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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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血親
“小姐……”紅紅搖著頭，哽咽著叫了一聲，眼裏滿是不解和難過，“你明明也惦記主子，為什麽就是不肯告訴他？你這樣自己憋著，心裏得多苦啊，主子他也一樣，日夜都在牽掛你。”
“紅紅，他是大燕的皇帝，要操心的國事太多了，不能再讓他為我分心、為我擔憂了。”雲知簡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懇求，語氣也軟了下來，“算我求你了，答應我，好不好？”
紅紅看著她的模樣，心裏瞬間明白了什麽，眼淚掉得更兇了，難過又不解地說：“小姐，我懂了，你是怕連累主子，怕耽誤主子處理國事，才故意裝作不惦記他、不接受他，對不對？可小姐，你這樣委屈自己，既苦了自己，也苦了主子啊。”
雲知簡心裏輕輕一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悵然：紅紅，你不懂，我有我的原則，有我所接受的教育和思想。有情人未必能終成眷屬，這樣的事，在我來的地方尚且常見，更何況在這封建王朝，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身份地位，還有太多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擡眼，語氣平靜地看著紅紅，緩緩說道：“紅紅，你客觀想想，我和你主子，根本就不適合。我只是南國一個普通百姓，相貌平平；他是中原最強國的君主，俊美尊貴；更何況我比他大五歲，最重要的是，皇宮那種地方，我待不慣，也融入不了。”
“不，小姐，你說得不對！”紅紅連忙搖頭，語氣堅定地反駁，“我和小福都覺得，你和主子是天生的一對，沒人比你更適合主子了，不管是性子還是心意，你們都剛剛好。”
雲知簡無奈地淡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和小福這麽看得起我，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就讓一切隨緣吧。”
“小姐，你怎麽總說自己相貌平平、普普通通呀？”紅紅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眼神裏滿是真誠，“其實小姐，你真的很特別，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既有與生俱來的威嚴，又很溫和，你的美，讓人看著舒服又溫暖，還不敢隨便冒犯。”
雲知簡楞了楞，隨即忍不住笑了，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不會吧紅紅？你這眼光也太不準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頂多算清秀罷了。”
“是真的小姐！”紅紅急了，連忙說道，語氣越發認真，“宮裏見過你的人，都這麽說，都說你就像仙女下凡一樣，好看又親切。”
“我要暈了，紅紅，你們這審美也太奇怪了。”雲知簡扶著額頭，無奈地笑了，語氣裏滿是不相信。
紅紅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嬉笑道：“所以小姐，你可不能對我家主子變心喲，愛慕你的男子可多了，主子要是知道了，該傷心了。”
雲知簡搖了搖頭，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語氣溫和：“小丫頭，謝謝你的讚美，不過我自己什麽樣，我還是清楚的。”
“什麽嘛，小姐就是不相信我！”紅紅嘟著嘴巴，一臉委屈，語氣裏帶著幾分嬌憨的嗔怪。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事實擺在眼前呀。”雲知簡笑著，擡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紅紅眼珠轉了轉，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小聲試探著問：“小姐，那個楚公子，他對你那麽好，你和他……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呀？”
雲知簡聞言，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輕輕敲了敲她的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親昵：“你這小丫頭，整天瞎琢磨什麽呢？楚公子就是我要好的朋友，也是一起做事的夥伴，沒別的意思。”
紅紅摸了摸被敲的頭，看著雲知簡坦蕩的神情，心裏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安心又帶著幾分竊喜的笑：“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嘿嘿，是我想多了。”
雲知簡看著她這副模樣，楞了楞，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這丫頭，看這神情，怕是真的喜歡上楚夜白了。
楚夜白確實是個很好的人，溫柔、穩重、有擔當，只是，這丫頭怕是不知道，楚夜白心裏，早就有了牽掛的人。她跟著自己這麽久，怕是相處得久了，便生出了情愫。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說道：“紅紅，愛情從來都沒有身份貴賤之分，只是楚公子他……他曾經有過家室，而且心裏也有了牽掛的人，你可別太執著了，免得委屈自己。”
