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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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笨蛋，我的意思是說，我對他沒感覺。”雲知簡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我的簡就是與眾不同，不愧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女子。”燕北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既開心又放心，“不過，簡與他朝夕相處一年有餘，為何不為之所動？”
雲知簡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溫和而認真，緩緩講述道：“愛情這種東西，很深奧，很抽象，它是一種感覺，要兩個人心靈相通，可以一起哭，一起笑。它不是說有就會有的，我一直相信緣分，現在更相信愛有天意。
有時候，即使兩人彼此都心儀，到最後也未必會走到一起。那種童話故事裏，白馬王子和灰姑娘的美好愛情、完美結局，只不過是年輕男女的向往罷了。在現實生活中，我想，應該是要在對的時候遇到對的人，這樣的兩人才有可能相伴一生。”
“簡，你為何這麽悲觀和憂患？”燕北辰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雲知簡沒有抽回手，坦誠地細述道：“小北，我不是悲觀和憂患，而是親身經歷過。
在另一個世界，我曾經歷過一段感情，我和他是自由戀愛的，他很寵我，對我很是包容、疼愛、呵護。
在他面前，我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會忘記自己是個拿著手術刀的外科醫生。他凡事都為我著想，始終把我放在第一位。”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悵然，繼續說道：“他家的產業很大，而他是家中的獨子，所以其父對他期望很高。但我只是個孤兒，是個忙碌又令人生畏的女外科醫生——一般而言，外科醫生都是男人。
起先他的父母並不同意我們交往，但經過他的說服和堅持，他父母勉強同意了，隨即我們就訂了婚。”
“有了婚約的我們，雖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聚少離多，且我還經常失約，為此他的父母很不高興，而他每次都是以體諒、理解、毫無怨言的心對我。
對他，我感到很抱歉，我每天都忙著鉆研醫書和手術，分手後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我都忽略了他的感受。”
“現在想來，也許他父親說的對，我不夠愛他，我整天滿腦子都是工作，始終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付出，而我對他沒有付出，只有索取。就在我下定決心要好好待他時，卻發生了意外的事情，因此我果斷地提出了分手，解除了婚約。”
雲知簡說到這裏，聲音輕了下來，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傷感，頓了頓，才停下了話語。
“簡和他，當時都很痛苦吧。”燕北辰看著她，語氣裏既帶著幾分嫉妒——嫉妒那個曾擁有她的人，又帶著滿滿的心疼，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還好啦，那時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而他迎娶了既適合他、又很愛他，也令他家人非常滿意的女子。”雲知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我想，這就是緣分和天意吧，上天註定我和他有緣無分。”
“簡，我不知道天意會怎樣安排，但我不會像他。”燕北辰握緊她的手，語氣無比堅定，“不管發生何事，我都不會放棄你的。”
“小北，我知道你和他不同。”雲知簡擡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動容，“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要讓你清楚我的過去，更深入地了解我這個人，告訴你，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完美、單純、稚嫩。”
“簡，你的來歷，你的過去，我都不會在意，我只在乎眼前的你。”燕北辰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對於簡的過去，我感到難過、心疼，也伴有欣喜和感謝——我難過簡受過傷，心疼簡的身世，同時又欣喜和感謝上天，讓我遇見簡。
簡，你是我見過最真的女子！”
“小北，你真的還小。”雲知簡輕輕抽回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雖然對於以前，我已經基本釋懷了，但現在的我，已不敢也不想再接受感情了，我已經沒有了沖動的心，也已經沒有那個勇氣了。
另外，小北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身份可是‘溫舒月’，一個曾被休過的女子。在你們這裏，一個被休的女子，似乎不會有人再娶了吧。”
燕北辰知道，一時之間，難以說服骨子裏很是固執的雲知簡。
他沈默了片刻，緩緩轉移了話題：“簡，你可知‘溫舒月’是南國晉王的女兒？”
“嗯，我知道。”雲知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這件事，莫志航早已告訴過她。
“哦，不過簡應該不知道，莫前輩同你分離回京後不久，就病亡了。”燕北辰的語氣輕了下來，“而在那之後，莫府和晉王都在暗中尋找你的下落，只不過聰明的你，真的沒有留下什麽線索給他們，但恐怕，他們很快就會知曉你的行蹤了。”
