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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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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逆鱗

雲知簡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我是個雲游四海的郎中,平日裏,也只是給人看看小病小痛。”

中年男子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可這份欣喜很快就被失望取代,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多謝公子的好意,只是……只怕是難啊。這幾年,我帶她瞧過的大夫不計其數,就連我國京都的知名大夫,也都說無能為力,說她這病,是治不好的。”

雲知簡看著他失望的模樣,又看了看身後低著頭、渾身透著怯懦的菊兒,語氣認真而執著:“大叔,不妨試試,死馬當活馬醫,我且為她診治一番,就算沒有效果,也不會有什麽壞處。”

中年男子看著她認真的眼神,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點了點頭,語氣親切:“好,那就多謝公子了。我姓王,是這個村的裏長,公子貴姓?”

雲知簡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三年了,她一直想和過去撇清關系,可也不想改名換姓。

好在這些年,她以郎中的身份雲游四海,大家都習慣稱呼她為“大夫”“郎中”,很少有人會追問她的姓名。

她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語氣溫和而隨意,輕聲自我介紹道:“我四海為家,以醫為生,這些年,大家都稱呼我為‘大夫’‘郎中’,久而久之,我也慢慢淡忘了自己的姓名。王大叔不必多禮,同大家一樣,稱呼我為大夫就好,這樣,我也習慣些。”

王裏長聽後,腳步猛地一頓,停下了腳步,第三次露出驚詫的表情,目光仔細而認真地打量著雲知簡,眼神裏滿是探究。

不一會兒,他的臉上漸漸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眼神裏滿是敬仰,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近來江湖上,有個行蹤不定、妙手回春的無名神醫,傳聞他是個面目俊秀、和藹可親、聲音柔美的年輕公子,故而被人稱為‘無名公子’。莫不是,公子你就是那位無名神醫?”

雲知簡聞言,微微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茫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王裏長——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樣偏僻的村落,被人認出來,還被冠上了“無名公子”的稱號。

王裏長見她這般模樣,越發確定自己的猜測,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繼續說道:“聽我侄兒說,這位無名公子,這幾年在孟國、西芮國等中原地區的小國,各城鎮村落醫治好的病人無數,尤其是對那些疑難雜癥,更是能做到妙手回春。只是他每到一個地方,醫治好病人後,從不告知自己的真實姓名,也不多作停留,收取少量診金便即刻離開,因而,無人知曉他的姓氏名諱,也無人能摸清他的行蹤。”

他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語氣裏滿是感激,聲音都有些顫抖:“真是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啊!我兒,還有村裏的其他女娃們,終於有救了!”說罷,還深深鞠了一躬。

雲知簡從王裏長的話語中,總算聽出了個大概,她心中大為驚訝,也有些難以置信,暗自感嘆道:這個時代的人們,思想普遍落後,又迷信鬼神,可沒想到,關於江湖上的這些信息,傳播得竟如此之快,不比現代的網絡差多少。

這三年來,她走遍大江南北,特意避開了南國和大燕,選擇了這些較小的國家行醫,用的也都是傳統的中醫方法,從未動用過莫爺給她準備的備用手術刀,也從不留名,不多作停留,就是擔心人們會聯想到曾經的“雲天使”,擔心燕北辰和楚夜白會尋根問底,找到她。

她也時常聽到,關於南國曾經有個神仙下凡的大夫“雲天使”的事跡,還有那首《水調歌頭》,更是家喻戶曉。好在,大家都以為,那個“雲天使”早已不在人世間了。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再次成了這個時代的名人,還被稱為“神醫無名公子”,這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雲知簡壓下心中的無奈,強裝平靜,對著依舊興奮的王裏長,淡淡笑了笑,語氣委婉:“王大叔,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是那位無名公子。不過,這位無名公子,真的有那麽出名嗎?”