紅紅聞言，眼眶微微一熱，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語氣平靜：“小姐，我早就看出來了，楚公子心裏有牽掛的人。我跟著你，算上在宮裏的日子，也有兩個月了，跟著你，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小姐不用擔心我，我有分寸，會整理好自己的心緒，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紅紅嘴上這麽說，心裏卻輕輕嘆了口氣：小姐，你不知道，楚公子心儀的人，其實是你啊，他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只給了你一個人。
只是他性子內斂，不善表達，又怕打擾到你，才一直克制著自己的心意。
不過小姐，你是我甘願一輩子侍候的主子，能陪在你身邊，陪著心儀之人，一起守著你，我就已經很滿足、很榮幸了，從不覺得委屈。
雲知簡看著她故作平靜的模樣，心裏一陣心疼，輕輕伸出手，抱住了她，語氣溫柔地安慰道：“紅紅，別硬撐，你這麽好，一定會遇到真正疼你的人，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紅紅靠在她的肩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還是語氣堅定地說道：“小姐，你不只是我的主子，更是我的恩人。只有你過得幸福、過得安好，我才能心安。你說過，心安就是幸福，所以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讓我能安心。”
“傻丫頭，我哪擔當得起這些。”雲知簡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裏滿是感動。
“小姐，在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紅紅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本來就是個下人，可你待我，就像待親妹妹一樣。能遇到你，我真的太幸運了，在我心裏，你比什麽都重要，只要你好，我就好。”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認真：“謝謝你，紅紅。不過傻丫頭，我們感情再好，你也是你，我也是我，你要為自己而活，不用總想著侍候我，更不用為我做什麽犧牲。”
紅紅擡起頭，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忍不住嬉笑道：“小姐，你的想法總是這麽特別，你以前該不會是住在世外桃源，與世隔絕吧？”
她頓了頓，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眼神堅定：“小姐，從我來到你身邊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好侍候你，這雖然是主子的安排，但更是我心甘情願的。所以小姐，我這輩子，就想好好陪著你、侍候你。”
雲知簡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心裏暗暗想著：難怪都說古人思想固執，這丫頭的心思，怎麽都轉不過彎來，不過，也算是讓我見識到了古代人的忠誠與執著。
她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淡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拗不過你。紅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聽你的，也不熬夜了，這就關燈睡覺。”
紅紅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好的小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可別再偷偷熬夜了。”
與此同時，大燕皇宮龍乾殿內，燭火通明，映得殿內一片寂靜。
小福站在殿角，看著案頭埋頭批閱奏折的燕北辰，眉頭緊鎖，墻上的漏刻顯示，早已過了醜時。
他猶豫了許久，還是鼓起勇氣，輕聲提醒道：“皇上，天色已經很晚了，您是不是該回寢宮就寢了？”
燕北辰頭也沒擡，握著朱筆的手依舊在奏折上批閱，語氣冷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朕再看一會。”
小福咬了咬唇，又往前湊了半步，輕聲勸道：“皇上，奴才記得，小姐以前常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您是真龍天子，要保重龍體才是。奴才相信，要是小姐知道您這麽不愛惜自己，一定會心疼的。”
燕北辰握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奏折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他沈默了片刻，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再繼續批閱。
小福看他有所松動，連忙繼續勸道：“皇上，奴才知道您日理萬機，操心國事，可也得適時休息啊。不然，等小姐知道您沒日沒夜地操勞，該責備奴才沒有侍候好您了。”
燕北辰終於放下手中的朱筆，擡眼看向小福，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哦？她離開前，還跟你說過什麽？”
“小姐也沒有特別跟奴才說什麽。”小福連忙說道，語氣認真，“只是她離開前，讓紅紅把奴才叫了過去，特意叮囑奴才，要提醒皇上，就算再忙，每天至少也要有三個時辰的睡眠，還要定時吃飯，好好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不能太過勞累。”