“唉，我就是怕有這樣的麻煩，所以莫爺爺一離開平山，我在第二天也離開了平山。”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倘若他們找到了簡，到時你會有何打算？”燕北辰問道，眼神裏帶著幾分擔憂。
“沒什麽打算，他們要認親是他們的事，但我還是我。”雲知簡語氣堅定，“等李老爺的病診治後，我就回靜安縣我的診所。”
“簡，很多事情，恐怕不會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燕北辰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他比誰都清楚，晉王和莫府的勢力，不是她能輕易避開的。
“唉，你們這裏就是封建主義，人們的思想太落後了，很多時候，我真是無法適應。”雲知簡皺著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對於有著獨立自由思想和平等觀念的簡來說，這世上的環境，確實有些難為你了。”燕北辰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呵呵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雲知簡楞了楞，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亮了亮，俏皮地問道：“小北，你身為皇帝，天天被人跪拜，累不累呀？還有，皇帝的後宮，是不是真的有三千佳麗？然後一群妃子為了爭寵，整天鬥來鬥去的。”
燕北辰聽後，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語氣也變得沈重起來：“簡，我此次來，還有一件事要找你幫忙。”
雲知簡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楞了一下，連忙問道：“小北，我能幫你什麽？”
“簡，我阿娘病得很重，我想你的醫術那麽高，那麽奇特，也許會有辦法醫治好她。”燕北辰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那是他唯一的軟肋。
“你宮中的太醫們，都沒有辦法了嗎？”雲知簡皺起眉，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皇宮裏的太醫，都是天下頂尖的醫者，他們都沒辦法，她未必能行。
“嗯。”燕北辰點了點頭，語氣冰冷，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皇宮裏面的女人，正如簡所想，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我阿娘是個很善良、沒有心計的女人，雖然貴為皇後，但卻頻頻遭人陷害和暗算，生下我不久，就被打入了冷宮。可那些狠毒的女人，就這樣還不放過她。直到我繼位後，我阿娘才被我接出了冷宮，但她身心都已受了很重的傷害。我想，如果不是有我的存在，我阿娘怕是早已西去了。”
“小北自己也很苦吧。”雲知簡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和理解，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想想小小年紀的你，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母親又不在身邊，該是多麽的不容易。這也難怪，我們初次相識時，年少的你，是那麽的冷酷和成熟。相比之下，雖然我是個孤兒，但我得到了很多愛，很多幫助，其實我真的很幸運，很幸福了。”
“簡真的是一個很容易得到滿足的人。”燕北辰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輕輕反握住她的手。
“知足常樂嘛。”雲知簡呵呵笑了笑，眼底的心疼散去了些，語氣也輕松了下來。
窗欞外漏進半縷薄暮，風卷著檐角的碎影晃了晃，雲知簡支著肘，指尖輕輕蹭過窗沿，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街景上，眉峰微蹙，陷入沈思。
她收回目光，轉向身側的少年，聲音放得平緩：“小北，從這裏到你那裏，要走多久？”
燕北辰眼裏倏地亮了些，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簡的意思，是願意去替我阿娘診治？”
雲知簡垂了垂眼，指尖無意識地絞了絞衣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篤定：“坦白說，我真的不想結交、也不想涉足你們這些王公貴族、富家少爺。但我既是醫生，而你又是小北，我……我想去試試看。不過你得等我，等我把李老爺醫治完。”
燕北辰緊繃的肩線松了下來，唇角彎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聲音都軟了些：“嗯，這幾天，我都陪著簡，好嗎？”
雲知簡擡眼，借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細細打量他。
少年眉眼清俊，月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忍不住彎了彎眼，語氣帶著點嬌憨：“小北，你真的太帥了，這樣跟我走在一起，太招搖了，我怕被人圍觀。”
燕北辰耳尖微熱，垂眸輕咳一聲：“簡取笑我。”
“沒有，絕對沒有，”雲知簡連忙擺了擺手，眼神認真，“我說的是實情。”
燕北辰擡眼，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沈了些：“其實，簡才讓我擔心。”
雲知簡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自嘲，輕輕搖了搖頭：“別逗了，我頂多就是長得勉強算清秀，況且年紀也大了，誰願意看一個老姑娘。”
