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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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醋意
“小雲兒既然希望我過著正常的生活，而天使診所是我們的家，所以兩年前我就把它搬到這裏來了。”楚夜白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頓了頓，又道：“只是沒你這個天使大夫在，診所一直沒營業。至於回到血雨門，是……”
“是因為我吧。”雲知簡打斷他的話，語氣裏帶著濃濃的難過和自責，眼眶微微發紅：“夜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離開會讓你和小北變成這樣……怪不得我的那兩個朋友說人間會有災難，我萬萬沒想到，這災難竟是因我而起。”
楚夜白連忙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她跟前，心疼地看著她，語氣溫柔寵溺：“小雲兒，別這麽說，這都是天意，跟你無關，你別自責。”
雲知簡聽後，情緒越發激動，聲音帶著哽咽：“四個月的戰爭，天哪，那會死多少人……我真不知道上帝為什麽要這樣安排我的命運，為什麽要把我送到你們這個世界來？我真的很難接受這個事實，那麽多生命，都因我而亡。夜白，我的心真的很痛，很難受，枉我還自稱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楚夜白看著她激動得站了起來，身子微微顫抖，也跟著站起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語氣裏滿是心疼：“小雲兒，冷靜點，是上天不該讓你一個弱女子吃這麽多苦，我和他，只不過是替你討個公道。”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別這樣，只要你好好的，我還會是你的最佳拍檔，我答應你，絕不會再殺人。”
“夜白，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是個罪人，天大的罪人。”雲知簡靠在他肩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聲音哽咽，渾身微微顫抖。
楚夜白收緊手臂，語氣堅定地否定：“不，小雲兒，你是個真正的天使，是我們的天使。”
良久，雲知簡的情緒才漸漸平覆下來，她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輕柔，發自肺腑：“夜白，你對我真好。”
楚夜白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小雲兒，我們是一家人，說好了不離不棄，難道你忘了？為什麽要那麽傻，獨自漂泊流浪，讓我們找得好苦。”
雲知簡垂著眼，沈默了片刻，聲音輕輕的：“我沒忘，只是……我知道你懂得我的心思。”有些話，她終究說不出口，也無法說出口。
“好了，別哭了。”楚夜白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變得輕快，帶著幾分戲謔：“再哭，就不是白天鵝，而是醜小鴨了。”
雲知簡被他逗笑，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輕輕拍了他一下，轉移話題：“對了，紅紅呢？她怎麽不在？”
楚夜白正要回答，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小女孩清脆的喊聲，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爹爹，爹爹……你在哪裏？”
雲知簡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眼裏滿是詫異。
楚夜白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解釋道：“我三年前回去後不久，才得知我曾經的一位紅顏，為我留下了一對雙生兒。她在孩子們周歲時，就自殺了。兩個孩子一直由我義弟瞞著我代為照顧，我知曉後，便把他們接到了這裏，讓紅紅幫忙照看。”
門外又傳來另一個小男孩失望的聲音：“姐姐，我明明看到爹爹的馬了，他怎麽不在呀？”
雲知簡看著楚夜白眼底的溫柔，由衷地笑了笑，推了推他：“真替你高興，你快去吧，肯定離開他們不少時間了。”
楚夜白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輕聲喚道：“思兒，念兒。”
兩個小小的身影飛快地跑了過來，一頭撲進楚夜白的懷裏，異口同聲地喊道：“爹爹，爹爹，我好想你。”
楚夜白彎腰，輕輕抱住兩個孩子，眼底滿是慈愛，聲音溫柔：“爹爹也想你們。”
雲知簡站在屋內，聽著門外溫馨的對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淺笑，心裏暗道：夜白，我懂得你對我的心意和情分，可是我對你無意，不能給你幸福，也不能給予你任何回報。還好上天厚道，讓你兒女雙全，擁有天倫之樂，讓你的人生，擁有了另一種幸福和精神寄托。
待楚夜白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房間，雲知簡轉身，重新換上了男裝，找了張紙，寫下一張字條，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悄悄打開房門，走出了院子，沒驚動任何人。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華的康定城街道上，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卻襯得她越發孤單。