燕北辰聞言，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溫柔，唇角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雖淺，卻驅散了眉宇間的幾分寒意與疲憊，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小福看著他的模樣，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語氣誠懇：“皇上，請恕奴才鬥膽直言。小姐為人和善，對誰都很好，可奴才看得出來，小姐待皇上，和待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奴才猜測，小姐對皇上，並非完全無意，只是……只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奴才說不上來。所以皇上，您別再為小姐的離去太過難過了，小姐心裏，也是有您的。”
燕北辰看著他，眼底的溫柔更甚，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冷淡，卻沒有絲毫責備之意：“小福，起來吧。算你小子聰明，不過，你怎麽不早告訴朕，她離開前，找過你？”
“回皇上，是小姐不讓奴才說的，奴才答應了小姐，不敢違背。”小福連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即又露出一抹調皮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過皇上，自您上次見過小姐回來後，雖然比以前更專心於朝政，但奴才覺得，您變了，特別是對小姐送給您的那個枕頭，您每晚都要抱著才能入睡。所以奴才猜，您和小姐之間，是不是已經和好了？”
燕北辰聞言，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雲知簡的模樣，浮現出那個她親手繡的枕頭，眼底的溫柔與幸福，再也掩飾不住，連語氣，都柔和了許多：“小福，擺駕寢宮。”
…………
靜安縣本就偏，街巷裏常年飄著柴米和草藥的淡香，偶有挑擔的貨郎吆喝兩聲，便算得最熱鬧的動靜。
這日卻不同，街口傳來馬蹄踏石的脆響，一輛烏木鑲銀的馬車停在雲知簡的診所門口——車簾繡著纏枝玉蘭花，檐角懸著小巧的銅鈴，竟比縣太爺家的座駕還要精致幾分，旁側還立著十幾個披甲執槍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瞬間將周遭的閑逸氣壓了下去。
馬車旁，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緩身下馬，錦料襯得他肩寬腰窄，面容俊朗卻不顯張揚，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溫潤貴氣。
他沒有急著邁步進診所，只是微微擡眼，目光落在門楣上“天使診所”四個字上，眸光沈了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就這麽靜靜看了許久，連風掀起他的袍角都未察覺。
此時的診所門虛掩著，推一下便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裏面卻空無一人。
今早天剛蒙蒙亮，吳村的村民就急慌慌地跑來說有女子難產，雲知簡帶著楚夜白趕了過去，紅紅放心不下，也拎著藥箱跟在了後面，這一去便是大半天。
“少爺。”隨從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什麽。
男子收回目光，嗓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們且在外面等候，不必跟著。”他早已瞥見診所內空蕩的桌椅，擡手輕輕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靠墻的藥櫃擺得整整齊齊，每一格都貼著小小的藥名標簽，桌上放著半盞涼透的茶，還有未收拾的碾藥缽，陽光透過窗欞，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緩緩踱步，指尖輕輕拂過藥櫃的木紋，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心道：果然名不虛傳，未見其人，便知其心細如發。
就這麽走走看看，竟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日頭漸斜，門口終於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男子擡眼望去，就見一個身著白衣大褂的女子走了進來，發間沾著些許草屑，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疲倦，卻依舊身姿從容，看到屋內的陌生人時，眼中閃過一絲微怔，隨即揚起禮貌的笑，開口問道：“請問公子是？”她的聲音清潤，像山澗的泉水，帶著幾分醫者的溫和。
男子竟一時看呆了，目光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臉上，尤其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像盛著星光，楞了片刻才回過神，耳尖微微發燙，竟有些失禮。
一旁的紅紅見狀，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護主的不滿，上前一步提醒：“這位公子，請問你是要找我家小姐看診，還是買藥？”
“失禮了。”男子微微欠身，神色略有些尷尬，目光重新落回雲知簡身上，溫和道，“我是莫宏雅，想必姑娘，就是雲大夫吧。”
