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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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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試探

雲知簡勒住馬韁,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淡笑著解釋:“我在為他醫治時,他就識破了我是女子,他一心想報答我這個救命恩人,所以對我挺友好,也挺照顧。我和他也許是同行,所以還算談得來。”

“哦。”楚夜白應了一聲,眼底卻帶著幾分不相信。他了解雲知簡的個性,向來清冷,不會輕易結交朋友。

雲知簡輕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瞞不過你。之所以和他談得來,是他的外形和個性,都跟我那個世界的朋友阿晏非常像,我也是今日才留意到的。不過你別多想,我和他只是談工作,且我和他也只會是工作上的來往夥伴。”

楚夜白看著她,眼底的疑慮漸漸散去,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小雲兒其實不用解釋,我理解,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不過我想,這位沐清公子,他不會傷害小雲兒的。”

同為男人,雖是初次相見,但他已然看出了謝沐清眼底深藏的柔情。

雲知簡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對了,思思和小念呢?”

楚夜白語氣平淡:“在夫子家學習。”

雲知簡笑了笑:“哦,那我們順道去接接他們吧。”

楚夜白微微點頭:“好。”

兩人策馬離去,晨風吹起他們的衣擺,漸漸消失在巷口。

三日後,便是雲知簡和謝沐清約定的日子。

自那日深談之後,這三天裏,雲知簡足不出戶,要麽靜靜坐在窗前,要麽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梳理著自己的心思。

這會兒,她正躺在床上,望著床頂的紗帳,暗自思忖:謝沐清說的對,藏著掖著確實太累,不如坦坦蕩蕩地做回自己。如果世人知道了,就知道了,管他們以為自己是仙是鬼還是妖,自己只是想好好活著,實現自己的理想,做一個稱職的醫生。

想通之後,她唇角彎起一抹坦然的笑,眼底的迷茫與糾結,漸漸散去。

不多時,雲知簡換了一身素雅的淡藍色女裝,緩緩走出房門,徑直前往百草堂。當她出現在百草堂大門口時,恰好遇上謝沐清走出來。

謝沐清看到她的模樣,瞬間楞在原地,眼神裏滿是驚艷,連腳步都忘了挪動。

雲知簡停下腳步,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語氣輕快:“怎麽了沐清公子,不認識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謝沐清才回過神來,撓了撓頭,爽朗地笑道:“哈哈,你還是快快進來吧,你這道突如其來的亮麗風景,太引人註目了。”

雲知簡聽後,並沒有像尋常女子那般羞澀,只是極其自然地淡笑了一下,跟著他走進了百草堂。

其實她心底還是有些不自在的,畢竟三年來,今日是她第一次以女裝示人。

更巧的是,今日藥店的生意格外火爆,買藥、看病的人排起了長隊,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和謝沐清身上——一個貌美溫婉,一個英俊溫雅,自然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兩人穿過大堂,走進書房。

謝沐清一邊泡茶,一邊說道:“知知,你所需的東西,我都已著手準備了。”

雲知簡楞了一下,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想通?”

謝沐清擡眼,似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戲謔:“因為我和你那個非同一般關系的朋友,是前世今生呀。”

雲知簡垂眸,心底暗自思忖:這個謝沐清真不愧是生意人,洞察力超乎常人。自己並沒有告訴他和阿晏的關系,他卻已然察覺到了。

她擡眼,淡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多謝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開業?”謝沐清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問道。

雲知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沈思片刻:“我是個閑不住的人,越快越好吧。”

謝沐清了然地點了點頭:“那你先看下我寫的備案,回頭我們商量下,如何?”

雲知簡點了點頭:“好。”

謝沐清將備案遞過去,目光落在她專註看備案的身影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轉瞬便歸平和,心底默默念道:

知知,自安順初見,你診病時的認真沈靜,便讓人印象深刻。往後相處,見你清冷寡言,眼底偶有憂色,身影自帶幾分孤靜,便想著多幫襯幾分,盡朋友與恩人的本分。

得知你便是雲知簡,知曉你心懷蒼生、亦有過往牽絆,便更明了相處的分寸。

那日你直言告誡,我心中清楚,縱有心緒微動,亦當守好本分、不逾矩。

往後,盡己所能助你順遂行醫之路,以朋友、以合作夥伴的身份相處,便好。

雲知簡看完備案,擡眼笑了笑,語氣讚賞:“沐清,你的方案寫的很好,也很細致。對了,其實我的搭檔,幾乎是把靜安縣的‘天使診所’給搬了過來,所以只要改個招牌,補些藥材,就可以開業了。這樣的話,十天的準備時間,應該足夠了。”

“嗯。”謝沐清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眼底露出幾分好奇,像個孩童般看著她,“知知,幾年前人們相傳,你這個天使大夫手中,有套非常神奇特別的工具叫手術刀,什麽時候讓我見識一下?”

