退，風從車窗縫隙裏鉆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雲知簡每吃一口東西，都忍不住俯身幹嘔，眉頭緊緊蹙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指尖都泛著冷。
燕北辰坐在她身邊，手足無措，緊張得手心冒汗，一遍遍地替她順氣，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可雲知簡早已悄悄囑托過紅紅，暫且不要告訴燕北辰，她腹中已有了身孕，此刻只能強忍著不適，指尖悄悄抵著小腹，眉眼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與苦澀。
“簡，你到底哪裏不舒服？”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沙啞，這已經是他不下百次的詢問，目光緊緊鎖在她蒼白的臉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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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簡眼底的淚水也瞬間落下，卻欣慰地笑了笑，再次抱住她，在她耳邊細聲說道：“寶嬋，我懂，我都懂。我萬萬沒想到，賈君浩會這麽變態地對你，是我自私，犯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
梁寶嬋聽著她的話，淚水流得更兇了，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雲知簡的衣襟。
雲知簡輕輕拍著她的背，鄭重地承諾：“寶嬋，你放心，我一定會設法救你出去，絕不會再讓你在這裏受委屈。”
就在這時，梁寶嬋忽然伸出手，緊緊地回抱住她，聲音微弱，帶著濃重的哽咽，細聲開口：“雲姑娘，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雲知簡心中一暖，連忙回抱她，語氣裏滿是歉意：“寶嬋，對不起，我是無名，也是雲知簡，你以後就叫我知簡吧。我是被賈君浩用計綁來的，他要逼我嫁給她。”
梁寶嬋擡起頭，眼含淚花，卻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語氣真誠：“知簡姐姐，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相反，當我知曉你和無名是同一個人時，我對你的敬意，更深了。不過，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中了他的計？有一天，尹貴妃來看過我，或許是見我瘋瘋癲癲的，便跟我訴說了她一肚子的心酸苦水，也提到了你。”
雲知簡淡淡笑了笑，眼神堅定：“寶嬋，別想太多，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的，一定會。”
“姐姐，我父親他……”梁寶嬋的話剛說出口，壓抑已久的淚水便再次如傾盆大雨般滾落，再也控制不住。
她的父親，早已被賈君浩以謀逆的罪名處死，她早已無家可歸。
雲知簡緊緊抱著她，任由她放聲哭泣，默默陪著她。
良久，等梁寶嬋的情緒稍稍平覆，雲知簡才輕輕推開她，細聲問道：“寶嬋，你覺得尹貴妃這個人怎麽樣？”
梁寶嬋看著她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姐姐是想通過她，逃離這裏，對嗎？尹貴妃她很愛賈君浩，心眼不算壞，我剛進宮那會，就數她對我最好。如果姐姐能動情說服她，或許，她真的有可能會幫到姐姐。”
雲知簡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我懂了。寶嬋，姐姐這次，定不會丟下你，你等我的好消息。”
“姐姐，你不用管我。”梁寶嬋連忙說道，語氣裏滿是擔憂，“皇上他很偏執，對你又勢在必得，你一定要萬分小心才是，別為了我，再讓自己陷入危險。”
雲知簡眼神堅定地看著她，語氣認真而執著：“寶嬋，你既然把我當作姐姐，就聽從我的安排，好嗎？你還年輕，你的人生還有很長，不能一直困在這裏。”
梁寶嬋看著她溫柔而堅定的眼神，那眼神像陽光一般，驅散了她心底的陰霾和絕望。
她吸了吸鼻子，燦爛地笑了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相信姐姐，一切都聽從姐姐的安排。”
雲知簡看著她的笑容，也欣慰地笑了，眼底滿是希冀。
從冷宮出來後，雲知簡沿著禦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深秋的禦花園，草木雕零，一片蕭瑟。
忽然，她看到不遠處的桃樹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尹貴妃。
雲知簡心中一喜，暗道真是巧，正愁不知道該如何讓賈君浩允許自己見到她，沒想到竟在這裏偶遇了。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緩緩走了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喚道：“尹貴妃。”
尹貴妃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看到雲知簡，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染上幾分哀怨。
