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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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渡卿
楚夜白淡淡笑了笑，語氣溫和，眼底滿是了然：“小雲兒無須多言，我都懂。”
聽到這句話，雲知簡一直封閉的心，終於徹底放松了下來。
她又不滿地瞪了燕北辰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看，還是夜白對我最好，最懂我。”
燕北辰和楚夜白對視了一眼，看著她這般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眼底的隔閡，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雲知簡看著兩人的笑容，心裏暖暖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真切的笑容——小北，夜白，這一刻，我真的好幸福，好開心。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你們，沒想到，我們終究還是重逢了。
她走上前，對著燕北辰，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小北，我來了這麽久，你怎麽都不請我喝杯水？我都快渴死了。”
燕北辰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端起書桌上自己還沒動過的茶水，快步走到她面前，遞了過去，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對不起，簡，是我疏忽了。”
雲知簡接過茶杯，也不客氣，仰頭，一口氣就喝光了，嘴角還沾了一點水漬。
放下茶杯，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傻笑了起來。
燕北辰看著她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疑惑地問道：“簡，笑什麽？這麽開心。”
雲知簡俏皮地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呵呵，我就是突然想到，在你們古代，別說我這樣的平民百姓，就算是王公大臣，要是得到皇帝禦賜的食物或者物品，估計都要跪下來謝恩吧。不過，我可不是你們古代人，才不理會你們那一套呢。”
燕北辰淡笑了一下，眼底的寵溺更濃了，語氣裏帶著一絲認真與疑惑：“簡，當年得知你中了無藥可救的斷腸草，我真的……還好，你現在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面前。不過，救你的那兩個一黑一白的影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世了吧？”
雲知簡聽到“黑白二兄”，忍不住笑了笑，想起他們凡人裝扮的模樣，俏皮地眨了眨眼：“呵呵，那兩個一黑一白的影子，可是兩個大帥哥喲。”
“什麽？兩個帥哥？”燕北辰的臉色瞬間鐵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急切又憤怒，“你到底惹了多少男子？快快從實招來！”
雲知簡白了他一眼，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窮緊張什麽？我現在可是無名公子，獨來獨往、我行我素、行蹤不定的無名公子。如今世人都以為我是個男人，哪裏會有帥哥看上我？”
“你別答非所問！”燕北辰又氣又急，追問道，“他們到底是誰？”
雲知簡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還是這麽霸道。小北，他們是我很特別的好朋友，身份，不能告訴你們。”
“他們不是凡人，對不對？”一直沈默的楚夜白，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
雲知簡楞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簡，那你呢？”燕北辰瞬間緊張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裏滿是擔憂，“你不會也和他們一樣，不是凡人吧？不然，你中了斷腸草，怎麽會沒事？還能以真面目出現？”
“我……”雲知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的來歷，太過離奇，她不知道，他們能否接受。
“簡。”燕北辰的語氣，更加緊張了，攥著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
雲知簡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楚夜白，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坦誠道：“小北，不管我以前是什麽來歷，但從你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在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普通人了。只不過，我算是個特例，所以那天出了那樣的意外，他們才不得已來到凡間救我。也因為我的要求，他們幫我恢覆了真容。”
燕北辰輕輕舒了口氣，心裏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但眼底依舊帶著一絲不安。
