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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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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雲知簡回過神,斂了心神,臉上露出淡淡的笑,語氣平靜卻堅定:“沒什麽,只是在想些事情。小北,以後別這樣對我了,我性子向來獨立,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簡……”燕北辰停下手中的動作,黑眸裏翻湧著難過與不甘,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卻依舊沒有強迫,“我只是想對你好,有錯嗎?”

雲知簡沈默了片刻,炭火的劈啪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他沒有錯,他的好,他的癡,他的用心,她都懂,甚至沈溺其中。

可正是這份沈溺,讓她感到恐懼,仿佛腳下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你沒有錯。”雲知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錯的是我……我配不上你的好。”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對上那雙盛滿深情的黑眸,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會瞬間崩塌。

燕北辰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藥膏,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冰涼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卻溫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簡,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沒有誰比你更配。”他的聲音低沈而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掏出來的,“我知道你心裏的所有顧慮,不要因我的身份感到害怕?相信我,我會等你……慢慢放下心裏的那個他。”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雲知簡猛地擡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有難過,有不甘,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脆弱。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別人,想說她只是害怕這份感情帶來的束縛和傷害,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陛下是天子,坐擁天下,後宮佳麗三千,我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女子,如何能承受陛下這般厚愛?”她刻意用了“陛下”這個稱呼,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燕北辰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卻依舊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後宮佳麗三千?在你眼裏,我就是那樣的人?”他苦笑一聲,“簡,自始至終,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那些所謂的佳麗,不過是朝堂制衡的棋子,朕從未放在心上。”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懇切,“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別再把我推開了。”

雲知簡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心中防線搖搖欲墜。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臉頰也開始發燙。

她想答應他,想不顧一切地投入他的懷抱,感受這份炙熱的愛。

可是,過去的陰影如同鬼魅般纏繞著她,讓她無法呼吸。

雲知簡避開他的目光,強裝鎮定地提醒道:“小北,別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而且你應該清楚我的性子,我不是個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人。”

燕北辰看著她逃避的眼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黑眸裏滿是執拗,語氣帶著帝王的強勢與偏執:“簡,你也別忘了我說過的話,還有我的性子——我認定的人,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殿內的炭火依舊劈啪作響,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知道,想要融化她心中的堅冰,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他不會放棄,他會等,等到她願意放下所有顧慮,勇敢地走向他的那一天。

雲知簡輕嘆一聲,知道和他爭辯下去也沒用,只好轉移話題:“小北,明日讓楚夜白過來幫我一起配藥吧,人多也快些,能早日治好太後。”

燕北辰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連日的奔波和疲憊,讓雲知簡耗盡了力氣。

她靠在床頭,沒一會兒就沈沈睡了過去。

此時已近午時,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襯得她的眉眼愈發柔和恬靜。

燕北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模樣,黑眸裏滿是深情和寵溺,心裏暗暗想著:簡,有你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他看了許久,終究是沒忍住,微微俯身,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雲知簡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輕輕伸了個懶腰,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坐在床邊的燕北辰時,她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和嗔怪:“小北,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有事找我請在白天,別老這樣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欺負我不會武功。”

燕北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寵溺:“簡,別害怕,現在已經是午時了,不是半夜。”

“啊?”雲知簡楞了一下,連忙擡手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的陽光,臉上露出幾分驚詫,“那我豈不是睡了十幾個小時?天哪,你怎麽不叫我起來?”

“看你睡的那麽熟,眉頭都舒展著,我怎忍心叫醒你。”燕北辰伸手,輕輕拂去她額前的碎發,語氣裏滿是寵溺,“而且,我可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你熟睡的樣子,哪怕是宮女也不行。”

雲知簡聽了,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這個小北,占有欲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嘴上卻沒說什麽,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她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問道:“小北,楚夜白來了嗎?我們還要配藥呢。”

燕北辰聞言,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黑眸裏凝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與慍怒,語氣帶著帝王特有的強勢,卻又藏著幾分幼稚的不滿:“簡,你剛醒,不問我這個一直陪著你的人,反倒先問別的男人,我不喜歡這樣——以後,不許你先提他。”

