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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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巴格爾沈默了,垂著眼,一言不發,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

雲知簡看著他的模樣,心裏已然有了答案,語氣肯定地說道:“你是小北的人,對不對?”

巴格爾依舊沈默,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可這份沈默,早已說明了一切。

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淡了些:“算了,你的沈默,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小姐,您別誤會主子,”巴格爾終於開口,語氣急切了些,連忙解釋,“他只是擔心您的安全,沒有別的意思。”

雲知簡的眼神柔和了些,輕聲問道:“他……還好嗎?”

“回小姐,巴格爾目前不知主子的具體情況。”巴格爾如實回答,語氣裏帶著幾分愧疚——他沒能時刻陪在主子身邊,也無法及時告知小姐主子的近況。

“哦。”雲知簡應了一聲,眼裏掠過一絲失落,又問道,“你在暗處,保護我多久了?”

巴格爾身為暗衛,向來沈默寡言,性子冷淡,可面對雲知簡,他的話已經比平時多了許多。

他垂著眼,沈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不方便告訴我嗎?”雲知簡看著他,輕聲問道,語氣裏沒有絲毫逼迫。

“小姐,我知道瞞不過您。”巴格爾擡起頭,眼神堅定,如實說道,“自從主子在平山與小姐重逢後不久,就命我暗中保護您。巴格爾此生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小姐的安全。”

雲知簡沈默了片刻,看著他,輕聲問道:“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主子的第一暗衛。”巴格爾言簡意賅,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豪,也帶著幾分堅定。

雲知簡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輕輕嘀咕道:“傻瓜,讓最好的侍衛來保護我一個普通百姓,何必呢。”

她再次試著站起身,可渾身酸痛難忍,剛站直身子,就踉蹌了一下,又跌坐回石頭上——看來,這次是真的摔得不輕,連站都站不穩了,更別說走回去。

“對不起,小姐,是巴格爾失職了。”巴格爾見狀,臉上滿是自責,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扶她,語氣裏滿是愧疚,“都怪我,沒有保護好您。”

“這跟你沒關系,”雲知簡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淺笑,語氣輕松,“是我自己不小心,騎馬太急,沒註意路上的石子,怎麽能怪你呢。”

巴格爾擡頭看了看天色,雲層依舊厚重,看樣子,怕是還要下雨,而且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他咬了咬牙,語氣堅定:“小姐,天色不早了,怕是還要下雨,我不得不失禮了。”

說著,他不等雲知簡反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

雲知簡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後背傳來一陣刺痛,她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輕聲道:“謝謝你,巴格爾。”

巴格爾抱著她,走到馬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馬背上,自己則牽著馬,慢慢朝著靜安縣的方向走去,腳步放緩,盡量減少顛簸。

另一邊,楚夜白處理完草藥,實在放心不下雲知簡,正準備動身去接她,剛走到診所門口,就看到遠處巴格爾牽著馬,馬背上坐著雲知簡,連忙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急切:“小雲兒,你怎麽了?怎麽弄成這樣?”

雲知簡勉強笑了笑,語氣輕松:“沒什麽,就是從馬背上摔下來了,都是皮外傷,不礙事。不過夜白,麻煩你去把吳姨叫過來,我需要她幫忙處理一下傷口。”

楚夜白看著她臉上的擦傷,還有她蒼白的臉色,心裏滿是心疼,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連忙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叫吳姨,你先回房休息。”

巴格爾牽著馬,慢慢把雲知簡扶回她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輕聲問道:“小姐,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雲知簡靠在床頭,輕輕搖了搖頭:“巴格爾,你在外面等我一下,等我處理好傷口,有些話,想問問你。”

“是,小姐。”巴格爾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守在門口,身姿挺拔,如同雕塑一般。

沒多久,吳姨就跟著楚夜白來了。

她一看到雲知簡臉上和手臂上的傷口,就皺起了眉頭,心疼得不行,連忙拿出藥箱,小心翼翼地為她處理傷口。

傷口很深,吳姨上藥時格外小心,可即便如此,刺痛感還是讓雲知簡忍不住低低哼了幾聲,眉頭緊緊蹙起,指尖攥著床單,卻沒有再出聲。

“知簡,你忍著點,”吳姨一邊上藥,一邊心疼地念叨,“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下這麽大的雨,還跑那麽遠的路,我就沒見過誰能摔成你這樣。”