他盯著她，語氣帶著一絲看穿：“哼，你根本就是想避開我，想放下過去，忘記一切，對不對？無名公子。”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一絲疲憊：“我……那天我中毒後，意識模糊間，看到他們向我飛來，我真的以為，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等我醒過來，已經是四十九天後了。
他們告訴我，世人都以為我已經不在了，我想，你們應該也會查出我中的是什麽毒，也會以為，我真的離開了。所以，我才想著，以無名公子的身份，遠遠地看看你們，然後悄悄離開。其實，像我這樣，有著不同尋常來歷的人，做個四海為家的過客，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特例的人，不同尋常的來歷，還有不是凡人的朋友。”燕北辰低聲重覆著，語氣裏滿是不安與沒有安全感，“簡，你該不會，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消失吧？”
“呵呵，有可能呀。”雲知簡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逗他，臉上露出一抹嬉皮笑臉的神情。
燕北辰的臉色瞬間又沈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嚴厲，帶著一絲不滿：“雲知簡，你給我嚴肅點！”
龍乾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劈啪聲，殿中地龍燒得暖，卻驅不散空氣裏的沈郁。
雲知簡指尖微微蜷起，目光落在燕北辰臉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神情嚴肅得額角都繃出淺淡的紋路：“小北、夜白，看在我們是好友的份上，請停止殺生吧，戰爭對人類而言真的太殘酷了。”
燕北辰垂著眼，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聲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風，沒半分波瀾：“南國和賈國害你幾乎喪命，且受苦受難，這是他們應當付出的代價。”
雲知簡心口一澀，眼眶微微發潮，卻沒讓淚落下來，就那樣定定盯著燕北辰的眼睛，聲音輕了些，卻帶著執拗：“小北，如果是因為我，那你就更應該早日停止戰爭，把奪來的城鎮還給他們吧，不然我真的會遭天譴，會永世不得超生。我知道你並不想做個暴君，答應我的請求吧。”
燕北辰沈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擡眼時，眼底的冷意褪去幾分，只剩異常的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宣誓：“簡，我是因你而戰，為你而戰，自然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如果你敢再次消失或者上天帶走你，我會真的變成一個魔鬼，讓這個世界成為人間地獄。”
雲知簡猛地擡眼，睫毛顫了顫，眼裏滿是驚訝，方才還帶著懇求的臉瞬間沈了下來，指尖攥得更緊了些，沒再說話。
兩人就那樣靜靜對視著，空氣裏的沈郁又重了幾分，楚夜白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殿外的廊柱上，全程默默無言，只指尖輕輕動了動。
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小福的聲音隔著門簾傳進來，打破了這份寂靜，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皇太後、皇貴妃駕到。”
門簾被掀開，寒風裹著淡淡的脂粉香飄進來，皇貴妃沐飄雪一手輕扶著皇太後的胳膊，身姿優雅地緩步踏入，裙擺掃過地面，沒發出半點聲響。
燕北辰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沒什麽情緒：“母後。”
沐飄雪屈膝行禮，裙擺折出好看的弧度，聲音柔婉：“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皇太後往前邁了兩步，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緊張，伸手想去碰燕北辰的額頭，語氣急切：“皇兒，聽聞你身子不適，請了神醫無名公子來，你哪裏不舒服？先前怎麽沒聽太醫們說。”
燕北辰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依舊平淡：“母後不必掛心，兒臣並無大礙。”
雲知簡聽見皇太後來了，心下微微一緊，莫名生出幾分不安，腳步下意識地挪了挪，悄悄站到了楚夜白的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待聽到沐飄雪的聲音時，又忍不住微微擡眼，飛快地瞄了她一眼，隨即又垂下了眸子。
沐飄雪今日穿了件粉紅玫瑰香緊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了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著一支碧玉瓚鳳釵，身姿修長，眉眼間帶著幾分艷色，卻不張揚。
雲知簡垂著眼，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暗道：什麽叫傾國傾城，天香國艷，今日她算是真正懂了這成語的含義。
皇太後眼神銳利，還是一眼就瞥見了想悄悄回避的雲知簡，擡了擡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想必那位就是神醫無名公子吧。”
雲知簡無奈，只好從楚夜白身後走出來，微微欠身，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淺笑：“草民見過皇太後、皇貴妃。”