雲知簡聞言，腳步頓了頓，又仔細打量了他兩眼——眉骨、鼻梁竟與莫爺爺有幾分相似，心頭微動，暗忖：難道是莫爺爺的親人？她壓下心底的疑惑，依舊保持著淡定的笑意：“你好，莫公子，請坐。紅紅，給莫公子沏杯茶。”
話音剛落，楚夜白便從門外走了進來，他身著素色長衫，臉上也帶著幾分疲憊，目光淡淡掃過莫宏雅，未發一言，徑直走到雲知簡身旁，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關切藏得極深，只稍縱即逝。
雲知簡轉頭看向他，笑容柔和了幾分，語氣自然又親切：“夜白，你稍等我一下。”
說著，又轉向莫宏雅，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莫公子，實在抱歉，我要先給剛就診的病人配點藥，勞你再等片刻。”
莫宏雅輕輕頷首，目光落在兩人的互動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雲知簡動作熟練地走到藥櫃前，指尖翻飛間很快配好藥，提筆寫了藥方一並遞給楚夜白，湊到他耳邊低聲叮囑了兩句。
楚夜白接過藥和藥方，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外走去，剛走兩步便頓住，回頭看了雲知簡一眼，眼神沈靜，卻藏著顯而易見的不放心，待雲知簡點頭示意，才轉身穩步離去。
楚夜白早已讀懂她眼底的安撫，不再多言，轉身穩步離去，步伐沈穩，沒有半分多餘的輕快，更貼合他清冷內斂的性子。
莫宏雅坐在一旁，端起紅紅剛沏好的茶，指尖摩挲著杯沿，心道：傳聞“俠女雲天使”身邊有個形影不離的護花使者，想必就是方才那位公子了，兩人神色間的默契，絕非尋常朋友。
“莫公子，讓你久等了，隨我來後院吧，那裏安靜些。”雲知簡收拾好藥箱，禮貌地擡手示意。
後院種著幾株月季，石桌上擺著兩個空茶杯。
紅紅端著茶跟在後面，放下茶杯後，便站在雲知簡身側，冷冷地瞥了莫宏雅一眼，眼底滿是警惕——這人衣著華貴，來歷不明，還直勾勾地盯著小姐，該不會是對小姐有什麽非分之想吧？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暗自留意著莫宏雅的動靜。
雲知簡轉身回屋，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細碎的蘭草，襯得她愈發清麗。
她走出來時，莫宏雅正望著院中的月季出神，見她出來，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一絲驚艷，心中暗自感慨：難怪世人都說她是仙女下凡，沒有傾國傾城的容顏，卻有著幹凈澄澈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像星光，讓人一眼難忘。
雲知簡走到石桌旁坐下，淺淺笑了笑，神色卻有些覆雜。
莫家的人，她早該想到他們會來，可這幾年來，他們始終未曾露面，如今突然找上門，究竟是為了什麽？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思緒。
莫宏雅也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開門見山：“雲大夫，我應該稱你為表姐。”
雲知簡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沈默片刻——他的五官與莫爺爺有三分相似，想來確實是莫爺爺的親屬。
“表姐，我是莫志遠的長孫。”莫宏雅看著她眼底的不解與不安，語氣愈發恭敬，“三爺爺臨終前曾交待，若是表姐不來找我們，我們便不必打擾你的清靜。只是此次事出有因，還請表姐諒解我的突然造訪。”
“莫公子客氣了。”雲知簡放下茶杯，淡笑道，“只是你的突然來訪，我確實有些意外，不知你大老遠趕來，是有什麽事？”
“表姐不必如此生疏。”莫宏雅笑了笑，語氣溫和，“表姐或許不知，你我既是親戚，更是有緣人——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只不過你比我大一個多時辰，所以我該叫你一聲表姐，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宏雅。”
“哦？是嗎？”雲知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了起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確算得上有緣。”
莫宏雅看著她臉上難得的天真模樣，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幾分，擡手端起茶杯，示意道：“以茶代酒，敬表姐。”
雲知簡也端起茶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後，神色漸漸平靜下來，率先開口：“莫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莫宏雅臉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多了幾分沈重，緩緩道：“表姐，想來你平日不怎麽過問朝政。近兩年我國國力日漸落後於大燕，又遭遇天災，糧食緊缺。皇上下了聖旨，令舉國擴大耕地，就連不少墳地也被征用耕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爺爺和三奶奶的墳地，並未在莫家墓園，而是在平安城郊，此次也在遷墳之列。爺爺想將他們的墳遷回莫家墓園，又念及表姐是三爺爺唯一的後人，當年他走時你未能送他最後一程，所以希望此次，你能為三爺爺盡一次孝道。”