雲知簡勉強笑了笑,語氣輕松:“吳姨,我沒事,都是些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不礙事的。”

“還說沒事?”吳姨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擔憂,“你看這好幾處擦傷,口子都不小,萬一留疤了可怎麽辦?身上的還好說,可這臉上的,你一個姑娘家,臉上留了疤,以後可怎麽好?”

雲知簡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沒關系,留就留唄,我這臉本來就不美,多一個疤也無所謂。身上的就更不重要了,又沒有人會看見。”

“你這傻丫頭,”吳姨無奈地搖了搖頭,心疼地說道,“我是擔心你以後的相公嫌棄你啊,女孩子家,臉上有疤,總是不好的。”

雲知簡笑了笑,語氣淡然,帶著幾分自嘲:“呵呵,吳姨,我都已經是老姑娘了,哪裏還會有人要,更別說相公了。”

“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吳姨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惋惜,“再怎麽說,你也是個姑娘家,按道理,早就該嫁人了。我們這些街坊鄰居,都盼著你能嫁個好人家,可你……唉。”

雲知簡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依舊溫和,語氣真誠:“吳姨,謝謝大家的關心,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你們不用為我操心這種事情。”

吳姨看著她灑脫淡定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像知簡你這麽好的姑娘,又能幹,又善良,我們靜安縣這個小地方,怕是沒有哪個公子哥能配得上你。”

她上好最後一處藥,收拾好藥箱,問道:“都上好藥了,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了,謝謝吳姨,”雲知簡笑了笑,語氣愧疚,“不好意思,耽誤你吃晚飯了。”

吳姨笑著站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跟我還客氣什麽,那我先走了,有事就讓楚公子來喊我。”

“好的,真的謝謝吳姨。”雲知簡點了點頭,看著吳姨走了出去。

吳姨走後,雲知簡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的刺痛感都湧了上來,心裏暗自嘆道:剛才強忍著沒說,現在才感覺到,是真的很痛,看來這次,是真的傷得不輕,估計是要留疤了。

沒多久,楚夜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走了進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裏裹著藏不住的責備,卻又摻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小雲兒,你到底要讓我擔心到什麽時候?明知道山路滑,為什麽不等我去接你?你看看你,摔成這樣,臉上身上全是傷,剛上完藥還敢隨便動。”

雲知簡聞到面香,下意識地斂了斂眼底的疲憊,強撐著擠出淺笑,語氣故意放得輕快,試圖岔開話題:“好香的面啊,我的肚子正餓得咕咕叫呢,剛好可以吃一碗——看這湯色,肯定放了我愛吃的蔥花,夜白你手藝又進步了。”

她說著,便想伸手去拿筷子,胳膊剛一動,傷口就被扯得生疼,指尖微微一顫,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

“雲知簡!”楚夜白的聲音沈了幾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把面輕輕放在床頭小桌上,又小心翼翼地扶她坐直些,指尖碰到她胳膊上的藥布時,動作瞬間放輕,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你能不能別總這樣?每次都把自己的傷痛不當回事,對著誰都強裝笑臉,可你皺一下眉、指尖顫一下,我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你知不知道?”