雲知簡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輕嘆一聲:“你先出去等我吧,我洗漱一下就來。”

燕北辰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勉強她,只好點了點頭:“好吧。你的洗漱用具,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放在桌子上了。”

燕北辰轉身走了出去,殿門被輕輕關上。

雲知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她知道,自己和燕北辰之間,終究是繞不開的。

廊下的雪還沒化盡,風卷著碎雪沫子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雲知簡揉了揉眼尾,快步走到楚夜白面前,指尖還帶著未褪盡的困意,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歉意:“夜白,抱歉,你等很久了吧?我都不知道自己睡的這麽沈。”

她說著擡眼看向他,眼底還蒙著層剛睡醒的濕意,“你昨晚休息的還好嗎?”

楚夜白立在廊下,肩頭落了點薄雪,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眼下,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嗯,這些日子小雲兒都沒有休息好。”

雲知簡垂眸攏了攏袖口,指尖蹭過腕間的舊傷,語氣自然得像尋常閑話:“你也一樣,辛苦了。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楚夜白沒多言,只輕輕點了下頭,擡手碰了碰身側的藥箱,示意東西都在。

不遠處的燕北辰站在陰影裏,玄色龍紋常服襯得他面色愈發冷沈。

他垂著眼,指節無意識地攥緊,目光落在兩人相談的身影上,眼底覆著一層冰,連周身的空氣都似冷了幾分,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沈默地盯著雲知簡的側臉,那眼神裏的醋意藏都藏不住,卻又帶著幾分克制的隱忍。

雲知簡沒察覺他的異樣,只瞥見他面無表情地立著,以為他是不耐,便揚起一抹淺笑,微微欠了欠身:“皇上,我先去看看皇太後吧。”

她說完便擡步要走,腳剛落地,便像是被凍得一僵,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腳步頓了半秒——腳上的凍傷昨晚雖擦了藥,可經了夜裏的寒,還是疼得厲害。

楚夜白眼尖,當即上前一步,語氣裏摻了些緊張:“小雲兒,你還好吧?”

雲知簡連忙舒展開眉頭,扯出一個淺笑,擺了擺手:“我還好。”為了證明自己無礙,她刻意加快了兩步,可腳下的疼驟然加劇,她忍不住低低“啊”了一聲,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楚夜白早有防備,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觸到她衣袖下微涼的皮膚,語氣裏的心疼更甚:“小雲兒,你確定自己真的還好嗎?”

雲知簡咬了咬下唇,壓下腳底的疼,擡頭沖他笑了笑,語氣坦誠:“你不用擔心,我只是腳有點凍傷了。”

“就知道逞強。”燕北辰的聲音突然傳來,冷得像冰,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擡眼掃了雲知簡的腳,又狠狠剜了楚夜白一眼,沈聲道,“小福。”

小福垂首應了聲,快步退到門外。沒片刻,昨日那個叫紅紅的宮女便端著一個藥碗,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垂著眼不敢擡頭。

雲知簡輕輕掙開楚夜白的手,臉上掠過一絲無奈,輕聲解釋:“皇上,我已擦了藥,真的沒什麽事,剛才只是我一時走急了而已。”

她說著,又轉向楚夜白,語氣自然:“夜白,你幫我拿診箱吧。”

紅紅連忙上前一步,想伸手攙扶她,“雲大夫,奴婢扶您吧。”

雲知簡側過身,溫和地擺了擺手,眼底帶著真切的笑意:“謝謝你紅紅,不過不用了,我沒那麽嬌貴。”

紅紅楞了一下,為難地擡眼看向小福,小福也皺著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隨她吧。”燕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冰冷,卻沒再勉強,只是目光始終黏在雲知簡身上,沒移開過。

幾人走到慈寧宮正殿門口,剛掀開門簾,便聞到一股淡淡的熏香。

殿內暖爐燒得正旺,幾位身著華服的女子正圍坐在一側的軟榻上,年紀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個個容貌絕色,舉止優雅,正低聲說著話。

見燕北辰進來,幾人連忙起身,屈膝行禮,聲音柔婉:“臣妾、嬪妾給皇上請安。”

雲知簡掀簾的手頓了頓,心猛地一沈,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連呼吸都滯了半秒。

但她很快便斂了神色,垂了垂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他已長大成人,是大燕的皇上,有幾位嬪妃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算他對自己有情,兩人也從未真正開始,她又有什麽資格介意?

