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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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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壁咚

梁府廳堂的紫檀木案幾上,雨前龍井正冒著細白的熱氣,賈君浩指尖搭在杯沿,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青瓷杯壁,目光卻越過氤氳的水汽,落在廳堂門口。

來人步伐輕快穩健,青布長衫襯得身形挺拔,他微微瞇了瞇眼,心底暗忖:這便是神醫無名公子?果然如世人所言,生得極為俊美。

雲知簡進門後略一頷首,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終落在主位旁的賈君浩身上,嘴角牽起一抹淺淡有禮的笑,聲音清潤:“不知大人喚在下來,有何吩咐?”說話時,他眼神平和,未露半分局促。

賈君浩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的微涼壓不住眼底的精明,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雲知簡臉上、身上,從眉峰到指尖,細細打量著。

忽的,他指尖一頓,心底泛起一絲疑惑——那眉宇間的疏離,眼底藏著的沈靜,怎麽有種說不出的似曾相識?

梁宰相連忙起身打圓場,語氣裏難掩對賈君浩的恭敬,眼角的餘光頻頻掃向他,笑著對雲知簡道:“無名公子,這位是賈公子。賈公子聽聞你能治好眾太醫束手無策的小女病癥,特意來結識你這位神醫。”

雲知簡聞言,依著禮數轉頭看向賈君浩,這一看,心底猛地一怔,指尖悄悄攥緊了袖口,暗自嘀咕:原來是他,賈國新君賈君浩。

她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意,語氣謙和:“宰相大人謬讚了,在下慚愧,並非什麽神醫,只是性子偏專註醫術,再加上幾分運氣,才僥幸治好了幾位患者。”

賈君浩沒接話,依舊默默打量著眼前化身為“無名”的人,看她從容不迫的模樣,英俊的臉上忽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心底暗道:自我、隨性,不卑不亢,倒真是有意思。

欣喜、不解,更多的是意外,像石子投進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賈君浩心底翻湧著覆雜情緒,眸光沈沈:哈哈,原來是她。

模樣換了,性子倒更沈著冷靜,也更成熟了,可那骨子裏的獨特氣質,終究是天下無雙。

只是,她到底是仙是人?若不是仙,當年她中了無藥可解的斷腸草,怎麽會活下來?

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斂去,添了幾分冷酷霸道,掃了雲知簡一眼,心底冷聲道:管她是仙是人,既然再出現在朕面前,這次,絕不會輕易放過。好你個雲知簡,你,朕要定了。

雲知簡何等敏銳,賈君浩那道帶著占有欲的目光,讓她心頭莫名一緊,直覺嗅到了麻煩,心底陣陣不安,只想著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微微欠身,語氣比先前略急了些:“大人,小姐的病癥已然確診,只需按我開的藥方服藥,每日讓小姐起身活動片刻,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在下在府中已打擾多日,行禮方才已然收拾妥當,今日特來向大人辭行。”

賈君浩擡眼,懶懶地瞥了梁宰相一眼,眼神裏的示意再明顯不過。

梁宰相心領神會,連忙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挽留:“無名公子這是說的哪裏話?不過在府中住了幾日,怎麽就要走了?”

雲知簡垂了垂眸,語氣從容不迫:“大人應當知曉,我這‘無名’二字,便是四處漂泊之意,每到一處,只要患者的病癥有了確診的醫治之法,我便會啟程前往下一處。”

梁宰相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容推辭:“這樣吧,公子先回房稍作歇息,待本相去問問小女的近況,再做定奪,可好?”