她微微仰起頭，心裏暗自問道：都說時間可以淡忘一切，包括愛情，可是為什麽，我對小北的情，卻是越來越深？
而如今，我和他，更是不可能了，可他，好像從來都不肯放手。
上帝，為什麽這偌大的世界，竟沒有我一個渺小身軀的容身之處，沒有我的生存之道？
她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擡頭一看，只見眼前的店面牌匾上，寫著“百草堂”三個大字。
或許是職業的本能，她腳步一頓，隨即走了進去。
雲知簡目光快速掃了一眼店內，心裏暗道：這間藥店好大，藥材擺放得整整齊齊，似乎是她來古代後，見到過的最大的一家藥店。
一個店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態度十分友好：“請問公子有何需求？”
雲知簡心裏暗暗點頭，心道：怪不得生意這麽好，那個商界奇才謝沐清，的確很有一套，這店員的服務態度，竟趕上現代了。
她對著店員笑了笑，語氣溫和：“謝謝，我先看看。”
店員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好的，您請隨意看，有需要隨時叫我。”
雲知簡走到藥櫃前，認真地看著每一味藥材的名稱和擺放，心裏暗暗讚賞：果然，藥材也非常齊全，連一些稀有的藥材，這裏都有。
剛進門的謝沐清，目光瞬間就被身著米白色衣衫的雲知簡吸引住了，腳步頓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湧上幾分興奮，快步朝她走了過去。
雲知簡似是察覺到有一道銳利卻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地轉過頭，朝右邊一看，看到謝沐清時，也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謝沐清走到她面前，臉上掛著溫雅的淺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欣喜：“恩人說的沒錯，有緣自會相逢，我們果然是有緣人。”
雲知簡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溫和：“看謝少爺的狀態，想必你的病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多謝恩人掛心，托恩人的福，已經無大礙了。”謝沐清微微頷首，語氣誠懇地發出邀請：“我也是剛到此處，不如咱們後堂一敘，也好讓我好好感謝恩人。”
雲知簡猶豫了一下，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謝沐清轉頭，對身後的侍從吩咐道：“小勇，去後堂告訴掌櫃，說我有貴客來訪，備上上好的茶水。”
小勇對著雲知簡恭敬地笑了笑，躬身應道：“是，少爺。”
兩人來到後堂，侍從很快端上了茶水，雲知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指尖感受著茶杯的溫熱，沒說話。
謝沐清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心：“恩人，近來可都還安好吧？”
雲知簡放下茶杯，語氣平淡而禮貌：“我還好，謝謝謝少爺掛心。”
看著她眼底的生疏和表面的淡定，謝沐清沈默了片刻，語氣坦率，帶著幾分期盼：“你雖是我的恩人，但我更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不必這般生分。”
雲知簡楞了一下，隨即又對著他露出一個禮貌的淺笑，輕輕點了點頭：“謝謝。”
謝沐清看著她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直言不諱地說道：“雖然你待人總是面帶微笑，但你的眼神裏，藏著淡淡的憂傷，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雲知簡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依舊是那副禮貌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我性格如此，謝少爺多慮了。”
謝沐清看著她故作輕松的模樣，眼神裏多了幾分心疼，卻沒有再追問。
雲知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起身，語氣禮貌地告辭：“謝少爺，謝謝你的茶，我該走了。”
謝沐清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和不舍，連忙起身：“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吧，這京城的路，你未必熟悉。”
雲知簡聞言，眉頭微微一蹙，心裏暗道：光顧著走路，竟忘了記路，現在連回去的方向都不知道了。
謝沐清看著她面露難色的模樣，輕聲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雲知簡收斂神色，臉上重新掛上疏離的表情，搖了搖頭：“沒什麽，不過不用麻煩謝少爺了，我就是隨意瞎逛逛。”
謝沐清淡笑了一下，語氣肯定：“你對這裏，應該不太熟悉吧？看你的神色，倒像是迷路了。”
雲知簡被說中了心事，臉上泛起一絲尷尬，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你這麽固執的女……公子。”謝沐清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這京城我還算熟悉，你想逛些什麽，就讓我陪你逛一段吧，也好幫你指指路。”
雲知簡看著他真誠的表情，知道自己推脫不掉，只好笑了笑：“看來，我是無法拒絕謝少爺的好意了。”
兩人並肩走出百草堂，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一路沈默。