燕北辰的眼神驟然變得深邃，指尖輕輕扣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霸道的占有：“總之，簡不可以對別的男人拋眉眼，否則，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會把他的眼珠子挖掉。”
他垂眸看著她的手腕，心底默默念著：簡，你是天下無雙的。你的自信、溫婉、自然、清新，還有那份獨有的淡然，很難不吸引有心人的眼球。
雲知簡翻了個白眼，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小北，我可沒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別老把我跟你扯在一起。”
燕北辰卻沒松開，反而微微用力，俯身快速在她唇上印了一下，語氣霸道又堅定：“雲知簡，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女人。”
雲知簡臉頰一熱，有些生氣地推開他，眉頭微蹙，語氣裏滿是不滿：“燕北辰，你還真霸道，果然是帝王脾氣。”
燕北辰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討好：“簡生氣了？”
雲知簡斂了神色，眼神變得認真，輕輕嘆了口氣：“小北，別喜歡上我，不值得的。”
燕北辰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滿是執拗：“簡，已經太晚了。”
雲知簡語塞，轉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壺倒了杯溫水，指尖握著溫熱的杯壁，心底暗忖：算了，多說無益，他還小，等過了這陣沖動期，應該就會放下了。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轉頭對燕北辰道：“小北，天色真的很晚了，你趕路一定很辛苦，不如上床休息下，我坐這兒看會兒書。”說著，便伸手去夠桌角的火折子，打算點燈。
燕北辰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語氣平穩：“我不困，別忘了，我是男子，還是習武之人。要休息的應該是簡，你一個柔弱女子，別太累著自己。”
雲知簡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亢奮的光亮：“我今晚同你聊了太多，像是前世今生都聊到了，這是我來到這兒，第一次說這麽多心裏話，正處於亢奮期，哪裏睡得著。”
燕北辰忽然頓了頓，神色微微一凝，按住她拿火折子的手更緊了些，壓低聲音：“他回來了。”
雲知簡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門外傳來楚夜白的敲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擔憂：“小雲兒，小雲兒，你在裏面嗎？”
她定了定神，放緩語氣應道：“夜白，我已經睡下了，你有什麽事嗎？”
門外沈默了片刻，楚夜白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裏的擔憂淡了些：“沒有，你好生休息吧。”
雲知簡放下火折子，心底暗暗稱奇：這古人還真是神奇，內力好，聽力也不是一般的強。
楚夜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裏又陷入了沈默，燕北辰和雲知簡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先前的亢奮勁漸漸褪去，困意席卷而來，雲知簡揉了揉眼角，聲音放得輕柔：“小北，我趕了幾天的路，確實有些累了，我睡了，你自便就好。”
燕北辰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雲知簡很快便睡熟了，呼吸均勻，眉頭微微舒展，褪去了平日裏的疏離與防備，多了幾分柔和。
燕北辰靜靜坐在床邊，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心底默念：簡，我會好好呵護你、疼愛你，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雲知簡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燕北辰的身影，桌上放著一張素白的紙條，字跡清雋有力：簡，我午飯前會來找你。（你的小北）
她拿起紙條，指尖輕輕拂過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裏盛滿了笑意——那是她來到古代後，第一個真正幸福甜蜜的笑容。
她輕聲呢喃：“真是拗不過他。”
可這份笑意沒持續多久，便漸漸淡去，她垂眸看著紙條，眼底掠過一絲傷感，輕聲自問道：“自己真的可以再愛一次嗎？”
午時剛到，敲門聲便響起，雲知簡心頭一喜，快步走到門邊，語氣裏滿是發自內心的愉悅：“是小北嗎？稍等我一會兒。”
門外，楚夜白站在燕北辰身側，聽著她清脆又歡喜的聲音，眼底掠過一絲失落與嫉妒。
這是他與她相處這麽久，第一次見她流露出這般發自內心的喜悅，這般鮮活的少女情懷。
他側頭，用帶著幾分落寞的眼神，淡淡看了眼身旁身姿挺拔、俊美非凡且自帶霸氣的燕北辰，沒說話。
“好。”燕北辰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雲知簡很快便開了門，看到門外的兩人，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夜白也在呀，你沒出去逛街嗎？”
楚夜白淡淡應了一聲：“沒有。”
“哦，”雲知簡連忙側身，笑著介紹道，“這是我久未聯系的朋友小北，他來找我有點事。夜白，這兩天我不出診，你可以在京城隨便逛逛，不用管我。”
楚夜白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燕北辰身上，神色依舊冷淡。