她看著眼前這個清麗淡雅、氣質脫俗，又有著傳奇色彩的女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稱謂她。
雲知簡看穿了她的窘迫，淡笑著說道：“尹貴妃如果不介意，就叫我雲大夫吧。”
尹貴妃楞了一下，看著她從容淡然的模樣，心中暗暗感嘆：她果然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獨特、聰慧，又帶著幾分通透。
“難得我們巧遇，”雲知簡溫和地提議，“不如你帶我參觀下你們賈國的皇宮，也好讓我熟悉熟悉環境。”
尹貴妃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禦花園的小徑上，沈默了片刻，便走到了一座涼亭處。
雲知簡示意紅紅在一旁等候，自己則和尹貴妃在涼亭裏坐下。
雲知簡望了一眼遠處隨行的侍衛，壓低聲音，試探性地說道：“尹貴妃，聽聞皇上回宮後，就沒有再翻牌了。”
尹貴妃聽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沈默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賈君浩的心，從來都不在她這裏，如今有了雲知簡，就更不會多看她一眼了。
“尹貴妃，我是個幹脆人，也不想繞圈子。”雲知簡開門見山，語氣真誠，“我需要你的幫助，相信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尹貴妃猛地擡起頭，滿臉詫異地看著她，楞了半天，才難以置信地問道：“我害了你，你還願意相信我？”
當初，是她故意向雲知簡透露梁寶嬋的“消息”，引她入局，她一直以為，雲知簡會恨她。
“我完全能夠理解你的不得已。”雲知簡看著她，笑容真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賈君浩，為了你的家族。”
尹貴妃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和悲涼：“唉，可我能幫到你什麽呢？皇上那麽看重你，執意要立你為我國新的皇貴妃，我……我又能做什麽？”
“尹貴妃，其實你幫我，也等於是幫你自己，往大了說，更是幫你的國家。”雲知簡看著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想你很清楚，大燕皇上對我的感情，還有他的能力。如果他因為我，對賈國開戰，到時候，受苦的，只會是賈國的百姓，還有你和你的家族。”
尹貴妃沈默了，眉頭緊緊蹙起，陷入了掙紮。
雲知簡說的沒錯，燕北辰的能力，她早有耳聞，如果真的開戰，賈國未必能占到便宜。
“尹貴妃，我看得出，皇上對你的情意和寵愛，畢竟你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雲知簡看著她掙紮的模樣，繼續說道，“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只是出於男人的自尊心，想要征服我而已。
況且，我已為人妻，是大燕的皇後。
如果有一天，天下人知曉，賈國皇帝即將新納的皇貴妃，竟是大燕的皇後，你說，天下人會怎麽看，怎麽說？我相信，你也不想聽到別人笑話和指責你深愛的男人吧。”
尹貴妃擡起頭，註視著雲知簡良久，眼底的掙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雲姑娘，其實，要營救你的人，已經找過我父親了。我想好了，我配合你們。”
“太好了，謝謝你。”雲知簡心中一喜，隨即又神色嚴肅地說道，“不過，我想請你轉告救我的人，我要帶冷宮裏的梁小姐一起走，我不能丟下她。”
尹貴妃再次詫異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敬佩：“雲姑娘，你……你真的很善良。可梁姐姐已經瘋了，你當真要冒這個險嗎？帶著她，只會增加營救的難度。”
“不管她變成什麽樣，我都必須救她。”雲知簡語氣鄭重，眼神堅定，“是我連累了她，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懂了。”尹貴妃點了點頭，看著她，語氣裏滿是歉意和真誠，“跟你接觸這兩次，我終於明白，梁姐姐為什麽會對你如此敬重和依賴。謝謝你，還能相信我。”
雲知簡露出一抹誠摯的笑容：“不用謝，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免得賈君浩起疑心。”
“好。”尹貴妃點了點頭，眼神明了，“我會找機會去探望你，到時候，我們再商量具體的營救計劃。”
雲知簡點了點頭，轉身，在紅紅的陪同下，緩緩離開了涼亭。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身上，卻驅不散她心底的陰霾——她知道，這場逃離，註定不會輕松，但為了自己，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為了梁寶嬋，她必須勇敢面對。
大婚那日，天陰沈沈的，風卷著院角的落英，沒半點喜慶的暖意。
賈君浩心底揣著股揮之不去的不安，終究是對雲知簡放了心，指尖在她頸側輕按，啞穴落定的瞬間，他眸底掠過一絲覆雜，快得像錯覺。儀式辦得極簡，沒有鼓樂喧天，沒有賓客滿座，連紅綢都只零星掛了幾處，襯得整個婚房愈發清冷。
他喝了不少酒，醉意順著喉間往頭頂湧，腳步有些虛浮，眼底蒙著一層霧。
