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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叢林 晚上九點多,喬非正做瑜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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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叢林 晚上九點多,喬非正做瑜伽,一聲……

晚上九點多,喬非正做瑜伽,一聲消息提示把bgm打斷了。她以為還是工作,不料郁縝問她:在家嗎?我來找你。

喬非心都不跳了,反應了幾秒,趕快開始卷瑜伽墊。順便,她換了身能見人的衣服,她這人有點瑜伽服羞恥,覺得穿瑜伽服比不穿衣服還尷尬。

一切都弄完,她才回覆道:“來吧。”

郁縝卻說:“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還是來1104吧。”

喬非以為是郁縝礙於分寸不想來了,便也答應:“好。”

她去郁縝家可謂是輕車熟路,但因為下午的幾句話,她並沒抱著什麽別的心思。對這種純潔的拜訪,她倒有些陌生似的。

茶幾上放著水果,喬非不禁猜測,郁縝難道要向她賠不是?

果不其然,郁縝開門見山,認真道:“下午那會兒我心情不太好,說話重了,抱歉。”

她給喬非遞水,又給她遞水果,喬非一楞一楞地都接下了:“怎麽突然……”

“嗯,”郁縝解釋道,“回想了下,也不是多大的事,反而我語氣一直不好。總之看你反應,也已經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我也退一步道個歉。”

喬非就這樣立刻被哄好了,她吃了口水果,看著這認真的郁縝,不由得便笑了一下。

郁縝偏過頭去,不叫她看。她以為喬非會揶揄她兩句,或者調笑,喬非卻問:“為什麽心情不好啊?”

郁縝一楞,她沒想過要把這事和喬非說,但好像,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她便坦誠了職位調動的事,她原以為來了貢理工便能平步青雲,卻不料提拔的時間如此不合適。這次誤過,恐怕還要再等兩年。

喬非還舉著牙簽,表情越來越嚴肅,聽完,不禁氣道:“這也太倒黴了,憑什麽啊?”

郁縝還很少在她臉上看見這種表情,笑道:“你好像比我還在意?沒事,很多事就是這樣,就算攢足了勁做,也未必能等到好時機。不過塞翁失馬,緩上兩年,或許結果還更好些。”

天大的挫折她都靠自己走過來了,這種自我開解,簡直如家常便飯。

喬非卻從不知時運不濟是什麽滋味,她只恨道:“是不是有誰想趕明年秋前啊,才把日子提前了?”

她這話像小孩說的,郁縝看她什麽也不懂,只笑而已:“或許有誰在運作吧,但那很覆雜了,估計還得從教育部內部說起。”

喬非咬著牙簽不說話,半晌,忽然上前來把她攥住:“我們也運作運作,不行麽?”

看著她這雙純真的眼,郁縝竟有些不知說什麽好,她沒再笑喬非了,只道:“該做的我自己會做,你不用在意。”

她坦白道:“如果我靠攀附喬氏得到了什麽,大概一生都不會再原諒自己。”

這種固有矛盾,喬非原本都快忘了。她蔫蔫地松開郁縝,卻也只好體諒她:“我明白了。”

她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喬非一塊接一塊地吃水果,郁縝坐在一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喬非像動起來的油畫,不,不是油畫,喬非更靈動、更輕盈。

她和喬非似乎真的在靠近,就算一次又一次強調沒有感情,卻還是毋庸置疑地靠近了。對這種變化,郁縝無法判斷正確與否,她堅定自己有分寸、有底線,於是從不細想。

喬非突然又看向她,好像畫裏的人活了:“我看你不像會運作的人,具體怎麽做,你問過你媽媽嗎?”

郁縝聽得啼笑皆非:“我看著不會應酬麽?給組裏接的橫向,你以為大風刮來的麽?”

喬非想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我不是要為自己開脫,也不是要諷刺你,我不明白,你之前說討厭暗箱操作,這又算怎麽回事?”