走了好一段路，謝沐清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難道你要我一直‘恩人恩人’地稱呼你嗎？太過生分了。”
雲知簡垂了垂眼，語氣平淡：“那就叫我無名吧。”
謝沐清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無名就無名吧。對了，無名，你到底要去哪裏？總不能一直這樣漫無目的地逛著。”
雲知簡猶豫了片刻，擡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謝少爺，你有聽說過‘天使診所’嗎？是否知道它在哪個方向？”
謝沐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看著她：“你要去那裏？”
雲知簡微微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
謝沐清眉峰微挑，眼神裏帶著幾分費解地看向對面的雲知簡，語氣平淡卻藏著疑惑：“這南國靜安縣的‘天使診所’天下人皆知，但不曾聽說過康定城何時也開了間。”
雲知簡眸光閃了閃，才猛然回過神來——可不是麽，夜白只是把東西搬了過來，壓根沒正式營業過。
她垂了垂眼睫，沒接話。
謝沐清何等敏銳，見她這副模樣，眼底靈光一閃，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裏摻了點猝不及防的驚詫：“你該不是姓雲吧。”
雲知簡聞言，剛要擡步的腳穩穩頓住，肩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回頭，也沒應聲。
謝沐清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淺淡笑意，語氣也松了些：“原來你是她，怪不得……”後面的話沒說盡，卻藏著幾分意料之中的通透。
雲知簡緩緩轉過身，沈默著輕輕嘆了口氣，睫毛垂得更低，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心裏暗自嘀咕：自己這到底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怎麽在這陌生的古代異世界，盡遇上這些當下的風雲人物。
謝沐清見狀，收起笑意，語氣誠懇地提議：“這樣吧，你還是先跟我回藥房，我讓人去幫你查找。”
雲知簡擡眼望了望周圍陌生的街景，眉頭微蹙，沈思片刻。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眼前這位算是打過交道的人，她也別無他法。
於是她輕輕點了下頭，聲音清淡：“謝謝。”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謝沐清看著她，眼神真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示意她起身。
雲知簡起身時，眉頭又擰了起來，眼神裏漫開一層愁緒，心裏急得發慌：自己出來已有兩個多時辰了，夜白看了字條，明明寫著一個時辰就回去，現在過了這麽久，他肯定急壞了。
她暗自咬了咬下唇，唉，真該死，怎麽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謝沐清走在她身側，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若有所思，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才妥當。
見她一路都垂著眉眼，神色憂愁，沈默得厲害，謝沐清索性免去了稱謂，語氣溫和地安慰：“你不用太擔心，我的人手腳快，很快就會查到。”
“真的謝謝你。”雲知簡聞言，眼底的愁緒散了些許，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淺笑，這是自謝沐清猜到她身份後，她主動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謝沐清眉眼彎了彎，溫和地笑了笑，語氣裏帶了點打趣：“你真是惜字如金。其實好歹我們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好幾天，如今在茫茫人海中重逢，也算非常有緣，你能不能別把我當陌生人對待？”
雲知簡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擡眼看向他，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淺笑：“如果我當你是陌生人，現在就不會坐在你對面了。”
謝沐清瞬間開懷，低笑出聲：“哈哈，倒也是，倒也是，是我口誤。”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帶了點淺淡的笑意，堂屋間的沈悶悄然散了些。
果然，才一柱香的功夫，小廝便捧著一張字條快步進來。
謝沐清接過看了一眼，便遞給了雲知簡。
雲知簡接過字條，掃了眼上面的地址，便折好放進袖中，擡眼對謝沐清道：“我自己過去就好。”
謝沐清卻擺了擺手，語氣堅決：“不行，這街上人雜，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送你過去。”
路上風有些輕，卷起地上幾片落葉。
謝沐清走在雲知簡身側，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見她依舊是那副滿懷憂愁、渾身透著疏離的模樣，語氣誠懇地開口：“雲姑娘，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嗎？”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語氣依舊清淡：“謝謝謝少爺掛心，我一個人吃住都不愁，沒什麽需要麻煩你的，你不必費心。”