雲知簡沈默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又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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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紅紅搖著頭，哽咽著叫了一聲，眼裏滿是不解和難過，“你明明也惦記主子，為什麽就是不肯告訴他？你這樣自己憋著，心裏得多苦啊，主子他也一樣，日夜都在牽掛你。”
“紅紅，他是大燕的皇帝，要操心的國事太多了，不能再讓他為我分心、為我擔憂了。”雲知簡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懇求，語氣也軟了下來，“算我求你了，答應我，好不好？”
紅紅看著她的模樣，心裏瞬間明白了什麽，眼淚掉得更兇了，難過又不解地說：“小姐，我懂了，你是怕連累主子，怕耽誤主子處理國事，才故意裝作不惦記他、不接受他，對不對？可小姐，你這樣委屈自己，既苦了自己，也苦了主子啊。”
雲知簡心裏輕輕一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悵然：紅紅，你不懂，我有我的原則，有我所接受的教育和思想。有情人未必能終成眷屬，這樣的事，在我來的地方尚且常見，更何況在這封建王朝，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身份地位，還有太多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擡眼，語氣平靜地看著紅紅，緩緩說道：“紅紅，你客觀想想，我和你主子，根本就不適合。我只是南國一個普通百姓，相貌平平；他是中原最強國的君主，俊美尊貴；更何況我比他大五歲，最重要的是，皇宮那種地方，我待不慣，也融入不了。”
“不，小姐，你說得不對！”紅紅連忙搖頭，語氣堅定地反駁，“我和小福都覺得，你和主子是天生的一對，沒人比你更適合主子了，不管是性子還是心意，你們都剛剛好。”
雲知簡無奈地淡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和小福這麽看得起我，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就讓一切隨緣吧。”
“小姐，你怎麽總說自己相貌平平、普普通通呀？”紅紅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眼神裏滿是真誠，“其實小姐，你真的很特別，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既有與生俱來的威嚴，又很溫和，你的美，讓人看著舒服又溫暖，還不敢隨便冒犯。”
雲知簡楞了楞，隨即忍不住笑了，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不會吧紅紅？你這眼光也太不準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頂多算清秀罷了。”
“是真的小姐！”紅紅急了，連忙說道，語氣越發認真，“宮裏見過你的人，都這麽說，都說你就像仙女下凡一樣，好看又親切。”
“我要暈了，紅紅，你們這審美也太奇怪了。”雲知簡扶著額頭，無奈地笑了，語氣裏滿是不相信。
紅紅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嬉笑道：“所以小姐，你可不能對我家主子變心喲，愛慕你的男子可多了，主子要是知道了，該傷心了。”
雲知簡搖了搖頭，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語氣溫和：“小丫頭，謝謝你的讚美，不過我自己什麽樣，我還是清楚的。”
“什麽嘛，小姐就是不相信我！”紅紅嘟著嘴巴，一臉委屈，語氣裏帶著幾分嬌憨的嗔怪。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事實擺在眼前呀。”雲知簡笑著，擡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紅紅眼珠轉了轉，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小聲試探著問：“小姐，那個楚公子，他對你那麽好，你和他……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呀？”
雲知簡聞言，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輕輕敲了敲她的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親昵：“你這小丫頭，整天瞎琢磨什麽呢？楚公子就是我要好的朋友，也是一起做事的夥伴，沒別的意思。”
紅紅摸了摸被敲的頭，看著雲知簡坦蕩的神情，心裏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安心又帶著幾分竊喜的笑：“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嘿嘿，是我想多了。”
雲知簡看著她這副模樣，楞了楞，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這丫頭，看這神情，怕是真的喜歡上楚夜白了。
楚夜白確實是個很好的人，溫柔、穩重、有擔當，只是，這丫頭怕是不知道，楚夜白心裏，早就有了牽掛的人。她跟著自己這麽久，怕是相處得久了，便生出了情愫。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說道：“紅紅，愛情從來都沒有身份貴賤之分，只是楚公子他……他曾經有過家室，而且心裏也有了牽掛的人，你可別太執著了，免得委屈自己。”
