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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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逢君
那聲音太過熟悉，像刻在骨血裏的印記，雲知簡渾身一僵，睫羽猛地顫了顫，指尖瞬間收緊，攥得掌心發疼。
心底的激動翻湧上來，又被她硬生生壓下去，她僵在原地，遲遲沒有轉身，也沒有應聲——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楚夜白，開口是相認，還是假裝陌路？兩種念頭在心底拉扯，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楚夜白看著她緊繃的肩背，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又添了幾分心疼，換了個語氣，輕聲道：“公子這般年輕，背著藥箱，箱上刻著‘大夫’二字，這般裝扮，倒像是世人閑談的神醫無名公子。不知可是？”
雲知簡鼻尖微酸，心裏輕輕一暖：夜白，他還是這般懂我。
心底的慌亂漸漸平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可目光剛與楚夜白撞在一起，便像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輕而有禮：“正是。”
楚夜白看著她臉上陌生的容顏，清雋秀麗，褪去了從前的嬌俏，多了幾分清冷，竟看得有些發怔，喉間微微發緊，心裏暗自感慨：原來小雲兒本來的模樣，竟是這般好看，幹凈得像山間的月光。
他指尖微擡，幾乎要觸到她的臉頰，又硬生生收回，強壓下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從前的他冷漠疏離，可唯獨對她，溫柔、寵愛與心疼，從未變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無名公子，久仰大名，我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雲知簡楞了一下，睫羽輕顫，心底瞬間明了：原來他早就知道我要來，這麽說，小北也知道，他們，大抵也猜到我是誰了。
可即便彼此心照不宣，她也不能、更不想，再讓世人知道“雲知簡”還活在這世上。
她依舊低著頭，眼眶微微發潮，聲音裏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謝謝，請幫我帶路吧。”
“我懂你的意思。”楚夜白的聲音依舊溫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滿是心疼，“沒有什麽，比看到你平安無事，更讓我安心的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著無盡的暖意，像一束光，撞碎了她強裝的堅強。
雲知簡的眼淚終究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擺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楚夜白見狀，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一點點擦去她的淚水。
“謝謝，我有些失態了。”雲知簡吸了吸鼻子，強扯出一個笑容，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你前方帶路吧。”
“好。”楚夜白應著，率先轉身，腳步放得極慢，刻意等著身後的人。
雲知簡默默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修長的背影上，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她微微垂眸，心裏念著：夜白，這些年，最讓我愧疚的人是你，最讓我感動、最想感激的人，也是你。
可我這般模樣，又能拿什麽來回報你？
楚夜白走在前面，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心底早已翻湧不已，暗暗承諾：小雲兒，我終於又能守護你、陪著你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分毫。
再次踏入大燕皇宮的朱紅大門，雲知簡的腳步頓了頓，指尖微微發顫。
宮墻依舊巍峨，石板路依舊光滑，這裏有她日夜思念的人，她想見他，卻又怕見他——怕見了之後，所有的偽裝都功虧一簣；怕見了之後，再也舍不得離開。
她垂眸走著，心底百感交集：
想到他為了自己，不惜發起一場戰爭，心底便泛起陣陣酸澀與愧疚；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他，心跳又忍不住加快，滿是雀躍；
想到他如今應是坐穩了江山，後宮佳麗三千，心底又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想到即便相見，又能如何？她早已不是從前的雲知簡，而他，也不再是幾年前那個剛成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天子。如今的他，已是中原霸主，是無人能撼動的大燕君主——高高在上，身不由己。
禦書房外，小福躬著身子，腳步輕緩地推門進去，聲音恭敬得不敢有半分逾越：“皇上，楚公子帶著神醫無名公子，已候在殿外了。”
燕北辰坐在龍椅上，指尖攥著一支玉筆，筆桿早已被他捏得發熱。
聽到“無名公子”四個字，他渾身一僵，眼底的激動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只冷冷吐出一個字：“宣。”
楚夜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雲知簡——她依舊垂著眼，神色沈靜，指尖攥著藥箱的帶子。