這話讓任何一個人說大概都變味了,唯獨喬非,讓人相信她真就只是好奇。話已說得如此直白了,郁縝好像唯有坦誠。

“對和錯,我從前以為涇渭分明,所以恨得也分明。現在我慢慢也分不清了,哪種被允許、哪種應該被抵制,喬非,我之前總說討厭你,其實也始終在糾結。你或許也感覺到了吧……”

喬非本沒料到這話題能拐到她兩人身上,郁縝說得很認真,讓她也不自覺認真起來:“感覺到了。不過郁縝,我不怕你討厭我,你不要和自己作對就好。”

郁縝聽得滯了一下:“我說過我會和自己作對麽?”

喬非不懂她在問什麽,搖頭說沒有。郁縝又笑:“相處久了,你已經這麽了解我了,有點怕呀。”

她好像開了句玩笑,喬非沒get到,她覺得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郁縝突然起身,信步向窗邊走去,她這般留給喬非一個背影,讓喬非看不見她的神情。

“‘什麽樣的運作可以被允許’,這種事,大概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郁縝望著窗外,淡淡道,“這麽說可能有點好笑,我說不出來那個具體的界限,但會評判單獨某件事的對錯。

“像這樣做大家都做的事,送點禮、應酬幾頓,這沒什麽好說的;奪走別人的成果,毫無資質直接空降進一個領域,這就很值得討厭。很好笑吧,聽起來就是自己做了的就可以被原諒。或許我也會為了自己一再放寬標準,但每一次都很痛苦。

“我會不明白,那之前的堅持是為了什麽?我是不是走了很多彎路?是不是太過笨拙?我的一生都在尋求最優解,唯獨在這種事上不停折磨自己。有時候明知什麽最快,還是硬攔著自己……”

她突然轉過身來:“就比如現在,我和你近在咫尺,和你背後的資源也只有一步之遙,但是,我不可能邁出這一步。無論如何,人還是應該有幾根骨頭。”

喬非陷在這一場對視裏,說不清原因,這樣聽到郁縝的剖白,讓她有種別樣的觸動。她喜歡郁縝的優秀、喜歡她剛直,為什麽又偏愛此刻,聽她說自己的笨拙與屈曲?

她趕快低頭了,沒想過,她也有天要躲郁縝的目光。

其實,郁縝說完那番話便後悔了。她怕喬非同情自己,或者,怕她看扁了自己。聽到她蚍蜉撼樹般的話,這位資本家的女兒會作何感想?

她們本就不是一路人,為什麽要和這人剖心呢?

她們沒有上帝視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和對方已相去甚遠。可是兩種話題都太敏感,誰也沒問,誰也沒解釋,就這樣了。

良久,喬非忽地笑道:“你有時候挺雙標的,非得惹我不高興了才端出水果來,平時就愛搭不理。”

郁縝望了望那盤水果,也不吭聲。提拔的事,她本來都已寬慰好了自己,不料和喬非說這些,又變得有點郁悶。

奇怪的是,喬非也沒向她要一個吻便告辭了。喬非在門廳回頭和她說晚安,那一眼,郁縝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心裏的期盼:回來吧,今晚別走了,只是擁抱也好。

她無疑仍然和這人立場分明,卻也無疑對她產生了依賴,太荒唐了。

“嗯,早點休息。”她最終只是點頭道別了。

關上門,喬非一動也沒動。她貼著郁縝的房門站著,一顆心狂跳不已。她真的會動心嗎?她沒想過啊,那她們可能嗎?

可笑的問題。

她突然變得難過,比被郁縝批評了還難過。不過她又想,感情是很模棱兩可的東西,在床上都不會動心,此刻的幾個瞬間,又能確認什麽呢?

