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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折辱 郁縝開始用項目的階段性進展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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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折辱 郁縝開始用項目的階段性進展寫小……

郁縝開始用項目的階段性進展寫小論文了,她和組裏胡甘泉、柏北文等人東拼西湊,嘗試在實驗方法創新、理論創新裏做文章,符合刊物要求的便往論文努力,或者寫幾個專利。

在此之中,喬非也幫著做不少事,對於論文裏會不會有自己的名字,她幾乎每天都在想。可她不好意思直接問,怕別人覺得她不自量力。

於是,她真的一次也沒有問過,就這樣時而覺得會有自己,時而覺得這是異想天開。可是無論懷著什麽想法,她都不遺餘力地做著。只要做事就會有收獲,這是她在郁縝身上學到很重要的一點。

除此之外,郁縝又在拉橫向。黃教務說她幹工作有種“無暇赴死”的感覺,喬非聽了卻有些心疼,可她無處使力,郁縝展現給她的從來都是堅定與強大,讓人覺得心疼她都是對她的看輕。

有橫向就有應酬,這一環喬非屢屢自薦,郁縝卻始終不答應。郁縝一直都有不少應酬,除了飯局,更多的是招待或拜訪。不論哪種,她一次也沒帶過喬非,各種和企業的合作,到喬非耳朵裏往往只有一句“談得差不多了,準備立項”。

喬非知道她疲於交際,很想替她分擔,郁縝卻說,比起和人交際,談項目更重要的是明確雙方需求,在需求上溝通工程問題。喬非又說,她至少能幫著喝酒,郁縝又說,徐老師就夠了。

徐之文是她的應酬搭檔,此人辦公室在主校區,喬非沒見過她,只是總聽說她的名字。陳婷因說此人酒量深不見底,另外十分會說話,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可在任何領域侃侃而談。

相比之下,喬非倒是極少聽郁縝提起過徐之文。她問過一次,郁縝說只是同事,下班就沒什麽聯系了。喬非便自己猜著,郁縝不喜歡油嘴滑舌的人,估計也不會太喜歡徐老師。

她一直想見見這位傳說級人物,因此一直等待某場全校級別的活動。她卻沒料到,自己第一次見著這位“從未醉過”的人,竟就是此人的醉態。

那晚已經快十一點了,喬非在做瑜伽,又收到了郁縝的信息。她知道郁縝和企業的人去吃飯了,還以為郁縝累著,一晚上不會再聯系她。

她打開手機,消息卻是:長渠飯莊,二樓竹馨廳。這條消息沒頭沒尾,看得喬非摸不到頭腦,她一連問了幾條,等回覆時,先把衣服換了。

她猜著,郁縝恐怕是要自己去接,若只是這樣還好,她只怕郁縝遇到了什麽麻煩。她收拾好就匆匆出了門,還不斷問著郁縝究竟什麽情況,正當喬非準備去10樓多叫點人時,郁縝回了:沒事,來接我一下。

十月份,天氣已經變得涼爽,喬非上身只穿了一件T恤,騎得飛快,卻也沒顧得上自己。她在學校門口打了輛車,坐在車裏,心裏再急也沒辦法,真到了飯店,已過去快半小時了。

她奔上樓梯,一群人和她擦肩而過,她無意識聽了幾句,那些人語氣都不太好,說著什麽“不知天高地厚”。喬非沒來得及細想,一味往裏走,打開竹馨廳的門,裏面果然只剩學校的幾位老師了。

她的目光穿過包間的紛雜,直找到郁縝,郁縝坐在深處,臉很紅,手按著太陽穴,眼鏡不知去向。看她這樣,喬非心裏一陣難受,她走上去,中途有人叫她。

“喬老師。”

喬非猛地一回神,看見胡甘泉:“啊,胡老師。”

她這才來得及瞧一圈,胡甘泉還清醒著,有個人坐在角落深低著頭,那時她還不知道,這就是徐之文。

她還是朝郁縝走去,在郁縝旁邊蹲下了:“你怎麽樣?”

她無措地摸摸郁縝的手,郁縝整個人頓了一下,很溫順地把手展開給她摸。

“嗯…你來了,沒事。”

“喬非?”

又有人喊喬非,喬非一回頭,紀主任從門外進來了。喬非也向她問好,紀少松問:“你怎麽來的?”

“打車,車還在外面等著,”她補充道,“我可以把她們捎回去。”

紀少松卻搖頭道:“我家人快來了,我送她們吧,你先帶郁主任回去。”

胡甘泉也點點頭,喬非的腦子好像這才回來,廳裏的裝潢富麗堂皇,燈也是覆古的水晶燈,她看見滿桌的殘羹剩飯,看見幾張餐巾紙泡在湯裏。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她還牽著郁縝的手,站起身來:“紀主任,沒什麽事吧。”

胡甘泉的動作遲遲慢慢,從架子上拿起外套來穿,聽見這話,就像沒聽見一樣。紀少松還站在門口,搖頭道:“沒事,郁主任喝了點酒,有點醉了。回去讓她早點休息。”

喬非便知道她不會多說什麽了,點點頭,把郁縝攙了起來。紀少松過來幫了幫忙,郁縝在兩條胳膊裏選了紀少松,喬非雖知不該在此刻失落,卻還是有些失落。

她沒想到,郁縝只是把紀少松推開了:“紀主任,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紀少松嗯嗯地應著,郁縝又說:“我不該……”

“哎,郁縝!”角落裏徐之文卻突然開口了,“你再自責,我就死。和你有什麽關系,出爾反爾,誰能和他們共事?誰是他爹的臭書生?啊、啊、啊,叫!