他輕聲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雲知簡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絲感激，沈默了片刻，輕聲道：“謝謝，我為皇上看診，可能需要點時間。”
楚夜白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無論多久，我都在此等你。”
雲知簡註視著他的眼睛，那裏面的真誠與執著，讓她鼻尖微酸，沈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吧。”
小福站在一旁，聽著那清脆的聲音，莫名覺得耳熟，再看那張陌生的容顏，眉頭微微蹙起，心裏滿是疑惑：這聲音，這語氣，怎麽越聽越像……他甩了甩頭，不敢再多想，皇上還在裏面等著，可不能出岔子。
“公公，請帶路。”雲知簡轉頭看向小福，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語氣比面對楚夜白時，輕松了許多，還是從前那般，帶著幾分溫和。
小福楞了一下，連忙躬身應道：“公子，請隨我來。”
禦書房內，燕北辰早已站起身，站在禦案旁，目光緊緊盯著門口。
當雲知簡走進來，垂著眼，一步步走到殿中時，他的呼吸瞬間停滯，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冰冷，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福。”
小福立刻會意，連忙帶著殿內的宮女太監，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殿門。
燕北辰邁開腳步，走到雲知簡身旁，圍著她緩緩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語氣覆雜，有生氣，有欣喜，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好一個無名公子，游了幾年，可還開心快樂？”
雲知簡沈默了片刻，緩緩擡起頭，目光與他對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直截了當地說道：“想必大燕皇上，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其實戰爭無論勝敗，於百姓而言，都是慘痛的。”
“雲知簡！”燕北辰猛地提高了聲音，目光緊緊盯著她，眼底滿是怒火，“你這菩薩心腸、天使之心，什麽時候能多為我想想？什麽時候能把你的目光，多放在我身上一分？”
雲知簡的心猛地一揪，卻強裝鎮定，扯出一個從容的笑容，語氣平淡：“大燕皇上，您恐怕認錯人了，我只是無名公子。”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燕北辰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動作霸道而急切，一把扯下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那是當年他送給她的玉佩，她說過會一直帶在身上，並許下謊言，重逢時以此為憑。
他攥著玉佩，指尖泛白，聲音冰冷刺骨：“無名公子？我記得，我的天使之妻雲知簡離開時，同我約定過，再次見面會以此為憑。無名公子，對此，想做何解釋？”
雲知簡的臉色微微發白，眼神瞬間變得漠然，沈默了片刻，依舊從容地應道：“我和她是同鄉，她既然已經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這玉佩是她留給我的，說是必要時，能見到皇上的憑證。現在，既然已經見到了，便物歸原主吧。”
燕北辰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伸出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傷心與哽咽：“簡，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想你、多擔憂你嗎？為什麽你那顆善良的心，對我、對自己，卻這般殘酷？簡，別再折磨彼此了，好不好？”
雲知簡靠在他的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顫抖，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思念與痛苦。
她何嘗不知道，那種日思夜想、輾轉難眠的滋味？可命運如此，她能怎麽辦？她是來自異世的現代人，她的思想，與這封建落後的古代，相差得太遠、太遠，遠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與他相守一生。
燕北辰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與冰冷，他緩緩松開手，看著她像塊木頭一般，眼神漠然，沒有一絲波瀾，眼眶瞬間濕潤了，一滴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砸在她的衣擺上。
他緩緩背過身，沈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也許，我真的弄錯了。我的簡，會為我舍棄性命，怎會是眼前這副冰塊木頭般的模樣？無名公子，你告訴我，我的簡，還會回來嗎？”
雲知簡咬著唇，強忍著眼底的淚水，心裏卻泛起一絲暖意與欣慰：小北，他真的成熟多了，不僅是治國之道，就連他的模樣，也如自己所想，不再是那個剛成年的少年，而是長成了真正霸氣十足、冷峻威嚴的帝王。
兩人背對著彼此，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禦書房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響。