皇太後楞了一下，往前湊了湊，細細打量著她，眉頭微挑，心裏犯起了嘀咕：這聲音？這氣質？這神情？竟有些似曾相識。
她頓了頓，開口讚道：“無名公子如此年輕，竟被世人稱為神醫，想必定不凡呀，哀家得好好瞧瞧。”
雲知簡聞言，只好緩緩擡起頭，目光溫和地與皇太後對視了一瞬，語氣謙遜：“太後娘娘謬讚了。”
皇太後看清她的模樣，又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早就聽聞無名公子相貌英俊，卻是沒想到竟會是這般的俊秀。”
“謝太後娘娘誇讚。”雲知簡微微頷首，禮貌回應後，轉過身，對著燕北辰微微彎了彎腰，語氣恭敬：“皇上，您的病並無大礙，只要好生修養，吃些補藥即可，草民先行告辭了。”
燕北辰將她眼底的不自在看在眼裏，擡了擡手，對一旁的小福吩咐道：“小福，送無名公子和楚公子出宮。”
待雲知簡和楚夜白走後，皇太後轉頭給沐飄雪使了個眼色，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雪兒，你身為後宮之主，皇上的龍體得好生照料才是，怎麽能讓他勞心費神到要請民間大夫的地步。”
沐飄雪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語氣裏帶著淡淡的憂傷：“母後指責的是，是臣妾失職。”
皇太後看了看沈默不語的燕北辰，又看了看一臉委屈的沐飄雪，輕輕嘆了口氣：“哀家走了，皇帝既然不適，雪兒就留下來好生照顧。”
沐飄雪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連忙應道：“母後放心，臣妾定會好生侍候皇上。”
燕北辰看著皇太後離去的背影，眼神冷了幾分，指尖微微收緊，心裏暗道：阿娘，我的簡回來了，即便您是我的親娘，無論用何種方法，也阻止不了我的打算和決定。
沐飄雪端著一旁宮女遞來的參湯，緩步走到燕北辰身邊，語氣溫柔體貼，眼底滿是期盼：“皇上，臣妾聽聞昨夜您批閱奏折，徹夜未眠，特意為您熬了參湯，您趁熱喝些吧。”
燕北辰連眼神都沒分給她，語氣依舊冷漠：“你回宮吧，朕要去禦書房。”
沐飄雪手裏的參湯晃了晃，幾滴湯汁濺在手上，她卻渾然不覺，壓抑已久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淚水控制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她猛地跪下身，對著燕北辰的背影，聲音帶著哽咽：“皇上，臣妾是您的妃子呀，為什麽您要如此冷落和無視臣妾？”
燕北辰前進的腳步頓住了，背對著她，沒回頭，也沒說話。
沐飄雪抹了抹眼淚，聲音帶著濃濃的難過：“皇上，臣妾知道您對雲姑娘的情，可是已經過去三年了，已回天庭的雲姑娘，是不可能再下凡了。”
“皇上，臣妾明白您心中的相思之苦，如果可以，臣妾多麽希望雲姑娘能夠回來。臣妾真的從未奢望過代替她在皇上您心中的地位，雖然母後和大臣們要皇上立臣妾為後，但臣妾自己並不這麽想。”
“臣妾不在乎名份，只要能夠侍候皇上，留在皇上身邊就滿足了。如果雲姑娘真的能夠回來，臣妾會由衷的尊稱她為皇後娘娘，叫她一聲姐姐。可是皇上，無論雲姑娘回來與否，臣妾和後宮的姐妹們都是您的禦妻呀，您這樣的無視和漠然，不讓我們侍寢，讓臣妾和姐妹們情何以堪。”
燕北辰緩緩轉過身，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沐飄雪，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語氣緩和了些許：“你起來吧，給朕點時間，朕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皇上。”沐飄雪眼裏瞬間泛起光亮，含著淚，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滿是欣喜和期盼。
燕北辰沒再看她，對著門外喊道：“扶你們娘娘回宮。”說罷，大步朝殿門外走去。
沐飄雪坐在地上，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才緩緩收回目光，眼裏還殘留著未散的欣喜。
宮女小春連忙上前，輕輕扶起她，輕聲喚道：“娘娘。”
沐飄雪抓住小雲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激動，甚至有些失態：“小春，你剛有看到嗎？皇上他終於看了本宮一眼，還一改他冰冷的語氣同本宮說話了。”
“是的，娘娘。”小春恭敬地應道，又輕聲提醒：“不過娘娘，皇上已去了禦書房，他讓您先回宮。”
沐飄雪輕輕嘆了口氣，不舍地掃了一遍龍乾殿的每一處，指尖輕輕拂過身邊的桌沿，似是想留住燕北辰殘留的氣息，良久才輕聲道：“回去吧。”
另一邊，小福自雲知簡進殿後，心裏就一直犯嘀咕，總覺得這個無名公子哪裏不對勁，步伐、神態，都透著一股熟悉感。
這會他緊緊跟在雲知簡身後，越看越覺得像，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激動得忘了分寸，脫口而出：“小姐！”
雲知簡腳步本能地頓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頓，沒回頭。
小福快步走到她跟前，臉上滿是欣喜，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小姐，你是小姐對不對？”
雲知簡緩緩轉過身，對著他露出一個熟悉的、溫和的淺笑，聲音壓得很輕，帶著幾分叮囑：“小福，我現在是無名公子，等有機會，咱們宮外再聚。”
小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連忙低下頭，聲音依舊帶著欣喜，小聲道：“對不起，小姐，小福一時高興，忘了分寸。”