“那是自然!”王裏長連忙點頭,眼神裏滿是敬佩和讚賞,“世人都道,他的醫術,堪比三年前南國的仙女大夫‘雲天使’,說他是‘雲天使’的再世。聽我侄兒說,好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得了疑難雜癥,都托江湖人士四處尋找他,只求能請他出手醫治。”

“啊?托江湖人士尋找他?”雲知簡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語氣裏滿是意外——她這般低調,竟然還是引起了這麽多人的註意。

王裏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語氣溫和:“是啊,不瞞公子說,我侄兒就在賈國第一鏢局做事,平日裏走南闖北,所以我才對這位無名公子,略知一二。”

王裏長的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雲知簡心頭,她臉色微微一變,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與慌亂。

她從一開始雲游四海,就刻意女扮男裝,直奔離南國和大燕較遠的孟國,行醫時只用傳統中醫,從不留名,也從不逗留,所求的不過是一份安穩,就是擔心被燕北辰和楚夜白找到。

她的容貌,早已不是當初溫舒月的模樣,可就像黑兄說的,人的本性、心靈、習性,還有眼神,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若是燕北辰和楚夜白見到如今的她,即便面容相差甚遠,想必也會生出疑心,看出破綻,打破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王裏長看著她臉色大變、陷入沈思的模樣,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語氣肯定地說道:“公子是個大夫,年輕俊秀,又不肯告知姓名,想來,你定是那位神醫無名公子沒錯了。”

雲知簡輕輕苦笑了一下,眼底滿是無奈,語氣誠懇地說道:“王大叔,我確實不是,但我可以幫菊兒,還有村裏的女娃們診治。只是,我有一個請求,還望王大叔答應我,不要告訴他人我的行蹤,尤其是你的侄兒。”

“這……”王裏長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一邊是侄兒的囑托,一邊是村裏女娃們的希望,還有眼前這位“公子”的懇求,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王大叔,”雲知簡看著他為難的模樣,語氣越發誠懇,“我是個隨性慣了的人,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想安安靜靜地做個走訪郎中,不想被太多人打擾,還望您多多體諒。”她的眼神裏,滿是無奈和懇求。

王裏長看著她眼底的誠意和無奈,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好,公子,我答應你,不告訴任何人你的行蹤。但你也要答應我,務必幫我醫治村裏那些可憐的女娃們,她們實在是太苦了。”

雲知簡連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語氣堅定:“多謝王大叔體諒,我定會盡力,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眉頭微微一蹙,語氣疑惑地問道:“對了,王大叔,你剛才說到賈國,這麽說,我現在,是到了賈國的國土?”

“是的,公子。”王裏長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們這個村落雖然偏僻,地處偏遠,但確實是屬於賈國京都的郊外,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兩國的交界處了。”

雲知簡聽後,心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她翻了兩座山,也沒見到一戶人家,原來是到了國與國的交界處。

這麽說來,她又到了一個新的國度。

她暗自回想了一下,賈國似乎是個靠海的熱帶國家,難怪翻過山後,天氣變得這般炎熱,連空氣裏都帶著幾分潮濕的暖意。

雲知簡在王裏長家中休息了兩個時辰,緩過勁來後,便立刻著手為菊兒診治。

菊兒坐在椅子上,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十分配合,卻又異常害羞,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雲知簡,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渾身都有些僵硬。

雲知簡輕輕笑了笑,語氣親切而溫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菊兒,不用緊張,放松點,我只是給你看看,不會弄疼你的。”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擡起菊兒的手,指尖溫柔,動作輕柔。

隨後,她轉頭看向王裏長,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王大叔,菊兒是什麽時候開始失語的?您盡量說得詳細一些,您說的越細,對我的診斷和醫治,就越有幫助。”

王裏長深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濃濃的心疼,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菊兒身上,緩緩說道:“唉,是在五年前。五年前的秋天,菊兒和村裏另外八個同齡的女娃,一起在你翻過來的那座山上玩耍。山上長滿了野果,娃們年紀小,不懂分辨,看到熟透的野果,就隨手摘了吃,結果誤食了毒果。”

“娃們中毒後,我立刻就請了鄰村的大夫過來診治,大夫給她們一一解了毒,當時看著都沒什麽事,可誰也沒有想到,五天之後,這九個孩子,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從此便成了啞巴。”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如今,她們都已到了出嫁的年紀,可因為不能說話,沒有人願意娶她們,這可急壞了我們這些做爹娘的,唉!”

雲知簡認真地聽著,一邊聽,一邊仔細為菊兒做著全面的診斷,指尖輕輕按壓著菊兒的喉嚨、舌尖,眼神專註而認真。

待她確診後,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底也閃過一絲光亮。

“王大叔,我剛已仔細為菊兒診治過了,”雲知簡語氣溫和,緩緩說道,“她的舌頭、喉嚨、口腔、牙齒、上腭、鼻腔、咽喉腔等,都沒有什麽問題,器官都是完好的。她之所以失語,應該是因為當時年紀太小,身體虛弱,大夫用藥不當,或者是藥毒殘留,損傷了聲帶,導致她無法開口說話。”

王裏長聽後,臉色瞬間變得沈重起來,眼神裏滿是擔憂,緊緊盯著雲知簡,急切地問道:“大夫,那……那菊兒,還有救嗎?”

