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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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雲知簡擡眼，眼神柔和了些，輕聲道：“一位帶著莫大遺憾的已故人。”
楚夜白沈默了片刻，試探著開口，語氣放輕：“小雲兒，你和那個李硯辭……”
“我和李家，不會有任何關系。”雲知簡打斷他，嘴角依舊掛著淺笑，語氣卻異常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楚夜白看著她的樣子，心裏暗嘆：只怕，李硯辭不是這麽想的。
雲知簡低頭看了眼石桌上散落的碗筷，指尖碰了碰微涼的瓷碗，開口道：“夜白，時間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我來收拾碗筷。”
“我來收拾，你回房。”楚夜白動作比她快一步，伸手就去攏碗筷，語氣自然。
雲知簡看著他的動作，臉上掠過一絲歉意，輕聲道：“夜白，真是抱歉，我一個女人家，反倒讓你一個大男人做這些家務。”
楚夜白擡眼，眼底帶著笑意，睨了她一眼，調侃道：“呵呵，誰讓我的小雲兒是個有擔當、有才能的強勢女領導，我這個小弟，自然得好好打雜嘍。”
雲知簡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搶他手裏的碗筷，語氣帶著點氣鼓鼓的：“少取笑我，我自己來。”
“小雲兒這是生氣了？”楚夜白笑著，故意把碗筷舉高了些。
“是，正生氣呢，誰讓你取笑我。”雲知簡踮著腳去夠，語氣裏帶著幾分孩子氣。
“我偉大的‘俠女雲天使’，在下絕無此意。”楚夜白嬉皮笑臉地討饒。
“好你個楚夜白，今天是想欠揍是不是？”雲知簡又氣又笑，伸手去拍他的胳膊。
楚夜白看著她難得放松的模樣，停下了打鬧的動作，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沈了些：“小雲兒，別總這麽壓抑自己。你對每個人都微笑，可在我面前，能不能不用微笑，掩飾自己的悲傷？”
雲知簡的動作頓住，沈默了片刻，緩緩擡眼，眼底掠過一絲動容，隨即又掛上淺笑，輕聲道：“夜白，我……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會盡量讓自己過得陽光快樂的。”
“記得說到做到。”楚夜白看著她，眼底滿是期許，輕輕笑了笑。
雲知簡淡笑著，輕輕點了點頭，指尖微微蜷縮了下。
回房後，雲知簡走到書桌前，拉過椅子坐下，指尖撐著額頭，沈思了片刻，才緩緩打開抽屜。
裏面放著燕北辰送她的畫，她輕輕拿起來，指尖拂過畫上的字跡——“掛念你一天又一天，掛念你一年又一年，掛念你的冷暖你的悲歡，掛念你是我最大的心願”。
眼眶瞬間就濕潤了，她吸了吸鼻子，又拿起另一張畫——那是她回到靜安縣後，夜裏不由自主畫的燕北辰的素描，眉眼間，盡是他的模樣。
她指尖輕輕撫摸著畫中他俊美的臉龐，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來，滿是藏不住的溫柔與愛戀，嘴唇微動，無聲默念：小北，我很想你，你過得還好嗎？
她就那樣癡癡地看著畫，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把畫折好，像珍藏珍寶一般，放回抽屜，輕輕鎖好。而後緩緩走到床邊，褪去鞋子，輕輕躺了下去。
躺在床上，她睜著眼看著床頂的帳子，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心裏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又酸又澀，無聲默念：阿媽，我從未這樣牽掛過一個人，熟識我的人都說我理智，可現在，我真的克制不住不去想他。
阿媽，我真的，無可自拔地愛上他了。
可他不是我該愛的人啊，他有妻子，一群妻子，這讓我的愛，變得更加痛苦，更加煎熬。
每每想到他的妻子們，我心裏竟然會有嫉妒，天哪，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太可怕了。
可當我想到，他對她們或許沒有真心，卻又不得不把她們當作妻子，我又為他感到悲哀，為他的痛苦，感到難過。
雲知簡翻來覆去，折騰了兩三個小時，依舊毫無睡意。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從床頭的小盒子裏，拿出一小包自制的安眠藥，就著溫水服下，才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次日，天陰沈沈的，細雨淅淅瀝瀝地飄著，打在診所的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雲知簡和往常一樣，在診所裏忙碌著，一會兒整理藥材，一會兒擦拭藥罐，動作嫻熟而有條不紊。
她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擡頭往窗外望了望，見雨勢越來越大，眉頭微蹙，放下手裏的活，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見百米開外的雨幕裏，一個衣衫破舊的小女孩，正氣喘籲籲地朝診所跑來，小小的身子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跑得跌跌撞撞。
“雲天使！雲天使，救救我娘親！”小女孩看清門口穿著白大褂的雲知簡，眼睛一亮，腳步又快了幾分，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喊道。
