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情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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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情契
雲知簡起身，走到他的身前，擡起頭，看著他的側臉，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說道：“小北，我可以向你承諾，終生不嫁人。況且，你知道我心裏是有人的，我也曾對你說過，‘我會守候他，直到我離開這個世界’。所以，如果你為了我這樣一個女子，做出令你的母親、你的臣子、你的百姓失望，且違背常理的事情，我會讓你永遠找不到我。”
燕北辰轉過身，看著她鄭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語氣溫柔：“簡，我懂你，所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出令你失望的事情來。”
“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嗎？”雲知簡依舊追問，眼神裏滿是不安。
燕北辰淡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卻沒有回答。
雲知簡看著他不作答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看來，小北完全沒有讓我知曉的打算。”
燕北辰看著她，眼神溫柔又自信：“簡，你只要安心等我，慢慢喜歡上我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雲知簡沈默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身走到床沿，緩緩坐了下來，心裏滿是不安和糾結。
“簡，對不起。”燕北辰走到她身邊，語氣裏滿是愧疚，“我剛才失去理智了，但你真的太傷我了，要知道，以你的性子，說不定真的會嫁人，一想到這個結果，我簡直……”
他話說到一半，便哽咽住了，眼底滿是痛苦。
雲知簡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輕聲應道：“你這樣待我，我能有什麽辦法？小北，拜托你，放下對我的男女之情，行不行？讓我們做最好的朋友、至親的姐弟，不好嗎？”
燕北辰沈默了片刻，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痛苦和執拗：“簡，我們初次相識時，我雖然還小，但卻已經把你看作是一個女子，而不是年長我的姐姐。所以，你讓我怎能做到你所期待的那樣？”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懷念和堅定：“我們分開的那幾年，也許你從未想起過我，但我在離開你的時候，問過你，是否會記得我，你給了我肯定的答案。所以，我在心裏一直想著，等我長大後，一定要來接你娶你為妻，一定要給你一個幸福的家。因為以我對你的觀察和了解，我知道，你定不會輕易嫁人。”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兩道孤寂的身影。
雲知簡擡頭，看著燕北辰冷俊而痛苦的背影，心裏既感動又震撼。
她現在終於明白，也終於了解，燕北辰對她的情感，是多麽的執著，多麽的刻骨銘心，她也完全相信，他說的那句“此生只愛你”，是發自內心的。
面對這樣深沈而執拗的深情，雲知簡在心裏不停地質問自己：老天爺，我該怎麽辦？真的要我放下尊嚴和原則，去當他眾多妃子中的一個嗎？不然，他可能真的會因為我，做出什麽傻事。
可愛情能分享嗎？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自尊心、原則性都很強的普通人，我沒有那麽大的胸懷和度量，我越是愛他，就越做不到和別人分享他。
只是，以他那冷酷霸道的性子，又還年少氣盛，怕是真的會做出違背常理的事情來。那麽，我是否真的應該放下尊嚴和原則，做他其中的一個女人呢？
燭火跳了跳，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土墻上，忽明忽暗。
雲知簡望著燕北辰的背影，睫毛上凝著水光，聲音發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北，其實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的。”
淚水順著臉頰滑進衣領，她擡手胡亂抹了兩把，起身時衣擺蹭過桌角，發出輕響，而後一步步走近，猶豫了瞬，終究還是從他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料上，聲音悶在裏面。
燕北辰渾身一僵，指尖微微蜷縮，楞了好片刻才反應過來，猛地轉過身，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怔忡，下一秒便伸手將她緊緊回抱，力道大得似要將她嵌進骨血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都帶著不穩的灼熱。
雲知簡擡眼，目光落在他唇角未幹的血跡上，眉頭輕輕蹙了下，眼神裏摻著心疼，沒再多想，踮起腳尖，微微閉上眼，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
燕北辰眼底炸開驚喜，連呼吸都漏了半拍，握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卻不敢太用力，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真切。
兩人閉著眼，緊緊相擁著親吻，指尖能觸到對方臉頰上的濕意，淚水混著溫熱的呼吸，纏纏綿綿，過了許久才緩緩分開，鼻尖相抵，氣息交纏。
雲知簡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慌亂，耳尖連帶著臉頰都泛著緋紅，指尖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袖。
燕北辰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驚喜漸漸沈澱，喉結動了動，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麽。