出了皇宮大門，外面的風輕輕吹過來，雲知簡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她微微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宮外的空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底的疏離也淡了幾分。
楚夜白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帶著幾分寵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溫和：“小雲兒的習性絲毫未變，不過你比以前更加冷靜理性，也更加的……”
他頓了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也更加的讓人移不開眼。
此時身著男裝的雲知簡，眉眼俊俏，又多了份女中丈夫的利落氣質。
雲知簡轉頭看他，臉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語氣輕快：“夜白，你還是一樣英俊帥氣，成熟穩重，男人味十足，加上這一身黑衣，真是酷斃了喲。”
楚夜白淡淡笑了笑，眼底的寵溺更濃了些：“小雲兒而今，該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了吧。”
雲知簡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臉色微變，垂了垂眼，陷入了沈默，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袖。
楚夜白看出她的為難，語氣越發溫柔體諒：“小雲兒，先上馬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騎馬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楚夜白勒住馬韁，雲知簡擡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塊牌匾，寫著“天使診所”四個大字，她瞬間楞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半天，眼底滿是覆雜。
“小雲兒，我們從後院進，別讓人看見了。”楚夜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
雲知簡緩緩收回目光，心裏五味雜陳，茫然無措——她真的不知道，以後要如何面對燕北辰，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楚夜白。
楚夜白從未對她正面表白過，但這次重逢，兩人之間的情愫，早已心照不宣。
“小雲兒，你先休息一下，我就在你對面房間處理一些事情，一個時辰後我再叫你。”楚夜白看著她一路沈默的模樣，語氣裏滿是體貼，輕輕推開一間房門。
雲知簡微微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進房後，雲知簡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間的每一處——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床單，熟悉的窗簾，熟悉的書桌，甚至連書桌上放著的硯臺，都是她在靜安縣用過的，只不過這間房間，比以前大了一大半。
她緩緩走過去，指尖輕輕撫摸著書桌的邊緣，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眼眶微微發熱，心裏滿是感動，含淚在心裏道：夜白，謝謝你，謝謝你還保留著這些，讓我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她褪去身上的男裝，換上了曾經穿過的素色衣裙，輕輕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寧靜的淺笑，緩緩閉上雙眼，連日來的疲憊席卷而來，很快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楚夜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輕柔得怕吵醒她：“小雲兒、小雲兒。”
雲知簡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惺忪，輕聲應道：“嗯，你稍等一會。”
她擡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午時了，連忙起身，匆匆洗了把臉，理了理裙擺，臉上重新掛上淺笑，快步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楚夜白站在門口，看到已換上女裝的雲知簡，瞬間楞住了，眼神定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淺紅。
雲知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略帶尷尬地笑道：“我換上女裝，又是個新面孔，你還沒習慣吧。”
楚夜白閱人無數，什麽樣的美人都見過，可此刻看著眼前的雲知簡，卻控制不住地紅了臉，心裏暗道：小雲兒，如今的你，真的讓人眼前一亮，淡雅脫俗，美得不似凡人。
雲知簡笑了笑，很自然地拉了拉他的手，語氣輕快：“別楞了，快進來吧，我有好多問題要問你。”
她轉身走到桌邊，給楚夜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一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不解：“夜白，你不是回到血雨門了嗎？怎麽還開了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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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夜白淡淡笑了笑，語氣溫和，眼底滿是了然：“小雲兒無須多言，我都懂。”