雲知簡心頭一緊，連忙轉身拿起門邊的油傘，撐開，快步朝著小女孩跑去，腳步急切，生怕慢了半分。
“雲天使，小草可算找到您了，求您快去救救我娘親吧！”小女孩跑到她面前，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臉上滿是雨水和淚水，拉著她的衣角，急切地哀求道。
雲知簡蹲下身，把傘往小女孩身上傾了傾，伸手用袖口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雨水，語氣溫柔，滿是心疼：“小草，別急，別急，我們先進去再說，好不好？”
她擡頭朝診所裏喊了一聲：“夜白，幫我去街坊那裏，借一套小女孩的衣服過來。”
“不用了雲天使，您可不可以現在就跟我去我家？我娘親流了好多好多血！”小草拉著她的手，急得直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
雲知簡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堅定：“小草，你先跟我說一說，你娘親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即刻準備藥材，這樣去了才能救她，好不好？”
小草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可是……可是我家沒有錢，付不起藥費。”
雲知簡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幹布，輕輕幫她擦拭著濕透的頭發，語氣溫柔又親切：“小草不是叫我雲天使嗎？既然是上天派來的使者，救死扶傷就是我的天職，有沒有錢，沒關系的。”
她擦了擦小草的臉頰，輕聲道：“小草，告訴我，你娘親現在怎麽樣了？”
小草看著她和善的眼神，緊繃的情緒松了些，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眼裏卻依舊含著淚，細細說道：“我娘親昨天下午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破了，流了好多血，回到家她自己包紮了一下。今天天剛亮，我就看見她的腿又流了好多血，我叫她，她只看了我一眼，就倒在地上，怎麽叫都叫不醒。我讓弟弟看著娘親，就跑過來找您了。”
雲知簡幫她擦完頭發，又輕輕理了理她淩亂的衣襟，蹲下身，指尖輕輕撩開她額前的發絲，語氣輕柔：“小草家在哪裏？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我家在平梁鄉丁家村，我爹爹去年死了，弟弟才剛滿三歲。”小草的聲音更低了，頭埋得更沈了。
雲知簡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時辰，已然快到午時，心裏不由得一緊——平梁鄉丁家村，離靜安縣縣城，怕是有二三十裏路程，這孩子，竟是從天亮跑到了現在。
她起身，從櫃臺裏拿出幾塊幹糧，遞給小草：“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正說著，楚夜白就拿著一套幹凈的小女孩衣服回來了。
雲知簡牽著小草，走到診所後院的臥室，讓她換上幹爽的衣服，自己則轉身快步回到前堂，拿起診箱，快速往裏面裝藥材、器械，動作利落。
楚夜白等候在門外，看著她背著診箱，牽著換好衣服的小草走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雲知簡語氣急切，語速也快了些：“夜白，本來我要去王家給小公子換藥，東西都準備好了，現在你去吧，我得趕緊去小草家。對了，她家離這兒怕是有二十多裏，我得騎馬去。”
楚夜白看向門外的大雨，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擔憂：“小雲兒，外面雨這麽大，太危險了。”
“沒事，我擔心她娘親會失血過多，必須盡快趕過去。”雲知簡笑了笑，語氣堅定，試圖讓他放心。
“可是……”楚夜白還想勸說，卻被雲知簡打斷。
“夜白，我馬術雖然沒你好，但也不算差，你放心吧。小草，我們走。”雲知簡說著，就牽著小草，朝馬廄走去。
楚夜白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外的雨幕，想起暗處保護她的暗衛，終究還是松了口氣，叮囑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我去王家換完藥，就過去找你。”
“不用過來找我，近來雨水多，診所裏的草藥還有不少沒烘幹，你幫我處理一下吧。”雲知簡回頭，對他擺了擺手。
“我……”楚夜白還想再說些什麽。
“夜白，你今天怎麽變得這麽婆媽？我又不是第一次在雨天單獨出診，你就像往常一樣，在診所等我回來就好。再見。”雲知簡笑著打斷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滿是篤定。
“那好吧，一定註意安全。”楚夜白無奈，只能點頭應允。
雲知簡很快牽來馬，小心翼翼地把小草抱到馬背上，自己隨後翻身上馬，抱住小草，輕聲道：“小草，別怕，抓緊我就好。”
小草緊緊抱住她的腰，小臉貼在她的懷裏，用力點了點頭，眼裏的慌亂少了些。
雨依舊下著，打在馬身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雲知簡策馬揚鞭，盡量加快速度，好在一路還算順利，沒多久，就到了小草的家。
她快速翻身下馬，剛站穩，就聽到屋裏傳來小男孩的哭聲，急促又委屈。
她顧不上自己半邊身子已經被雨水打濕，也顧不上身上的泥濘，快步沖進屋裏，直奔床邊——小草的母親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腿上的包紮早已被鮮血浸透。
床邊守著一個中年婦女，見她進來，連忙起身。