雲知簡笑了笑,語氣戲謔:“原來我們的商界奇才沐清公子,還是個好奇寶寶呀。放心,你可是我的讚助商,歡迎隨時去我的小醫院視察。”

謝沐清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知知的新穎詞語,聽起來可真悅耳,讓我不得不聯想到你那只應天上有、地下無的歌曲《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什麽時候也讓我聽一聽你這原版的?”

雲知簡楞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謝沐清察覺到她的異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呵呵,知知是不是覺得我太貪心了?”

雲知簡淡笑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那首詞的內容,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傷感,語氣低沈:“音樂,我…我好久好久沒碰它了,等有機會吧。”

謝沐清看著她的模樣,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心思,正要開口安慰,只見他的侍童小勇匆匆走了進來。

小勇先是對雲知簡禮貌地笑了笑,隨即轉向謝沐清,低聲道:“少爺,別忘了老爺和夫人交待過的事。”

謝沐清聽後,臉色微微一變,語氣冷淡地說道:“小勇,你親自回去告訴我爹和娘,說我有貴客來訪,那件事改日再談。”

小勇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已換回女裝的雲知簡,隨即躬身應道:“是,少爺。”說罷,轉身退了出去。

雲知簡見狀,連忙站起身,語氣客氣:“沐清,你父母找你有事就去吧,我們的事情,基本都談妥了。”

謝沐清卻擺了擺手,眼底帶著幾分堅持,語氣溫和:“他們找我,無非就是些家中瑣事,晚上回府再談就好。你呀,每次都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今日一定得留下來吃頓飯才行。”

“這……。”雲知簡看著他那副不容拒絕的模樣,有些猶豫。

“總得要慶賀一下,我們成為合作夥伴嘛。”謝沐清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請求。

雲知簡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微笑道:“那好吧。”

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間,竟聊了足足三個時辰,直到楚夜白前來接她,雲知簡才起身告辭。

當晚,謝沐清回到府中,剛走進大門,就被謝老爺叫到了書房。謝老爺坐在書桌後,神色嚴肅,語氣帶著幾分斥責:“清兒,你快十九了,現在身體也康覆得差不多了,該成家了。今日不是說好了,要去你鐘伯父府上做客,順便見見他的侄女嗎?你怎麽又反悔了?”

謝沐清垂眸,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爹,我還沒有成親的打算,再緩緩吧。”

“清兒,你真的不小了,還要緩到什麽時候?和你這般大的男子,孩子都上學堂了。”謝夫人剛走進書房,就聽到了他的話,語氣裏滿是不滿。

謝沐清擡眼,眼神堅定,語氣鄭重:“一年,你們再給我一年的時間。”

謝夫人看著他的眼神,憑女人的直覺,心中已然有了猜測,語氣放緩:“清兒,莫非你有了心儀的姑娘?”

謝沐清楞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語氣含糊:“我……,總之你們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未果,聽憑你們的安排就是。”說罷,不等謝老爺和謝夫人再開口,便轉身快步走出書房,神色有些煩躁。

回到自己的房間,謝沐清隨手關上房門,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幅畫——那是他早些時候,偷偷畫的身著男裝的雲知簡。

他指尖輕輕撫摸著畫中那張俊俏的臉,眼底的煩躁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眷戀。

他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低聲默念道:“知知,換上女裝的你,真的美的令我窒息。

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你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時,就吸引了我的眼球;

之後你用那纖細的手,雖然戴著手套,碰觸我的身體檢查時,那種認真、冷靜、沈著的態度,又猛然觸動了我的心跳;

還有你的安靜、你的沈默、你的淡定、你的憂傷、你的堅強、你的勇敢,似乎都讓我無法抗拒,深深迷戀。”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女扮男裝的無名公子,竟是與當今皇上有著傳奇情緣的天使大夫雲知簡。雲知簡、雲知簡,知性、簡單,你還真是人如其名。”

“知知,我知道自己希望渺茫,倒不是因為他是九五至尊,而是你本人的意願。不過無論結果如何,我還是想爭取一下,這樣才會讓我無憾,不會讓自己後悔。”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桌上的畫,在燭火的映照下,愈發清晰。