“簡，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眼神裏滿是期待與忐忑。
雲知簡擡眼瞥了他一下，又飛快垂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澀：“傻瓜。”
燕北辰瞬間笑開，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攔腰將她抱起，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風聲裏裹著他的笑聲。
“小北，快放我下來。”雲知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細聲提醒，臉頰更紅了，眼神裏藏著幾分嗔怪。
燕北辰停下動作，卻沒放她下來，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歡喜：“簡，我不是在做夢吧？”
雲知簡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笑，伸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不算重，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嬌嗔。
燕北辰順勢歪了歪頭，眼底滿是寵溺，聲音放得極柔：“雲知簡，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麽野蠻？”
雲知簡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別過臉，語氣裏帶著幾分酸意：“是，我又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千金小姐，可沒你那些嬪妃們溫柔體貼。”
燕北辰看著她鼓著腮幫子、一臉氣惱的模樣，低笑出聲，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簡，你吃醋了。”
“懶得理你，我要睡覺了。”雲知簡掙開他的懷抱，快步走到床前，掀開被子就鉆了進去，連頭都蒙了起來，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出來，帶著藏不住的害羞。
燕北辰快步跟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扯了扯被子，語氣像個撒嬌的小男孩，又帶著幾分急切的確認：“簡，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你喜歡我，是真的對不對？別躲著我，快告訴我。”
雲知簡裹在被子裏，臉頰燙得厲害，心裏暗自懊惱：真是丟臉丟到家了，怎麽就控制不住主動吻了他？這下好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燕北辰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索性也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床榻微微晃動了一下。
雲知簡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眼神裏滿是吃驚，撞進燕北辰滿面春風得意的眼眸裏，又飛快轉了回去，後背繃得筆直。
燕北辰輕輕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放得極柔，帶著鄭重的保證：“簡，成親前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想確認，我的確不是在做夢。”
被他抱著，雲知簡的臉頰燙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了，指尖緊緊攥著被角，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簡，以前你總說自己滿身藥味，”燕北辰的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呢喃，“可我聞著，全是清清淡淡的香，而且你的身子，怎麽這麽軟。”
雲知簡更不自在了，輕輕動了動身子，想從他懷裏挪開，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些。
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卻滿是幸福：“簡，別動，我有些累了，就讓我抱著你，好好睡一覺。”
雲知簡的動作頓住，心裏軟了下來：他定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一路都沒歇過吧。
算了，便隨他吧。
燕北辰的確睡得很快，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頸間。
可雲知簡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望著帳頂的繡紋，腦子裏亂糟糟的，酸甜苦鹹，各種情緒纏在一起，翻來覆去，難以平靜。
約莫兩個時辰過去，窗外泛起微光，雲知簡輕輕轉過頭，目光落在燕北辰熟睡的臉上。
她猶豫了瞬，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他。
心裏暗自想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他，這般近的距離，才看清他古銅色的膚色，五官如雕刻般分明，有棱有角，當真俊美絕倫。
“簡，看夠、摸夠了沒有？”燕北辰突然睜開眼，眼底帶著未散的睡意，卻漾著笑意，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雲知簡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爆紅，忙收回手，猛地轉過頭，後背再次繃得筆直，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燕北辰低笑出聲，挪了挪身子，更靠近她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邊，聲音低沈而認真：“簡，我現在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了。那次在平安湖，我吻你時，明明感覺到了你的情意，可你卻騙我說，還沒忘記他，喜歡的人還是他。現在，你還要騙我，還要極力克制、掩飾自己，讓我們兩個人都這麽痛苦嗎？”