雲知簡對著她微微點頭示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而後快速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小草母親的腕上，仔細診斷起來。
“雲天使，我娘親怎麽樣了？”小草拉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臉，眼裏滿是焦急，聲音都在發抖。
雲知簡收回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容溫和，語氣堅定：“小草別怕，你娘親沒事，只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不過她的傷口需要及時做個小手術，你現在馬上去燒一壺開水，好不好？”
“雲大夫，需要我幫些什麽嗎？”一旁的中年婦女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
雲知簡擡眼看向她，微笑著問道：“大姐，請問村裏有郎中嗎？我需要一個幫手。”
中年婦女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村裏沒有郎中，或許我可以幫你搭把手，不過我只是個接生婆，不懂醫術。”
“好，那就麻煩大姐了，不知大姐怎麽稱呼？”雲知簡語氣禮貌，絲毫沒有嫌棄。
“村裏人都叫我馬大姐。”中年婦女笑了笑，語氣隨和。
隨後，雲知簡一邊吩咐馬大姐幫忙準備器械、消毒，一邊動手為小草的母親處理傷口，進行簡單的縫合手術。
忙碌了近一個時辰，直到看到小草的母親緩緩睜開眼睛，氣息也平穩了些，雲知簡才松了口氣，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後背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浸濕。
此時天色已過午時，雲知簡拿起診箱，準備起身回家，這才抽空打量了一下這間破舊的屋子——四壁漏風，屋裏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家具，簡陋得讓人心酸。
她從懷裏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子，遞到小草面前，笑容溫和：“小草，你娘親失血過多，必須好好補補身體，才能盡快好起來。你拿著這些銀子，照著我寫的單子，去鎮上買些補品回來，給你娘親做著吃，好不好？”
小草卻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不肯伸手去接，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雲知簡蹲下身，平視著她，眼裏滿是心疼，輕聲問道：“小草，你今年多大了？”
“十歲。”小草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更低了。
“小草，你看你娘親現在身體不好，弟弟又那麽小，家裏只能靠你了。”雲知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語氣溫柔又懇切，“我知道你懂事，可你畢竟還小。你就當這銀子是我借給你的，等你長大了，有能力了，再還給我，好不好？”
她看著小草瘦弱的身子，明顯是營養不良，心裏更是心疼。小草猶豫著，擡起頭，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娘親，又看了看一旁睜著大眼睛、懵懂望著她的弟弟，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雲知簡見狀，連忙把銀子塞進她手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謝謝天使姐姐，可是……可是我不認識字，不知道怎麽買。”小草攥著銀子，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沒關系的，”雲知簡笑了笑，語氣溫柔，“你到了鎮上，把單子給店主看，他就知道該給你拿什麽了。現在天色不早了，姐姐得趕回診所，明天我再來看你娘親，好不好？”
“謝謝天使姐姐，大恩大德，小草會記一輩子的。”小草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又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
“小草，快起來，你這樣，姐姐會折壽的。”雲知簡連忙伸手扶起她，用袖口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笑容依舊溫和，“好了，別哭了，姐姐真的該走了，要不然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那天使姐姐慢走。”小草擦幹眼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乖巧地說道。
雲知簡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小草，我叫雲知簡，不是雲天使哦。”
“我知道，”小草搖了搖頭，眼裏滿是天真，“可是小草還是喜歡叫您天使姐姐，您一身白衣，又那麽好，就像阿娘說的仙女一樣。”
雲知簡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輕輕揉了揉她的頭，轉身牽著馬，離開了小草的家。
雨已經停了，可雨後的山區山路格外濕滑，泥濘不堪。
雲知簡騎在馬背上，一路顛簸，加上剛才忙碌了許久，早已有些疲憊，精神也有些恍惚。