雲知簡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指尖輕輕攥住身下的床單,語氣裏帶著幾分強裝的輕快,嬉笑道:“哎呀,夜白,我真的沒事,不就是摔了一跤嘛,多大點事,過幾天就結痂了,別這麽小題大做。”

楚夜白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沒了方才的急切,多了幾分縱容,拿起筷子吹了吹面,才輕輕遞到她嘴邊,聲音放得極輕:“別動,我餵你,面要涼了。”

雲知簡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來他是一直守在門外,沒敢離開,心裏一暖,張口吃下,含糊著說道:“不過說真的,夜白,你今天做的面,格外好吃。”

楚夜白沈默地餵著她,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的擦傷上,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旁沾著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他知道,她向來要強,多說無益,只能默默陪著她,替她多顧著些自己。

雲知簡吃了小半碗,胃裏稍稍暖了些,看著楚夜白緊繃的側臉,心裏掠過一絲愧疚,停下咀嚼的動作,語氣軟了些,輕聲問道:“對了,夜白,王家小公子的傷勢怎麽樣了?愈合得還好嗎?我今天沒去,總有些放心不下。”

楚夜白餵面的動作猛地一頓,筷子攥得指節泛白,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火,卻又克制著不敢真的兇她,只冷冷道:“他愈合得很好,有我去換藥,不用你操心。雲知簡,你能不能自私一點?能不能多關心關心你自己?你都摔成這樣了,還在想著別人。”

雲知簡的動作頓住,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委屈,沒了方才的強裝:“夜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事,就是……習慣了先想著患者。以後我一定會小心,再小心的,好不好?”

楚夜白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水光,心裏的火瞬間消得幹幹凈凈,只剩下滿心的無奈和心疼,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軟得一塌糊塗,滿是縱容:“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怕……怕你出事。你好好休息,吃完面睡一覺,我在外面守著,有事叫我。”

說罷,他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到她。

雲知簡看著他的背影,眼眶一熱,兩行清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無聲地滑落臉頰。

她心裏默默念道:夜白,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的關心。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有你這樣的至交,能感受到這份親情般的溫暖,我真的很幸運。

待情緒稍稍平覆,雲知簡擦了擦眼淚,定了定神,朝著門外放輕了聲音,輕聲喊道:“巴格爾,巴格爾,你還在嗎?”——她知道楚夜白守在門外,刻意壓著嗓音,既不想驚動他,也想盡快和巴格爾說清楚隱瞞傷勢的事。

“小姐,我在。”巴格爾立刻推開門走進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顯然是刻意控制了動靜,一看到雲知簡臉上未幹的淚痕,還有她身上纏著的藥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語氣裏滿是自責,卻依舊保持著暗衛的拘謹,沒有多餘的情緒:“小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能保護好您。”

“快起來,”雲知簡連忙伸手想去扶他,語氣認真又溫和,沒有半分架子,“我說過,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不用自責。你應該也清楚我的性子,以後別對我行這麽大禮,我受不起。”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顧慮,生怕楚夜白聞聲進來,撞見她和巴格爾的對話。

“小姐,巴格爾確實失職了,”巴格爾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語氣堅定,神色依舊冰冷,唯有眼底藏著一絲慌亂和自責,“竟讓小姐摔得這麽重,我罪該萬死。”

“好了,巴格爾,”雲知簡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聲音又壓低了些,眼神裏的急切更明顯了些——楚夜白在外守著,她不敢耽擱太久,“這件事就此打住,不許再提了。趕緊起來,坐下說話。”

“是,小姐。”巴格爾聽出她語氣裏的認真,也察覺到她的顧慮,知道她不想驚動外人,這才慢慢站起身,垂著眼,雙手垂在身側,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擡頭直視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依舊是那副沈默拘謹的模樣。

雲知簡看著他這副拘謹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暗衛的規矩,果然是刻在骨子裏,一時半會兒難以改變。她又側耳確認了門外沒有動靜,才緩緩開口,語氣放緩了些:“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她沈默了片刻,語氣漸漸變得嚴肅,眼神認真地看著巴格爾,緩緩說道:“巴格爾,我摔受傷這件事,別告訴他。”

巴格爾楞了一下,下意識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低下頭,重新恢覆了沈默,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雲知簡竟會特意叮囑他隱瞞這件事,更沒想到她會這般顧慮周全,不願讓主子分心。

雲知簡看著他的反應,語氣平靜又溫和,沒有半分逼迫,緩緩說道:“我想,你應該會定期向他匯報我的境況吧。他很忙,日理萬機,別讓他為了我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分心操心。”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裏多了幾分體諒:“我知道,要讓你離開,是不可能的,你要忠於你的職責。但以後,別再藏在暗處做影子了,在不違背你主子任務的前提下,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不用一直圍著我轉。”