聽到這句話，雲知簡一直封閉的心，終於徹底放松了下來。
她又不滿地瞪了燕北辰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看，還是夜白對我最好，最懂我。”
燕北辰和楚夜白對視了一眼，看著她這般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眼底的隔閡，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雲知簡看著兩人的笑容，心裏暖暖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真切的笑容——小北，夜白，這一刻，我真的好幸福，好開心。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你們，沒想到，我們終究還是重逢了。
她走上前，對著燕北辰，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小北，我來了這麽久，你怎麽都不請我喝杯水？我都快渴死了。”
燕北辰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端起書桌上自己還沒動過的茶水，快步走到她面前，遞了過去，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對不起，簡，是我疏忽了。”
雲知簡接過茶杯，也不客氣，仰頭，一口氣就喝光了，嘴角還沾了一點水漬。
放下茶杯，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傻笑了起來。
燕北辰看著她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疑惑地問道：“簡，笑什麽？這麽開心。”
雲知簡俏皮地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呵呵，我就是突然想到，在你們古代，別說我這樣的平民百姓，就算是王公大臣，要是得到皇帝禦賜的食物或者物品，估計都要跪下來謝恩吧。不過，我可不是你們古代人，才不理會你們那一套呢。”
燕北辰淡笑了一下，眼底的寵溺更濃了，語氣裏帶著一絲認真與疑惑：“簡，當年得知你中了無藥可救的斷腸草，我真的……還好，你現在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面前。不過，救你的那兩個一黑一白的影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世了吧？”
雲知簡聽到“黑白二兄”，忍不住笑了笑，想起他們凡人裝扮的模樣，俏皮地眨了眨眼：“呵呵，那兩個一黑一白的影子，可是兩個大帥哥喲。”
“什麽？兩個帥哥？”燕北辰的臉色瞬間鐵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急切又憤怒，“你到底惹了多少男子？快快從實招來！”
雲知簡白了他一眼，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窮緊張什麽？我現在可是無名公子，獨來獨往、我行我素、行蹤不定的無名公子。如今世人都以為我是個男人，哪裏會有帥哥看上我？”
“你別答非所問！”燕北辰又氣又急，追問道，“他們到底是誰？”
雲知簡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還是這麽霸道。小北，他們是我很特別的好朋友，身份，不能告訴你們。”
“他們不是凡人，對不對？”一直沈默的楚夜白，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
雲知簡楞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簡，那你呢？”燕北辰瞬間緊張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裏滿是擔憂，“你不會也和他們一樣，不是凡人吧？不然，你中了斷腸草，怎麽會沒事？還能以真面目出現？”
“我……”雲知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的來歷，太過離奇，她不知道，他們能否接受。
“簡。”燕北辰的語氣，更加緊張了，攥著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
雲知簡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楚夜白，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坦誠道：“小北，不管我以前是什麽來歷，但從你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在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普通人了。只不過，我算是個特例，所以那天出了那樣的意外，他們才不得已來到凡間救我。也因為我的要求，他們幫我恢覆了真容。”
燕北辰輕輕舒了口氣，心裏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但眼底依舊帶著一絲不安。