暗處，巴格爾緊緊跟在後面，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又看了看濕滑的山路，心裏滿是擔憂，卻礙於身份，不能輕易現身。
就在他暗自揪心的時候，馬突然被路上的石子絆了一下，猛地揚起前蹄。
雲知簡來不及反應，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山路上，發出一聲輕響。
巴格爾心頭一緊，急忙沖了過去，卻還是慢了一步。
雲知簡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渾身酸痛，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來，手臂和小腿傳來陣陣刺痛。
巴格爾快步上前，眼神裏滿是自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她扶了起來，全程一言不發，神色依舊冰冷，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
雲知簡靠在他懷裏，定了定神，擡眼看向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楞了一下——她從未見過這個人。
“小姐，您沒事吧？”巴格爾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語氣恭敬。
雲知簡試著動了動腳，又擡了擡手臂，刺痛感瞬間傳來，她忍不住低低“哎喲”了一聲，眉頭緊緊蹙起。
“小姐？”巴格爾的語氣裏，擔憂更甚了些，伸手想要扶穩她，卻又刻意保持著一絲距離。
雲知簡勉強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謝謝公子，我……我應該還好。”
“小姐，您無需對我如此客氣。”巴格爾微微低頭，語氣依舊恭敬。
雲知簡看著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不知公子貴姓？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她說著，輕輕伸出了右手。
巴格爾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臉頰微微泛紅，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手臂，慢慢朝旁邊的石頭走去，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
雲知簡坐在石頭上，心裏暗自嘀咕：這個黑衣男子，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果然是古代，男女稍微接觸一下，就會臉紅不好意思，真是無奈。
她也沒多想，自然地拉起衣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幾道長長的擦傷，滲著血絲，小腿上也一樣，沾滿了泥濘和血跡。
巴格爾見狀，連忙轉過頭，避開視線，耳朵也微微泛紅。
“唉，竟然流了這麽多血，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皮外傷。”雲知簡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自嘲，“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摔得這麽慘。”
她擡手摸了摸臉頰，指尖傳來刺痛，收回手一看，指尖也沾了血跡——臉頰上也擦破了。
背對著她的巴格爾，聽到她的話，心裏又自責又擔憂，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小姐，您還好嗎？要不要我幫您處理一下傷口？”
“謝謝公子關心，我沒事，”雲知簡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公子要是有事，就先自行趕路吧，我休息一會兒，慢慢走回去就好。”
巴格爾轉過身，眼神堅定，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送小姐回去。”
雲知簡楞了一下，看著他，疑惑地問道：“公子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稱呼？”
“巴格爾。”巴格爾言簡意賅，只吐出三個字，語氣依舊恭敬。
“巴格爾？”雲知簡眉梢微揚，眼裏的疑惑更甚，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據我所知，這種姓氏，只有大燕才有，公子，你是大燕人？”
巴格爾猶豫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如實應道：“正是。”
“我叫雲知簡，”雲知簡笑了笑，又問道，“不過巴格爾公子，你怎麽會來這裏？”
“小姐直接叫我巴格爾就好。”巴格爾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我來這裏，是為了辦事。”
雲知簡看著他，越想越覺得奇怪，直言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恭敬？一口一個‘小姐’，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緊緊盯著他：“看樣子，你似乎對我並不陌生，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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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簡擡眼，眼神柔和了些，輕聲道：“一位帶著莫大遺憾的已故人。”