紅紅聞言，眼眶微微一熱，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語氣平靜：“小姐，我早就看出來了，楚公子心裏有牽掛的人。我跟著你，算上在宮裏的日子，也有兩個月了，跟著你，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小姐不用擔心我，我有分寸，會整理好自己的心緒，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紅紅嘴上這麽說，心裏卻輕輕嘆了口氣：小姐，你不知道，楚公子心儀的人，其實是你啊，他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只給了你一個人。
只是他性子內斂，不善表達，又怕打擾到你，才一直克制著自己的心意。
不過小姐，你是我甘願一輩子侍候的主子，能陪在你身邊，陪著心儀之人，一起守著你，我就已經很滿足、很榮幸了，從不覺得委屈。
雲知簡看著她故作平靜的模樣，心裏一陣心疼，輕輕伸出手，抱住了她，語氣溫柔地安慰道：“紅紅，別硬撐，你這麽好，一定會遇到真正疼你的人，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紅紅靠在她的肩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還是語氣堅定地說道：“小姐，你不只是我的主子，更是我的恩人。只有你過得幸福、過得安好，我才能心安。你說過，心安就是幸福，所以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讓我能安心。”
“傻丫頭，我哪擔當得起這些。”雲知簡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裏滿是感動。
“小姐，在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紅紅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本來就是個下人，可你待我，就像待親妹妹一樣。能遇到你，我真的太幸運了，在我心裏，你比什麽都重要，只要你好，我就好。”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認真：“謝謝你，紅紅。不過傻丫頭，我們感情再好，你也是你，我也是我，你要為自己而活，不用總想著侍候我，更不用為我做什麽犧牲。”
紅紅擡起頭，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忍不住嬉笑道：“小姐，你的想法總是這麽特別，你以前該不會是住在世外桃源，與世隔絕吧？”
她頓了頓，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眼神堅定：“小姐，從我來到你身邊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好侍候你，這雖然是主子的安排，但更是我心甘情願的。所以小姐，我這輩子，就想好好陪著你、侍候你。”
雲知簡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心裏暗暗想著：難怪都說古人思想固執，這丫頭的心思，怎麽都轉不過彎來，不過，也算是讓我見識到了古代人的忠誠與執著。
她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淡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拗不過你。紅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聽你的，也不熬夜了，這就關燈睡覺。”
紅紅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好的小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可別再偷偷熬夜了。”
與此同時，大燕皇宮龍乾殿內，燭火通明，映得殿內一片寂靜。
小福站在殿角，看著案頭埋頭批閱奏折的燕北辰，眉頭緊鎖，墻上的漏刻顯示，早已過了醜時。
他猶豫了許久，還是鼓起勇氣，輕聲提醒道：“皇上，天色已經很晚了，您是不是該回寢宮就寢了？”
燕北辰頭也沒擡，握著朱筆的手依舊在奏折上批閱，語氣冷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朕再看一會。”
小福咬了咬唇，又往前湊了半步，輕聲勸道：“皇上，奴才記得，小姐以前常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您是真龍天子，要保重龍體才是。奴才相信，要是小姐知道您這麽不愛惜自己，一定會心疼的。”
燕北辰握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奏折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他沈默了片刻，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再繼續批閱。
小福看他有所松動，連忙繼續勸道：“皇上，奴才知道您日理萬機，操心國事，可也得適時休息啊。不然，等小姐知道您沒日沒夜地操勞，該責備奴才沒有侍候好您了。”
燕北辰終於放下手中的朱筆，擡眼看向小福，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哦？她離開前，還跟你說過什麽？”
“小姐也沒有特別跟奴才說什麽。”小福連忙說道，語氣認真，“只是她離開前，讓紅紅把奴才叫了過去，特意叮囑奴才，要提醒皇上，就算再忙，每天至少也要有三個時辰的睡眠，還要定時吃飯，好好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不能太過勞累。”