他盯著她，語氣帶著一絲看穿：“哼，你根本就是想避開我，想放下過去，忘記一切，對不對？無名公子。”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一絲疲憊：“我……那天我中毒後，意識模糊間，看到他們向我飛來，我真的以為，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等我醒過來，已經是四十九天後了。
他們告訴我，世人都以為我已經不在了，我想，你們應該也會查出我中的是什麽毒，也會以為，我真的離開了。所以，我才想著，以無名公子的身份，遠遠地看看你們，然後悄悄離開。其實，像我這樣，有著不同尋常來歷的人，做個四海為家的過客，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特例的人，不同尋常的來歷，還有不是凡人的朋友。”燕北辰低聲重覆著，語氣裏滿是不安與沒有安全感，“簡，你該不會，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消失吧？”
“呵呵，有可能呀。”雲知簡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逗他，臉上露出一抹嬉皮笑臉的神情。
燕北辰的臉色瞬間又沈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嚴厲，帶著一絲不滿：“雲知簡，你給我嚴肅點！”
龍乾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劈啪聲，殿中地龍燒得暖，卻驅不散空氣裏的沈郁。
雲知簡指尖微微蜷起，目光落在燕北辰臉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神情嚴肅得額角都繃出淺淡的紋路：“小北、夜白，看在我們是好友的份上，請停止殺生吧，戰爭對人類而言真的太殘酷了。”
燕北辰垂著眼，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聲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風，沒半分波瀾：“南國和賈國害你幾乎喪命，且受苦受難，這是他們應當付出的代價。”
雲知簡心口一澀，眼眶微微發潮，卻沒讓淚落下來，就那樣定定盯著燕北辰的眼睛，聲音輕了些，卻帶著執拗：“小北，如果是因為我，那你就更應該早日停止戰爭，把奪來的城鎮還給他們吧，不然我真的會遭天譴，會永世不得超生。我知道你並不想做個暴君，答應我的請求吧。”
燕北辰沈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擡眼時，眼底的冷意褪去幾分，只剩異常的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宣誓：“簡，我是因你而戰，為你而戰，自然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如果你敢再次消失或者上天帶走你，我會真的變成一個魔鬼，讓這個世界成為人間地獄。”
雲知簡猛地擡眼，睫毛顫了顫，眼裏滿是驚訝，方才還帶著懇求的臉瞬間沈了下來，指尖攥得更緊了些，沒再說話。
兩人就那樣靜靜對視著，空氣裏的沈郁又重了幾分，楚夜白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殿外的廊柱上，全程默默無言，只指尖輕輕動了動。
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小福的聲音隔著門簾傳進來，打破了這份寂靜，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皇太後、皇貴妃駕到。”
門簾被掀開，寒風裹著淡淡的脂粉香飄進來，皇貴妃沐飄雪一手輕扶著皇太後的胳膊，身姿優雅地緩步踏入，裙擺掃過地面，沒發出半點聲響。
燕北辰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沒什麽情緒：“母後。”
沐飄雪屈膝行禮，裙擺折出好看的弧度，聲音柔婉：“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皇太後往前邁了兩步，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緊張，伸手想去碰燕北辰的額頭，語氣急切：“皇兒，聽聞你身子不適，請了神醫無名公子來，你哪裏不舒服？先前怎麽沒聽太醫們說。”
燕北辰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依舊平淡：“母後不必掛心，兒臣並無大礙。”
雲知簡聽見皇太後來了，心下微微一緊，莫名生出幾分不安，腳步下意識地挪了挪，悄悄站到了楚夜白的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待聽到沐飄雪的聲音時，又忍不住微微擡眼，飛快地瞄了她一眼，隨即又垂下了眸子。
沐飄雪今日穿了件粉紅玫瑰香緊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了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著一支碧玉瓚鳳釵，身姿修長，眉眼間帶著幾分艷色，卻不張揚。
雲知簡垂著眼，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暗道：什麽叫傾國傾城，天香國艷，今日她算是真正懂了這成語的含義。
皇太後眼神銳利，還是一眼就瞥見了想悄悄回避的雲知簡，擡了擡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想必那位就是神醫無名公子吧。”
雲知簡無奈，只好從楚夜白身後走出來，微微欠身，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淺笑：“草民見過皇太後、皇貴妃。”
皇太後楞了一下，往前湊了湊，細細打量著她，眉頭微挑，心裏犯起了嘀咕：這聲音？這氣質？這神情？竟有些似曾相識。
