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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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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認定

軍營大帳內,燭火搖曳,光影斑駁。

燕北辰身著玄色戰袍,衣擺還沾著未幹的血跡,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霸氣。

他微微垂眼,指尖輕敲桌面,眉峰緊蹙,沈思著剛傳來的江湖傳聞,周身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良久,他擡眼,目光落在帳下的楚夜白身上——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帶著幾分疏離。

燕北辰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無名公子?面目俊秀、醫術高超,還被世人比作簡的再世,你覺得,他跟簡,會有什麽關聯?”

楚夜白垂著眼,指尖摩挲腰間玉佩,眉宇間帶著幾分若有所思,語氣平淡:“不好說。我已下令,讓血雨門各國門徒徹查此人,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三年了。”燕北辰緩緩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火下拉得很長,俊美的臉上褪去所有霸氣,只剩化不開的憂傷與痛苦,他擡手按了按眉心,聲音沙啞,“三年來,沒有簡的半點音信,連一絲線索都找不到。”

楚夜白沈默片刻,擡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提醒:“三年來,你後宮添了近百位嬪妃,若是小雲兒知曉,只會更不願見你。”

燕北辰皺眉,眼底閃過無奈,語氣帶著辯解與疲憊:“我這般做,不過是為了堵住母後和大臣們的嘴,好安心等簡回來,安心為她報仇。只要簡出現,我定會遣散所有嬪妃。”

“即便如此,小雲兒依舊會難過。”楚夜白語氣軟了些,眼底帶著擔憂,“她性子柔,卻又高情,凡事都先想著別人,從不會為自己先考慮。”

燕北辰眼神柔和了幾分,語氣也淡了下來:“我會好好向她解釋,我相信,簡會理解我的。只是以她的性子,即便對我有情,也會硬著心腸放手,她總希望我能坐擁天下、兒孫滿堂。我想,她應該也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楚夜白垂了垂眼,心底暗自嘆息:他果然,最懂小雲兒。

…………

幾日後,楚夜白拿著一疊資料和一幅畫像,站在燕北辰帳外。

他指尖捏著畫像,沈思片刻,才掀簾走進帳內。

燕北辰連忙迎上前,目光急切地落在他手中的資料上,伸手接過,指尖微顫,極其認真地逐字細看,嘴裏輕聲念道:“無名公子,身材瘦小,長相俊秀,待人親切,終日帶笑,卻獨來獨往,不與人深交,行蹤不定,醫術高超,醫治無甚特別之法。”

楚夜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畫像上,語氣帶著幾分失望:“從畫像看,完全不是小雲兒的模樣,況且,他還是個男子。”

燕北辰卻未移開目光,依舊專註地看著畫像,良久,嘴角微微上揚,俊美的臉上露出三年來最欣喜、最激動的神情,眼底甚至泛起濕意。

“楚夜白,你仔細看他的輪廓。”他擡手指向畫像上的眉眼,語氣急切又篤定,“情報說他身材瘦小、聲音柔美,你不覺得,他酷似女扮男裝嗎?”

楚夜白聞言,臉上並無意外,淡淡應道:“我也想到過。只是有擅長易容的江湖人被他救治過,能確定他身上無易容痕跡。”

燕北辰依舊緊盯著畫像,指尖輕輕拂過畫像上的臉龐,繼續分析:“他雖與簡容貌不同,卻在簡離開後三個月,才出現在孟國。”

“他擅長醫術,淡泊名利,待人親切和善,總是面帶微笑,這些都是簡的性子、簡的特長。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巧合嗎?”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堅定,“最重要的是,他在刻意避開大燕和南國。”

楚夜白看著他篤定的模樣,想起多年合作,早已欽佩他的洞察力,便緩緩點頭,眼底也泛起一絲期待:“你這麽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燕北辰的目光依舊落在畫像上,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輕輕笑了起來,語氣裏帶著釋然與篤定:“楚夜白,你相信,這世上除了雙生子,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楚夜白楞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燕北辰指尖輕撫畫像,眼神柔和,陷入回憶,聲音輕緩:“簡曾對我說過,她不能告訴我她的來歷,那樣會違背天意,但她是雲知簡,不是真正的溫舒月。”

“她說,她努力過,只想做自己,可‘溫舒月’這個身份,終究會被人知曉。”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現在想來,或許是上天,讓簡做回了她自己。”

楚夜白猛地擡頭,驚訝地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這個無名公子,極有可能是女扮男裝,而且還是真正的小雲兒?”

燕北辰果斷點頭,眼底滿是急切與期待:“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證實我的猜測。只要見到他本人,就不難判斷,他是不是簡。”

“我已命人全力尋找。”楚夜白看著他激動的模樣,臉上也難掩希望,語氣沈穩,“不過既然你這麽說,我親自去尋,會更快一些。”

燕北辰讚同點頭,目光轉向帳外,臉色漸漸沈重,語氣隨意問道:“我回宮這些日子,前方戰況如何?”