雲知簡聽出他話裏的強硬,知道推脫無用,只能無奈應道:“好吧。”

回到客房,雲知簡反手掩上門,背靠著門板,心頭依舊心神不寧。

賈君浩那雙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她輕輕嘆了口氣,心底暗道:看來,梁宰相是不會輕易放自己離開了。

幾日後的一個夜晚,月色朦朧,透過窗欞,灑下細碎的銀輝,落在書桌前的書卷上。

雲知簡正坐在燈下看書,指尖捏著書頁,看得入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雅的笑聲,帶著幾分玩味:“好一個無名公子呀。”

雲知簡心頭一驚,指尖猛地攥緊書頁,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面上強裝鎮定,無半分波瀾,轉頭看向來人:“賈公子,好歹我也是宰相府的客人,你這般不聲不響地闖進來,未免太過失禮。”說話時,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賈君浩緩步走上前,圍著雲知簡轉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是這麽伶牙俐齒,半點不把達官貴人放在眼裏。”

雲知簡擡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語氣盡量平靜:“賈公子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賈君浩忽然身形一頓,擡手快準狠地點了雲知簡的穴道。

雲知簡身子一僵,瞬間無法動彈,眼底閃過一絲呆楞,隨即又被警惕取代。

他慢慢湊近,臉上掛著幾分壞笑,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觸到那細膩光滑的觸感時,動作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疑惑。

“沒有易容?”他低聲呢喃,目光仔細描摹著她的眉眼,“這張清秀水嫩的臉,倒像是女子的模樣,想來若是換上女裝,定是個大美人。”

說罷,他又湊近了些,兩人幾乎貼身而立,呼吸交纏。

他邪魅一笑,左手緩緩擡起,從雲知簡的後腦輕輕滑落,掠過脖頸,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腰間,指尖微微用力,輕輕按住。

雲知簡僵在原地,眼底滿是無奈,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神無聲地抗議,眸光裏帶著幾分嗔怪與警惕。

賈君浩卻忽然柔和了神色,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手臂微微用力,環住了她的腰,兩人徹底緊貼在一起。

他又擡起右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眸,不肯移開。

雲知簡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心跳不由得加快,聲音也有些吞吞吐吐:“賈公子,你……你想幹什麽?”

賈君浩的眼神裏,有驚喜,有探究,他語氣暧昧,若有所指:“你很像一個人,一個讓我印象極深的人。應該說,據我這幾日的調查,你就是她。只是你的模樣……所以,我想好好看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她。”

雲知簡深吸一口氣,指尖悄悄蜷起,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擡眸與他對視,語氣盡量平穩卻難掩一絲緊繃:“賈公子,你定是認錯人了,請放開我。”

賈君浩聽後,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又逼近半寸,溫熱的氣息直直拂過她的耳畔,眼神沈得像化不開的墨,滿是不信,語氣裏的壓迫感更甚,一字一頓道:“是嗎?”

他指尖扣在她腰間,力道又重了幾分,似要將人嵌進自己懷裏。

雲知簡的心跳越跳越快,指尖攥得發白,心底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卻依舊強撐著鎮定,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疏離,聲音壓得略低,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賈公子,你這般行事,有失君子之道。況且你是一國之君,若是傳出去,難免惹人非議。”

“一國之君?”賈君浩的眼神驟然變冷,周身氣壓瞬間低了下來,語氣沈得發狠,扣在她腰間的指尖不自覺收緊,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逼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方才的魅惑全然褪去,只剩被戳破秘密的冷厲。

雲知簡垂了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語氣淡得沒有波瀾,刻意壓下心底的不安,緩緩道:“那日在廳堂,宰相對你神色恭敬,你又姓賈,我不過是大膽猜測罷了。”

她指尖微微松動,卻依舊保持著緊繃的姿態,不敢有半分破綻。

“哈哈。”賈君浩忽然笑了起來,前一秒的冷酷瞬間褪去,臉上又換上了魅惑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的戲謔:“朕倒不這麽認為,你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你是她——雲知簡。”

賈君浩這話像一把尖刀,戳中了她的偽裝,雲知簡心底狠狠打了個冷顫,臉上的鎮定再也維持不住,下意識微微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終究沒藏住。

賈君浩將她的慌亂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強行將她的頭扶正,逼著她與自己對視,語氣邪魅又帶著幾分探究:“雲姑娘,幾年未見,別來無恙?真沒想到,你中了無藥可解的斷腸草,竟然還能活著。還換了這麽一張清秀俊俏的臉,難不成,你當真是仙女?若是如此,你又怕我這個凡人做什麽?”