楚夜白沈默了片刻，試探著開口，語氣放輕：“小雲兒，你和那個李硯辭……”
“我和李家，不會有任何關系。”雲知簡打斷他，嘴角依舊掛著淺笑，語氣卻異常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楚夜白看著她的樣子，心裏暗嘆：只怕，李硯辭不是這麽想的。
雲知簡低頭看了眼石桌上散落的碗筷，指尖碰了碰微涼的瓷碗，開口道：“夜白，時間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我來收拾碗筷。”
“我來收拾，你回房。”楚夜白動作比她快一步，伸手就去攏碗筷，語氣自然。
雲知簡看著他的動作，臉上掠過一絲歉意，輕聲道：“夜白，真是抱歉，我一個女人家，反倒讓你一個大男人做這些家務。”
楚夜白擡眼，眼底帶著笑意，睨了她一眼，調侃道：“呵呵，誰讓我的小雲兒是個有擔當、有才能的強勢女領導，我這個小弟，自然得好好打雜嘍。”
雲知簡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搶他手裏的碗筷，語氣帶著點氣鼓鼓的：“少取笑我，我自己來。”
“小雲兒這是生氣了？”楚夜白笑著，故意把碗筷舉高了些。
“是，正生氣呢，誰讓你取笑我。”雲知簡踮著腳去夠，語氣裏帶著幾分孩子氣。
“我偉大的‘俠女雲天使’，在下絕無此意。”楚夜白嬉皮笑臉地討饒。
“好你個楚夜白，今天是想欠揍是不是？”雲知簡又氣又笑，伸手去拍他的胳膊。
楚夜白看著她難得放松的模樣，停下了打鬧的動作，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沈了些：“小雲兒，別總這麽壓抑自己。你對每個人都微笑，可在我面前，能不能不用微笑，掩飾自己的悲傷？”
雲知簡的動作頓住，沈默了片刻，緩緩擡眼，眼底掠過一絲動容，隨即又掛上淺笑，輕聲道：“夜白，我……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會盡量讓自己過得陽光快樂的。”
“記得說到做到。”楚夜白看著她，眼底滿是期許，輕輕笑了笑。
雲知簡淡笑著，輕輕點了點頭，指尖微微蜷縮了下。
回房後，雲知簡走到書桌前，拉過椅子坐下，指尖撐著額頭，沈思了片刻，才緩緩打開抽屜。
裏面放著燕北辰送她的畫，她輕輕拿起來，指尖拂過畫上的字跡——“掛念你一天又一天，掛念你一年又一年，掛念你的冷暖你的悲歡，掛念你是我最大的心願”。
眼眶瞬間就濕潤了，她吸了吸鼻子，又拿起另一張畫——那是她回到靜安縣後，夜裏不由自主畫的燕北辰的素描，眉眼間，盡是他的模樣。
她指尖輕輕撫摸著畫中他俊美的臉龐，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來，滿是藏不住的溫柔與愛戀，嘴唇微動，無聲默念：小北，我很想你，你過得還好嗎？
她就那樣癡癡地看著畫，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把畫折好，像珍藏珍寶一般，放回抽屜，輕輕鎖好。而後緩緩走到床邊，褪去鞋子，輕輕躺了下去。
躺在床上，她睜著眼看著床頂的帳子，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心裏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又酸又澀，無聲默念：阿媽，我從未這樣牽掛過一個人，熟識我的人都說我理智，可現在，我真的克制不住不去想他。
阿媽，我真的，無可自拔地愛上他了。
可他不是我該愛的人啊，他有妻子，一群妻子，這讓我的愛，變得更加痛苦，更加煎熬。
每每想到他的妻子們，我心裏竟然會有嫉妒，天哪，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太可怕了。
可當我想到，他對她們或許沒有真心，卻又不得不把她們當作妻子，我又為他感到悲哀，為他的痛苦，感到難過。
雲知簡翻來覆去，折騰了兩三個小時，依舊毫無睡意。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從床頭的小盒子裏，拿出一小包自制的安眠藥，就著溫水服下，才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次日，天陰沈沈的，細雨淅淅瀝瀝地飄著，打在診所的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雲知簡和往常一樣，在診所裏忙碌著，一會兒整理藥材，一會兒擦拭藥罐，動作嫻熟而有條不紊。
她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擡頭往窗外望了望，見雨勢越來越大，眉頭微蹙，放下手裏的活，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見百米開外的雨幕裏，一個衣衫破舊的小女孩，正氣喘籲籲地朝診所跑來，小小的身子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跑得跌跌撞撞。
“雲天使！雲天使，救救我娘親！”小女孩看清門口穿著白大褂的雲知簡，眼睛一亮，腳步又快了幾分，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喊道。
雲知簡心頭一緊，連忙轉身拿起門邊的油傘，撐開，快步朝著小女孩跑去，腳步急切，生怕慢了半分。