雲知簡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楚夜白，輕聲問道：“不過現在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你要跟我們一起吃嗎？”
“不用了，我出去走走。”楚夜白搖了搖頭，轉身便走。
“哦，那好吧。”雲知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隱約感覺到他的冷淡，心底雖有幾分疑惑，卻也沒多想——燕北辰身份特殊，跟不熟悉的人同桌吃飯，確實不妥。
她笑著側過身，讓燕北辰進來。
隨後，雲知簡喚來店小二，讓他把飯菜送到房間裏。看著燕北辰眉眼間藏不住的歡喜，她忍不住納悶地問道：“小北，什麽事這麽開心？”
燕北辰夾了一筷子菜，擡眼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因為感覺到，簡在乎我。”
雲知簡翻了個白眼，轉頭朝門口看了看，瞥見那個跟著燕北辰一起來的小少年，輕聲問道：“不讓他進來一起吃飯嗎？”
燕北辰朝門口喊了一聲：“小福。”
小福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主子有何吩咐？”
“進來坐下吃飯。”燕北辰淡淡道。
小福楞了一下，臉上滿是驚訝，擡眼飛快地看了燕北辰一眼，又看了看雲知簡，遲疑著走了進來。
雲知簡笑著擺了擺手：“小福，你家主子讓你坐下就坐下，在我這兒不用拘束。”
小福連忙跪下，恭敬地行禮：“是，小福給小姐請安。”
雲知簡楞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扶他，語氣急切：“小福，我姓雲，不用跟我這麽多禮，說聲你好就可以了。”
小福被她扶起來，心底暗暗驚嘆：這位雲小姐，就是皇上日思夜想的女子？果然親切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雲知簡看著桌上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燕北辰說：“小北，我就是隨便點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燕北辰夾了幾口，眼底滿是笑意：“嗯，很好吃。”
“應該比不上你家裏的菜，”雲知簡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不過出門在外，只能將就些了。”
她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拘謹吃飯的小福，夾了一個雞腿放到他碗裏，語氣溫和：“小福，你應該還沒十四歲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肉。別這麽緊張，放松些，你家主子又不會吃了你。”
小福臉頰一紅，飛快地看了燕北辰一眼，小聲應道：“謝謝雲小姐，小福今年十三了。”
雲知簡看著他那副拘謹的樣子，忍不住俏皮地看向燕北辰：“小北，你平時是不是整天擺酷呀？看把小福嚇的。”
燕北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小福看到這一幕，徹底楞了神，手裏的筷子都頓住了——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見到一向冷酷無情、像冰塊一樣的皇上，竟然笑了。
雲知簡註意到他的神色，笑著問道：“小福，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你家主子？”
小福猛地回神，嚇得手一抖，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慘白，連忙跪下，聲音帶著幾分慌亂：“主子，小福失禮了。”
“起來吧。”燕北辰淡淡道，語氣裏沒有絲毫責備。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暗暗嘆息：這就是封建王朝啊，等級森嚴，連一點疏忽都容不得。
她看向燕北辰，語氣溫和地提議：“小北，要不你還是讓小福到外面自行吃飯吧，在這裏他也放不開。”
燕北辰點了點頭，對小福道：“小福，就依雲小姐所言。”
“謝主子。”小福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後，快步退了出去。
飯後，燕北辰擦了擦唇角，眼神帶著幾分神秘，看向雲知簡：“簡，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
雲知簡楞了一下，眼裏滿是意外：“小北，你對這裏的地理環境，很熟悉嗎？”
燕北辰淡笑一聲，擡眼看向她，眼神裏帶著幾分篤定，像是在說：放心，保證不會把你弄丟。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地方。
雲知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感慨：“天哪，好大的湖，好美的景色。”
那湖水被巍巍高山環抱，湖面澄澈，倒映著藍天白雲，風一吹，便泛起細碎的漣漪。
燕北辰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眼底的光亮，語氣溫柔：“我就知道簡會喜歡。這是平安湖，是中原地區最大的鹹水湖。”
雲知簡目不轉睛地看著湖水，輕聲問道：“小北，你也喜歡看湖水嗎？”
“嗯。”燕北辰應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我也是，”雲知簡笑了笑，語氣裏滿是愜意，“看湖水的時候，心裏會特別平靜、特別舒服。我想，這裏的日出日落，一定很迷人，充滿詩情畫意，能讓人曠神怡。”
“那我們今天就留在這裏欣賞，簡意下如何？”燕北辰提議道，眼底滿是期待。
雲知簡心底一動，緩緩坐到草地上，輕聲應道：“好。”
這幾乎是她來到古代後，第一次這麽放松，這麽有閑情逸致。