雲知簡心底一動,暗忖:他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對付他這種自負又清高的人,冒充仙女,或許能暫時避開危險。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稍稍平覆心緒,臉上勾起一抹淺淡卻從容的笑,坦然與他對視,語氣不卑不亢:“賈公子可不是普通凡人,你是賈國天子。我既在人間,便要遵行人的生存規律,自然也只是個凡人。”

“你沒有易容,在人間又不能用法術,那你當真是她?”賈君浩皺了皺眉,語氣裏多了幾分疑惑,看著她的眼神也添了幾分探究,指尖不自覺摩挲著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碰過她臉頰的觸感。

雲知簡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說我不是,賈公子偏說我是;如今你自己又起了疑心,叫我如何回答?不過不管我是不是她,我可以告訴你,我和她的來歷一樣。不知賈國皇上,現在可否放開我,解開我的穴道?”

果然,賈君浩聞言,指尖微動,輕輕解開了她的穴道。

只是,他的手依舊環在她的腰上,目光也緊緊鎖著她,方才的冷厲褪去,眼底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心疼,與他霸道的姿態有些反差,卻又藏得極深。

雲知簡渾身不自在,肩膀微微繃緊,趁著穴道解開的間隙,微微向後傾了傾身子,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個,賈公子,你這樣站了許久,想必也累了,不如我們坐下來再談?”

賈君浩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舍,緩緩松開了環在她腰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腰間的觸感。

雲知簡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連忙後退一步,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過凳子坐下,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張凳子,語氣盡量平和:“賈公子,請坐。”

賈君浩走上前,端起那張凳子,放在書桌對面,與她面對面坐下,眼神裏滿是不解:“你為什麽會下凡?莫非是犯了天條,被貶到人間受苦?看你這模樣,這三年,想必是過著飽一頓餓一頓、居無定所的漂泊日子吧。”

雲知簡心底暗笑,這賈君浩,想象力倒是豐富。

她臉上依舊帶著淺淡的笑,答非所問,語氣裏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多謝賈國皇上關心,我過得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倒沒你說的那般糟糕。”

“哼。”賈君浩冷哼一聲,語氣瞬間變冷,眼底的溫柔徹底消散,只剩不耐與怨懟:“你們神仙倒是逍遙自在,卻讓朕的國民,因為和你有一樣來歷的雲知簡,飽受戰爭之苦。”

雲知簡的眼神暗了暗,不自覺地移開目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隱忍的無奈:“對於人間近來的戰亂,我深感難過與同情。這事兒,或多或少與她有關,但根源,恐怕是賈國早已暗中與南國勾結,對付本就身為諸國之首、日漸強盛的大燕吧。若是你真的為了國家和臣民著想,與其費盡心機耍陰謀詭計,不如把心思放在發展國民經濟、增強國力上。”

賈君浩臉色一沈,冷哼道:“朕若是不做好準備,難道要等你那個同鄉雲知簡的心上人——大燕皇帝,吞並我國,統一中原嗎?”語氣裏滿是不甘與戒備。

雲知簡楞了一下,隨即輕聲道:“賈國皇上,你多慮了,大燕皇帝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是嗎?”賈君浩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不信。

“大燕雖是大國,是諸國之首,當今皇帝也確實霸道冷酷,且極具能力,但他是個坦蕩的正人君子。我相信,人不犯他,他絕不會犯人。”雲知簡的語氣很平靜,眼神裏帶著幾分篤定。

賈君浩緊緊盯著她,見她刻意避開自己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奸詐,勾了勾唇,笑道:“看來,你很了解他。只是,天下人恐怕都知道,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雲知簡擡眸,看向他,淡淡一笑:“你和他都是一國之君,你會兒女情長嗎?況且,我的同鄉雲知簡,已經走了。”

賈君浩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般反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覆雜的情緒取代。

雲知簡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與你的尹貴妃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可你的皇後,卻是南國公主。這一點,又能說明什麽呢?”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傷感,“自古以來,天子肩負著江山社稷與黎民百姓,後宮佳麗三千,又有誰能真正做到兒女情長?”