“雲天使，小草可算找到您了，求您快去救救我娘親吧！”小女孩跑到她面前，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臉上滿是雨水和淚水，拉著她的衣角，急切地哀求道。
雲知簡蹲下身，把傘往小女孩身上傾了傾，伸手用袖口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雨水，語氣溫柔，滿是心疼：“小草，別急，別急，我們先進去再說，好不好？”
她擡頭朝診所裏喊了一聲：“夜白，幫我去街坊那裏，借一套小女孩的衣服過來。”
“不用了雲天使，您可不可以現在就跟我去我家？我娘親流了好多好多血！”小草拉著她的手，急得直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
雲知簡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堅定：“小草，你先跟我說一說，你娘親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即刻準備藥材，這樣去了才能救她，好不好？”
小草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可是……可是我家沒有錢，付不起藥費。”
雲知簡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幹布，輕輕幫她擦拭著濕透的頭發，語氣溫柔又親切：“小草不是叫我雲天使嗎？既然是上天派來的使者，救死扶傷就是我的天職，有沒有錢，沒關系的。”
她擦了擦小草的臉頰，輕聲道：“小草，告訴我，你娘親現在怎麽樣了？”
小草看著她和善的眼神，緊繃的情緒松了些，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眼裏卻依舊含著淚，細細說道：“我娘親昨天下午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破了，流了好多血，回到家她自己包紮了一下。今天天剛亮，我就看見她的腿又流了好多血，我叫她，她只看了我一眼，就倒在地上，怎麽叫都叫不醒。我讓弟弟看著娘親，就跑過來找您了。”
雲知簡幫她擦完頭發，又輕輕理了理她淩亂的衣襟，蹲下身，指尖輕輕撩開她額前的發絲，語氣輕柔：“小草家在哪裏？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我家在平梁鄉丁家村，我爹爹去年死了，弟弟才剛滿三歲。”小草的聲音更低了，頭埋得更沈了。
雲知簡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時辰，已然快到午時，心裏不由得一緊——平梁鄉丁家村，離靜安縣縣城，怕是有二三十裏路程，這孩子，竟是從天亮跑到了現在。
她起身，從櫃臺裏拿出幾塊幹糧，遞給小草：“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正說著，楚夜白就拿著一套幹凈的小女孩衣服回來了。
雲知簡牽著小草，走到診所後院的臥室，讓她換上幹爽的衣服，自己則轉身快步回到前堂，拿起診箱，快速往裏面裝藥材、器械，動作利落。
楚夜白等候在門外，看著她背著診箱，牽著換好衣服的小草走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雲知簡語氣急切，語速也快了些：“夜白，本來我要去王家給小公子換藥，東西都準備好了，現在你去吧，我得趕緊去小草家。對了，她家離這兒怕是有二十多裏，我得騎馬去。”
楚夜白看向門外的大雨，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擔憂：“小雲兒，外面雨這麽大，太危險了。”
“沒事，我擔心她娘親會失血過多，必須盡快趕過去。”雲知簡笑了笑，語氣堅定，試圖讓他放心。
“可是……”楚夜白還想勸說，卻被雲知簡打斷。
“夜白，我馬術雖然沒你好，但也不算差，你放心吧。小草，我們走。”雲知簡說著，就牽著小草，朝馬廄走去。
楚夜白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外的雨幕，想起暗處保護她的暗衛，終究還是松了口氣，叮囑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我去王家換完藥，就過去找你。”
“不用過來找我，近來雨水多，診所裏的草藥還有不少沒烘幹，你幫我處理一下吧。”雲知簡回頭，對他擺了擺手。
“我……”楚夜白還想再說些什麽。
“夜白，你今天怎麽變得這麽婆媽？我又不是第一次在雨天單獨出診，你就像往常一樣，在診所等我回來就好。再見。”雲知簡笑著打斷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滿是篤定。
“那好吧，一定註意安全。”楚夜白無奈，只能點頭應允。
雲知簡很快牽來馬，小心翼翼地把小草抱到馬背上，自己隨後翻身上馬，抱住小草，輕聲道：“小草，別怕，抓緊我就好。”
小草緊緊抱住她的腰，小臉貼在她的懷裏，用力點了點頭，眼裏的慌亂少了些。
雨依舊下著，打在馬身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雲知簡策馬揚鞭，盡量加快速度，好在一路還算順利，沒多久，就到了小草的家。
她快速翻身下馬，剛站穩，就聽到屋裏傳來小男孩的哭聲，急促又委屈。
她顧不上自己半邊身子已經被雨水打濕，也顧不上身上的泥濘，快步沖進屋裏，直奔床邊——小草的母親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腿上的包紮早已被鮮血浸透。
床邊守著一個中年婦女，見她進來，連忙起身。