她頓了頓，開口讚道：“無名公子如此年輕，竟被世人稱為神醫，想必定不凡呀，哀家得好好瞧瞧。”
雲知簡聞言，只好緩緩擡起頭，目光溫和地與皇太後對視了一瞬，語氣謙遜：“太後娘娘謬讚了。”
皇太後看清她的模樣，又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早就聽聞無名公子相貌英俊，卻是沒想到竟會是這般的俊秀。”
“謝太後娘娘誇讚。”雲知簡微微頷首，禮貌回應後，轉過身，對著燕北辰微微彎了彎腰，語氣恭敬：“皇上，您的病並無大礙，只要好生修養，吃些補藥即可，草民先行告辭了。”
燕北辰將她眼底的不自在看在眼裏，擡了擡手，對一旁的小福吩咐道：“小福，送無名公子和楚公子出宮。”
待雲知簡和楚夜白走後，皇太後轉頭給沐飄雪使了個眼色，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雪兒，你身為後宮之主，皇上的龍體得好生照料才是，怎麽能讓他勞心費神到要請民間大夫的地步。”
沐飄雪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語氣裏帶著淡淡的憂傷：“母後指責的是，是臣妾失職。”
皇太後看了看沈默不語的燕北辰，又看了看一臉委屈的沐飄雪，輕輕嘆了口氣：“哀家走了，皇帝既然不適，雪兒就留下來好生照顧。”
沐飄雪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連忙應道：“母後放心，臣妾定會好生侍候皇上。”
燕北辰看著皇太後離去的背影，眼神冷了幾分，指尖微微收緊，心裏暗道：阿娘，我的簡回來了，即便您是我的親娘，無論用何種方法，也阻止不了我的打算和決定。
沐飄雪端著一旁宮女遞來的參湯，緩步走到燕北辰身邊，語氣溫柔體貼，眼底滿是期盼：“皇上，臣妾聽聞昨夜您批閱奏折，徹夜未眠，特意為您熬了參湯，您趁熱喝些吧。”
燕北辰連眼神都沒分給她，語氣依舊冷漠：“你回宮吧，朕要去禦書房。”
沐飄雪手裏的參湯晃了晃，幾滴湯汁濺在手上，她卻渾然不覺，壓抑已久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淚水控制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她猛地跪下身，對著燕北辰的背影，聲音帶著哽咽：“皇上，臣妾是您的妃子呀，為什麽您要如此冷落和無視臣妾？”
燕北辰前進的腳步頓住了，背對著她，沒回頭，也沒說話。
沐飄雪抹了抹眼淚，聲音帶著濃濃的難過：“皇上，臣妾知道您對雲姑娘的情，可是已經過去三年了，已回天庭的雲姑娘，是不可能再下凡了。”
“皇上，臣妾明白您心中的相思之苦，如果可以，臣妾多麽希望雲姑娘能夠回來。臣妾真的從未奢望過代替她在皇上您心中的地位，雖然母後和大臣們要皇上立臣妾為後，但臣妾自己並不這麽想。”
“臣妾不在乎名份，只要能夠侍候皇上，留在皇上身邊就滿足了。如果雲姑娘真的能夠回來，臣妾會由衷的尊稱她為皇後娘娘，叫她一聲姐姐。可是皇上，無論雲姑娘回來與否，臣妾和後宮的姐妹們都是您的禦妻呀，您這樣的無視和漠然，不讓我們侍寢，讓臣妾和姐妹們情何以堪。”
燕北辰緩緩轉過身，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沐飄雪，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語氣緩和了些許：“你起來吧，給朕點時間，朕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皇上。”沐飄雪眼裏瞬間泛起光亮，含著淚，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滿是欣喜和期盼。
燕北辰沒再看她，對著門外喊道：“扶你們娘娘回宮。”說罷，大步朝殿門外走去。
沐飄雪坐在地上，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才緩緩收回目光，眼裏還殘留著未散的欣喜。
宮女小春連忙上前，輕輕扶起她，輕聲喚道：“娘娘。”
沐飄雪抓住小雲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激動，甚至有些失態：“小春，你剛有看到嗎？皇上他終於看了本宮一眼，還一改他冰冷的語氣同本宮說話了。”
“是的，娘娘。”小春恭敬地應道，又輕聲提醒：“不過娘娘，皇上已去了禦書房，他讓您先回宮。”
沐飄雪輕輕嘆了口氣，不舍地掃了一遍龍乾殿的每一處，指尖輕輕拂過身邊的桌沿，似是想留住燕北辰殘留的氣息，良久才輕聲道：“回去吧。”
另一邊，小福自雲知簡進殿後，心裏就一直犯嘀咕，總覺得這個無名公子哪裏不對勁，步伐、神態，都透著一股熟悉感。
這會他緊緊跟在雲知簡身後，越看越覺得像，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激動得忘了分寸，脫口而出：“小姐！”
雲知簡腳步本能地頓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頓，沒回頭。
小福快步走到她跟前，臉上滿是欣喜，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小姐，你是小姐對不對？”
雲知簡緩緩轉過身，對著他露出一個熟悉的、溫和的淺笑，聲音壓得很輕，帶著幾分叮囑：“小福，我現在是無名公子，等有機會，咱們宮外再聚。”
小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連忙低下頭，聲音依舊帶著欣喜，小聲道：“對不起，小姐，小福一時高興，忘了分寸。”
出了皇宮大門，外面的風輕輕吹過來，雲知簡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她微微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宮外的空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底的疏離也淡了幾分。