突然，燕北辰身子向前一傾，“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落在青磚地面上，刺目驚心。
雲知簡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看到地上的鮮血，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必須克制住心底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燕皇上，你……你還好吧？”
燕北辰擡起頭，看著她依舊鎮靜的模樣，突然痛苦地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絕望與不甘：“我的簡，真的不回來了嗎？”
雲知簡強咽下心口的苦水，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懇求：“大燕皇上，請坐下吧。我和她一樣，也是個大夫，讓我幫你看看吧。”
“只要我的簡回來，我就會無事。”燕北辰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眼神冰冷，卻藏著一絲卑微的期盼。
雲知簡聞言，猛地轉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底像是在流血一般，一遍遍地默念：小北，對不起，對不起……
“無名公子，你既是簡的同鄉，想必很清楚我和她之間的感情吧。”燕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絕望，“如果她不回來，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義？沒有她，我生不如死。”
雲知簡沈默著，心裏一遍遍罵著：傻瓜，大傻瓜。
她深深嘆了口氣，輕聲勸慰道：“大燕皇上，人生在世，愛情並不是一個人的全部。而且依我看來，有一種愛情，未必非要擁有，只要心中有愛、有牽掛，也能獲得另一種幸福與滿足。”
“無名公子的見解，倒是獨特。”燕北辰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看來，你和她，果然不愧是同鄉，都是這般理性，這般善解人意。”
雲知簡聞言，沒有反駁，只是默默低下頭，指尖攥著衣擺，心底滿是酸澀。
看著她這般固執的模樣，燕北辰顯得有些無奈，終究是軟了下來，轉移話題道：“既然你和簡是同鄉，想必知道她的來歷，可否告知？”
雲知簡猶豫了片刻，擡眸道：“讓她的另一個好友，楚公子也進來吧。”
“可以。”燕北辰冷冷應道，語氣裏沒有絲毫波瀾。
楚夜白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雲知簡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雲知簡與他對視了片刻，主動走上前，伸出右手，臉上帶著一抹平靜的微笑：“楚公子，你好，我是雲知簡的同鄉，無名。”
楚夜白楞了一下，隨即伸出右手，輕輕與她交握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眼底的心疼，又濃了幾分。
雲知簡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比起面對燕北辰的煎熬，面對楚夜白，她心裏反而輕松了許多——她知道自己欠他太多，可這份虧欠裏，沒有愛情的牽絆，只有感激與愧疚。
“二位都是她的至交，”雲知簡轉過身，背對著燕北辰和楚夜白，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畢竟是違心的話，彼此心照不宣，誰都知道，她就是雲知簡本人，“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們，我同鄉雲知簡，她真的只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三年前，她被我們的朋友黑白二兄救走後，告訴我，她不會再回來了。她還拜托我，如果得知你們因她而做無用功，務必前來告誡你們。”
“她是過客？”燕北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質問，“那你呢？無名公子，你又是什麽人？”
“我既和她是同鄉，自然，也是這個世界的過客。”雲知簡淡淡應道，指尖微微發顫。
燕北辰突然走上前，一把轉到她面前，目光緊緊盯著她，眼神覆雜，有生氣，有霸道，有痛苦，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懇求。
那目光太過熾熱，雲知簡下意識地避開，垂眸看向地面。
“是嗎？”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無名公子口口聲聲說，自己和我的簡是同鄉，我倒想看看，你們是怎樣的同鄉。”
話音未落，他便粗暴地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內室。
“大燕皇上，你……你想幹什麽？”雲知簡楞了一下，心底湧上一陣心虛與緊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他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
燕北辰回頭，一臉怒氣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擡手，輕輕一點，點了她的穴道。
雲知簡瞬間僵在原地，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他站在她身後，動作略顯粗魯地拉扯著她的長衫，衣衫滑落，她的後背裸露在他的眼底——那道淺淺的疤痕，清晰可見，是三年前，她為了救他，中了毒鏢留下的。