燕北辰聞言，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溫柔，唇角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雖淺，卻驅散了眉宇間的幾分寒意與疲憊，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小福看著他的模樣，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語氣誠懇：“皇上，請恕奴才鬥膽直言。小姐為人和善，對誰都很好，可奴才看得出來，小姐待皇上，和待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奴才猜測，小姐對皇上，並非完全無意，只是……只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奴才說不上來。所以皇上，您別再為小姐的離去太過難過了，小姐心裏，也是有您的。”
燕北辰看著他，眼底的溫柔更甚，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冷淡，卻沒有絲毫責備之意：“小福，起來吧。算你小子聰明，不過，你怎麽不早告訴朕，她離開前，找過你？”
“回皇上，是小姐不讓奴才說的，奴才答應了小姐，不敢違背。”小福連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即又露出一抹調皮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過皇上，自您上次見過小姐回來後，雖然比以前更專心於朝政，但奴才覺得，您變了，特別是對小姐送給您的那個枕頭，您每晚都要抱著才能入睡。所以奴才猜，您和小姐之間，是不是已經和好了？”
燕北辰聞言，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雲知簡的模樣，浮現出那個她親手繡的枕頭，眼底的溫柔與幸福，再也掩飾不住，連語氣，都柔和了許多：“小福，擺駕寢宮。”
…………
靜安縣本就偏，街巷裏常年飄著柴米和草藥的淡香，偶有挑擔的貨郎吆喝兩聲，便算得最熱鬧的動靜。
這日卻不同，街口傳來馬蹄踏石的脆響，一輛烏木鑲銀的馬車停在雲知簡的診所門口——車簾繡著纏枝玉蘭花，檐角懸著小巧的銅鈴，竟比縣太爺家的座駕還要精致幾分，旁側還立著十幾個披甲執槍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瞬間將周遭的閑逸氣壓了下去。
馬車旁，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緩身下馬，錦料襯得他肩寬腰窄，面容俊朗卻不顯張揚，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溫潤貴氣。
他沒有急著邁步進診所，只是微微擡眼，目光落在門楣上“天使診所”四個字上，眸光沈了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就這麽靜靜看了許久，連風掀起他的袍角都未察覺。
此時的診所門虛掩著，推一下便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裏面卻空無一人。
今早天剛蒙蒙亮，吳村的村民就急慌慌地跑來說有女子難產，雲知簡帶著楚夜白趕了過去，紅紅放心不下，也拎著藥箱跟在了後面，這一去便是大半天。
“少爺。”隨從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什麽。
男子收回目光，嗓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們且在外面等候，不必跟著。”他早已瞥見診所內空蕩的桌椅，擡手輕輕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靠墻的藥櫃擺得整整齊齊，每一格都貼著小小的藥名標簽，桌上放著半盞涼透的茶，還有未收拾的碾藥缽，陽光透過窗欞，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緩緩踱步，指尖輕輕拂過藥櫃的木紋，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心道：果然名不虛傳，未見其人，便知其心細如發。
就這麽走走看看，竟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日頭漸斜，門口終於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男子擡眼望去，就見一個身著白衣大褂的女子走了進來，發間沾著些許草屑，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疲倦，卻依舊身姿從容，看到屋內的陌生人時，眼中閃過一絲微怔，隨即揚起禮貌的笑，開口問道：“請問公子是？”她的聲音清潤，像山澗的泉水，帶著幾分醫者的溫和。
男子竟一時看呆了，目光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臉上，尤其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像盛著星光，楞了片刻才回過神，耳尖微微發燙，竟有些失禮。
一旁的紅紅見狀，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護主的不滿，上前一步提醒：“這位公子，請問你是要找我家小姐看診，還是買藥？”
“失禮了。”男子微微欠身，神色略有些尷尬，目光重新落回雲知簡身上，溫和道，“我是莫宏雅，想必姑娘，就是雲大夫吧。”
雲知簡聞言，腳步頓了頓，又仔細打量了他兩眼——眉骨、鼻梁竟與莫爺爺有幾分相似，心頭微動，暗忖：難道是莫爺爺的親人？她壓下心底的疑惑，依舊保持著淡定的笑意：“你好，莫公子，請坐。紅紅，給莫公子沏杯茶。”