雲知簡沈默著，緩緩坐起身，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眼底滿是覆雜。
燕北辰也跟著坐起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身子掰了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鄭重：“簡，看著我的眼睛，我只問你一次，你是否心悅於我？像對待你的醫術那樣，勇敢地回答我。”
雲知簡擡起眼，撞進他深邃而真誠的眼眸裏，那裏面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執著與期待。
她沈默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坦誠：“小北，我承認，我非常非常喜歡你。可你那麽年輕、那麽優秀，還有那麽多……”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幾分黯淡：“你我身份地位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其中的阻礙，可想而知。而且我已經過了沖動的年紀，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我們既不適合，也不能在一起。”
燕北辰卻笑了，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語氣無比肯定，帶著幾分篤定：“所以，簡，你想要守候一生的人，其實就是我，對不對？”
雲知簡楞了楞，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輕輕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認。
“你這個傻丫頭，大笨蛋，”燕北辰又喜又氣，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裏滿是寵溺與無奈，“為什麽要掩飾？為什麽要讓我們彼此承受這些無謂的痛苦？就因為我的身份，就因為那些我從未正眼看過的女人？你還真不愧是那個擁有藍色性格、天下無雙的雲知簡。”
雲知簡擡眼，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眼底帶著幾分悲憫：“不管怎樣，她們都是你法定的妻子，這一點，你無法否認。我也是個女人，我同情她們，也理解她們。而你對我的心意，我都知道，正因為知道，我才更不能插足，那樣的話，她們怎麽辦？她們心裏該有多苦。”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幾分悵然：“小北，你可能無法想象，我曾經的世界，是一夫一妻制的。真正的愛情，本就是自私的，我沒有那樣的胸懷和度量，去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也許我的命運就是這樣，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註定孤獨終生，不過，我無怨無悔。”
燕北辰的臉色沈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認真，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生氣：“雲知簡，我不得不再說一次，你真不愧是‘俠女雲天使’。
你只顧著同情別人，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當事人？還有，我不是那個世界的他，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分開，但我對你，愛到至死不渝。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絕不會放棄你。
你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幸福，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擋不了你成為我的靈魂伴侶。簡，你懂嗎？”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認真：“小北，你和他，完全不是一類人，所以我對你的感情，和對他的，也完全不同。”
“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為什麽上天真的沒有讓我和他走到一起，”她的聲音軟了些，眼底帶著幾分釋然，“我想，我的確不夠愛他。”
頓了頓，她擡眼望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小北，如果不是因為我有足夠的閱歷和經歷，能讓我保持理智，我根本無法掩飾自己對你的情感。
其實每次我們相見，我都沒有完全控制住自己。
你不是常常困惑，我為什麽總對你生氣、發火嗎？
除了我阿爸阿媽，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隨心所欲、生氣、任性的人。”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小北，我對你，是淺喜深愛。可面對你的身份，面對你已有妻室的殘酷現實，我必須遠離你。我願意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地愛你，卻不願意，和你走到一起。”
“你這個傻丫頭、笨丫頭、倔丫頭。”燕北辰又喜又氣，伸手將她拉進懷裏，緊緊抱著，語氣裏滿是無奈與珍視。
“小北，這就是我。”雲知簡靠在他的懷裏，眼眶微微濕潤，卻輕輕笑了，語氣裏帶著幾分倔強。
燕北辰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簡，我很慶幸，能得到你這樣的深情。可既然我們彼此心儀，為什麽非要分離？至於你在意的那些事，我早就著手處理了，只不過時機還沒到，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雲知簡猛地推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神裏滿是震驚與急切，語氣無比鄭重：“小北，你不可以放棄一切跟我在一起！我完全不認同，也絕不會接受你這樣的做法和決定！”