雲知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渾身僵硬，手足無措，眼眶裏泛起一層水霧，卻只能強忍著，不能動彈。
燕北辰的指尖輕輕撫上那道疤痕，動作瞬間褪去了所有粗暴，變得輕柔得近乎虔誠，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滾燙的淚珠砸在她的後背上，燙得她一哆嗦。
他從身後緩緩收緊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帶著壓抑的哽咽與質問，卻又怕嚇著她，語氣軟得發顫：“無名公子，還要說，你和我的簡，只是同鄉嗎？這道疤，是她為我擋毒鏢留的，位置、深淺，一分不差。”
所有的偽裝，在這滾燙的淚水與直白的質問裏，徹底崩塌。
雲知簡緊閉雙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她想掙開，指尖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敢用力——她怕一掙，就連這片刻的溫情都留不住；可任由他抱著，心底的愧疚與掙紮，又快要將她淹沒。
燕北辰似是察覺到她的掙紮，手臂松了松，卻沒完全放開，只是輕輕為她穿好衣服，指尖拂過衣料的褶皺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他伸手解開她的穴道，轉到她面前，指尖懸在她的臉頰旁，頓了頓，才輕輕拂去她的淚水，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肌膚，而後又忍不住，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裏滿是委屈與思念，卻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簡，是你，對不對？真的是你，沒有騙我，對嗎？”
雲知簡依舊緊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既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燕北辰情難自禁，低頭吻上她同樣緊閉的雙唇，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一絲失而覆得的狂喜，還有一絲未散的脆弱，一絲血腥味瞬間蔓延在兩人唇齒間——
她猛地睜眼，下意識地推他，卻被他抱得更緊，吻得更沈，直到她微微蹙眉，他才慌亂地松開，眼底滿是無措：“對不起，簡，我太急了。”
雲知簡深深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酸澀，輕輕推開他，指尖抵在他的胸口，將兩人隔開一絲距離，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妥協：“小北，我現在是女扮男裝的無名公子。你先坐下，讓我為你把把脈，你的身子，禁不起折騰。”
她刻意避開他的目光，不敢看他眼底的熾熱與期盼，怕自己再一次心軟。
燕北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終於露出了一個俊美的笑容，眼底的陰霾盡數散去，輕輕點了點頭：“好。”
雲知簡坐在他對面，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腕上，神色認真。
片刻後，她輕輕舒了口氣——還好，只是急火攻心、傷心過度所致，並無大礙。
“簡，讓我好好看看你。”燕北辰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副容貌，才是真實的你，對不對？”
雲知簡輕輕點了點頭，臉頰微微泛紅。
燕北辰看著她清雋俏麗的容顏，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簡，這可真是張仙女般的臉，你為何不是一張普通的臉？這般好看，叫我如何安心？”
聽到心儀之人的讚美，雲知簡的心裏，自然是歡喜的，臉頰更紅了，下意識地對著燕北辰翻了個白眼，帶著一絲嬌嗔。
燕北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簡，現在，還說自己只是無名公子嗎？”
雲知簡臉一紅，輕輕推開他想要再次擁住自己的手，語氣帶著一絲別扭：“我們出去吧，夜白還在外面等著。”
燕北辰寵溺地輕點了點頭，語氣溫柔：“好，都聽你的。”
兩人走出內室，雲知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中的楚夜白，眼眶微微一濕，與他對視了片刻，便主動走上前，撲進了他的懷裏。
楚夜白楞了一下，隨即伸出手，輕輕回抱了她一下，動作輕柔，帶著一絲心疼，卻沒有多餘的舉動。
這只是一個禮節性的擁抱，片刻後，兩人便輕輕分開。
“雲知簡！”燕北辰見狀，立刻皺起眉頭，醋意大發，忍不住大喊道，“你竟敢當著我的面，對別的男子投懷送抱！”
“小氣鬼，真霸道！”雲知簡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夜白是我的家人，就好比我的親哥哥，抱一下怎麽了？況且，你是我什麽人，有什麽資格管我？”
“你……”燕北辰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狠狠道，“我不管，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雲知簡又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楚夜白，臉上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容：“對不起，夜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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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太過熟悉，像刻在骨血裏的印記，雲知簡渾身一僵，睫羽猛地顫了顫，指尖瞬間收緊，攥得掌心發疼。