謝沐清看著她，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淺笑，指尖輕輕撓了撓眉梢：“雲姑娘，你真不愧是天下無雙的女子，怎麽就這麽倔……對了，你真的打算從今以後，都以無名公子示人嗎？”
“應該吧。”雲知簡垂著眼，淡淡的應了一句，語氣裏沒什麽波瀾。
謝沐清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語氣愈發真誠：“如果你想重新開啟‘天使診所’，我可以為你提供藥材、人力、物力、財力，只要你需要，我都能幫你。”
雲知簡聞言，腳步猛地頓住，擡眼看向謝沐清，撞進他滿是誠摯的眼眸裏，心底一暖，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淺笑，脫口而出：“真的謝謝你，謝少爺。坦白說，也許我真的是年長了，累了，我似乎沒有了先前的勇氣和精力。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人、做鬼，還是做仙，在你們這個世界，我根本就是個外來戶，是個多餘的，我根本不該出現。”
謝沐清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誠，眼底閃過一絲受寵若驚，隨即又染上幾分心疼，輕輕笑了笑：“雲姑娘，謝謝你對我的坦誠和信任。關於你的事跡，我也略有所知，但我所認識的你，是世間少有的堅強、勇敢、善良的女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認真：“只是你太憂患了，心裏藏著太多的秘密、顧慮和心事。你也太沈默、太封閉、太壓抑了，總是把人拒於千裏之外。”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滄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雲姑娘，在你眼中，我或許只是你的患者之一，但在我眼裏，你不僅是我的恩人，更是我最敬佩、最尊重的女子。我很想成為你的朋友，所以如果你有任何困難和需求，隨時都可以找我。”謝沐清看著她，眼神裏滿是誠意，語氣鄭重。
雲知簡心中一暖，臉上露出一抹充滿感激的淡笑，輕聲道：“謝謝。”
往前走了幾步，雲知簡瞥見前面幾百米處熟悉的小巷口，便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謝沐清道：“謝少爺，前面不遠就是了，我自己走過去就好。真抱歉，耽誤你這個大忙人這麽多時間。”
謝沐清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閑散的模樣，爽朗地笑了笑：“哈哈，我可不算什麽大忙人，藥房的事基本上都是讓人打理的。還是送你到門口吧，雖說你穿著男裝，但我知道你是姑娘家，多一分照應總是好的。”
雲知簡此刻心境放松了許多，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淺笑，語氣裏帶了點真切的誇讚：“聞名天下的沐清公子還真是如大家所說，溫文儒雅，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男子。”
謝沐清眼底閃過一絲欣喜，語氣裏帶了點好奇：“這句誇讚，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放松下來。紳士風度？倒是個新穎的詞語。”
雲知簡指了指面前的房門，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我到了，不過我現在還不太方便請你進去坐坐，抱歉。”
謝沐清了然地笑了笑，語氣溫和：“無妨，你進去吧。”
“再見，謝少爺。”雲知簡推開房門，側身進去，又回過頭，對著站在門口的謝沐清露出一抹略帶歉意的淺笑，輕聲道別。
她沒察覺，院角的陰影裏，一道身影正死死盯著這一幕，周身的氣壓已然低得嚇人。
謝沐清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她關上房門，身影徹底隱入院內，才轉身緩緩離開。
他不知，房門關上的瞬間，院子裏等候已久的燕北辰，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與怒火——他已在院中佇立許久，將謝沐清送雲知簡回來、兩人道別時的淺笑，看得一清二楚，周身的氣壓早已低得嚇人。
房門剛合上，還沒等雲知簡轉過身理順衣襟，一股帶著薄怒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一只溫熱的手驟然攥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讓她下意識蹙了眉，卻沒出聲——她不用猜也知道是燕北辰，畢竟這院子裏，除了他，沒人會有這般急切又帶著占有欲的力道，更沒人會在她剛回來時，便藏在暗處默默等候。
燕北辰站在她身後，臉色沈得像潑了墨，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安，卻沒立刻發作，只是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將人半拉半扶地拽往內室，腳步聲都帶著幾分克制的急促，生怕驚動了院子裏的紅紅與下人。
直到進了內室，他才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語氣卻冷得發顫，不是全然的暴怒，更摻著幾分慌神：“才剛回來就不老實，雲知簡，你跑哪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被攥出紅痕的手腕，語氣又沈了幾分，眼底的醋意幾乎要溢出來，卻強壓著沒沖她吼，“那個送你回來的男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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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兒既然希望我過著正常的生活，而天使診所是我們的家，所以兩年前我就把它搬到這裏來了。”楚夜白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頓了頓，又道：“只是沒你這個天使大夫在，診所一直沒營業。至於回到血雨門，是……”