“簡，以前我不知道你心儀的人是我時，我就做好了等你一生一世、思念你一生一世的準備，”燕北辰握住她的手，眼神無比執著，“現在我知道了，就更不可能放手。如果我保留皇位，清空後宮，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當然，如果你不喜歡我當君王，那我就隨你浪跡天涯。不過後者，你至少要給我五年時間，讓我安頓好一切。”
雲知簡聽著，淚水瞬間湧了上來，用力搖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不，小北，你別再說了，我妥協。你不需要為我遣散後宮，我能想象其中的困難；你更不需要放棄皇位，因為你是個難得的、優秀的君主。”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裏帶著幾分妥協與堅定：“小北，我願意做你的女人，但我不住在皇宮。你只需在康定城給我開一間診所，我依舊做我的大夫，就好。”
燕北辰再次將她緊緊抱住，聲音溫柔得能撫平她所有的不安：“簡，我的傻姑娘，我怎麽可能委屈你？別擔心，我會妥善處理好一切，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雲知簡猶豫了瞬，擡眼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如果我在大燕時沒聽錯，小北，你不久就該迎娶皇後了吧？還有你那個柳貴妃，看著是個很不錯的女子，我看得出，她很喜歡你，或許，不只是她，其他的嬪妃，也都是喜歡你的。”
“簡，我的後宮雖大，但只容得下你一個人，”燕北辰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溫柔卻帶著幾分霸道，“所以我的後宮，只會有一位皇後，而那個皇後，非你莫屬。”
“小北，我……我沒有勇氣做你的皇後，”雲知簡輕輕避開他的目光，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皇後是母儀天下的人，像我這樣的，怎麽有資格，又怎麽能做好？”
燕北辰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簡，你可以的，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比你更有資格母儀天下。你正直、認真、刻苦、執著，願意付出，心地善良又真誠，心胸更是寬廣，你一定會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皇後。”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退一步說，皇後只是個頭銜，你不需要做什麽，依舊可以做你自己，只是多了一個身份——我的妻子。
簡，拿出你行醫時的自信和勇氣，勇敢地接受我，好不好？”
聽著他懇切的話語，雲知簡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掐著掌心，心裏翻湧著各種情緒：他是九五之尊，卻肯為了平凡的自己放下身段、周全一切，這份愛重得讓她幾乎承受不住。
他是真的疼她、愛她，無論自己怎麽勸、怎麽退，他都始終攥著她的手不肯放，那份執著，撞得她心口發澀。
這份酸澀裏，更多的是掙紮：這不正是她心底盼了許久的真心嗎？可她憑什麽讓那麽多無辜女子為自己的幸福買單？
他說會妥善處理，可這深宮後院、朝堂牽扯，哪有那麽容易？休了她們，在這年代，便是斷了她們的生路，讓她們永無立足之地；更何況那些嬪妃身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他親政未穩，這般行事，豈不是要動搖根基、腹背受敵？
越想越亂，她不由得想起他那個有婚約的皇後——據說其父親手握大燕兵權，更是助他登基的關鍵人物。
他能力再強，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要面對的困難可想而知，而自己的幸福，難道真要建立在那些無辜女子的痛苦之上嗎？這般念頭壓得她心口發悶。
這般思緒纏纏繞繞、剪不斷理還亂，一絲後悔悄然漫上心頭——後悔自己一時沖動，輕易表露了心跡，反倒徒增了這許多糾葛，讓彼此都陷入兩難。
燕北辰將她的掙紮與愁緒盡收眼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簡，別想太多，你顧及的每一件事，我都早有盤算。你只需安心等著，等我為你鋪好路，為你安一個遮風擋雨的家，我們以後，只會安穩幸福，不會再有這些紛擾。”
雲知簡望著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堅定，心裏的掙紮稍稍平覆了些，她苦笑著輕輕點了點頭，暗自嘆息：說出來也好，省得一直憋在心裏，壓抑得喘不過氣。
至於最後結果怎樣，便只能聽天由命，順其自然了。
她擡眼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語氣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怯懦：“小北，我知道，我攔不住你的想法和決定，但我真的不能給你任何承諾。我們雖心意相通，可世事難料，就像我從未想過，一次尋常的上香，會讓我跨越時空來到這裏。
小北，原諒我，面對感情，我始終做不到你那般勇敢，我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心意，最終還是會被現實擊得粉碎。”
燕北辰沈默著，靜靜註視了她許久，眼底的執著漸漸柔和下來，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和：“我懂。”
“簡，天快亮了，我恐怕得走了。”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舍，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未幹的淚痕。
“嗯。”雲知簡輕輕點了點頭，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不舍，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