雲知簡看著他急切的模樣,臉上露出肯定的笑容,語氣堅定:“王大叔,你放心,雖然事隔已久,藥毒殘留較深,但我有方子可以醫治,只要堅持服藥、配合調理,菊兒一定能重新開口說話的。”

王裏長先是楞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後,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像孩子般興奮的笑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果不愧是妙手回春的神醫!我這就去把村裏的其他女娃們都叫來,讓公子一一診治,真是太感謝你了,無名公子!”

雲知簡微微點了點頭,看著王裏長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依舊害羞、指尖攥著衣角的菊兒,對著這個“神醫無名公子”的稱呼,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只想安安靜靜行醫,遠離過往的紛爭,卻終究還是沒能避開這些喧囂,反倒無意間成了江湖傳聞中的人物。

連日來,雲知簡幾乎無眠,日日守在菊兒等九個孩子床前施針餵藥。直到昨日下午,最後一個孩子含糊喚出“娘親”,她才松了口氣,指尖蹭過孩子發頂,眼底雖有倦意,卻藏著真切的釋然。

天剛蒙蒙亮,窗紙透進薄光,雲知簡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窗欞外的梧桐枝上。晨露墜葉,風過滾落,她攏了攏半舊的素色長衫,念及王裏長一家十日照料,便起身理好衣襟,打算趁涼轉一轉村子,再鄭重辭行。

推開木門,田埂的青草香混著泥土濕氣撲面而來,晨霧微涼,拂過臉頰。

雲知簡放緩腳步,雙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周身的緊繃漸漸消散,眉宇間染了幾分難得的輕松。

她沿著村路慢走,腳下碎石硌得鞋底板微疼,卻毫不在意。目光掃過兩旁低矮土坯房、墻角半枯柴禾,院門口幾個孩童追鬧,唯獨不見青壯年身影。

她停下腳步,眉頭微蹙,低聲嘀咕:“王家村雖偏,也是國都郊外,怎會只有老弱婦孺?”

轉回王裏長家時,早飯剛上桌,粗瓷碗裏盛著稀粥,碟中是腌菜和溫熱的窩頭。

雲知簡坐下喝了一口粥,咽下後擡眼看向正收拾碗筷的王裏長,指尖輕搭碗沿,語氣遲疑:“王大叔,我在這待了半月有餘了,怎沒見著村裏的壯年男子?”

王裏長動作一頓,筷子頓在碗沿,緩緩搖頭嘆氣,聲音沈郁:“年初,都被征用打仗去了。”

“打仗?”雲知簡握筷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眼神裏閃過猝不及防的驚訝,下意識重覆,聲音輕得發飄。

王裏長見她詫異,放下碗筷前傾身子,反問道:“公子不知?年初,大燕便向南國和我賈國邊境發起了攻戰。”

雲知簡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盡褪,心底像被重錘砸中——“大燕”“開戰”四字,像針般紮進心底,她不用想也知道,這場戰爭是誰挑起的。

她強撐著穩住身形,將翻湧的恐慌與不安壓在眼底最深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洩露半分異常。

“唉!”王裏長重重嘆氣,擡手抹了把臉,語氣悲傷,“百年有餘中原無大戰,誰知如今竟遭此浩劫……”話說到一半,便哽咽著說不下去,眼底泛起紅意。

雲知簡身子微顫,指尖死死攥著衣擺,指節泛白,掌心掐出紅痕。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心底的痛楚與慌亂,聲音盡量平靜,卻難掩尾音的顫抖:“大燕為何要挑起戰爭?”