走到婚房桌邊，目光黏在床沿那抹大紅身影上，指尖隨意撈過桌上的涼茶，仰頭灌盡，喉結滾動了兩下，沒等茶水潤透幹澀的喉嚨，便急慌慌地挪向床邊。
意識忽明忽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擡手揉了揉額角，指尖帶著酒後的灼熱，沒細想半分，臉上堆著幾分酒意熏出來的笑意，伸手便摟住了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手臂收得緊實，聲音壓得低沈，帶著幾分得逞的喟嘆：“雲兒，我賈君浩終於要擁有你了。”
指尖帶著急意，一把扯掉了那方紅蓋頭，布料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房裏格外清晰。
他眼底的急切蓋過了幾分混沌，動作粗魯又霸道，俯身便吻了上去，唇齒間帶著涼茶的涼和酒的烈，沒給人半分緩沖的餘地。
一番急切的親吻後，他指尖麻利地褪去她身上厚重的喜服，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時，頓了頓，卻還是沒停下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身子繃得像塊石頭，細微的顫抖透過衣料傳過來，他醉意稍醒了些，才察覺到她的緊張。
心頭莫名一軟，那股霸道勁兒褪去大半，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連他自己都楞了楞——那是發自心底的溫柔，沒有半分偽裝：“雲兒，朕的愛妃，放松點，不要害怕，朕會很溫柔很溫柔的愛你。”
往後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親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撫愛也褪去了先前的急切，多了幾分深情。
他低頭抵著她的額角，氣息不穩，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雲兒，從此以後你就屬於我賈君浩了，我……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這句話太輕，卻精準地落進了尹玉瑩耳裏。
她被點了啞穴，連嗚咽都發不出來，鼻尖一酸，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
賈君浩的指尖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驟然停滯，所有正在進行的動作都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他的胸膛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上下起伏，呼吸也隨之變得略顯急促和沈重。他緩緩地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輕柔而珍重地擦過她濕潤的眼角，將那不斷湧出的、滾燙的淚意一一吻去，動作間充滿了無盡的憐惜與疼寵。
他的嗓音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溫潤質地，如同上好的玉石相擊，然而那話語深處，卻分明裹挾著一股不容置喙、不容反駁的篤定與力量：“雲兒，你與我之間，早已超越了尋常的界限，是真正的身心相融，密不可分。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放下那些沈重的過往。我堅信，終有一日，你的心裏將只容得下我一人，再無其他。”
天快亮時，窗外泛起了魚肚白，微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賈君浩先醒了，宿醉的頭痛還在，卻被心底的暖意壓了下去。
他側過頭，看著身側背對著自己的人兒，長發散落在枕頭上，想起昨晚的纏綿，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滿是溫柔。
他輕輕挪了挪身體，側過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她耳際的發絲，觸感柔軟，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雲兒。”
身側的人早已醒了，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聽見他的聲音，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賈君浩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倉促得帶亂了被褥，眼神裏滿是詫異與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瑩妹？怎麽是你？”
尹玉瑩也跟著坐起來，身上的被褥滑落，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臉上滿是愧疚，眼神躲閃著，聲音帶著幾分怯懦：“浩哥，我……”
“你協助他人把她給放出宮了？”賈君浩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方才的溫柔蕩然無存，眼底翻湧著怒火，語氣裏滿是氣急敗壞的冰冷，沒給她半句辯解的機會。