“簡，你坐下來，我給你一個小小的驚喜。”燕北辰松開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眼底漾著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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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簡起身，走到他的身前，擡起頭，看著他的側臉，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說道：“小北，我可以向你承諾，終生不嫁人。況且，你知道我心裏是有人的，我也曾對你說過，‘我會守候他，直到我離開這個世界’。所以，如果你為了我這樣一個女子，做出令你的母親、你的臣子、你的百姓失望，且違背常理的事情，我會讓你永遠找不到我。”
燕北辰轉過身，看著她鄭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語氣溫柔：“簡，我懂你，所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出令你失望的事情來。”
“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嗎？”雲知簡依舊追問，眼神裏滿是不安。
燕北辰淡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卻沒有回答。
雲知簡看著他不作答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看來，小北完全沒有讓我知曉的打算。”
燕北辰看著她，眼神溫柔又自信：“簡，你只要安心等我，慢慢喜歡上我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雲知簡沈默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身走到床沿，緩緩坐了下來，心裏滿是不安和糾結。
“簡，對不起。”燕北辰走到她身邊，語氣裏滿是愧疚，“我剛才失去理智了，但你真的太傷我了，要知道，以你的性子，說不定真的會嫁人，一想到這個結果，我簡直……”
他話說到一半，便哽咽住了，眼底滿是痛苦。
雲知簡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輕聲應道：“你這樣待我，我能有什麽辦法？小北，拜托你，放下對我的男女之情，行不行？讓我們做最好的朋友、至親的姐弟，不好嗎？”
燕北辰沈默了片刻，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痛苦和執拗：“簡，我們初次相識時，我雖然還小，但卻已經把你看作是一個女子，而不是年長我的姐姐。所以，你讓我怎能做到你所期待的那樣？”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懷念和堅定：“我們分開的那幾年，也許你從未想起過我，但我在離開你的時候，問過你，是否會記得我，你給了我肯定的答案。所以，我在心裏一直想著，等我長大後，一定要來接你娶你為妻，一定要給你一個幸福的家。因為以我對你的觀察和了解，我知道，你定不會輕易嫁人。”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兩道孤寂的身影。
雲知簡擡頭，看著燕北辰冷俊而痛苦的背影，心裏既感動又震撼。
她現在終於明白，也終於了解，燕北辰對她的情感，是多麽的執著，多麽的刻骨銘心，她也完全相信，他說的那句“此生只愛你”，是發自內心的。
面對這樣深沈而執拗的深情，雲知簡在心裏不停地質問自己：老天爺，我該怎麽辦？真的要我放下尊嚴和原則，去當他眾多妃子中的一個嗎？不然，他可能真的會因為我，做出什麽傻事。
可愛情能分享嗎？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自尊心、原則性都很強的普通人，我沒有那麽大的胸懷和度量，我越是愛他，就越做不到和別人分享他。
只是，以他那冷酷霸道的性子，又還年少氣盛，怕是真的會做出違背常理的事情來。那麽，我是否真的應該放下尊嚴和原則，做他其中的一個女人呢？
燭火跳了跳，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土墻上，忽明忽暗。
雲知簡望著燕北辰的背影，睫毛上凝著水光，聲音發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北，其實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的。”
淚水順著臉頰滑進衣領，她擡手胡亂抹了兩把，起身時衣擺蹭過桌角，發出輕響，而後一步步走近，猶豫了瞬，終究還是從他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料上，聲音悶在裏面。
燕北辰渾身一僵，指尖微微蜷縮，楞了好片刻才反應過來，猛地轉過身，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怔忡，下一秒便伸手將她緊緊回抱，力道大得似要將她嵌進骨血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都帶著不穩的灼熱。
雲知簡擡眼，目光落在他唇角未幹的血跡上，眉頭輕輕蹙了下，眼神裏摻著心疼，沒再多想，踮起腳尖，微微閉上眼，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
燕北辰眼底炸開驚喜，連呼吸都漏了半拍，握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卻不敢太用力，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真切。
兩人閉著眼，緊緊相擁著親吻，指尖能觸到對方臉頰上的濕意，淚水混著溫熱的呼吸，纏纏綿綿，過了許久才緩緩分開，鼻尖相抵，氣息交纏。
雲知簡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慌亂，耳尖連帶著臉頰都泛著緋紅，指尖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袖。
燕北辰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驚喜漸漸沈澱，喉結動了動，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麽。
“簡，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眼神裏滿是期待與忐忑。