可心底那股失落,還是像潮水般漫上來,纏得她心口發悶,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隨後,小福和紅紅也上前給幾位嬪妃行了禮,垂首站在一旁。

雲知簡側頭看了眼身旁的楚夜白,眼底帶著幾分茫然的詢問,那眼神輕輕掃過他,似在說:我們該如何做?

楚夜白迎上她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平靜,無聲地回應:不需要做什麽。

雲知簡了然,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扯出一抹淡笑,垂眸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這時,一位身著艷色宮裝的嬪妃率先開口,目光落在雲知簡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語氣卻故作溫婉:“想必這位就是醫術高超、名聞天下的‘俠女雲天使’吧?雲大夫清新素雅,自然親切,果不愧‘天使’之稱的美名。”

雲知簡擡眼,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回應:“娘娘過獎了,是大家擡舉我了,其實我只是盡量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罷了。”

“誰讓你們來這的。”燕北辰的聲音驟然變冷,語氣裏的不耐毫不掩飾,目光掃過幾位嬪妃,冷得像淬了冰。

一位身著紫色宮裝的嬪妃上前一步,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卻又不敢太過張揚:“皇上,臣妾是擔心母後的病情,又聽聞雲大夫的大名,所以和妹妹們過來看望下,望她能夠醫好母後。”她說著,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雲知簡,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雲知簡垂眸,心中暗自思忖:看這裝扮和氣度,這位紫色衣服的妃子,在這幾人當中級別應該是最高的吧。

燕北辰沒理會那位嬪妃,目光落在雲知簡身上,見她依舊從容淡定,沈默地立在那裏,眼底看不出絲毫波瀾,心裏竟莫名多了幾分煩躁。

雲知簡卻有些發楞,心底暗暗納悶:不會吧,自己有這麽出名嗎?連大燕的後宮嬪妃們都知道了。

她疑惑地側頭,看向身旁的楚夜白,眼底滿是不解。

楚夜白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帶著一絲笑意,輕輕眨了眨眼,無聲地示意:你的大名現在可是傳遍整個中原地區了。

雲知簡瞳孔微縮,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無聲地回了句:真的假的?!

這一幕落在燕北辰眼裏,只覺得兩人眉來眼去,心底的怒火和醋意瞬間翻湧上來,面色冷得愈發厲害,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偏偏這時,那位紫色宮裝的嬪妃又看向楚夜白,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柔和:“相傳雲大夫身旁,到哪都會有個如影隨形、英俊瀟灑的護花使者,想必就是這位公子了。”

燕北辰一聽這話,心底的妒火更甚,指節攥得咯咯作響,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雲知簡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輕輕笑了笑,沒敢接話。

心底暗自嘆息:人們常說三個女人一臺戲,眼前這麽多嬪妃,個個都在暗暗打量自己,她本就不善言辭,又身處皇宮,面對這些身份尊貴的娘娘們,當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正琢磨著該如何應答,燕北辰冰冷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你們給朕跪安回宮去。”

“皇上,太後聽說娘娘們來探望她,便讓老奴出來迎接。”他的話音剛落,元嬤嬤便端著一個茶盤,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垂著頭,語氣謙卑。

幾位嬪妃臉上瞬間露出失落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滿是委屈——燕北辰自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看過她們一眼。

元嬤嬤這時才註意到雲知簡,連忙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恭敬:“雲大夫也來了。”

雲知簡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有禮:“元嬤嬤安好,我是來給太後覆診的。不過既然太後要召見各位娘娘,我晚些時候再過來吧。”

“這……”元嬤嬤面露難色,看了看燕北辰,又看了看雲知簡,不知該如何回應。

雲知簡見狀,語氣愈發生疏禮貌,神色依舊淡定:“皇上,那我先行回去配藥,稍後再來給皇太後看診。”

燕北辰緊緊盯著她,眼底滿是探究:看她表情平靜從容,一副事不關己、毫不在乎的樣子,一點也不在意這些嬪妃的出現,難道她真的對自己沒有絲毫男女之情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元嬤嬤見燕北辰遲遲不回應,便連忙打圓場:“雲大夫,太後方才還念叨您呢,不如您到偏殿坐下稍等片刻,可好?”