“誰不懂?都他爹的該電死!活該,活該,勤勤懇懇給他們造假——”

“徐之文!”

紀少松把她喝住了,喬非呆呆地扶著郁縝,好像有點懂了。她明白自己實在不該待下去,最後說了句“你們註意安全”,便帶著郁縝離開了。

她沒見過郁縝喝成這樣,後來知道,是那天對方故意摻酒。出租車後座,郁縝靠在她身上睡了過去,這個晚上對喬非而言太過兵荒馬亂,什麽也沒來得及想,就已經變成這樣。

車窗外的燈光不斷拉扯,喬非的心也拉扯得一陣陣疼。她一路把郁縝扶回家,讓她坐在沙發上:“你可以嗎?我回去給你拿醒酒藥,等我一下好嗎?”

郁縝說不出話,擡起手比了個“ok”。

喬非匆匆離去又匆匆回來,郁縝喝藥的時候喝不利索,一口一口極慢地喝,很久才喝完。家裏只開了門廳和餐廳的燈,客廳不至於亮得晃眼,喬非坐在郁縝身邊,就像出租車上那麽近,於是郁縝又靠著她,沒人說話,就這樣一直靠著。

不知過了多久,郁縝的手機響了起來。喬非給她夠過來,來電顯示“優科電能”。

“是今晚的人嗎?”

“給我吧。”郁縝開口了,向她伸出手。

喬非心裏有一股狠勁兒,她不想讓郁縝再接這通電話了,她心一橫,沒遞上去,自己按了接聽。

“你好,我是郁縝的助理,請問有什麽事?”

對方靜了片刻,繼而破口大罵,喬非拿著手機,一時竟呆住了。“臭書生”、“沒本事”、“去過幾次現場”、“學歷有什麽用”、“南安大學不要你在老子這充什麽能”……

這些話幻覺似的跳進她耳朵裏,她聽見身旁郁縝嗤笑一聲,回過神來,一股怒意直沖頭頂,她剛要開口罵回去,對方卻已經掛了。

她又悔又氣,當即就要打回去,她聽見郁縝吸了吸鼻子,她一楞,猛地看去,郁縝哭了。

手機還拿在手上,她的拇指停在撥通按鍵上方,心裏的勁卻霎時被澆滅了。

她變得很不知所措,她不懂自己這一晚為什麽如此沒用,什麽也沒幹好,去得也遲、和幾位老師的對話也是廢話、回來一直像個啞巴,沒能安慰郁縝什麽,也沒能在剛才那電話裏發揮。

“郁縝……”

郁縝哭得很安靜,連吸鼻子的聲音也沒了。她的眼睛吝嗇地流下兩滴淚,劃到臉頰就已經結束。

郁縝笑了笑:“你都和別人說是我的助理嗎?”

喬非的心都快碎了,她把郁縝抱住,說不出話。半晌,郁縝拍拍她:“別壓著我肚子,一會兒想吐了。”

她還是這樣,無論遇到什麽事,永遠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可是眼淚總不會騙人,喬非不禁想,沒能落下淚來的一次又一次,郁縝心裏又是什麽滋味?

她把郁縝松開了:“我真想殺人。”

郁縝笑道:“也不至於吧。”

她嘆息一聲,擦掉其實已經幹了的淚。興許是醒酒藥起了作用,她感覺自己的大腦開始覆蘇:“他們還會回來談的,這種條件、這種資質、這種價格,只有我能給。別的學校做壟斷,價格不是一個層級。”

如果說喬非剛才還迫切地想知道這些,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不關心了。

“還是會答應吧,可能,但是要求溢出的範圍太大了,我們做不了。或者說,在工程上就不可能。我或許去現場去得少,但理論和公式總不會變,”飯局上沒人聽她說的話,她堅持要再說一遍,“一旦上面查下來,不止我完了,貢理工也要麻煩。他們負責整個華中地區的EMC檢測,萬一出問題……”

喬非一直聽著,郁縝看起來還是不太清醒,說話的時候努力想睜著眼,最後還是合上了。

她就這樣不停地說,說項目說工程,喬非其實想問她心裏怎樣,想問她有多難過,郁縝卻只字不提。她說完了,閉上嘴,也還是不說自己。

喬非掐著自己,問她:“那你呢?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拼命?他們都這麽羞辱人了,再找回來,我們也羞辱回去不行嗎?”

郁縝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她看起來很累很累,但也沒提出要去睡覺,或許是累得一動也不想動了。半晌,她說:“我就在這裏睡吧。”

喬非說:“我把你抱回臥室,不洗漱了,好嗎?”

“你抱不動我。”

“我試試。”

“別了,”郁縝搖頭道,“緩一會兒,緩一會兒走進去。”

這樣坐了很久,郁縝忽然又開口了:“為什麽一直皺眉?”

喬非都不知她什麽時候睜開的眼,她不想說自己為什麽皺眉,郁縝卻也沒再問。郁縝看著她,輕聲道:“再抱一下好嗎?輕輕的。”

喬非恨得咬著牙,她抱郁縝,甫一抱住便落了淚。她不懂自己又是在哭什麽,好無助。優科電能是吧……她有極其想做的事,可她知道郁縝不會答應,也知道這除了報覆沒半點作用。

怎麽辦?怎麽辦?她為了自由與愛抗爭了二十多年,自以為受遍了各種痛苦,這一晚她卻發覺,原來這才是“生活”。

作者有話說:

喬非說如果對方找回來就拒絕、羞辱回去,但郁縝沒有這種底氣,別說羞辱回去了,如果對方回來她肯定是要全力挽回的,她需要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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