“是因為我吧。”雲知簡打斷他的話，語氣裏帶著濃濃的難過和自責，眼眶微微發紅：“夜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離開會讓你和小北變成這樣……怪不得我的那兩個朋友說人間會有災難，我萬萬沒想到，這災難竟是因我而起。”
楚夜白連忙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她跟前，心疼地看著她，語氣溫柔寵溺：“小雲兒，別這麽說，這都是天意，跟你無關，你別自責。”
雲知簡聽後，情緒越發激動，聲音帶著哽咽：“四個月的戰爭，天哪，那會死多少人……我真不知道上帝為什麽要這樣安排我的命運，為什麽要把我送到你們這個世界來？我真的很難接受這個事實，那麽多生命，都因我而亡。夜白，我的心真的很痛，很難受，枉我還自稱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楚夜白看著她激動得站了起來，身子微微顫抖，也跟著站起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語氣裏滿是心疼：“小雲兒，冷靜點，是上天不該讓你一個弱女子吃這麽多苦，我和他，只不過是替你討個公道。”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別這樣，只要你好好的，我還會是你的最佳拍檔，我答應你，絕不會再殺人。”
“夜白，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是個罪人，天大的罪人。”雲知簡靠在他肩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聲音哽咽，渾身微微顫抖。
楚夜白收緊手臂，語氣堅定地否定：“不，小雲兒，你是個真正的天使，是我們的天使。”
良久，雲知簡的情緒才漸漸平覆下來，她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輕柔，發自肺腑：“夜白，你對我真好。”
楚夜白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小雲兒，我們是一家人，說好了不離不棄，難道你忘了？為什麽要那麽傻，獨自漂泊流浪，讓我們找得好苦。”
雲知簡垂著眼，沈默了片刻，聲音輕輕的：“我沒忘，只是……我知道你懂得我的心思。”有些話，她終究說不出口，也無法說出口。
“好了，別哭了。”楚夜白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變得輕快，帶著幾分戲謔：“再哭，就不是白天鵝，而是醜小鴨了。”
雲知簡被他逗笑，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輕輕拍了他一下，轉移話題：“對了，紅紅呢？她怎麽不在？”
楚夜白正要回答，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小女孩清脆的喊聲，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爹爹，爹爹……你在哪裏？”
雲知簡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眼裏滿是詫異。
楚夜白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解釋道：“我三年前回去後不久，才得知我曾經的一位紅顏，為我留下了一對雙生兒。她在孩子們周歲時，就自殺了。兩個孩子一直由我義弟瞞著我代為照顧，我知曉後，便把他們接到了這裏，讓紅紅幫忙照看。”
門外又傳來另一個小男孩失望的聲音：“姐姐，我明明看到爹爹的馬了，他怎麽不在呀？”
雲知簡看著楚夜白眼底的溫柔，由衷地笑了笑，推了推他：“真替你高興，你快去吧，肯定離開他們不少時間了。”
楚夜白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輕聲喚道：“思兒，念兒。”
兩個小小的身影飛快地跑了過來，一頭撲進楚夜白的懷裏，異口同聲地喊道：“爹爹，爹爹，我好想你。”
楚夜白彎腰，輕輕抱住兩個孩子，眼底滿是慈愛，聲音溫柔：“爹爹也想你們。”
雲知簡站在屋內，聽著門外溫馨的對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淺笑，心裏暗道：夜白，我懂得你對我的心意和情分，可是我對你無意，不能給你幸福，也不能給予你任何回報。還好上天厚道，讓你兒女雙全，擁有天倫之樂，讓你的人生，擁有了另一種幸福和精神寄托。
待楚夜白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房間，雲知簡轉身，重新換上了男裝，找了張紙，寫下一張字條，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悄悄打開房門，走出了院子，沒驚動任何人。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華的康定城街道上，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卻襯得她越發孤單。
她微微仰起頭，心裏暗自問道：都說時間可以淡忘一切，包括愛情，可是為什麽，我對小北的情，卻是越來越深？