燕北辰隨後也坐到她身邊，兩人並肩而坐，看著眼前的湖水，一時無話，只有風吹過湖面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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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我的意思是說，我對他沒感覺。”雲知簡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我的簡就是與眾不同，不愧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女子。”燕北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既開心又放心，“不過，簡與他朝夕相處一年有餘，為何不為之所動？”
雲知簡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溫和而認真，緩緩講述道：“愛情這種東西，很深奧，很抽象，它是一種感覺，要兩個人心靈相通，可以一起哭，一起笑。它不是說有就會有的，我一直相信緣分，現在更相信愛有天意。
有時候，即使兩人彼此都心儀，到最後也未必會走到一起。那種童話故事裏，白馬王子和灰姑娘的美好愛情、完美結局，只不過是年輕男女的向往罷了。在現實生活中，我想，應該是要在對的時候遇到對的人，這樣的兩人才有可能相伴一生。”
“簡，你為何這麽悲觀和憂患？”燕北辰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雲知簡沒有抽回手，坦誠地細述道：“小北，我不是悲觀和憂患，而是親身經歷過。
在另一個世界，我曾經歷過一段感情，我和他是自由戀愛的，他很寵我，對我很是包容、疼愛、呵護。
在他面前，我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會忘記自己是個拿著手術刀的外科醫生。他凡事都為我著想，始終把我放在第一位。”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悵然，繼續說道：“他家的產業很大，而他是家中的獨子，所以其父對他期望很高。但我只是個孤兒，是個忙碌又令人生畏的女外科醫生——一般而言，外科醫生都是男人。
起先他的父母並不同意我們交往，但經過他的說服和堅持，他父母勉強同意了，隨即我們就訂了婚。”
“有了婚約的我們，雖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聚少離多，且我還經常失約，為此他的父母很不高興，而他每次都是以體諒、理解、毫無怨言的心對我。
對他，我感到很抱歉，我每天都忙著鉆研醫書和手術，分手後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我都忽略了他的感受。”
“現在想來，也許他父親說的對，我不夠愛他，我整天滿腦子都是工作，始終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付出，而我對他沒有付出，只有索取。就在我下定決心要好好待他時，卻發生了意外的事情，因此我果斷地提出了分手，解除了婚約。”
雲知簡說到這裏，聲音輕了下來，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傷感，頓了頓，才停下了話語。
“簡和他，當時都很痛苦吧。”燕北辰看著她，語氣裏既帶著幾分嫉妒——嫉妒那個曾擁有她的人，又帶著滿滿的心疼，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還好啦，那時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而他迎娶了既適合他、又很愛他，也令他家人非常滿意的女子。”雲知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我想，這就是緣分和天意吧，上天註定我和他有緣無分。”
“簡，我不知道天意會怎樣安排，但我不會像他。”燕北辰握緊她的手，語氣無比堅定，“不管發生何事，我都不會放棄你的。”
“小北，我知道你和他不同。”雲知簡擡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動容，“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要讓你清楚我的過去，更深入地了解我這個人，告訴你，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完美、單純、稚嫩。”
“簡，你的來歷，你的過去，我都不會在意，我只在乎眼前的你。”燕北辰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對於簡的過去，我感到難過、心疼，也伴有欣喜和感謝——我難過簡受過傷，心疼簡的身世，同時又欣喜和感謝上天，讓我遇見簡。
簡，你是我見過最真的女子！”
“小北，你真的還小。”雲知簡輕輕抽回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雖然對於以前，我已經基本釋懷了，但現在的我，已不敢也不想再接受感情了，我已經沒有了沖動的心，也已經沒有那個勇氣了。
另外，小北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身份可是‘溫舒月’，一個曾被休過的女子。在你們這裏，一個被休的女子，似乎不會有人再娶了吧。”
燕北辰知道，一時之間，難以說服骨子裏很是固執的雲知簡。
他沈默了片刻，緩緩轉移了話題：“簡，你可知‘溫舒月’是南國晉王的女兒？”
“嗯，我知道。”雲知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這件事，莫志航早已告訴過她。
“哦，不過簡應該不知道，莫前輩同你分離回京後不久，就病亡了。”燕北辰的語氣輕了下來，“而在那之後，莫府和晉王都在暗中尋找你的下落，只不過聰明的你，真的沒有留下什麽線索給他們，但恐怕，他們很快就會知曉你的行蹤了。”