“好的。”雲知簡沒有推辭,輕輕應了一聲。

燕北辰依舊沈默,只冷冷地轉身,大步朝皇太後的內室走去,玄色的衣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輕微的風。

隨後,元嬤嬤領著幾位嬪妃,也陸續走進了皇太後的內室,殿內的熏香氣息,漸漸淡了些。

偏殿裏很安靜,只有暖爐裏木炭燃燒的細微聲響。

雲知簡看著楚夜白,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輕聲道:“夜白,把藥箱給我吧。”

楚夜白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語氣裏滿是擔憂:“小雲兒,你還好吧?”

雲知簡楞了一下,隨即揚起一抹淺笑,搖了搖頭:“夜白為什麽這麽問?我挺好的呀。”

楚夜白垂了垂眼,心底暗自嘆息:當真如此嗎?小雲兒,我能感覺到你的心在顫抖,看來你當真是心儀他了。

他沒點破,只默默點了點頭,將藥箱遞了過去。

雲知簡打開藥箱,拿出楚夜白為她特制的鵝毛筆和紙張,坐在桌前,靜靜寫著為皇太後醫治的方法。

她的指尖握著筆,看似平穩,卻微微有些發顫,連字跡都比平日裏潦草了些。

楚夜白坐在她對面,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他清楚地看到,她故作堅強,嘴角的笑意從未達眼底,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他的心也跟著微微發顫,更多的是心疼——他所求不多,只要她幸福快樂,便足夠了。

“小雲兒。”楚夜白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和失落,卻又依舊溫柔體貼。

雲知簡擡眼,看向他,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笑著問道:“怎麽了夜白?”

“無事。”楚夜白搖了搖頭,扯出一抹淡笑,將心底的情緒壓了下去。

雲知簡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你真的沒什麽事嗎?你剛才的表情嚇了我一跳,我還從未見過你這麽傷感和失落。”

楚夜白只是輕輕笑了笑,沒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臉上,眼底滿是溫柔的疼惜。

雲知簡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調皮地眨了眨眼,嘻笑道:“該不是剛才看見好幾個絕色美女,想起了你的美娘子們吧?”

楚夜白聽後,只是淺淺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沒反駁。

雲知簡見他不說話,便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道:“夜白,如果你想她們,就去看看她們吧,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她們應該都很好,不需要我牽掛。”楚夜白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眼底沒了半分笑意,語氣裏帶著一絲疏離。

雲知簡撇了撇嘴,一邊低頭寫字,一邊不讚同地說道:“你們男人就是大男子主義,還死要面子。其實再強的女人都會有依賴性,都希望有個依靠,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時刻陪在身邊,空閑時一起逛逛街,聊聊天,看看書,看看電影,聽聽音樂,看看風景。”

她頓了頓,筆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反正我個人覺得,一般而言,女人大都還是較容易滿足的,如果你有事惹她生氣了,用心哄一下,就會被原諒的。當然,我也知道有個別少數的女人會因為某些緣故做出過分的事情,但我想,那也是被你們男人給逼的。”

雲知簡放下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心底暗自懊惱:這裏可是古代,男女怎麽可能一起外出逛街、聊天、聽歌、看電影、看風景之類的?而且自己剛才說的,都是現代女人的想法,這古代女人的心思,她接觸得極少,根本不懂,實在不好妄加評論。

楚夜白看著她懊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語氣溫和:“聽上去很溫馨,是個很美的情境。小雲兒的想法總是那麽獨特,那麽善解人意,不過有很多女子,並非像小雲兒這般單純、善良。”

“呵呵,你知道我的想法經常是異想天開的。”雲知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裏帶著幾分天真,“我覺得那樣子應該會很溫馨、很浪漫的。不過我堅信人之初,性本善。畢竟剛出生的嬰兒來到這個世上時,都是赤身裸體、一張白紙,如果有一個好的成長環境,日後長大,肯定不會做出有違良心的事情。”

楚夜白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她純真的臉上,輕聲問道:“小雲兒眼中,真是萬物皆美好呀。倘若小雲兒遇到,或者說見到人性很黑暗的一面,且還傷害到了你,屆時你會怎樣做?”