“只不過,天子也是人,年少時難免沖動,待清醒過來……唉,人性如此,何況是君王。”

賈君浩聽著,臉色微微一變,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狼狽,卻又強壓下去,依舊維持著君王的氣場。

雲知簡迎上他覆雜的目光,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所以,賈國皇上,別妄圖利用我。我雖來歷不凡,但終究只是個弱女子。最重要的是,雲知簡,不會再回來了。”

賈君浩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傷感與倔強,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這一刻,他眼底的冷酷與魅惑盡數褪去,只剩下難得的溫柔。

他語氣溫雅,與先前判若兩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她,你們除了容貌不同,真的太像了。既然你們來歷一樣,想必,你也該是雲姑娘吧。”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認真:“雲姑娘,在你眼裏,朕就只是個卑鄙算計之人嗎?我不否認,自己並非什麽正人君子,但對你,對她,從來都是例外。”

“我記得,初次與她相遇時,她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還有那清新脫俗的氣質,讓我至今難以忘懷。當年在南國天牢,我是真心想救她的。如今,我也從未想過利用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邊。”

雲知簡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疏離與隱忍,指尖輕輕攥著衣擺:“承蒙皇上錯愛,這份榮幸,我承受不起。我相信,皇上應當也了解我的性子,做一個自由自在、雲游四海的無名公子,才更適合我。”

賈君浩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方才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周身又覆上冷硬的氣場,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壓迫:“哼,縱使你有仙女身份,在凡間,你也不過是個任由朕拿捏的女子。別給臉不要臉,辜負朕的憐愛之心。”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裏的壓迫感直逼而來。

雲知簡指尖微微蜷縮,深深壓下心底的不甘與抗拒,語氣依舊平靜,卻藏著難以掩飾的隱忍,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賈國皇上,我感激你的同情與憐憫,但這份好意,我心領了。請你念在與我同鄉雲知簡相識一場的份上,讓我以無名公子的身份,平靜度日就好。”

賈君浩的眼神裏,瞬間布滿了強烈的征服欲與占有欲,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雲知簡,語氣冰冷且不容置喙,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朕已在宮中為你安排好一切,明日,必有人來接你。”

說罷,他不再看她,轉身,腳步沈沈地走出了客房,房門被他“砰”地一聲帶上,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賈君浩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雲知簡才緩緩轉過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擺,指節泛白。

窗外的月光浸著夜露,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焦慮,卻又強壓著幾分慌亂,睫毛輕輕顫動,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刻意的急促與克制。

她靠著冰冷的廊柱站了片刻,下頜線繃得筆直,眼底的慌亂漸漸沈澱為決絕——必須盡快脫身,若是真被拖入宮去,往後再想逃,便是難如登天了。

她移步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抵著微涼的窗欞,目光落在庭院裏那株半枯的海棠上,神色沈凝,眉峰微蹙,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忖。

賈君浩方才的神情在腦海裏反覆回放,她垂眸,睫毛輕垂,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看他那樣子,應當沒把自己的身份洩露出去。

那人雖陰險毒辣,又自負得緊,可終究是九五之尊,最看重的,便是面子。

她就著月光沈思了許久,指尖在窗欞上反覆摩挲,神色漸漸從思忖轉為堅定,終是咬了咬牙,轉身往梁寶嬋的院落走去,腳步輕而急促,藏著幾分孤註一擲的急切。

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映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到了梁寶嬋的房門口,她腳步頓住,擡手懸在半空,遲疑了片刻,才輕輕叩了叩門板,力度輕得生怕驚擾了裏面的人。

“果兒,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了,”她壓著聲音,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歉意,指尖還微微蜷著,“我有急事要找你家小姐,麻煩你幫我叫下好嗎?”

門內靜了片刻,才傳來果兒略帶遲疑的聲音:“這……”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果兒探出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眉頭微蹙,顯然覺得深夜訪客不妥。

但轉念想起小姐白日裏的叮囑,終究還是松了口:“好吧,公子稍等。”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屋內便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緊接著門被徹底拉開,梁寶嬋已穿戴整齊,鬢邊的珠花還帶著幾分倉促,見了雲知簡,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側身擡手:“公子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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