雲知簡對著她微微點頭示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而後快速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小草母親的腕上，仔細診斷起來。
“雲天使，我娘親怎麽樣了？”小草拉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臉，眼裏滿是焦急，聲音都在發抖。
雲知簡收回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容溫和，語氣堅定：“小草別怕，你娘親沒事，只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不過她的傷口需要及時做個小手術，你現在馬上去燒一壺開水，好不好？”
“雲大夫，需要我幫些什麽嗎？”一旁的中年婦女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
雲知簡擡眼看向她，微笑著問道：“大姐，請問村裏有郎中嗎？我需要一個幫手。”
中年婦女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村裏沒有郎中，或許我可以幫你搭把手，不過我只是個接生婆，不懂醫術。”
“好，那就麻煩大姐了，不知大姐怎麽稱呼？”雲知簡語氣禮貌，絲毫沒有嫌棄。
“村裏人都叫我馬大姐。”中年婦女笑了笑，語氣隨和。
隨後，雲知簡一邊吩咐馬大姐幫忙準備器械、消毒，一邊動手為小草的母親處理傷口，進行簡單的縫合手術。
忙碌了近一個時辰，直到看到小草的母親緩緩睜開眼睛，氣息也平穩了些，雲知簡才松了口氣，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後背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浸濕。
此時天色已過午時，雲知簡拿起診箱，準備起身回家，這才抽空打量了一下這間破舊的屋子——四壁漏風，屋裏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家具，簡陋得讓人心酸。
她從懷裏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子，遞到小草面前，笑容溫和：“小草，你娘親失血過多，必須好好補補身體，才能盡快好起來。你拿著這些銀子，照著我寫的單子，去鎮上買些補品回來，給你娘親做著吃，好不好？”
小草卻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不肯伸手去接，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雲知簡蹲下身，平視著她，眼裏滿是心疼，輕聲問道：“小草，你今年多大了？”
“十歲。”小草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更低了。
“小草，你看你娘親現在身體不好，弟弟又那麽小，家裏只能靠你了。”雲知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語氣溫柔又懇切，“我知道你懂事，可你畢竟還小。你就當這銀子是我借給你的，等你長大了，有能力了，再還給我，好不好？”
她看著小草瘦弱的身子，明顯是營養不良，心裏更是心疼。小草猶豫著，擡起頭，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娘親，又看了看一旁睜著大眼睛、懵懂望著她的弟弟，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雲知簡見狀，連忙把銀子塞進她手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謝謝天使姐姐，可是……可是我不認識字，不知道怎麽買。”小草攥著銀子，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沒關系的，”雲知簡笑了笑，語氣溫柔，“你到了鎮上，把單子給店主看，他就知道該給你拿什麽了。現在天色不早了，姐姐得趕回診所，明天我再來看你娘親，好不好？”
“謝謝天使姐姐，大恩大德，小草會記一輩子的。”小草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又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
“小草，快起來，你這樣，姐姐會折壽的。”雲知簡連忙伸手扶起她，用袖口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笑容依舊溫和，“好了，別哭了，姐姐真的該走了，要不然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那天使姐姐慢走。”小草擦幹眼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乖巧地說道。
雲知簡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小草，我叫雲知簡，不是雲天使哦。”
“我知道，”小草搖了搖頭，眼裏滿是天真，“可是小草還是喜歡叫您天使姐姐，您一身白衣，又那麽好，就像阿娘說的仙女一樣。”
雲知簡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輕輕揉了揉她的頭，轉身牽著馬，離開了小草的家。
雨已經停了，可雨後的山區山路格外濕滑，泥濘不堪。
雲知簡騎在馬背上，一路顛簸，加上剛才忙碌了許久，早已有些疲憊，精神也有些恍惚。