而如今，我和他，更是不可能了，可他，好像從來都不肯放手。
上帝，為什麽這偌大的世界，竟沒有我一個渺小身軀的容身之處，沒有我的生存之道？
她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擡頭一看，只見眼前的店面牌匾上，寫著“百草堂”三個大字。
或許是職業的本能，她腳步一頓，隨即走了進去。
雲知簡目光快速掃了一眼店內，心裏暗道：這間藥店好大，藥材擺放得整整齊齊，似乎是她來古代後，見到過的最大的一家藥店。
一個店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態度十分友好：“請問公子有何需求？”
雲知簡心裏暗暗點頭，心道：怪不得生意這麽好，那個商界奇才謝沐清，的確很有一套，這店員的服務態度，竟趕上現代了。
她對著店員笑了笑，語氣溫和：“謝謝，我先看看。”
店員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好的，您請隨意看，有需要隨時叫我。”
雲知簡走到藥櫃前，認真地看著每一味藥材的名稱和擺放，心裏暗暗讚賞：果然，藥材也非常齊全，連一些稀有的藥材，這裏都有。
剛進門的謝沐清，目光瞬間就被身著米白色衣衫的雲知簡吸引住了，腳步頓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湧上幾分興奮，快步朝她走了過去。
雲知簡似是察覺到有一道銳利卻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地轉過頭，朝右邊一看，看到謝沐清時，也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謝沐清走到她面前，臉上掛著溫雅的淺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欣喜：“恩人說的沒錯，有緣自會相逢，我們果然是有緣人。”
雲知簡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溫和：“看謝少爺的狀態，想必你的病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多謝恩人掛心，托恩人的福，已經無大礙了。”謝沐清微微頷首，語氣誠懇地發出邀請：“我也是剛到此處，不如咱們後堂一敘，也好讓我好好感謝恩人。”
雲知簡猶豫了一下，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謝沐清轉頭，對身後的侍從吩咐道：“小勇，去後堂告訴掌櫃，說我有貴客來訪，備上上好的茶水。”
小勇對著雲知簡恭敬地笑了笑，躬身應道：“是，少爺。”
兩人來到後堂，侍從很快端上了茶水，雲知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指尖感受著茶杯的溫熱，沒說話。
謝沐清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心：“恩人，近來可都還安好吧？”
雲知簡放下茶杯，語氣平淡而禮貌：“我還好，謝謝謝少爺掛心。”
看著她眼底的生疏和表面的淡定，謝沐清沈默了片刻，語氣坦率，帶著幾分期盼：“你雖是我的恩人，但我更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不必這般生分。”
雲知簡楞了一下，隨即又對著他露出一個禮貌的淺笑，輕輕點了點頭：“謝謝。”
謝沐清看著她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直言不諱地說道：“雖然你待人總是面帶微笑，但你的眼神裏，藏著淡淡的憂傷，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雲知簡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依舊是那副禮貌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我性格如此，謝少爺多慮了。”
謝沐清看著她故作輕松的模樣，眼神裏多了幾分心疼，卻沒有再追問。
雲知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起身，語氣禮貌地告辭：“謝少爺，謝謝你的茶，我該走了。”
謝沐清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和不舍，連忙起身：“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吧，這京城的路，你未必熟悉。”
雲知簡聞言，眉頭微微一蹙，心裏暗道：光顧著走路，竟忘了記路，現在連回去的方向都不知道了。
謝沐清看著她面露難色的模樣，輕聲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雲知簡收斂神色，臉上重新掛上疏離的表情，搖了搖頭：“沒什麽，不過不用麻煩謝少爺了，我就是隨意瞎逛逛。”
謝沐清淡笑了一下，語氣肯定：“你對這裏，應該不太熟悉吧？看你的神色，倒像是迷路了。”
雲知簡被說中了心事，臉上泛起一絲尷尬，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你這麽固執的女……公子。”謝沐清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這京城我還算熟悉，你想逛些什麽，就讓我陪你逛一段吧，也好幫你指指路。”
雲知簡看著他真誠的表情，知道自己推脫不掉，只好笑了笑：“看來，我是無法拒絕謝少爺的好意了。”
兩人並肩走出百草堂，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一路沈默。