她呆呆地回了自己家,輾轉反側,一整晚想不出個結果來。

職位調動的風向,郁縝誰也沒再告訴。甘願來到掉三個檔的地方工作,卻也沒像想象中那樣順利晉升,這種結果,無關的人聽了會譏諷,母親聽了會擔憂,相比之下,她只想自己承擔。

只要相信自己就好了,她無數次把這句話念給自己,就這樣按部就班開啟了新一周期的工作。

一切如同往日,沒什麽可說,甚至項目比上學期還順利不少。這也是組員們都能預料到的,項目起步時幾乎是走一步絆一步,如今走起來了,順利了許多。

另外,現在喬非和她的配合也是更上一層樓,這人各方面的業務都熟悉了不少,自己帶課也沒什麽問題了。

郁縝既對她放心了,不由得讓她擔當得越來越多,到某一天,喬非大概實在忍不住了,在某一次接到任務時委婉道:“我還在參加評優,你記得吧…馬上比賽了。”

她參加的是秋季教學能力大賽,要知道別的什麽都是虛的,若真在比賽裏得個名次,那可是實打實的肯定。而且,還能被掛在基地的榮譽墻上。

郁縝思考了片刻,卻不覺得她現在忙到寫不了個開題,便也不收回成命。喬非只好加班,晚上,郁縝在次臥工作,喬非就在她的餐廳。

很久之前她看著郁縝在此左一個平板右一個電腦,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天覆制粘貼一般坐在這裏。

九點多鐘,郁縝從次臥出來了。她拿著杯子接水,路過喬非時在她身後停了會兒:“我以為你早就寫完了。”

喬非生無可戀地看著她:“你在開玩笑嗎?五萬字,是什麽很容易的東西嗎?”

郁縝不置可否,轉而道:“放著吧,計劃書明天再寫。”

“我明天要比賽,上午總得練練吧!”

“我寫。”郁縝說著,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了。

喬非閉嘴了,擡了擡腦袋:“真的?”

郁縝喝著水,垂眸一笑:“真的,回去休息吧。”

喬非搖頭了:“不回去,但休息。”

自那次危險的聊天之後,她其實很少再留宿1104了,但這些天她感覺過得太苦了,實在想犒勞一下自己。

郁縝卻也不拒絕,只道:“那回去洗漱。”

喬非一楞,哦了一聲,卻重新攥住鼠標了:“我還要把這點寫完,有幾個實驗結果需要補充的,可能也得你明天……”

郁縝環手笑道:“嗯,批註一下吧。”

喬非拿著郁縝家鑰匙回去的,這一去去了挺久,再回來又香又白凈。彼時郁縝在衛生間洗東西,她像個蝴蝶似的飛來,停在門框邊上盯著郁縝看。

郁縝手上搓著背心,看著鏡子裏的她,不自覺便笑了:“怎麽去這麽久?”

“護膚,護發,”喬非原地轉了個圈,“還挑了件好看的睡裙。”

郁縝打開水龍頭接水:“前面能理解,挑睡裙是什麽目的?”

喬非蹙起眉來,一聽就知道郁縝根本沒理解:“你理解什麽了,我聽聽?”

“今天好好收拾,明天比賽容光煥發。”

喬非哼了一聲:“是為了和你睡覺的時候讓你覺得我又香又軟,你什麽也不懂。”

郁縝本漂洗著內衣,聞言停下來了。她在鏡子裏盯了喬非一會兒,又忽地轉過身來,直看著她:“我以為你快膩了。”

“啊?”

“上次聊完天,你的態度就變了很多,”郁縝說著,又回頭洗了起來,“我以為你已經膩了,還在等你提結束。”

她的手突然有些不利索,涮衣服,一下子手擡高了磕在水龍頭上。她不動聲色地忍下來,暫且停住了動作。

喬非完全被她說楞了,她的態度之所以改變根本不是因為膩,是怕自己在感情上陷得太深。但這件事,她不可能坦白,她只道:“難道你最近給我這麽多活兒是為了報覆我?”

郁縝哭笑不得道:“是因為更信任你了,不是說過麽?”