尹玉瑩抿了抿唇，沈默著，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愧疚更甚。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清晨炸開，震得窗欞微微發顫。
賈君浩周身的溫柔瞬間碎裂，眼底翻湧著被背叛的狂怒與失控的戾氣，揚手時未收半分力道，狠狠扇在尹玉瑩臉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裹著冰碴與咬牙切齒的怒火，字字如刀：“給朕滾！立刻！”
尹玉瑩的頭被打得猛地偏過去，鬢邊發絲散亂，嘴角瞬間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滴落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沒有哭喊，只是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覆在紅腫發燙的臉頰上，指腹微微顫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擡眼看向賈君浩，眼神裏沒有怨懟，只有深不見底的愧疚與不容置喙的堅定，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卻字字清晰有力：“皇上，你別再執迷不悟了，她可是大燕的皇後呀。臣妾這樣做既是為您好，也是為我賈國的未來著想。”
她吸了吸鼻子，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浩哥，你要納多少女子為妃，我都無怨言；你要做什麽事情我也會全力幫你支持你，但惟獨這次，我不可以看著浩哥犯糊塗，哪怕浩哥從此以後不再理會我。”
說完，她不再看他，匆匆起身，指尖慌亂地摸索著衣衫，動作有些笨拙，一邊穿戴，一邊用手捂著紅腫的臉頰。
臨走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賈君浩背對著她，肩頭緊繃，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氣，她眼底閃過一絲傷心，終究是咬了咬唇，快步走了出去，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滿心傷痕的人。
…………
昨夜，尹玉瑩快步走出寢宮時，宮墻之外的暗巷裏，楚夜白、燕北辰與謝沐清早已蟄伏許久，身旁還站著幾名精幹暗衛，目光緊緊鎖著宮門方向。
楚夜白一身玄色勁裝，袖口束緊，指尖抵著墻面，指節泛白，眼底滿是焦灼，卻依舊保持著沈穩，低聲道：“尹貴妃的人已經撤離，她故意引開了寢宮附近的守衛，偏殿看守最松，小雲兒和梁寶嬋應該都在那裏，我們只有一炷香時間。”
燕北辰周身縈繞著凜冽的寒氣，雲知簡被擄，他徹夜未眠，眉宇間滿是冷意，指尖按在腰間佩劍上，語氣沈冷而堅定：“謝沐清，你帶兩名暗衛從東側宮門制造動靜，引開巡邏守衛；楚夜白，你我去偏殿救人，我們的動作要輕，速戰速決。”
謝沐清頷首，一身月白錦袍沾了些塵土，卻依舊難掩溫潤氣質，只是眼底沒了往日的淡然，多了幾分急切，他擡手示意身後暗衛，聲音溫和卻利落：“皇上放心，我們會纏住他們，你們護好知知就行。”
話音落，他與兩名暗衛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東側，故意踢翻墻角的雜物，發出清脆聲響，巡邏的守衛聞聲，立刻朝著東側聚攏而去。
楚夜白與燕北辰趁機翻身躍過宮墻，腳步輕盈如蝶，避開沿途僅剩的幾名暗哨。
偏殿的守衛本就被尹貴妃調走大半，剩下的兩人正靠著廊柱打盹，燕北辰身形一閃，指尖精準點在兩人的睡穴上，動作幹脆利落，未發出半點聲響；楚夜白則快步上前，輕輕推開偏殿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兩張床榻。
“小雲兒？”楚夜白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屋內，只見雲知簡靠在床沿，頸側啞穴未解，眼神清明卻帶著幾分疲憊，身旁的梁寶嬋正守在她身邊，神色緊張，見著兩人進來，梁寶嬋瞬間紅了眼眶，剛要開口，便被楚夜白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燕北辰快步走到雲知簡面前，脫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裹在她身上，指尖輕按她的頸側，解開啞穴，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簡，沒事了，我們來接你了。”
雲知簡喉嚨幹澀，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鎮定，輕輕點頭：“小北，夜白，寶嬋她……”
“我沒事，雲姐姐，我們快走吧！”梁寶嬋連忙起身，扶住雲知簡的胳膊，眼底滿是急切。
楚夜白伸手扶過雲知簡另一側，輕聲道：“別慌，謝沐清在引開守衛，我們現在就走。”
三人剛走出偏殿，便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守衛已然察覺不對，朝著偏殿方向趕來。
就在此時，謝沐清的身影及時出現，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攔住追來的守衛，聲音清亮：“你們快走，我來斷後！”劍光閃爍間，他與守衛纏鬥在一起，成功拖住了眾人的腳步。