雲知簡擡眼瞥了他一下，又飛快垂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澀：“傻瓜。”
燕北辰瞬間笑開，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攔腰將她抱起，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風聲裏裹著他的笑聲。
“小北，快放我下來。”雲知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細聲提醒，臉頰更紅了，眼神裏藏著幾分嗔怪。
燕北辰停下動作，卻沒放她下來，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歡喜：“簡，我不是在做夢吧？”
雲知簡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笑，伸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不算重，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嬌嗔。
燕北辰順勢歪了歪頭，眼底滿是寵溺，聲音放得極柔：“雲知簡，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麽野蠻？”
雲知簡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別過臉，語氣裏帶著幾分酸意：“是，我又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千金小姐，可沒你那些嬪妃們溫柔體貼。”
燕北辰看著她鼓著腮幫子、一臉氣惱的模樣，低笑出聲，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簡，你吃醋了。”
“懶得理你，我要睡覺了。”雲知簡掙開他的懷抱，快步走到床前，掀開被子就鉆了進去，連頭都蒙了起來，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出來，帶著藏不住的害羞。
燕北辰快步跟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扯了扯被子，語氣像個撒嬌的小男孩，又帶著幾分急切的確認：“簡，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你喜歡我，是真的對不對？別躲著我，快告訴我。”
雲知簡裹在被子裏，臉頰燙得厲害，心裏暗自懊惱：真是丟臉丟到家了，怎麽就控制不住主動吻了他？這下好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燕北辰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索性也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床榻微微晃動了一下。
雲知簡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眼神裏滿是吃驚，撞進燕北辰滿面春風得意的眼眸裏，又飛快轉了回去，後背繃得筆直。
燕北辰輕輕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放得極柔，帶著鄭重的保證：“簡，成親前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想確認，我的確不是在做夢。”
被他抱著，雲知簡的臉頰燙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了，指尖緊緊攥著被角，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簡，以前你總說自己滿身藥味，”燕北辰的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呢喃，“可我聞著，全是清清淡淡的香，而且你的身子，怎麽這麽軟。”
雲知簡更不自在了，輕輕動了動身子，想從他懷裏挪開，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些。
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卻滿是幸福：“簡，別動，我有些累了，就讓我抱著你，好好睡一覺。”
雲知簡的動作頓住，心裏軟了下來：他定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一路都沒歇過吧。
算了，便隨他吧。
燕北辰的確睡得很快，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頸間。
可雲知簡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望著帳頂的繡紋，腦子裏亂糟糟的，酸甜苦鹹，各種情緒纏在一起，翻來覆去，難以平靜。
約莫兩個時辰過去，窗外泛起微光，雲知簡輕輕轉過頭，目光落在燕北辰熟睡的臉上。
她猶豫了瞬，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他。
心裏暗自想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他，這般近的距離，才看清他古銅色的膚色，五官如雕刻般分明，有棱有角，當真俊美絕倫。
“簡，看夠、摸夠了沒有？”燕北辰突然睜開眼，眼底帶著未散的睡意，卻漾著笑意，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雲知簡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爆紅，忙收回手，猛地轉過頭，後背再次繃得筆直，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燕北辰低笑出聲，挪了挪身子，更靠近她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邊，聲音低沈而認真：“簡，我現在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了。那次在平安湖，我吻你時，明明感覺到了你的情意，可你卻騙我說，還沒忘記他，喜歡的人還是他。現在，你還要騙我，還要極力克制、掩飾自己，讓我們兩個人都這麽痛苦嗎？”