“唉，我就是怕有這樣的麻煩，所以莫爺爺一離開平山，我在第二天也離開了平山。”雲知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倘若他們找到了簡，到時你會有何打算？”燕北辰問道，眼神裏帶著幾分擔憂。
“沒什麽打算，他們要認親是他們的事，但我還是我。”雲知簡語氣堅定，“等李老爺的病診治後，我就回靜安縣我的診所。”
“簡，很多事情，恐怕不會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燕北辰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他比誰都清楚，晉王和莫府的勢力，不是她能輕易避開的。
“唉，你們這裏就是封建主義，人們的思想太落後了，很多時候，我真是無法適應。”雲知簡皺著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對於有著獨立自由思想和平等觀念的簡來說，這世上的環境，確實有些難為你了。”燕北辰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呵呵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雲知簡楞了楞，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亮了亮，俏皮地問道：“小北，你身為皇帝，天天被人跪拜，累不累呀？還有，皇帝的後宮，是不是真的有三千佳麗？然後一群妃子為了爭寵，整天鬥來鬥去的。”
燕北辰聽後，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語氣也變得沈重起來：“簡，我此次來，還有一件事要找你幫忙。”
雲知簡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楞了一下，連忙問道：“小北，我能幫你什麽？”
“簡，我阿娘病得很重，我想你的醫術那麽高，那麽奇特，也許會有辦法醫治好她。”燕北辰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那是他唯一的軟肋。
“你宮中的太醫們，都沒有辦法了嗎？”雲知簡皺起眉，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皇宮裏的太醫，都是天下頂尖的醫者，他們都沒辦法，她未必能行。
“嗯。”燕北辰點了點頭，語氣冰冷，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皇宮裏面的女人，正如簡所想，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我阿娘是個很善良、沒有心計的女人，雖然貴為皇後，但卻頻頻遭人陷害和暗算，生下我不久，就被打入了冷宮。可那些狠毒的女人，就這樣還不放過她。直到我繼位後，我阿娘才被我接出了冷宮，但她身心都已受了很重的傷害。我想，如果不是有我的存在，我阿娘怕是早已西去了。”
“小北自己也很苦吧。”雲知簡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和理解，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想想小小年紀的你，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母親又不在身邊，該是多麽的不容易。這也難怪，我們初次相識時，年少的你，是那麽的冷酷和成熟。相比之下，雖然我是個孤兒，但我得到了很多愛，很多幫助，其實我真的很幸運，很幸福了。”
“簡真的是一個很容易得到滿足的人。”燕北辰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輕輕反握住她的手。
“知足常樂嘛。”雲知簡呵呵笑了笑，眼底的心疼散去了些，語氣也輕松了下來。
窗欞外漏進半縷薄暮，風卷著檐角的碎影晃了晃，雲知簡支著肘，指尖輕輕蹭過窗沿，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街景上，眉峰微蹙，陷入沈思。
她收回目光，轉向身側的少年，聲音放得平緩：“小北，從這裏到你那裏，要走多久？”
燕北辰眼裏倏地亮了些，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簡的意思，是願意去替我阿娘診治？”
雲知簡垂了垂眼，指尖無意識地絞了絞衣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篤定：“坦白說，我真的不想結交、也不想涉足你們這些王公貴族、富家少爺。但我既是醫生，而你又是小北，我……我想去試試看。不過你得等我，等我把李老爺醫治完。”
燕北辰緊繃的肩線松了下來，唇角彎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聲音都軟了些：“嗯，這幾天，我都陪著簡，好嗎？”
雲知簡擡眼，借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細細打量他。
少年眉眼清俊，月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忍不住彎了彎眼，語氣帶著點嬌憨：“小北，你真的太帥了，這樣跟我走在一起，太招搖了，我怕被人圍觀。”
燕北辰耳尖微熱，垂眸輕咳一聲：“簡取笑我。”
“沒有，絕對沒有，”雲知簡連忙擺了擺手，眼神認真，“我說的是實情。”
燕北辰擡眼，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沈了些：“其實，簡才讓我擔心。”
雲知簡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自嘲，輕輕搖了搖頭：“別逗了，我頂多就是長得勉強算清秀，況且年紀也大了，誰願意看一個老姑娘。”
燕北辰的眼神驟然變得深邃，指尖輕輕扣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霸道的占有：“總之，簡不可以對別的男人拋眉眼，否則，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會把他的眼珠子挖掉。”