楚夜白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帶著幾分寵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溫和：“小雲兒的習性絲毫未變，不過你比以前更加冷靜理性，也更加的……”
他頓了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也更加的讓人移不開眼。
此時身著男裝的雲知簡，眉眼俊俏，又多了份女中丈夫的利落氣質。
雲知簡轉頭看他，臉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語氣輕快：“夜白，你還是一樣英俊帥氣，成熟穩重，男人味十足，加上這一身黑衣，真是酷斃了喲。”
楚夜白淡淡笑了笑，眼底的寵溺更濃了些：“小雲兒而今，該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了吧。”
雲知簡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臉色微變，垂了垂眼，陷入了沈默，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袖。
楚夜白看出她的為難，語氣越發溫柔體諒：“小雲兒，先上馬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騎馬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楚夜白勒住馬韁，雲知簡擡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塊牌匾，寫著“天使診所”四個大字，她瞬間楞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半天，眼底滿是覆雜。
“小雲兒，我們從後院進，別讓人看見了。”楚夜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
雲知簡緩緩收回目光，心裏五味雜陳，茫然無措——她真的不知道，以後要如何面對燕北辰，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楚夜白。
楚夜白從未對她正面表白過，但這次重逢，兩人之間的情愫，早已心照不宣。
“小雲兒，你先休息一下，我就在你對面房間處理一些事情，一個時辰後我再叫你。”楚夜白看著她一路沈默的模樣，語氣裏滿是體貼，輕輕推開一間房門。
雲知簡微微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進房後，雲知簡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間的每一處——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床單，熟悉的窗簾，熟悉的書桌，甚至連書桌上放著的硯臺，都是她在靜安縣用過的，只不過這間房間，比以前大了一大半。
她緩緩走過去，指尖輕輕撫摸著書桌的邊緣，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眼眶微微發熱，心裏滿是感動，含淚在心裏道：夜白，謝謝你，謝謝你還保留著這些，讓我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她褪去身上的男裝，換上了曾經穿過的素色衣裙，輕輕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寧靜的淺笑，緩緩閉上雙眼，連日來的疲憊席卷而來，很快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楚夜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輕柔得怕吵醒她：“小雲兒、小雲兒。”
雲知簡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惺忪，輕聲應道：“嗯，你稍等一會。”
她擡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午時了，連忙起身，匆匆洗了把臉，理了理裙擺，臉上重新掛上淺笑，快步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楚夜白站在門口，看到已換上女裝的雲知簡，瞬間楞住了，眼神定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淺紅。
雲知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略帶尷尬地笑道：“我換上女裝，又是個新面孔，你還沒習慣吧。”
楚夜白閱人無數，什麽樣的美人都見過，可此刻看著眼前的雲知簡，卻控制不住地紅了臉，心裏暗道：小雲兒，如今的你，真的讓人眼前一亮，淡雅脫俗，美得不似凡人。
雲知簡笑了笑，很自然地拉了拉他的手，語氣輕快：“別楞了，快進來吧，我有好多問題要問你。”
她轉身走到桌邊，給楚夜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一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不解：“夜白，你不是回到血雨門了嗎？怎麽還開了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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