話音剛落，楚夜白便從門外走了進來，他身著素色長衫，臉上也帶著幾分疲憊，目光淡淡掃過莫宏雅，未發一言，徑直走到雲知簡身旁，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關切藏得極深，只稍縱即逝。
雲知簡轉頭看向他，笑容柔和了幾分，語氣自然又親切：“夜白，你稍等我一下。”
說著，又轉向莫宏雅，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莫公子，實在抱歉，我要先給剛就診的病人配點藥，勞你再等片刻。”
莫宏雅輕輕頷首，目光落在兩人的互動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雲知簡動作熟練地走到藥櫃前，指尖翻飛間很快配好藥，提筆寫了藥方一並遞給楚夜白，湊到他耳邊低聲叮囑了兩句。
楚夜白接過藥和藥方，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外走去，剛走兩步便頓住，回頭看了雲知簡一眼，眼神沈靜，卻藏著顯而易見的不放心，待雲知簡點頭示意，才轉身穩步離去。
楚夜白早已讀懂她眼底的安撫，不再多言，轉身穩步離去，步伐沈穩，沒有半分多餘的輕快，更貼合他清冷內斂的性子。
莫宏雅坐在一旁，端起紅紅剛沏好的茶，指尖摩挲著杯沿，心道：傳聞“俠女雲天使”身邊有個形影不離的護花使者，想必就是方才那位公子了，兩人神色間的默契，絕非尋常朋友。
“莫公子，讓你久等了，隨我來後院吧，那裏安靜些。”雲知簡收拾好藥箱，禮貌地擡手示意。
後院種著幾株月季，石桌上擺著兩個空茶杯。
紅紅端著茶跟在後面，放下茶杯後，便站在雲知簡身側，冷冷地瞥了莫宏雅一眼，眼底滿是警惕——這人衣著華貴，來歷不明，還直勾勾地盯著小姐，該不會是對小姐有什麽非分之想吧？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暗自留意著莫宏雅的動靜。
雲知簡轉身回屋，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細碎的蘭草，襯得她愈發清麗。
她走出來時，莫宏雅正望著院中的月季出神，見她出來，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一絲驚艷，心中暗自感慨：難怪世人都說她是仙女下凡，沒有傾國傾城的容顏，卻有著幹凈澄澈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像星光，讓人一眼難忘。
雲知簡走到石桌旁坐下，淺淺笑了笑，神色卻有些覆雜。
莫家的人，她早該想到他們會來，可這幾年來，他們始終未曾露面，如今突然找上門，究竟是為了什麽？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思緒。
莫宏雅也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開門見山：“雲大夫，我應該稱你為表姐。”
雲知簡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沈默片刻——他的五官與莫爺爺有三分相似，想來確實是莫爺爺的親屬。
“表姐，我是莫志遠的長孫。”莫宏雅看著她眼底的不解與不安，語氣愈發恭敬，“三爺爺臨終前曾交待，若是表姐不來找我們，我們便不必打擾你的清靜。只是此次事出有因，還請表姐諒解我的突然造訪。”
“莫公子客氣了。”雲知簡放下茶杯，淡笑道，“只是你的突然來訪，我確實有些意外，不知你大老遠趕來，是有什麽事？”
“表姐不必如此生疏。”莫宏雅笑了笑，語氣溫和，“表姐或許不知，你我既是親戚，更是有緣人——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只不過你比我大一個多時辰，所以我該叫你一聲表姐，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宏雅。”
“哦？是嗎？”雲知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了起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確算得上有緣。”
莫宏雅看著她臉上難得的天真模樣，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幾分，擡手端起茶杯，示意道：“以茶代酒，敬表姐。”
雲知簡也端起茶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後，神色漸漸平靜下來，率先開口：“莫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莫宏雅臉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多了幾分沈重，緩緩道：“表姐，想來你平日不怎麽過問朝政。近兩年我國國力日漸落後於大燕，又遭遇天災，糧食緊缺。皇上下了聖旨，令舉國擴大耕地，就連不少墳地也被征用耕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爺爺和三奶奶的墳地，並未在莫家墓園，而是在平安城郊，此次也在遷墳之列。爺爺想將他們的墳遷回莫家墓園，又念及表姐是三爺爺唯一的後人，當年他走時你未能送他最後一程，所以希望此次，你能為三爺爺盡一次孝道。”
雲知簡沈默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又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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