走了好一段路，謝沐清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難道你要我一直‘恩人恩人’地稱呼你嗎？太過生分了。”
雲知簡垂了垂眼，語氣平淡：“那就叫我無名吧。”
謝沐清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無名就無名吧。對了，無名，你到底要去哪裏？總不能一直這樣漫無目的地逛著。”
雲知簡猶豫了片刻，擡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謝少爺，你有聽說過‘天使診所’嗎？是否知道它在哪個方向？”
謝沐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看著她：“你要去那裏？”
雲知簡微微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
謝沐清眉峰微挑，眼神裏帶著幾分費解地看向對面的雲知簡，語氣平淡卻藏著疑惑：“這南國靜安縣的‘天使診所’天下人皆知，但不曾聽說過康定城何時也開了間。”
雲知簡眸光閃了閃，才猛然回過神來——可不是麽，夜白只是把東西搬了過來，壓根沒正式營業過。
她垂了垂眼睫，沒接話。
謝沐清何等敏銳，見她這副模樣，眼底靈光一閃，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裏摻了點猝不及防的驚詫：“你該不是姓雲吧。”
雲知簡聞言，剛要擡步的腳穩穩頓住，肩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回頭，也沒應聲。
謝沐清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淺淡笑意，語氣也松了些：“原來你是她，怪不得……”後面的話沒說盡，卻藏著幾分意料之中的通透。
雲知簡緩緩轉過身，沈默著輕輕嘆了口氣，睫毛垂得更低，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心裏暗自嘀咕：自己這到底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怎麽在這陌生的古代異世界，盡遇上這些當下的風雲人物。
謝沐清見狀，收起笑意，語氣誠懇地提議：“這樣吧，你還是先跟我回藥房，我讓人去幫你查找。”
雲知簡擡眼望了望周圍陌生的街景，眉頭微蹙，沈思片刻。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眼前這位算是打過交道的人，她也別無他法。
於是她輕輕點了下頭，聲音清淡：“謝謝。”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謝沐清看著她，眼神真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示意她起身。
雲知簡起身時，眉頭又擰了起來，眼神裏漫開一層愁緒，心裏急得發慌：自己出來已有兩個多時辰了，夜白看了字條，明明寫著一個時辰就回去，現在過了這麽久，他肯定急壞了。
她暗自咬了咬下唇，唉，真該死，怎麽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謝沐清走在她身側，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若有所思，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才妥當。
見她一路都垂著眉眼，神色憂愁，沈默得厲害，謝沐清索性免去了稱謂，語氣溫和地安慰：“你不用太擔心，我的人手腳快，很快就會查到。”
“真的謝謝你。”雲知簡聞言，眼底的愁緒散了些許，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淺笑，這是自謝沐清猜到她身份後，她主動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謝沐清眉眼彎了彎，溫和地笑了笑，語氣裏帶了點打趣：“你真是惜字如金。其實好歹我們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好幾天，如今在茫茫人海中重逢，也算非常有緣，你能不能別把我當陌生人對待？”
雲知簡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擡眼看向他，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淺笑：“如果我當你是陌生人，現在就不會坐在你對面了。”
謝沐清瞬間開懷，低笑出聲：“哈哈，倒也是，倒也是，是我口誤。”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帶了點淺淡的笑意，堂屋間的沈悶悄然散了些。
果然，才一柱香的功夫，小廝便捧著一張字條快步進來。
謝沐清接過看了一眼，便遞給了雲知簡。
雲知簡接過字條，掃了眼上面的地址，便折好放進袖中，擡眼對謝沐清道：“我自己過去就好。”
謝沐清卻擺了擺手，語氣堅決：“不行，這街上人雜，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送你過去。”
路上風有些輕，卷起地上幾片落葉。
謝沐清走在雲知簡身側，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見她依舊是那副滿懷憂愁、渾身透著疏離的模樣，語氣誠懇地開口：“雲姑娘，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嗎？”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語氣依舊清淡：“謝謝謝少爺掛心，我一個人吃住都不愁，沒什麽需要麻煩你的，你不必費心。”