暗處，巴格爾緊緊跟在後面，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又看了看濕滑的山路，心裏滿是擔憂，卻礙於身份，不能輕易現身。
就在他暗自揪心的時候，馬突然被路上的石子絆了一下，猛地揚起前蹄。
雲知簡來不及反應，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山路上，發出一聲輕響。
巴格爾心頭一緊，急忙沖了過去，卻還是慢了一步。
雲知簡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渾身酸痛，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站起來，手臂和小腿傳來陣陣刺痛。
巴格爾快步上前，眼神裏滿是自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她扶了起來，全程一言不發，神色依舊冰冷，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
雲知簡靠在他懷裏，定了定神，擡眼看向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楞了一下——她從未見過這個人。
“小姐，您沒事吧？”巴格爾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語氣恭敬。
雲知簡試著動了動腳，又擡了擡手臂，刺痛感瞬間傳來，她忍不住低低“哎喲”了一聲，眉頭緊緊蹙起。
“小姐？”巴格爾的語氣裏，擔憂更甚了些，伸手想要扶穩她，卻又刻意保持著一絲距離。
雲知簡勉強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謝謝公子，我……我應該還好。”
“小姐，您無需對我如此客氣。”巴格爾微微低頭，語氣依舊恭敬。
雲知簡看著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不知公子貴姓？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她說著，輕輕伸出了右手。
巴格爾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臉頰微微泛紅，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手臂，慢慢朝旁邊的石頭走去，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
雲知簡坐在石頭上，心裏暗自嘀咕：這個黑衣男子，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果然是古代，男女稍微接觸一下，就會臉紅不好意思，真是無奈。
她也沒多想，自然地拉起衣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幾道長長的擦傷，滲著血絲，小腿上也一樣，沾滿了泥濘和血跡。
巴格爾見狀，連忙轉過頭，避開視線，耳朵也微微泛紅。
“唉，竟然流了這麽多血，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皮外傷。”雲知簡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自嘲，“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摔得這麽慘。”
她擡手摸了摸臉頰，指尖傳來刺痛，收回手一看，指尖也沾了血跡——臉頰上也擦破了。
背對著她的巴格爾，聽到她的話，心裏又自責又擔憂，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小姐，您還好嗎？要不要我幫您處理一下傷口？”
“謝謝公子關心，我沒事，”雲知簡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公子要是有事，就先自行趕路吧，我休息一會兒，慢慢走回去就好。”
巴格爾轉過身，眼神堅定，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送小姐回去。”
雲知簡楞了一下，看著他，疑惑地問道：“公子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稱呼？”
“巴格爾。”巴格爾言簡意賅，只吐出三個字，語氣依舊恭敬。
“巴格爾？”雲知簡眉梢微揚，眼裏的疑惑更甚，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據我所知，這種姓氏，只有大燕才有，公子，你是大燕人？”
巴格爾猶豫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如實應道：“正是。”
“我叫雲知簡，”雲知簡笑了笑，又問道，“不過巴格爾公子，你怎麽會來這裏？”
“小姐直接叫我巴格爾就好。”巴格爾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我來這裏，是為了辦事。”
雲知簡看著他，越想越覺得奇怪，直言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恭敬？一口一個‘小姐’，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緊緊盯著他：“看樣子，你似乎對我並不陌生，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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