心底的激動翻湧上來，又被她硬生生壓下去，她僵在原地，遲遲沒有轉身，也沒有應聲——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楚夜白，開口是相認，還是假裝陌路？兩種念頭在心底拉扯，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楚夜白看著她緊繃的肩背，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又添了幾分心疼，換了個語氣，輕聲道：“公子這般年輕，背著藥箱，箱上刻著‘大夫’二字，這般裝扮，倒像是世人閑談的神醫無名公子。不知可是？”
雲知簡鼻尖微酸，心裏輕輕一暖：夜白，他還是這般懂我。
心底的慌亂漸漸平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可目光剛與楚夜白撞在一起，便像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輕而有禮：“正是。”
楚夜白看著她臉上陌生的容顏，清雋秀麗，褪去了從前的嬌俏，多了幾分清冷，竟看得有些發怔，喉間微微發緊，心裏暗自感慨：原來小雲兒本來的模樣，竟是這般好看，幹凈得像山間的月光。
他指尖微擡，幾乎要觸到她的臉頰，又硬生生收回，強壓下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從前的他冷漠疏離，可唯獨對她，溫柔、寵愛與心疼，從未變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無名公子，久仰大名，我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雲知簡楞了一下，睫羽輕顫，心底瞬間明了：原來他早就知道我要來，這麽說，小北也知道，他們，大抵也猜到我是誰了。
可即便彼此心照不宣，她也不能、更不想，再讓世人知道“雲知簡”還活在這世上。
她依舊低著頭，眼眶微微發潮，聲音裏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謝謝，請幫我帶路吧。”
“我懂你的意思。”楚夜白的聲音依舊溫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滿是心疼，“沒有什麽，比看到你平安無事，更讓我安心的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著無盡的暖意，像一束光，撞碎了她強裝的堅強。
雲知簡的眼淚終究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擺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楚夜白見狀，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一點點擦去她的淚水。
“謝謝，我有些失態了。”雲知簡吸了吸鼻子，強扯出一個笑容，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你前方帶路吧。”
“好。”楚夜白應著，率先轉身，腳步放得極慢，刻意等著身後的人。
雲知簡默默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修長的背影上，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她微微垂眸，心裏念著：夜白，這些年，最讓我愧疚的人是你，最讓我感動、最想感激的人，也是你。
可我這般模樣，又能拿什麽來回報你？
楚夜白走在前面，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心底早已翻湧不已，暗暗承諾：小雲兒，我終於又能守護你、陪著你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分毫。
再次踏入大燕皇宮的朱紅大門，雲知簡的腳步頓了頓，指尖微微發顫。
宮墻依舊巍峨，石板路依舊光滑，這裏有她日夜思念的人，她想見他，卻又怕見他——怕見了之後，所有的偽裝都功虧一簣；怕見了之後，再也舍不得離開。
她垂眸走著，心底百感交集：
想到他為了自己，不惜發起一場戰爭，心底便泛起陣陣酸澀與愧疚；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他，心跳又忍不住加快，滿是雀躍；
想到他如今應是坐穩了江山，後宮佳麗三千，心底又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想到即便相見，又能如何？她早已不是從前的雲知簡，而他，也不再是幾年前那個剛成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天子。如今的他，已是中原霸主，是無人能撼動的大燕君主——高高在上，身不由己。
禦書房外，小福躬著身子，腳步輕緩地推門進去，聲音恭敬得不敢有半分逾越：“皇上，楚公子帶著神醫無名公子，已候在殿外了。”
燕北辰坐在龍椅上，指尖攥著一支玉筆，筆桿早已被他捏得發熱。
聽到“無名公子”四個字，他渾身一僵，眼底的激動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只冷冷吐出一個字：“宣。”
楚夜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雲知簡——她依舊垂著眼，神色沈靜，指尖攥著藥箱的帶子。