雲知簡沈默著，緩緩坐起身，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眼底滿是覆雜。
燕北辰也跟著坐起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身子掰了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鄭重：“簡，看著我的眼睛，我只問你一次，你是否心悅於我？像對待你的醫術那樣，勇敢地回答我。”
雲知簡擡起眼，撞進他深邃而真誠的眼眸裏，那裏面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執著與期待。
她沈默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坦誠：“小北，我承認，我非常非常喜歡你。可你那麽年輕、那麽優秀，還有那麽多……”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幾分黯淡：“你我身份地位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其中的阻礙，可想而知。而且我已經過了沖動的年紀，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我們既不適合，也不能在一起。”
燕北辰卻笑了，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語氣無比肯定，帶著幾分篤定：“所以，簡，你想要守候一生的人，其實就是我，對不對？”
雲知簡楞了楞，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輕輕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認。
“你這個傻丫頭，大笨蛋，”燕北辰又喜又氣，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裏滿是寵溺與無奈，“為什麽要掩飾？為什麽要讓我們彼此承受這些無謂的痛苦？就因為我的身份，就因為那些我從未正眼看過的女人？你還真不愧是那個擁有藍色性格、天下無雙的雲知簡。”
雲知簡擡眼，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眼底帶著幾分悲憫：“不管怎樣，她們都是你法定的妻子，這一點，你無法否認。我也是個女人，我同情她們，也理解她們。而你對我的心意，我都知道，正因為知道，我才更不能插足，那樣的話，她們怎麽辦？她們心裏該有多苦。”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幾分悵然：“小北，你可能無法想象，我曾經的世界，是一夫一妻制的。真正的愛情，本就是自私的，我沒有那樣的胸懷和度量，去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也許我的命運就是這樣，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註定孤獨終生，不過，我無怨無悔。”
燕北辰的臉色沈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認真，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生氣：“雲知簡，我不得不再說一次，你真不愧是‘俠女雲天使’。
你只顧著同情別人，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當事人？還有，我不是那個世界的他，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分開，但我對你，愛到至死不渝。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絕不會放棄你。
你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幸福，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擋不了你成為我的靈魂伴侶。簡，你懂嗎？”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認真：“小北，你和他，完全不是一類人，所以我對你的感情，和對他的，也完全不同。”
“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為什麽上天真的沒有讓我和他走到一起，”她的聲音軟了些，眼底帶著幾分釋然，“我想，我的確不夠愛他。”
頓了頓，她擡眼望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小北，如果不是因為我有足夠的閱歷和經歷，能讓我保持理智，我根本無法掩飾自己對你的情感。
其實每次我們相見，我都沒有完全控制住自己。
你不是常常困惑，我為什麽總對你生氣、發火嗎？
除了我阿爸阿媽，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隨心所欲、生氣、任性的人。”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小北，我對你，是淺喜深愛。可面對你的身份，面對你已有妻室的殘酷現實，我必須遠離你。我願意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地愛你，卻不願意，和你走到一起。”
“你這個傻丫頭、笨丫頭、倔丫頭。”燕北辰又喜又氣，伸手將她拉進懷裏，緊緊抱著，語氣裏滿是無奈與珍視。
“小北，這就是我。”雲知簡靠在他的懷裏，眼眶微微濕潤，卻輕輕笑了，語氣裏帶著幾分倔強。
燕北辰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簡，我很慶幸，能得到你這樣的深情。可既然我們彼此心儀，為什麽非要分離？至於你在意的那些事，我早就著手處理了，只不過時機還沒到，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雲知簡猛地推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神裏滿是震驚與急切，語氣無比鄭重：“小北，你不可以放棄一切跟我在一起！我完全不認同，也絕不會接受你這樣的做法和決定！”