時間轉眼滑過數月,朔風卷著碎雪落進窗欞,案上的藥草沾了點涼意,才驚覺已是深冬。

這幾個月,雲知簡的日子過得像上了弦的鐘,女子醫院的瑣事堆得滿案,表面瞧著平靜無波——燕北辰自那日別後,當真再沒踏近過她半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碾藥時,總會不自覺頓一下,心底那點翻湧的波瀾,從未真正平息。

沒人忘得了,她這醫院開業那日,燕北辰一道聖旨,便停了邊境所有戰事,連先前攻下的城鎮,也一一歸還。

消息傳得飛快,各國百姓都讚他是千古奇君,胸懷似海,可這份美名,落在雲知簡眼裏,只剩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指尖的藥杵又重了幾分。

雲知簡女扮男裝、便是昔日神醫無名公子的事,漸漸傳開了。

她的醫術本就高超特別,專解女子疑難,開業不過一個月,便救了好些重癥女子與危急產婦。

和在靜安縣時一樣,她收的診金極少,碰到家徒四壁的,便分文不取,還會從藥櫃裏撿出對癥的藥材,悄悄塞給人家。

這般心善,倒讓百姓自然而然的把她和當年靜安縣的雲天使連在了一起。

茶餘飯後,總有人湊在一起議論,說這無名公子的氣度,瞧著和那位雲大夫太像,說不定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些話飄進醫院時,雲知簡大多只是垂著眼,繼續包藥,神色沒半分波瀾。

此時她正俯身盤點藥櫃,指尖撫過藥瓶上的標簽,動作輕緩。

紅紅攥著衣角,腳步放得極輕,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的緊張:“小姐,皇太後派人來召您,說要您進宮看診。”

雲知簡的指尖頓在藥瓶上,擡眼時眼底閃過一絲怔忡,隨即垂眸沈思片刻,睫毛輕顫,聲音平靜:“告訴來人,我即刻就來。”

她直起身,伸手背起墻角的藥箱,肩背微沈,轉頭看向立在門邊的楚夜白:“夜白,我出去一下。”

楚夜白立刻上前一步,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裏滿是不放心:“小雲兒,我跟你一起去。”

雲知簡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自她回來,楚夜白便寸步不離,甚至不顧她反對,把思思和小念送到了別處安置。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藥箱的背帶:“夜白,我現在是無名公子,皇太後不會對我怎麽樣。”

楚夜白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神裏的擔憂藏都藏不住:“可世人都能那樣猜,何況她?”

雲知簡擡眼,目光清明,語氣冷靜:“世人沒見過我的模樣,見過的也只有你們幾個。我只要說,我是雲天使的同鄉,誰都會信——畢竟,我和舒月的五官,完全不一樣。皇太後也不例外,同鄉罷了,不是本人,她不會為難我。你若跟著,反倒惹人生疑。總之我會護好自己,你也久沒去看思思和小念了,去瞧瞧他們吧。”

楚夜白抿著唇,沈默不語,指尖攥得發白。

雲知簡又輕嘆了聲,放緩了語氣:“夜白,我去的是皇宮,巴格爾還在暗處護著我,不會有事的。”

“你先走吧。”楚夜白的聲音冷了些,眼底卻藏著不甘,垂著眼,沒再看她。

雲知簡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推門出去,朔風立刻卷著雪沫子,撲在她的頰邊。

楚夜白待那扇門合上,才猛地擡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他說過,此生無論何事,都絕不會再離開她半步。

慈寧宮內暖爐燒得正旺,暖意裹著淡淡的檀香。

皇太後坐在榻上,目光落在進門的雲知簡身上,神色平靜無波,只給身側的元嬤嬤遞了個眼色。

元嬤嬤會意,領著殿內的宮女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殿門合上,只剩兩人,各懷心思,沈默地對峙著。

片刻後,皇太後緩緩起身,腳步極輕地走到雲知簡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神態,良久,才輕聲感嘆:“無名神醫,你和雲姑娘的神態、氣質,真是太像了。只不過容貌相差不少,不知你與她,有何關聯?”

雲知簡微微垂著頭,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從容不迫:“不敢欺瞞太後娘娘,我與她是同鄉。”

“難怪,難怪。”皇太後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慨,“如此說來,你也是上天派來凡間的仙子?”

雲知簡沒接話,只是依舊垂著眼,沈默不語,指尖輕輕蜷了蜷。

皇太後還是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你當真不是她?”