他垂眸看著她的手腕，心底默默念著：簡，你是天下無雙的。你的自信、溫婉、自然、清新，還有那份獨有的淡然，很難不吸引有心人的眼球。
雲知簡翻了個白眼，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小北，我可沒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別老把我跟你扯在一起。”
燕北辰卻沒松開，反而微微用力，俯身快速在她唇上印了一下，語氣霸道又堅定：“雲知簡，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女人。”
雲知簡臉頰一熱，有些生氣地推開他，眉頭微蹙，語氣裏滿是不滿：“燕北辰，你還真霸道，果然是帝王脾氣。”
燕北辰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討好：“簡生氣了？”
雲知簡斂了神色，眼神變得認真，輕輕嘆了口氣：“小北，別喜歡上我，不值得的。”
燕北辰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滿是執拗：“簡，已經太晚了。”
雲知簡語塞，轉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壺倒了杯溫水，指尖握著溫熱的杯壁，心底暗忖：算了，多說無益，他還小，等過了這陣沖動期，應該就會放下了。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轉頭對燕北辰道：“小北，天色真的很晚了，你趕路一定很辛苦，不如上床休息下，我坐這兒看會兒書。”說著，便伸手去夠桌角的火折子，打算點燈。
燕北辰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語氣平穩：“我不困，別忘了，我是男子，還是習武之人。要休息的應該是簡，你一個柔弱女子，別太累著自己。”
雲知簡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亢奮的光亮：“我今晚同你聊了太多，像是前世今生都聊到了，這是我來到這兒，第一次說這麽多心裏話，正處於亢奮期，哪裏睡得著。”
燕北辰忽然頓了頓，神色微微一凝，按住她拿火折子的手更緊了些，壓低聲音：“他回來了。”
雲知簡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門外傳來楚夜白的敲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擔憂：“小雲兒，小雲兒，你在裏面嗎？”
她定了定神，放緩語氣應道：“夜白，我已經睡下了，你有什麽事嗎？”
門外沈默了片刻，楚夜白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裏的擔憂淡了些：“沒有，你好生休息吧。”
雲知簡放下火折子，心底暗暗稱奇：這古人還真是神奇，內力好，聽力也不是一般的強。
楚夜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裏又陷入了沈默，燕北辰和雲知簡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先前的亢奮勁漸漸褪去，困意席卷而來，雲知簡揉了揉眼角，聲音放得輕柔：“小北，我趕了幾天的路，確實有些累了，我睡了，你自便就好。”
燕北辰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雲知簡很快便睡熟了，呼吸均勻，眉頭微微舒展，褪去了平日裏的疏離與防備，多了幾分柔和。
燕北辰靜靜坐在床邊，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心底默念：簡，我會好好呵護你、疼愛你，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雲知簡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燕北辰的身影，桌上放著一張素白的紙條，字跡清雋有力：簡，我午飯前會來找你。（你的小北）
她拿起紙條，指尖輕輕拂過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裏盛滿了笑意——那是她來到古代後，第一個真正幸福甜蜜的笑容。
她輕聲呢喃：“真是拗不過他。”
可這份笑意沒持續多久，便漸漸淡去，她垂眸看著紙條，眼底掠過一絲傷感，輕聲自問道：“自己真的可以再愛一次嗎？”
午時剛到，敲門聲便響起，雲知簡心頭一喜，快步走到門邊，語氣裏滿是發自內心的愉悅：“是小北嗎？稍等我一會兒。”
門外，楚夜白站在燕北辰身側，聽著她清脆又歡喜的聲音，眼底掠過一絲失落與嫉妒。
這是他與她相處這麽久，第一次見她流露出這般發自內心的喜悅，這般鮮活的少女情懷。
他側頭，用帶著幾分落寞的眼神，淡淡看了眼身旁身姿挺拔、俊美非凡且自帶霸氣的燕北辰，沒說話。
“好。”燕北辰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雲知簡很快便開了門，看到門外的兩人，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夜白也在呀，你沒出去逛街嗎？”
楚夜白淡淡應了一聲：“沒有。”
“哦，”雲知簡連忙側身，笑著介紹道，“這是我久未聯系的朋友小北，他來找我有點事。夜白，這兩天我不出診，你可以在京城隨便逛逛，不用管我。”
楚夜白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燕北辰身上，神色依舊冷淡。
雲知簡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楚夜白，輕聲問道：“不過現在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你要跟我們一起吃嗎？”