“簡，以前我不知道你心儀的人是我時，我就做好了等你一生一世、思念你一生一世的準備，”燕北辰握住她的手，眼神無比執著，“現在我知道了，就更不可能放手。如果我保留皇位，清空後宮，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當然，如果你不喜歡我當君王，那我就隨你浪跡天涯。不過後者，你至少要給我五年時間，讓我安頓好一切。”
雲知簡聽著，淚水瞬間湧了上來，用力搖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不，小北，你別再說了，我妥協。你不需要為我遣散後宮，我能想象其中的困難；你更不需要放棄皇位，因為你是個難得的、優秀的君主。”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裏帶著幾分妥協與堅定：“小北，我願意做你的女人，但我不住在皇宮。你只需在康定城給我開一間診所，我依舊做我的大夫，就好。”
燕北辰再次將她緊緊抱住，聲音溫柔得能撫平她所有的不安：“簡，我的傻姑娘，我怎麽可能委屈你？別擔心，我會妥善處理好一切，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雲知簡猶豫了瞬，擡眼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如果我在大燕時沒聽錯，小北，你不久就該迎娶皇後了吧？還有你那個柳貴妃，看著是個很不錯的女子，我看得出，她很喜歡你，或許，不只是她，其他的嬪妃，也都是喜歡你的。”
“簡，我的後宮雖大，但只容得下你一個人，”燕北辰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溫柔卻帶著幾分霸道，“所以我的後宮，只會有一位皇後，而那個皇後，非你莫屬。”
“小北，我……我沒有勇氣做你的皇後，”雲知簡輕輕避開他的目光，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皇後是母儀天下的人，像我這樣的，怎麽有資格，又怎麽能做好？”
燕北辰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簡，你可以的，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比你更有資格母儀天下。你正直、認真、刻苦、執著，願意付出，心地善良又真誠，心胸更是寬廣，你一定會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皇後。”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退一步說，皇後只是個頭銜，你不需要做什麽，依舊可以做你自己，只是多了一個身份——我的妻子。
簡，拿出你行醫時的自信和勇氣，勇敢地接受我，好不好？”
聽著他懇切的話語，雲知簡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掐著掌心，心裏翻湧著各種情緒：他是九五之尊，卻肯為了平凡的自己放下身段、周全一切，這份愛重得讓她幾乎承受不住。
他是真的疼她、愛她，無論自己怎麽勸、怎麽退，他都始終攥著她的手不肯放，那份執著，撞得她心口發澀。
這份酸澀裏，更多的是掙紮：這不正是她心底盼了許久的真心嗎？可她憑什麽讓那麽多無辜女子為自己的幸福買單？
他說會妥善處理，可這深宮後院、朝堂牽扯，哪有那麽容易？休了她們，在這年代，便是斷了她們的生路，讓她們永無立足之地；更何況那些嬪妃身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他親政未穩，這般行事，豈不是要動搖根基、腹背受敵？
越想越亂，她不由得想起他那個有婚約的皇後——據說其父親手握大燕兵權，更是助他登基的關鍵人物。
他能力再強，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要面對的困難可想而知，而自己的幸福，難道真要建立在那些無辜女子的痛苦之上嗎？這般念頭壓得她心口發悶。
這般思緒纏纏繞繞、剪不斷理還亂，一絲後悔悄然漫上心頭——後悔自己一時沖動，輕易表露了心跡，反倒徒增了這許多糾葛，讓彼此都陷入兩難。
燕北辰將她的掙紮與愁緒盡收眼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簡，別想太多，你顧及的每一件事，我都早有盤算。你只需安心等著，等我為你鋪好路，為你安一個遮風擋雨的家，我們以後，只會安穩幸福，不會再有這些紛擾。”
雲知簡望著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堅定，心裏的掙紮稍稍平覆了些，她苦笑著輕輕點了點頭，暗自嘆息：說出來也好，省得一直憋在心裏，壓抑得喘不過氣。
至於最後結果怎樣，便只能聽天由命，順其自然了。
她擡眼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語氣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怯懦：“小北，我知道，我攔不住你的想法和決定，但我真的不能給你任何承諾。我們雖心意相通，可世事難料，就像我從未想過，一次尋常的上香，會讓我跨越時空來到這裏。
小北，原諒我，面對感情，我始終做不到你那般勇敢，我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心意，最終還是會被現實擊得粉碎。”
燕北辰沈默著，靜靜註視了她許久，眼底的執著漸漸柔和下來，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和：“我懂。”
“簡，天快亮了，我恐怕得走了。”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舍，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未幹的淚痕。
“嗯。”雲知簡輕輕點了點頭，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不舍，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
“簡，你坐下來，我給你一個小小的驚喜。”燕北辰松開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眼底漾著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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