雲知簡擡眼,目光誠懇而鄭重,語氣堅定:“太後娘娘,我大抵能猜到您的擔憂,但我真的只是無名。我之所以來大燕,只因與她同鄉,她離開時曾托付我,若皇上因她做了什麽不智之事,便讓我過來,說明實情。您所顧慮的,不會發生。”

皇太後聽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悵然與難過:“真是難為她了。按理說,哀家該感激她,她兩次救了我皇兒的性命。只是,她身中那無藥可解的劇毒,如今……還安然無恙嗎?”

雲知簡微微欠身,語氣禮貌:“我替她謝太後娘娘掛心,她很好。”

皇太後笑了笑,語氣裏多了幾分釋然:“哀家倒忘了,你們是仙體,想來再烈的毒,也難不倒你們。”

垂著頭的雲知簡,嘴角幾不可查地牽了牽,掠過一絲苦笑,快得讓人抓不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劇毒,從來都沒真正散去。

可皇太後的神色依舊不安,眉頭微蹙,眼底滿是擔憂,又一次確認:“無名神醫,想來也對她與皇帝的情緣,略知一二吧?自她走後,皇帝雖充實了後宮,卻始終不肯立後,哀家擔心,他還是無法釋懷。無名神醫,雲姑娘她……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吧?”

雲知簡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堅定:“是的,皇太後。我已將她的話,傳達給了皇上。相信皇上得知實情後,會慢慢想通的。不過恕無名直言,她於皇上而言,除了情,還有恩,您得給皇上些時間,慢慢消化。”

皇太後似是重重松了口氣,指尖輕輕按著眉心,細聲呢喃:“唉,你和她真的太像了,哀家擔心皇兒他……好在你不是她,否則,皇帝也不會這幾個月,都未曾找過你。”

雲知簡渾身微微一僵,指尖猛地攥緊,心底掠過一絲寒意——原來,這位皇太後,一直默默監視著她和小北的一舉一動。

她垂著眼,掩去眼底的波瀾,沒說話。

皇太後看著她依舊從容清冷的模樣,見她始終微微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意,笑著問道:“無名神醫比你的同鄉雲姑娘,更為冷靜成熟。且你容貌宛如仙子,淡雅脫俗,為何來到凡間數年,卻未成親?”

“皇太後說笑了。”雲知簡微微欠身,語氣平淡,“無名深知自己來歷特殊,不敢涉及情感糾葛。”

心底卻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避開她的試探。

皇太後聽後,欣慰地笑了笑,點了點頭:“難怪哀家細看,你雖總面帶微笑,卻總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感,倒是個難得的通透人。”

她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了下來,緩緩走回榻上坐下,揚聲喚道:“元嬤嬤。”

元嬤嬤立刻推門進來,躬身回話:“太後,按照您的吩咐,娘娘們都在外候著。”

皇太後轉頭看向雲知簡,笑容溫和:“無名神醫,你本就是女大夫,醫術又高超,難得入宮,不如給皇帝的嬪妃們,也瞧瞧身體?”

雲知簡的心猛地一沈,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與無奈湧上心頭,指尖微微顫抖,卻很快壓了下去。

她揚起一抹得體的微笑,恭敬地應道:“當然,能為娘娘們看診,是無名的榮幸。”

很快,嬪妃們魚貫而入,有皇貴妃沐飄雪,有柳貴妃,還有幾位昔日在慈寧宮,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嬪妃。

雲知簡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藥箱的搭扣,心中暗自感慨——從前只覺得柳貴妃已是絕色,可這沐飄雪,傾國傾城,千嬌百媚,竟是她來這古代,見過最美的女子。

這般容貌,這般氣度,與小北,倒真是般配得很。

“無名……”她正準備躬身行禮,聲音剛起,便被一聲“皇上駕到”打斷。

燕北辰身著龍袍,身姿挺拔,徑直走到皇太後面前,微微躬身,語氣平淡無波:“兒臣給母後請安。”

沐飄雪立刻站到嬪妃們最前面,屈膝行禮,聲音柔婉:“臣妾給皇上請安。”

“都起來吧。”燕北辰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溫度,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了立在一旁、微微垂著頭的雲知簡身上。

雲知簡無奈,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疏離:“無名見過皇上。”

“免禮。”燕北辰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瞬,語氣依舊冰冷,沒再多看她,轉頭看向皇太後,“母後,聽聞您身體不適,為何不請太醫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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