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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望眼欲穿 那晚的一切止於一句“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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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望眼欲穿 那晚的一切止於一句“去休息……

那晚的一切止於一句“去休息吧”,可是,事情總不會像從未發生過。

她們好像打破了什麽界限,仔細想想,又不知究竟打破了什麽。第二天兩人在舊城玩了一圈,因為都在逞強,所以顯得和平時一樣,但其實她們心照不宣——她們已經發生了什麽,大概再假裝也已回不到從前。

下午,茶餐廳裏,郁縝接了一通電話。每一次她的電話鈴響,喬非都在旁邊跟著緊張,她怕是工作,好不容易偷來的幾天日子,她真怕工作把郁縝搶回去。

果然是工作,郁縝微微蹙眉聽電話,喬非坐在對面,嘬飲一杯小熊奶茶。

“……不,確實應該重視,嗯,也不只是為了……那我約個會議,把三方拉進來……”

聽到這,喬非心都涼了,她對這晚上是有規劃的,planA,爭取把郁縝引誘到一個清吧去,那地方鹹檸極其地道,planB,在家喝,家裏準備了紅酒。

正想著,郁縝突然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移開目光。喬非不明所以,郁縝接著和那邊說:“那就定在下周三,您看……嗯嗯……康賢校區嗎,好的,我找一下……”

她再次看向喬非,遮住手機聽筒,低聲道:“找下康賢校區的電話。”

喬非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趕忙說了聲好,把手機掏出來了。

郁縝始終遮著電話等她,但喬非找的時間比她想得要長。她之所以沒自己去官網看,是因為記得她們聯系康賢問過一次設備,那時候也是喬非溝通的,她以為喬非備忘錄或者聊天記錄裏直接能找到。

等了一會兒,她自覺不對,幹脆又自己在官網查,不過官網首頁只有總部各部門的電話。最終,她在網信中心的某個通知裏找到了。

“您記一下,722……”

喬非還在手機裏著急著,聞言擡起頭來,郁縝並沒看她,郁縝已經自己找到了。

郁縝始終沒再看她,周身散發出公事公辦的感覺。喬非低下頭去,她怪自己連個電話都找不到,卻也怪郁縝的冷漠,明明昨天還……

她擺弄著一根筆,註意到面前的評分表,她拿過來,把上面的空白臉畫成哭臉。

沒一會兒,郁縝把電話掛了。

“我記得你之前和他們聯系過吧?”

這話本不帶情緒,聽進喬非耳朵裏,卻像質問似的。她只好說:“沒存聯系人,剛翻了一下通話記錄,也不敢確定是哪個。”

“那你當時怎麽找到的?”

“給教務打電話要的。”

郁縝沒想到能問出這種結果,她沒想責怪,純很疑惑:“你不知道官網有嗎?那我讓你聯系的那些人,你都是問教務要的電話?”

喬非抿著嘴,卻又不敢不吭聲:“嗯。”

“你都怎麽問,直接打過去,說想要誰的電話?教務會這麽耐心管你這些事嗎?”

“我和一個教務挺熟的,都是直接問她,有時候發微信……但是剛才找聊天記錄,也沒找到她給我發康賢校區的。”

茶餐廳裏行人來來往往,店家很熱情地大聲迎客,大聲出餐,氣氛一片火熱。唯有她們這桌,兩三句話間,已降至冰點。

“喬非,”郁縝試圖理解她,試圖告訴自己喬非沒有過這種經驗,“如果你這樣去問,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麽了。”

喬非本以為她是為自己沒找到電話生氣,聽了這話,不由得感到一種震懾。可是,她接著想,郁縝沒說過要保密,而且,那些人只看要了什麽電話,應該也猜不到太多事吧。

她先道歉,先說記住了以後查官網,已經查到的也會自己存一份方便再找。接著,她說了自己的想法。

郁縝說:“我不是氣你問她們要電話,我是覺得你心裏沒有那根弦,別人問你什麽你都會說。項目的確不需要保密,但單位裏的事不是你想得這麽簡單。有競爭、有幫派,這就有疾奪心,有人故意散播謠言,故意拉你下水。

“所以,盡可能不要讓別人掌握你的動向,你的工作進展。當然,也不用撒謊,別人問的話,含糊過去就好了。”

說著說著,她也有些自責,她明知道喬非不食人間煙火,卻也沒想過預先叮囑她。但話又說回來,對於已經對這社會習以為常的人,未必能反應過來哪些是人之初就懂的、哪些是社會的訓教。

喬非聽明白了,同時感到一個新的領域在向自己張開。她從未想過這些,但郁縝的話很有道理,字字句句都打在她腦子上。

郁縝把眼鏡掀上去,捏了捏鼻骨:“有的工作的確不太適合你,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把你帶成一個好的副手,慢慢來吧。”

喬非在這話裏讀出失望來,可恨郁縝說得始終客觀,沒帶半點私人恩怨。

她再次認錯,並且開始總結以後該如何做。郁縝喜歡她這麽覆盤,可她這次說的時候,郁縝在看手機,只敷衍似的“嗯”了幾聲。

她說完了,郁縝把手機放在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個pdf。

“你看,這是柏北文做的工作記錄,這每個節點涉及到的人、甚至會議室都有記錄,方便追溯,還有每個階段的工作完成情況……”

她說了一大堆,邊說邊給喬非指,看得出來,她對柏北文相當滿意。喬非告訴自己好好聽好好學,但還是有點不是滋味,如果這pdf是她做的該有多好,把這郁主任哄得這麽開心。

她心裏哼了一聲,她知道自己不如很多人優秀,卻也自信總有一天能趕上這些人。

郁縝說完了,把手機拿回去:“我把這pdf發給你,你回去再好好看看。”

喬非哦了一聲,問她:“你很喜歡她吧。”

郁縝半點沒察覺到她的幽怨,點頭道:“她的前途不可估量,才25歲。要不是她急著賺錢,恐怕貢理工挖不來的。”

喬非兀自在另一個空白臉上畫了個生氣,郁縝還捧著手機,估計也是工作消息。半晌,她擡頭問:“喝完了麽?走吧,不是晚上想看煙花嗎?”