他輕聲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雲知簡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絲感激，沈默了片刻，輕聲道：“謝謝，我為皇上看診，可能需要點時間。”
楚夜白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無論多久，我都在此等你。”
雲知簡註視著他的眼睛，那裏面的真誠與執著，讓她鼻尖微酸，沈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吧。”
小福站在一旁，聽著那清脆的聲音，莫名覺得耳熟，再看那張陌生的容顏，眉頭微微蹙起，心裏滿是疑惑：這聲音，這語氣，怎麽越聽越像……他甩了甩頭，不敢再多想，皇上還在裏面等著，可不能出岔子。
“公公，請帶路。”雲知簡轉頭看向小福，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語氣比面對楚夜白時，輕松了許多，還是從前那般，帶著幾分溫和。
小福楞了一下，連忙躬身應道：“公子，請隨我來。”
禦書房內，燕北辰早已站起身，站在禦案旁，目光緊緊盯著門口。
當雲知簡走進來，垂著眼，一步步走到殿中時，他的呼吸瞬間停滯，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冰冷，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福。”
小福立刻會意，連忙帶著殿內的宮女太監，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殿門。
燕北辰邁開腳步，走到雲知簡身旁，圍著她緩緩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語氣覆雜，有生氣，有欣喜，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好一個無名公子，游了幾年，可還開心快樂？”
雲知簡沈默了片刻，緩緩擡起頭，目光與他對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直截了當地說道：“想必大燕皇上，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其實戰爭無論勝敗，於百姓而言，都是慘痛的。”
“雲知簡！”燕北辰猛地提高了聲音，目光緊緊盯著她，眼底滿是怒火，“你這菩薩心腸、天使之心，什麽時候能多為我想想？什麽時候能把你的目光，多放在我身上一分？”
雲知簡的心猛地一揪，卻強裝鎮定，扯出一個從容的笑容，語氣平淡：“大燕皇上，您恐怕認錯人了，我只是無名公子。”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燕北辰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動作霸道而急切，一把扯下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那是當年他送給她的玉佩，她說過會一直帶在身上，並許下謊言，重逢時以此為憑。
他攥著玉佩，指尖泛白，聲音冰冷刺骨：“無名公子？我記得，我的天使之妻雲知簡離開時，同我約定過，再次見面會以此為憑。無名公子，對此，想做何解釋？”
雲知簡的臉色微微發白，眼神瞬間變得漠然，沈默了片刻，依舊從容地應道：“我和她是同鄉，她既然已經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這玉佩是她留給我的，說是必要時，能見到皇上的憑證。現在，既然已經見到了，便物歸原主吧。”
燕北辰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伸出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傷心與哽咽：“簡，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想你、多擔憂你嗎？為什麽你那顆善良的心，對我、對自己，卻這般殘酷？簡，別再折磨彼此了，好不好？”
雲知簡靠在他的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顫抖，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思念與痛苦。
她何嘗不知道，那種日思夜想、輾轉難眠的滋味？可命運如此，她能怎麽辦？她是來自異世的現代人，她的思想，與這封建落後的古代，相差得太遠、太遠，遠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與他相守一生。
燕北辰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與冰冷，他緩緩松開手，看著她像塊木頭一般，眼神漠然，沒有一絲波瀾，眼眶瞬間濕潤了，一滴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砸在她的衣擺上。
他緩緩背過身，沈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也許，我真的弄錯了。我的簡，會為我舍棄性命，怎會是眼前這副冰塊木頭般的模樣？無名公子，你告訴我，我的簡，還會回來嗎？”
雲知簡咬著唇，強忍著眼底的淚水，心裏卻泛起一絲暖意與欣慰：小北，他真的成熟多了，不僅是治國之道，就連他的模樣，也如自己所想，不再是那個剛成年的少年，而是長成了真正霸氣十足、冷峻威嚴的帝王。
兩人背對著彼此，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禦書房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響。