“奧~”喬非後知後覺,“我說你今天怎麽答應得這麽快,原來你也想摟著我睡覺了,我這麽久不留在1104,你等得心都焦了吧!”

郁縝端著盆往外走,繞過她,也不答話,只是笑。喬非追出來,步步跟著她騷擾:“咦,我如果真是膩了怎麽辦?我如果真提了分開呢?”

“那就分開。”

“就這樣?難道你也快膩了?”

陽臺有些昏暗,郁縝只晾兩件背心,便也沒開燈。她摸黑拿下衣架來,掛上一個,接著又摸衣架。她也想著該怎麽回答呢,喬非卻等不及了,直把她找衣架的手攥住。

郁縝驚訝道:“你怎麽看見的?那你能看見衣架麽?”

“不是,你這人……”喬非真被她逗笑了,笑夠了,真給她摸了個衣架下來。

郁縝便接著掛第二個,其實也含著笑。她兩人隔著晾衣桿站,丁零當啷一陣響,掛著的一眾衣服也跟著晃,來來回回蹭著喬非的臉頰。

適應了黑暗之後,她看得越來越清楚了,她看見郁縝的鼻子,看見她的一雙眼。這雙眼掛完衣服便垂下來,穿過半濕的森林,也在看她。

“原來你以為我們要分開了,”喬非的聲音變得很小,混在衣架的撞擊聲中,“可是你這幾天都很平靜。

“分開還是繼續,對你來說其實沒所謂是嗎?”

郁縝看著她,半晌,搖了頭:“我也在找辦法,快速戒掉生理性喜歡。”

戒掉你。

喬非吞咽一下:“可是你看起來很平靜。”

“因為你看起來也還好,不像是立刻就要抽離。我在想,也許是你忙著,那方面需求就低了。”

窗外吹進來一陣風,衣服飄飄,也稍緩了氣氛的凝滯。在這風裏,喬非又說:“我真怕你怎麽都可以,顯得一直是我在強求。”

郁縝分辨出來,喬非在難過,從哪一句話開始?她想不起來了。她總是為了喬非的難過而變得坦誠,每一次都是這樣,就算下定決心要討厭她的時候,也還是次次心軟。

她低下頭,才發現已經適應黑暗了,地上黑一塊灰一塊,有的是影子:“怎麽可能都一樣。”

她覺得有點危險,比起討論態度和看法,她們更應該討論欲望與需求。回到讓她安心的對話裏吧,她祈求著。

“你竟然覺得我膩了,”喬非咬了咬嘴唇,氣聲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親你。”

郁縝擡起頭來,似乎是真的疑惑:“那為什麽……”

那為什麽不親?這話不好說出口,她停住了。

叮叮當當,喬非撥開衣服,到她面前來。郁縝不由得吞咽一下,她往後退,可是步子很小,像在原地走。她們的鼻子幾乎已經蹭在一起,郁縝說,對面樓上會看到,喬非說,我也不傻,燈都沒開怎麽看到?

郁縝轉過身去,沖著對面樓望,好像在確認什麽。良久,她轉回來,正要開口,一個吻已撞了上來。

喬非肩上卷著一件衣服,她一動,扯得衣架跟著晃個不停。她的吻和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樣,郁縝不明白,這簡直不像喬非在吻她。她承受著、甚至試圖引導,只一小會兒,喬非便和她分開了。

喬非埋進她的頸間,身子跟著呼吸起伏,郁縝懵懂地環住她,靜了片刻,笑道:“急什麽?”

喬非不說話,氣息漸漸平緩下來。什麽聲音也沒有了,衣架也不來回撞了,喬非無端問:“怎麽辦?”

她問得很小聲,郁縝幾乎沒聽清:“嗯?什麽怎麽辦?”

喬非搖搖頭,手臂忽地用力,緊緊抱了一下。她輕笑一下,開口,依舊讓人不明不白:“就這樣吧。”

作者有話說:

srysry,我昨天改發表時間不知道為啥沒改上,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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