“又攻下南國一個城鎮,賈國三個城鎮。”楚夜白垂著眼,語氣平淡地應道。

燕北辰眼神瞬間冰冷,周身霸氣再次席卷而來,像一頭嗜血的猛獸,腦海裏閃過雲知簡當年中毒離去的模樣,語氣裏滿是戾氣:“我對南國和賈國開戰三月有餘,戰爭本就是浩劫,簡那般心善,執著於救死扶傷,知曉後定會難過。”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祈求與狠厲:“但願上天開眼,那個無名公子就是簡。否則,我不僅要血洗南國和賈國,還要讓整個中原,血流成河。”

…………

雲知簡日夜兼程,十日便趕到賈國京都北海城。

進城時已是傍晚,夕陽染紅半邊天,像極了戰場上的鮮血,看得她心底一緊。

她找了間最便宜的客棧住下,來不及喘息,便強壓急切,冷靜盤算下一步計劃——身份特殊,絕不能暴露,只能盡快賺夠盤纏,趕往大燕。

次日清晨,天剛亮,雲知簡便起身梳洗。

銅鏡裏,她面色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連日奔波所致。

她摸了摸腰間空空的錢袋,咬了咬牙,退了房,背著藥箱、拎著包袱,走出了客棧。

肚子餓得咕咕叫,她在街邊角落擺了個簡易藥攤,可一上午過去,竟無一人上前求診。心底的焦慮漸漸蔓延,她不在意賺不到錢,只擔心賺不夠盤纏,耽誤趕往大燕、阻止戰爭的腳步。

可她依舊維持著溫和淡然的模樣,將焦慮與急切悄悄隱忍,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正當她蹙眉發愁,打算收拾攤子換地方時,一群官兵簇擁而來,腳步聲沈重,打破了街邊的喧鬧。

為首的頭目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盯著她,語氣粗暴:“你是大夫?”

雲知簡緩緩擡頭,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輕輕點頭:“是。”

“哼,看你年紀輕輕、細皮嫩肉,怕是只會騙人錢財吧?”頭目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打量著她,語氣裏滿是嘲諷,“這京都可是天子腳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此行騙!”

“官爺,我絕非行騙之人,確是大夫。”雲知簡微微擡眼,眼神澄澈,語氣從容鎮定地辯解。

頭目臉色一沈,語氣冷漠:“既是真大夫,就該報名參軍、為國效力!來人,把他給我帶走!”

“且慢。”雲知簡猛地起身,擡手擋住前來抓她的兵卒,語氣冷了幾分,“官爺,我身犯何罪,你們要強行抓我?”

“哪那麽多廢話!”頭目不耐煩地怒吼,語氣蠻不講理,“新皇有令,大夫必須赴戰場服役,你敢反抗?”

雲知簡握著拳頭,指尖泛白,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堅定:“別碰我。”她轉頭看向頭目,語氣稍稍平和,試圖講道理:“官爺,這裏是天子腳下,你身為執法人員,豈可知法犯法、枉抓百姓?你眼裏還有王法嗎?”

心底早已慌了神,她不怕這些官兵,卻怕被抓去戰場——那樣一來,她更難趕到大燕、阻止小北。她強裝鎮定,將慌亂與擔憂死死壓在心底,不敢露出半分破綻。

“你這個娘娘腔,竟敢教訓本大爺!”頭目被她懟得臉色鐵青,見她不肯服軟,頓時怒火中燒,冷笑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給我上,把他拿下!”

雲知簡心底一緊,冷汗悄悄浸濕了後背。

她知道,一旦被抓就很難脫身,更別說阻止戰火了。

她深吸一口氣,側身避開兵卒的手,擡手格擋——這幾年漂泊在外,為了自保,她每晚都會練習林時晏教過的跆拳道。

她不想動手、不想惹麻煩、不想暴露身手,可眼下別無選擇。動手時她刻意收斂力道,只求自保,心底的隱忍與無奈悄悄蔓延,只盼能盡快擺脫麻煩,奔赴大燕結束這一切。

那些官兵不過是普通巡邏兵,平日裏只會裝模作樣,根本沒什麽真本事,哪裏是雲知簡的對手?不過幾個回合,兩個兵卒便被她打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頭目見了,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知簡,厲聲吼道:“他奶奶的,反了不成!都給老子一起上,把他往死裏打!”

周圍的官兵紛紛圍了上來,雲知簡皺著眉,心底滿是苦惱——她雖會些自保之術,可寡不敵眾,長久僵持下去,終究會吃虧。

就在這時,一個穿丫環裝扮的姑娘快步走來,聲音清脆有力:“住手!”