“小姐,謝謝您的好意,”巴格爾擡起頭,眼神堅定,語氣恭敬卻不容置喙,神色依舊冰冷,唯有語氣裏帶著幾分真誠,“但巴格爾自成為暗衛之日起,天職就是忠於主子,保護您,便是我畢生的使命。小姐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雲知簡楞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她倒是天真了,能成為燕北辰的第一暗衛,必然是訓練有素、心性堅定,怎會輕易動搖自己的使命。

“我明白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也多了幾分理解,沒有再勉強。

“謝小姐理解。”巴格爾松了口氣,語氣也稍稍緩和了些,腳步微微後退半步,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垂著眼,不再說話。

“好了,你隨意吧,”雲知簡靠在床頭,臉上露出明顯的疲憊,語氣輕柔,帶著幾分倦意,“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她知道楚夜白還在門外,也不想再和巴格爾多聊,免得節外生枝。

“是,小姐。”巴格爾恭敬地應了一聲,話音剛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房間裏,快得讓人看不清痕跡,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氣息,證明他曾來過——他刻意收斂了氣息,腳步輕得沒有聲響,生怕驚動門外的楚夜白,也怕打擾雲知簡休息。

油燈的光昏黃搖曳,映得土坯墻的影子忽明忽暗。

雲知簡咬著下唇,一手撐著床頭,緩緩沖著勁兒躺下,後背剛沾到被褥,就忍不住蹙緊了眉,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床單,指節泛白。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楚夜白再次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溫著的水。

他目光掃過去,恰好撞見雲知簡蹙著眉、臉色蒼白的模樣,腳步頓了頓,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卻又刻意壓著,只快步走到床邊,將水放在床頭櫃上。

他喉結動了動,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又怕碰疼了她,終究只是懸在半空,心裏默默發誓,往後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再不讓她受半分傷。

雲知簡沒回頭,卻聽見了他的腳步聲,也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緩了緩眉頭,聲音帶著剛躺下的疲憊,輕輕開口:“夜白,今晚我早點休息了,診所就麻煩你了。”

楚夜白點點頭,指尖蹭了蹭碗沿,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小雲兒,你見過他了?”

雲知簡側過臉,眼神平靜地看向他,語氣篤定:“夜白,你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吧。”

沒有疑問,只有一句陳述。

楚夜白微點了下頭,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沒再多說。

雲知簡望著帳頂的補丁,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弧度,輕嘆了口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小北他,算了……”聲音輕得像落在風裏。

楚夜白見狀,索性坐到床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語氣是藏不住的認真:“小雲兒,你到底傷的怎麽樣?”

雲知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眼神裏帶著幾分故作輕松:“真的就只是擦傷而已。”

“你的臉……”楚夜白的目光頓在她右臉的紗布上,喉結又動了動,聲音放得更輕,“傷口都很大嗎?你說會留下疤痕?”

雲知簡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自嘲,卻笑著應道:“是的,可能會留下三四個疤痕。我這不太美的人,皮膚本來還算佳,要是人們知道我其實是這個樣子,肯定不會再說什麽仙女下凡,怕是陋顏俠女嘍。”

她說完,還故意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傻笑的模樣,眼神卻沒什麽笑意。

楚夜白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沿,心裏翻湧著酸澀:小雲兒,其實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人。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留下疤痕的。

他暗自打定主意,回頭就找楚風,務必尋來能除疤的良藥。

楚夜白輕手輕腳地走了,房門被輕輕帶上,屋內又恢覆了寂靜。

雲知簡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右臉的紗布,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什麽,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落在被褥上。

她心道:毀容就毀容吧,反正自己單身一人,無牽無掛。只是不知怎的,不管換什麽姿勢躺著,身上的酸痛都鉆心,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實在太累了,連日的奔波加上摔傷,縱然渾身酸痛,眼皮也越來越沈,沒多久便沈沈睡了過去,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睡得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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