雲知簡擡眼,眼神堅定,語氣坦然:“我並非聖母,但我想,無論何時,我遇到什麽人、什麽事,我都只會做我自己。”

“傻小雲兒。”楚夜白輕聲呢喃,眼底滿是疼惜。

他心底暗自思忖:小雲兒,這樣至真至誠、善良單純的你,怎讓人不戀不癡?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雲知簡寫完藥方,站起身,見楚夜白正盯著自己發呆,便疑惑地問道:“夜白,你幹嘛一副發呆的表情看著我?我有哪裏不妥嗎?”

她說著,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裝束,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底納悶:該不會是剛才寫字太急,又跟上次一樣,臉上和身上都弄上墨汁了吧?

楚夜白回過神,心底輕輕嘆息:她當真是絲毫未察覺到自己對她的情意。

他定了定神,恢覆常態,笑著應道:“我只是在想,小雲兒真是個傻姑娘。”

“什麽嘛,害我以為自己剛才寫字時,跟上次一樣把墨汁弄到臉上去了。”雲知簡白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嬌嗔,“要不然等會見了皇太後,多不好意思。”

楚夜白看著她嬌嗔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輕輕笑了笑,沒再多說。

“我把工作服先穿上吧。”雲知簡轉身,朝皇太後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什麽,轉頭看向楚夜白,“對了,夜白,我的手套好像用完了,你的行禮包裏應該有吧?”

“嗯,我明日帶過來。”楚夜白輕輕應道。

“夜白,你看下我寫的處方單上的藥品,我們藥箱裏有沒有?”雲知簡一邊穿著特制的工作服,一邊隨口問道。

“好。”楚夜白拿起處方單,仔細看了起來。

雲知簡擡手,想把散落的長發紮成辮子,指尖剛攥住發尾,手腕微微用力,那根用了許久的自制橡皮筋便“啪”地一聲斷在掌心。

她蹙著眉,指尖撚著斷成兩截的橡皮筋,又試了兩次,散亂的發絲總也抓不攏,垂在肩頭,幾縷碎發貼在頸側,添了幾分狼狽的窘迫。

偏殿裏靜得只剩暖爐燒炭的輕響,四下只有她和楚夜白兩人。

雲知簡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碎發,聲音壓得輕輕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局促,朝正低頭看處方的楚夜白喊道:“夜白,那個……我頭繩斷了,我自己現在怎麽也弄不好,戴不了帽子,你可不可以過來幫幫我?”

楚夜白聞言,擡眼看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和散亂的發絲上,眼底的擔憂稍稍褪去,漫開一層溫柔的笑意。

他輕輕放下處方單,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走了過去。

指尖擡起時,先頓了頓,似是怕驚擾了她,隨後才輕輕拂過她肩頭的碎發,指腹蹭過發絲的柔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一點點將她散亂的長發梳理整齊,指尖偶爾蹭過她的耳後,惹得雲知簡微微瑟縮了一下。

楚夜白心底清明,雲知簡性子本就異於常人,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從沒有世俗男女的拘束,在她眼裏,他不過是並肩同行的搭檔、無話不談的好友,所以才會這般坦然地讓他幫忙梳發。

可即便清楚這點,指尖觸到她柔軟發絲的瞬間,他心底還是漫開一陣細碎的幸福,混著幾分隱秘的酸澀——這份溫柔,他只能以“好友”的名義給予。

他垂著眼,看著指尖下烏黑的發絲,心底默默念著:小雲兒,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生一世為你畫眉梳發,護你一世安穩。

可這世上的緣分,偏生多這般巧合。

這藏在偏殿裏、只有兩人知曉的溫柔一幕,恰好被推門而入的燕北辰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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