謝沐清看著她，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淺笑，指尖輕輕撓了撓眉梢：“雲姑娘，你真不愧是天下無雙的女子，怎麽就這麽倔……對了，你真的打算從今以後，都以無名公子示人嗎？”
“應該吧。”雲知簡垂著眼，淡淡的應了一句，語氣裏沒什麽波瀾。
謝沐清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語氣愈發真誠：“如果你想重新開啟‘天使診所’，我可以為你提供藥材、人力、物力、財力，只要你需要，我都能幫你。”
雲知簡聞言，腳步猛地頓住，擡眼看向謝沐清，撞進他滿是誠摯的眼眸裏，心底一暖，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淺笑，脫口而出：“真的謝謝你，謝少爺。坦白說，也許我真的是年長了，累了，我似乎沒有了先前的勇氣和精力。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人、做鬼，還是做仙，在你們這個世界，我根本就是個外來戶，是個多餘的，我根本不該出現。”
謝沐清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誠，眼底閃過一絲受寵若驚，隨即又染上幾分心疼，輕輕笑了笑：“雲姑娘，謝謝你對我的坦誠和信任。關於你的事跡，我也略有所知，但我所認識的你，是世間少有的堅強、勇敢、善良的女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認真：“只是你太憂患了，心裏藏著太多的秘密、顧慮和心事。你也太沈默、太封閉、太壓抑了，總是把人拒於千裏之外。”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滄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雲姑娘，在你眼中，我或許只是你的患者之一，但在我眼裏，你不僅是我的恩人，更是我最敬佩、最尊重的女子。我很想成為你的朋友，所以如果你有任何困難和需求，隨時都可以找我。”謝沐清看著她，眼神裏滿是誠意，語氣鄭重。
雲知簡心中一暖，臉上露出一抹充滿感激的淡笑，輕聲道：“謝謝。”
往前走了幾步，雲知簡瞥見前面幾百米處熟悉的小巷口，便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謝沐清道：“謝少爺，前面不遠就是了，我自己走過去就好。真抱歉，耽誤你這個大忙人這麽多時間。”
謝沐清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閑散的模樣，爽朗地笑了笑：“哈哈，我可不算什麽大忙人，藥房的事基本上都是讓人打理的。還是送你到門口吧，雖說你穿著男裝，但我知道你是姑娘家，多一分照應總是好的。”
雲知簡此刻心境放松了許多，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淺笑，語氣裏帶了點真切的誇讚：“聞名天下的沐清公子還真是如大家所說，溫文儒雅，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男子。”
謝沐清眼底閃過一絲欣喜，語氣裏帶了點好奇：“這句誇讚，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放松下來。紳士風度？倒是個新穎的詞語。”
雲知簡指了指面前的房門，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我到了，不過我現在還不太方便請你進去坐坐，抱歉。”
謝沐清了然地笑了笑，語氣溫和：“無妨，你進去吧。”
“再見，謝少爺。”雲知簡推開房門，側身進去，又回過頭，對著站在門口的謝沐清露出一抹略帶歉意的淺笑，輕聲道別。
她沒察覺，院角的陰影裏，一道身影正死死盯著這一幕，周身的氣壓已然低得嚇人。
謝沐清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她關上房門，身影徹底隱入院內，才轉身緩緩離開。
他不知，房門關上的瞬間，院子裏等候已久的燕北辰，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與怒火——他已在院中佇立許久，將謝沐清送雲知簡回來、兩人道別時的淺笑，看得一清二楚，周身的氣壓早已低得嚇人。
房門剛合上，還沒等雲知簡轉過身理順衣襟，一股帶著薄怒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一只溫熱的手驟然攥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讓她下意識蹙了眉，卻沒出聲——她不用猜也知道是燕北辰，畢竟這院子裏，除了他，沒人會有這般急切又帶著占有欲的力道，更沒人會在她剛回來時，便藏在暗處默默等候。
燕北辰站在她身後，臉色沈得像潑了墨，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安，卻沒立刻發作，只是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將人半拉半扶地拽往內室，腳步聲都帶著幾分克制的急促，生怕驚動了院子裏的紅紅與下人。
直到進了內室，他才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語氣卻冷得發顫，不是全然的暴怒，更摻著幾分慌神：“才剛回來就不老實，雲知簡，你跑哪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被攥出紅痕的手腕，語氣又沈了幾分，眼底的醋意幾乎要溢出來，卻強壓著沒沖她吼，“那個送你回來的男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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