突然，燕北辰身子向前一傾，“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落在青磚地面上，刺目驚心。
雲知簡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看到地上的鮮血，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必須克制住心底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燕皇上，你……你還好吧？”
燕北辰擡起頭，看著她依舊鎮靜的模樣，突然痛苦地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絕望與不甘：“我的簡，真的不回來了嗎？”
雲知簡強咽下心口的苦水，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懇求：“大燕皇上，請坐下吧。我和她一樣，也是個大夫，讓我幫你看看吧。”
“只要我的簡回來，我就會無事。”燕北辰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眼神冰冷，卻藏著一絲卑微的期盼。
雲知簡聞言，猛地轉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底像是在流血一般，一遍遍地默念：小北，對不起，對不起……
“無名公子，你既是簡的同鄉，想必很清楚我和她之間的感情吧。”燕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絕望，“如果她不回來，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義？沒有她，我生不如死。”
雲知簡沈默著，心裏一遍遍罵著：傻瓜，大傻瓜。
她深深嘆了口氣，輕聲勸慰道：“大燕皇上，人生在世，愛情並不是一個人的全部。而且依我看來，有一種愛情，未必非要擁有，只要心中有愛、有牽掛，也能獲得另一種幸福與滿足。”
“無名公子的見解，倒是獨特。”燕北辰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看來，你和她，果然不愧是同鄉，都是這般理性，這般善解人意。”
雲知簡聞言，沒有反駁，只是默默低下頭，指尖攥著衣擺，心底滿是酸澀。
看著她這般固執的模樣，燕北辰顯得有些無奈，終究是軟了下來，轉移話題道：“既然你和簡是同鄉，想必知道她的來歷，可否告知？”
雲知簡猶豫了片刻，擡眸道：“讓她的另一個好友，楚公子也進來吧。”
“可以。”燕北辰冷冷應道，語氣裏沒有絲毫波瀾。
楚夜白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雲知簡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雲知簡與他對視了片刻，主動走上前，伸出右手，臉上帶著一抹平靜的微笑：“楚公子，你好，我是雲知簡的同鄉，無名。”
楚夜白楞了一下，隨即伸出右手，輕輕與她交握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眼底的心疼，又濃了幾分。
雲知簡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比起面對燕北辰的煎熬，面對楚夜白，她心裏反而輕松了許多——她知道自己欠他太多，可這份虧欠裏，沒有愛情的牽絆，只有感激與愧疚。
“二位都是她的至交，”雲知簡轉過身，背對著燕北辰和楚夜白，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畢竟是違心的話，彼此心照不宣，誰都知道，她就是雲知簡本人，“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們，我同鄉雲知簡，她真的只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三年前，她被我們的朋友黑白二兄救走後，告訴我，她不會再回來了。她還拜托我，如果得知你們因她而做無用功，務必前來告誡你們。”
“她是過客？”燕北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質問，“那你呢？無名公子，你又是什麽人？”
“我既和她是同鄉，自然，也是這個世界的過客。”雲知簡淡淡應道，指尖微微發顫。
燕北辰突然走上前，一把轉到她面前，目光緊緊盯著她，眼神覆雜，有生氣，有霸道，有痛苦，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懇求。
那目光太過熾熱，雲知簡下意識地避開，垂眸看向地面。
“是嗎？”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無名公子口口聲聲說，自己和我的簡是同鄉，我倒想看看，你們是怎樣的同鄉。”
話音未落，他便粗暴地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內室。
“大燕皇上，你……你想幹什麽？”雲知簡楞了一下，心底湧上一陣心虛與緊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他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
燕北辰回頭，一臉怒氣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擡手，輕輕一點，點了她的穴道。
雲知簡瞬間僵在原地，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他站在她身後，動作略顯粗魯地拉扯著她的長衫，衣衫滑落，她的後背裸露在他的眼底——那道淺淺的疤痕，清晰可見，是三年前，她為了救他，中了毒鏢留下的。