姑娘走到頭目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語氣冰冷:“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什麽!”

頭目擡眼看清令牌紋路,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不遠處的轎子磕頭:“屬下該死,不知梁小姐在此,驚擾了小姐,還請小姐恕罪!”

雲知簡淡淡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轎子,轎簾低垂,看不清裏面的人。

她收起架勢,拾起藥箱拍去灰塵,轉身就要走。

她感激對方相救,卻不敢多做逗留,更不敢與權貴扯上關系——她只想低調行事,盡快賺夠盤纏趕往大燕,任何多餘的牽扯,都可能暴露身份、耽誤行程。心底的感激被她壓在心底,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溫和的模樣。

“公子,請留步。”方才的丫環連忙上前,叫住了已擡腳的雲知簡,語氣恭敬,“我家小姐有請。”

雲知簡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她不願與權貴牽扯,可對方畢竟救了自己,直接拒絕太過不近人情。

可她又實在不敢停留,心底的急切時刻提醒著她不能耽誤時間。沈默片刻後,她終究點了點頭,跟著丫環走到轎前,微微欠身:“多謝小姐仗義相救。”語氣平靜無波,心底的掙紮只有自己清楚。

轎中的梁小姐正要開口,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幾分喘息。

“小姐,您沒事吧?”丫環頓時慌了神,連忙俯身詢問,“快,我們回府,請大夫診治!”

雲知簡身為大夫,敏銳地察覺到梁小姐是哮喘發作。

她沒有猶豫,快速打開藥箱,取出一顆藥丸,遞到丫環面前,語氣誠懇:“姑娘,你家小姐若是相信在下,就請服下這顆藥丸,可緩解癥狀。”

“果兒,把藥丸拿過來。”轎中傳來梁小姐虛弱卻鎮定的聲音。

雲知簡將藥丸遞給名叫果兒的丫環,又迅速寫下藥方,折好遞過去,語氣溫和:“這個藥方可治你家小姐的頑疾,照方抓藥,堅持服用,定會好轉。”

雲知簡對著果兒淡淡一笑,笑容溫和卻疏離,重新背起藥箱轉身就走。

她知道這位梁小姐無惡意,更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可她不能心軟,不能因為這點恩情耽誤行程。

心底的愧疚一閃而過,她硬起心腸,加快腳步,只想盡快擺脫這裏。

“果兒,快叫住他!”梁小姐服下藥丸,咳嗽漸漸平息,呼吸也順暢了許多,語氣急切地說道。

果兒連忙跑幾步追上雲知簡,語氣急切:“公子,我家小姐想請您到府中,為她好好診治一番。”

“不必了。”雲知簡腳步未停,語氣果斷拒絕,平靜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告訴你家小姐,照著藥方醫治,她的病會慢慢好起來的。”

她不敢回頭,心底的愧疚越來越濃,可她不能回頭——一旦留下,就可能陷入無盡牽扯,耽誤趕往大燕的時間。

果兒見她這般冷漠,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生氣,語氣帶著傲氣:“公子好清高!你可知我家小姐是當朝宰相的千金?方才若不是我家小姐出手,你現在已被官兵抓進大牢了!”

“我明白。”雲知簡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無波無瀾,語氣平淡,“但我已經謝過小姐了,不必再有所牽扯。”

看著果兒生氣的模樣,她心底的愧疚更甚,可她不能松口,只能維持著淡然,將愧疚與柔軟死死隱忍。

“果兒,不得對公子無禮。”這時,轎簾被掀開,梁小姐緩緩走下來,她戴著薄紗,身姿溫婉優雅,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公子既不願去府中,便不勉強。只是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這袋銀子,還請公子收下,權當謝禮。”

雲知簡看著那袋銀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搖了搖頭,拒絕道:“多謝小姐,我們就當兩不相欠,這銀子,我不能收。”

“公子不必客氣。”梁小姐的聲音溫柔,透過薄紗能感受到她的誠懇,“我看公子氣度文雅,想必是遇到了難處,才會在街邊擺攤行醫。這些銀兩,就當是我買下你的藥方,絕非施舍。”

雲知簡看著梁小姐誠懇的模樣,心底微動,沈默片刻後終究松了口:“無功不受祿。這樣吧,我隨小姐回府,為小姐做一次全面診斷,也好安心收下這診金。”

她狠不下心拒絕,也怕太過刻意拒絕引人懷疑,只能暗自盤算,診完病便立刻離開,不耽誤行程,將所有情緒藏在溫和的偽裝之下。

梁小姐聞言,心底欣喜不已,輕輕點頭:“好,有勞公子了。”

不久後,轎子停在氣派的梁府大門口,朱紅大門上方,“宰相府”三個大字蒼勁有力。

果兒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露出笑容:“公子,請進。”

雲知簡微微頷首,從容地跟在梁小姐身後走進府中。

梁小姐偷偷回頭看她,見她身姿挺拔、神色淡定,眼底沒有絲毫諂媚或怯懦,心底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廳堂內,梁宰相坐在主位上,面容溫和,見雲知簡走進來,臉上露出笑容,擡手示意她坐下,語氣和善:“公子貴姓大名?”