楚夜白與燕北辰扶著雲知簡、梁寶嬋，快步往西側暗巷奔去，身後的刀劍相撞聲、喝罵聲漸漸遠去。
梁寶禪回頭望了一眼宮墻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覆雜，有驚悸，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雲知簡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寶禪，我們安全了。”
她輕輕點頭，腳步愈發堅定，朝著暗巷深處奔去，那裏，是脫離桎梏的希望。
廊下的風卷著細碎的桂香，燕北辰的手臂收得極緊，指節幾乎嵌進雲知簡的衣料裏，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慌，“簡，你沒事吧。”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眼底的焦灼藏都藏不住，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雲知簡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很輕，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衣襟，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水，“嗯，我沒事，不用擔心。”沒有多餘的情緒，仿佛方才經歷的驚濤駭浪，都與她無關。
她轉身走向一旁低著頭的梁寶嬋，女孩的肩膀還微微發顫，指尖攥著衣角，泛出青白。
雲知簡放緩了腳步，彎了彎眼，伸手輕輕牽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渡過去，“我已認下了寶嬋這個妹妹，以後她就跟我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燕北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輕點了下頭，沒再多說，只目光沈沈地落在雲知簡的側臉上，似是想從她平靜的神情裏，找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情緒。
雲知簡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謝沐清和楚夜白，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俏皮與自豪，眼尾微微上挑，“沐清、夜白，認識下吧，我的妹妹雲寶嬋可是位絕代佳人喲。”語氣裏的護短，藏都藏不住。
謝沐清微微頷首，唇角噙著溫潤的笑，眼神溫和地掃過雲寶嬋；楚夜白則只是淡淡點了下頭，眉眼依舊清冷，卻也沒露出半分不耐，兩人都只是淡笑示意，分寸拿捏得極好。
雲寶嬋剛改了姓氏，聽著這話，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飛快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羞澀，擡手輕輕給燕北辰行了個禮，聲音細若蚊蚋，“參見皇上。”
燕北辰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回雲知簡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討好，“簡，不如我就封你的妹妹為寶慶郡主，你看怎麽樣？”
雲知簡轉頭看向謝沐清，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輕緩，“這個回去再說吧，不過寶嬋不隨我入宮。”
頓了頓，又補充道，“沐清，我的妹妹恐怕要拜托你了，我想讓她住在天使醫院我的房間。”
謝沐清上前一步，神色鄭重，眼神裏滿是認真，“好，我定不負你所托。”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有一句擲地有聲的承諾。
返程的馬車顛簸著，車窗外的景致飛速倒退，風從車窗縫隙裏鉆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雲知簡每吃一口東西，都忍不住俯身幹嘔，眉頭緊緊蹙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指尖都泛著冷。
燕北辰坐在她身邊，手足無措，緊張得手心冒汗，一遍遍地替她順氣，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可雲知簡早已悄悄囑托過紅紅，暫且不要告訴燕北辰，她腹中已有了身孕，此刻只能強忍著不適，指尖悄悄抵著小腹，眉眼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與苦澀。
“簡，你到底哪裏不舒服？”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沙啞，這已經是他不下百次的詢問，目光緊緊鎖在她蒼白的臉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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