“不用了，我出去走走。”楚夜白搖了搖頭，轉身便走。
“哦，那好吧。”雲知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隱約感覺到他的冷淡，心底雖有幾分疑惑，卻也沒多想——燕北辰身份特殊，跟不熟悉的人同桌吃飯，確實不妥。
她笑著側過身，讓燕北辰進來。
隨後，雲知簡喚來店小二，讓他把飯菜送到房間裏。看著燕北辰眉眼間藏不住的歡喜，她忍不住納悶地問道：“小北，什麽事這麽開心？”
燕北辰夾了一筷子菜，擡眼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因為感覺到，簡在乎我。”
雲知簡翻了個白眼，轉頭朝門口看了看，瞥見那個跟著燕北辰一起來的小少年，輕聲問道：“不讓他進來一起吃飯嗎？”
燕北辰朝門口喊了一聲：“小福。”
小福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主子有何吩咐？”
“進來坐下吃飯。”燕北辰淡淡道。
小福楞了一下，臉上滿是驚訝，擡眼飛快地看了燕北辰一眼，又看了看雲知簡，遲疑著走了進來。
雲知簡笑著擺了擺手：“小福，你家主子讓你坐下就坐下，在我這兒不用拘束。”
小福連忙跪下，恭敬地行禮：“是，小福給小姐請安。”
雲知簡楞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扶他，語氣急切：“小福，我姓雲，不用跟我這麽多禮，說聲你好就可以了。”
小福被她扶起來，心底暗暗驚嘆：這位雲小姐，就是皇上日思夜想的女子？果然親切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雲知簡看著桌上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燕北辰說：“小北，我就是隨便點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燕北辰夾了幾口，眼底滿是笑意：“嗯，很好吃。”
“應該比不上你家裏的菜，”雲知簡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不過出門在外，只能將就些了。”
她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拘謹吃飯的小福，夾了一個雞腿放到他碗裏，語氣溫和：“小福，你應該還沒十四歲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肉。別這麽緊張，放松些，你家主子又不會吃了你。”
小福臉頰一紅，飛快地看了燕北辰一眼，小聲應道：“謝謝雲小姐，小福今年十三了。”
雲知簡看著他那副拘謹的樣子，忍不住俏皮地看向燕北辰：“小北，你平時是不是整天擺酷呀？看把小福嚇的。”
燕北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小福看到這一幕，徹底楞了神，手裏的筷子都頓住了——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見到一向冷酷無情、像冰塊一樣的皇上，竟然笑了。
雲知簡註意到他的神色，笑著問道：“小福，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你家主子？”
小福猛地回神，嚇得手一抖，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慘白，連忙跪下，聲音帶著幾分慌亂：“主子，小福失禮了。”
“起來吧。”燕北辰淡淡道，語氣裏沒有絲毫責備。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暗暗嘆息：這就是封建王朝啊，等級森嚴，連一點疏忽都容不得。
她看向燕北辰，語氣溫和地提議：“小北，要不你還是讓小福到外面自行吃飯吧，在這裏他也放不開。”
燕北辰點了點頭，對小福道：“小福，就依雲小姐所言。”
“謝主子。”小福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後，快步退了出去。
飯後，燕北辰擦了擦唇角，眼神帶著幾分神秘，看向雲知簡：“簡，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
雲知簡楞了一下，眼裏滿是意外：“小北，你對這裏的地理環境，很熟悉嗎？”
燕北辰淡笑一聲，擡眼看向她，眼神裏帶著幾分篤定，像是在說：放心，保證不會把你弄丟。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地方。
雲知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感慨：“天哪，好大的湖，好美的景色。”
那湖水被巍巍高山環抱，湖面澄澈，倒映著藍天白雲，風一吹，便泛起細碎的漣漪。
燕北辰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眼底的光亮，語氣溫柔：“我就知道簡會喜歡。這是平安湖，是中原地區最大的鹹水湖。”
雲知簡目不轉睛地看著湖水，輕聲問道：“小北，你也喜歡看湖水嗎？”
“嗯。”燕北辰應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我也是，”雲知簡笑了笑，語氣裏滿是愜意，“看湖水的時候，心裏會特別平靜、特別舒服。我想，這裏的日出日落，一定很迷人，充滿詩情畫意，能讓人曠神怡。”
“那我們今天就留在這裏欣賞，簡意下如何？”燕北辰提議道，眼底滿是期待。
雲知簡心底一動，緩緩坐到草地上，輕聲應道：“好。”
這幾乎是她來到古代後，第一次這麽放松，這麽有閑情逸致。
燕北辰隨後也坐到她身邊，兩人並肩而坐，看著眼前的湖水，一時無話，只有風吹過湖面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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