雲知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渾身僵硬，手足無措，眼眶裏泛起一層水霧，卻只能強忍著，不能動彈。
燕北辰的指尖輕輕撫上那道疤痕，動作瞬間褪去了所有粗暴，變得輕柔得近乎虔誠，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滾燙的淚珠砸在她的後背上，燙得她一哆嗦。
他從身後緩緩收緊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帶著壓抑的哽咽與質問，卻又怕嚇著她，語氣軟得發顫：“無名公子，還要說，你和我的簡，只是同鄉嗎？這道疤，是她為我擋毒鏢留的，位置、深淺，一分不差。”
所有的偽裝，在這滾燙的淚水與直白的質問裏，徹底崩塌。
雲知簡緊閉雙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她想掙開，指尖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敢用力——她怕一掙，就連這片刻的溫情都留不住；可任由他抱著，心底的愧疚與掙紮，又快要將她淹沒。
燕北辰似是察覺到她的掙紮，手臂松了松，卻沒完全放開，只是輕輕為她穿好衣服，指尖拂過衣料的褶皺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他伸手解開她的穴道，轉到她面前，指尖懸在她的臉頰旁，頓了頓，才輕輕拂去她的淚水，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肌膚，而後又忍不住，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裏滿是委屈與思念，卻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簡，是你，對不對？真的是你，沒有騙我，對嗎？”
雲知簡依舊緊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既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燕北辰情難自禁，低頭吻上她同樣緊閉的雙唇，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一絲失而覆得的狂喜，還有一絲未散的脆弱，一絲血腥味瞬間蔓延在兩人唇齒間——
她猛地睜眼，下意識地推他，卻被他抱得更緊，吻得更沈，直到她微微蹙眉，他才慌亂地松開，眼底滿是無措：“對不起，簡，我太急了。”
雲知簡深深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酸澀，輕輕推開他，指尖抵在他的胸口，將兩人隔開一絲距離，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妥協：“小北，我現在是女扮男裝的無名公子。你先坐下，讓我為你把把脈，你的身子，禁不起折騰。”
她刻意避開他的目光，不敢看他眼底的熾熱與期盼，怕自己再一次心軟。
燕北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終於露出了一個俊美的笑容，眼底的陰霾盡數散去，輕輕點了點頭：“好。”
雲知簡坐在他對面，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腕上，神色認真。
片刻後，她輕輕舒了口氣——還好，只是急火攻心、傷心過度所致，並無大礙。
“簡，讓我好好看看你。”燕北辰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副容貌，才是真實的你，對不對？”
雲知簡輕輕點了點頭，臉頰微微泛紅。
燕北辰看著她清雋俏麗的容顏，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簡，這可真是張仙女般的臉，你為何不是一張普通的臉？這般好看，叫我如何安心？”
聽到心儀之人的讚美，雲知簡的心裏，自然是歡喜的，臉頰更紅了，下意識地對著燕北辰翻了個白眼，帶著一絲嬌嗔。
燕北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簡，現在，還說自己只是無名公子嗎？”
雲知簡臉一紅，輕輕推開他想要再次擁住自己的手，語氣帶著一絲別扭：“我們出去吧，夜白還在外面等著。”
燕北辰寵溺地輕點了點頭，語氣溫柔：“好，都聽你的。”
兩人走出內室，雲知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中的楚夜白，眼眶微微一濕，與他對視了片刻，便主動走上前，撲進了他的懷裏。
楚夜白楞了一下，隨即伸出手，輕輕回抱了她一下，動作輕柔，帶著一絲心疼，卻沒有多餘的舉動。
這只是一個禮節性的擁抱，片刻後，兩人便輕輕分開。
“雲知簡！”燕北辰見狀，立刻皺起眉頭，醋意大發，忍不住大喊道，“你竟敢當著我的面，對別的男子投懷送抱！”
“小氣鬼，真霸道！”雲知簡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夜白是我的家人，就好比我的親哥哥，抱一下怎麽了？況且，你是我什麽人，有什麽資格管我？”
“你……”燕北辰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狠狠道，“我不管，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雲知簡又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楚夜白，臉上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容：“對不起，夜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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