她不敢深想答案,卻又控制不住往最壞的方向猜,心底的隱忍幾乎要沖破防線。

王裏長搖頭輕嘆,聲音壓低帶著唏噓:“公子行醫四方,該聽過大燕君主與雲天使的傳奇吧?傳聞那位雲天使離去後,大燕皇帝立誓報仇,血洗南國,想來攻我賈國,也是為了斬草除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說三年前雲天使離開時,大燕皇帝便當下立誓,要讓所有與她離去相關的人,都付出代價。這三年他厲兵秣馬,如今終是起兵了。”

“百姓們都盼著這位菩薩心腸的雲仙子能夠再次下凡,阻止這場戰火啊。”

雲知簡眼前一黑,臉色慘白如紙,身子一軟險些摔下凳子,王裏長連忙扶住她。

她垂著眼,長睫低垂遮住眼底翻湧的痛苦與絕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被死死忍著——她是來治病救人的,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徒增他人擔憂。

心底的吶喊幾乎要沖破喉嚨:小北,你怎能如此偏執?你可知戰火燃起,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公子,公子……”王裏長見她臉色慘白、無聲落淚,急得連連喚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滿是擔憂。

雲知簡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痛苦已被強行壓下,只剩淡淡的濕意與偽裝的悲憫。

她擡手拭去淚水,指尖微顫,聲音沙啞:“王大叔,我沒事,只是身為醫者,想到戰爭必然會讓百姓苦不堪言,生靈塗炭,心裏太過難受。”

她不敢多說,只能借悲憫百姓為由,掩飾自己心底無法言說的愧疚與痛楚——這場戰爭因她而起,她卻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王裏長連連點頭,滿臉共情:“誰說不是呢……大燕那位皇帝,霸氣非凡,還與江湖第一門派‘血雨門’合作,不到三個月,就打得南國和我賈國傷亡慘重。”

說著,王裏長臉色一沈,語氣鄭重地提醒:“公子,你也要小心。一個月前老皇駕崩,新皇登基後下了令,全國成年男子和大夫,都要赴戰場服役。不少人不願去,都被官兵強行抓走了。”

雲知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只剩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新皇抓大夫赴戰場,她若再停留,遲早會被發現,到那時別說阻止小北,自身都難保。

她必須盡快離開,可一想到戰火紛飛的邊境和小北的偏執,心底的愧疚與急切交織,壓得她胸口發悶,卻只能不動聲色地將所有情緒藏在淡然的皮囊之下。

王裏長看著她,眼神滿是不舍,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點頭:“也好,早走早安心。”

雲知簡回到小屋,關上門便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門板的涼意壓不住心底的灼熱與慌亂,她抱著膝蓋,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疼痛逼著自己冷靜。

小北與夜白合作,憑他們二人的能力,戰火定會席卷四方。

她比誰都清楚小北的偏執,也知道夜白的狠絕,卻無能為力——坦誠身份只會讓小北更加偏執,讓戰爭愈演愈烈;可放任不管,又對不起那些即將流離失所的百姓。

心底的掙紮反覆切割著她的心臟,想逃卻良知難安,想回去卻又進退兩難,只能默默隱忍。

不行,必須盡快阻止這場戰爭。

可這裏離大燕路途遙遠,她身上的銀兩連買一匹馬都不夠,邊賺錢邊趕路又會耽誤太久。心底的急切像一根弦,時刻緊繃著,愧疚、無力、委屈交織在一起,她只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裏,連哭都要躲在這無人的小屋裏,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正怔忡間,門外傳來王裏長的聲音,伴著輕輕的敲門聲。

雲知簡連忙拭去淚水,起身理好衣襟,打開房門。王裏長手裏拿著一個粗布袋子,裏面裝著零碎銀子,遞到她面前,臉上滿是感激:“公子,你的大恩我們無以為報,這點銀子,你就拿著當盤纏吧。”

雲知簡連忙後退一步,擺了擺手,語氣堅定:“王大叔,你們已經拿最好的食物招待我了,我不能再收銀子。你們日子本就清苦,這些碎銀,你們留著度日吧。”

“公子,你雲游四方,總要吃飯落腳,就收下這點診金吧。”王裏長不肯收回手,堅持著說道。

雲知簡看著他懇切的眼神,嘴角揚起溫和的笑,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堅定:“王大叔放心,我身上還有些銀兩,到了城鎮,也能靠行醫賺診金。這樣吧,我就收下菊兒為我縫制的衣服和大家準備的幹糧,這樣我心裏也能安穩些。”

王裏長見她態度堅決,只好點頭:“好,都聽公子的。”他看著雲知簡,眼神慈愛,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叮囑:“孩子,一路多保重。”

雲知簡眼底泛起暖意,輕輕點頭,嘴角揚起真切的笑:“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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