雲知簡坐在堂下,微微側身,露出一抹溫和的笑,語氣平淡:“相爺不必多禮,就叫我大夫即可。”

梁宰相楞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脫口而出:“無名無姓,又精通醫術,莫非,你就是近來名聲大噪的神醫——無名公子?”

雲知簡沈默片刻,垂了垂眼,長睫遮住眼底的慌亂與警惕,語氣平靜鎮定地搖頭:“我只是甚好醫道,偏愛‘大夫’這個稱呼,並非什麽神醫。”

心底瞬間繃緊,她刻意低調,卻還是被他人聯想到“無名公子”,一旦身份被深究,後果不堪設想,只能不動聲色地否認,小心翼翼掩飾著不安。

一旁的梁小姐早已摘下面紗,露出絕美的容顏,她偷偷擡眼,細細打量著雲知簡,眼底滿是羞澀——原來他就是無名公子,難怪品性出眾、醫術高超,心底的好感愈發濃厚。

梁宰相摸了摸胡須,認真打量著雲知簡,越看越滿意,大笑兩聲:“無名公子不必過謙!本相早已派人四處尋你,想請你為小女醫治哮喘頑疾,沒想到今日竟能偶遇,真是天意!”

他站起身,走到雲知簡面前,微微躬身,語氣誠懇:“無名公子,求你務必出手,救救小女。她這哮喘,已折磨她多年了。”

雲知簡無奈起身,看著梁宰相懇切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堅定:“相爺放心,既然我答應了為令千金診治,便會竭盡所能,不會辜負相爺所托。”

…………

今日是雲知簡在梁府的第四天,她早已收拾好行禮,打算今日辭行——心底始終記掛著戰火與燕北辰,每多停留一天,愧疚就重一分,急切就深一分。

這四天,她一邊小心翼翼為梁寶嬋治病,一邊時刻警惕、掩飾身份,還要壓制心底的急切,過得如坐針氈,生怕多待一秒,就會耽誤行程,讓更多百姓因戰火流離。

她除了為梁寶嬋診脈、施針、開藥方,幾乎足不出門,大多時候都坐在窗前發呆,望著窗外,滿心都是對戰爭的擔憂和對燕北辰的牽掛。

此時,她正站在窗前,臉上帶著淡淡的悲傷,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涼與愧疚。

她微微仰頭,雙手合十,低聲祈禱:“小北,別再因我做傻事了,快停戰吧,別讓更多人流血犧牲。”

聲音輕柔,滿是哀求與無力,她多想立刻出現在小北面前阻止他,卻又身不由己,只能默默祈禱,將所有痛苦與愧疚咽進肚子裏,獨自隱忍。

“公子,公子?”門外傳來果兒輕輕的敲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知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轉身拿起藥箱和包袱,緩緩打開房門,看著果兒,語氣平淡:“果兒。”

果兒看著她背上的藥箱和手中的包袱,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驚訝:“公子,您要走?”

雲知簡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嗯,我正要去向你家老爺和小姐辭行,今日便要離開。”

她的急切藏在平靜語氣之下,每多停留一刻,焦慮與愧疚就重一分,只想盡快離開,奔赴大燕阻止這場由她而起的浩劫。

果兒連忙擺了擺手:“公子,您先別急著走,府上來了貴客,老爺讓我來請您,到廳堂一見。”

雲知簡眉頭微蹙,眼底閃過無奈與猶豫——她實在不願多做逗留,可礙於梁宰相的情面,又不好直接拒絕。

沈默片刻後,她終究點了點頭:“好吧。”心底的煩躁與急切被強行壓下,指尖微微攥起,只求盡快脫身,不卷入多餘紛爭、不暴露身份。

她默默跟在果兒身後,朝著廳堂走去。

相比三年前,她依舊待人友善,臉上總帶著淡淡的笑,可那笑容沒了當年的明媚,只剩一層淡淡的偽裝。

話少了許多,周身氣息也略有些清冷,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那是她保護自己的鎧甲,裏面藏著不敢言說的愧疚、無法宣洩的痛苦,還有小心翼翼的隱忍與對命運的無奈。

她的變化,是心底那道因愛而起、因戰火愈深的傷造成的,是三年漂泊磨平了棱角,更是她封閉了自己的心——她怕脆弱被看見、身份被揭穿、自己的存在帶來更多災難。

所有的情緒與痛苦,她都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戴著“無名公子”的面具,在漂泊與掙紮中,苦苦尋找阻止戰爭、救贖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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