喬非想看的煙花晚上七點開始,郁縝一早就看好了路上要用的時間,時刻盯著表。

喬非回了神:“喝完了。”

她看向那張評價表,後知後覺這算給餐廳打的評分,揉起來丟進垃圾桶,才穿衣服離開。

礙於下午的事,她沒再提想去酒吧。好在煙花很美,爆裂聲連綿不絕的幾分鐘裏,她們的心都好像被暫時炸空了。

這裏不時就有大老板放煙花,喬非從來都是在觀景臺上看,第一次像這樣埋在人群裏。熙熙攘攘,人像海,所有水分子糊在一起,唯有一個很清晰,就在她身邊。

郁縝挽著她,挽得很緊,後來人們散去,喬非問她,為什麽把我箍那麽緊?

郁縝說:“你身價太高了,被拐走的概率大。”

喬非笑道:“沒人認識我啦,我姐啟動她那個計劃之前,還算把我保護得很好。”

郁縝好像真沒因為下午的事生氣,相比之下,倒是喬非更因為柏北文介懷。算來郁縝在她面前不知誇過那人幾次,就連如今這趟旅程,本也是郁縝給那人鋪的路。

喬非想要郁縝的這些賞識,一代入柏北文、幻想這樣被欣賞的是自己,她就幸福得要暈。但不是她,每一句話都不是她的。

她試著問郁縝晚上想幹什麽,郁縝說:“有點事要用電腦,回去吧。”

喬非楞道:“不是說下周開會麽?”

“不是開會,一個郵件,手機只能看到有,不知道具體是什麽。”

英國來的郵件,其實她大概猜到了。

她們回了家,家裏的書房沒打理,郁縝就又在餐桌那兒。天花板上的吊燈對著餐桌正中心,那吊燈極繁覆,如同巨大的水晶工藝品。

郁縝看了一眼,問:“這盞燈只能這樣?太暗了吧。”

“這叫格調,”喬非說完,自己也笑了,“好吧,我去找找臺燈。”

郁縝攔她一道:“別了,就這樣吧。”

郵件是她曾經的導師發來的,那人聽聞了她的遭遇,向她表示安慰,還說很抱歉沒能幫到她。

她很快編輯好了回覆,可遲遲沒發出去。她盯著這郵件出神很久,當年導師想邀請她從事博士後,但她婉拒了。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對很多科研人來說,這是做夢一般的機會。她有幸得到導師的青睞,可她真的不能留在英國。

喬非不知到哪兒去了,這會兒才回來,一手拿著高腳杯,一手拿著紅酒。郁縝看著她安置,也沒拒絕。

“還在看郵件麽?”

“嗯。”

說完,郁縝把回覆發出去了,接著合上電腦。紅酒的話,這燈倒是很合適了。

喬非倒上酒,郁縝接過來,無言地,她們碰杯。

“學校的事嗎?怎麽看你有點愁啊。”

好喝,郁縝看了眼杯中的酒液,終沒問這是什麽品牌。

“英國發來的,問候郵件,”郁縝道,“沒發愁,沒什麽可愁的。”

她們安靜地喝酒,這和喬非想的不太一樣。她沒想到郁縝不拒絕酒,也沒想到她們會以這種方式對飲。

第二杯,碰杯後,喬非說:“我會有一天能超過柏北文的。”

郁縝酒杯舉到嘴邊,聞言怔住了。她看向喬非,直言道:“不可能。”

柏北文會的東西太多了,市面上電氣領域能用到的所有仿真她都會,且算得上是精通,能自己手搓新模型的那種。另外,理論極其紮實,搭建理論框架可以說不用任何輔助。再者,對科研有種獨到的嗅覺,很經常提出大膽的想法。

這些東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掌握的。或許別人能用幾年做到這些,但她也會進步,幾年之後,誰知道她又會是如何?

喬非說:“我不是說在科研上超過她。”

那還有哪方面值得在意?她自己也說不清了。她咕咚咕咚喝完了這一杯,郁縝不明白她。

“你有多喜歡她?”喬非又問。

她的目光很直白,郁縝終於看明白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覺得還是不回答好。她拿過酒瓶來看標簽,借此遮住自己的視線,標簽看不進心裏,可是這一遮,倒是能開口了似的。

“我不會想親她,不會和她坐在一起喝酒,如果你是問這個,請你放心吧。”

說完,她不禁自問,她們之間需要這種忠誠嗎?

喬非“哦”了一聲,然後小聲道:“我會努力做好你的副手,我可能永遠無法有科研上的建樹,但我會當好一個老師。”

她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這一對比,郁縝才分辨出,她剛才是有些情緒的。

喬非指著客廳說:“我們去那兒喝。”

郁縝不用回頭都能想到客廳的畫面,也就能想到昨晚所作所為。她直接搖了頭:“就在這。”

“你慫了。”喬非說。

這招竟有些百試不爽,幾分鐘後,她兩人已經帶著酒平移到客廳裏。還是那個地毯,靠在沙發上,酒放在茶幾上。

郁縝懷疑喬非經常在這喝酒,因為茶幾的高度剛剛好,沙發也是,靠住了,剛好可以把腦袋枕在上面。

她們一人守一個桌邊,但沒喝幾口,喬非已挪過來,和郁縝靠在一起。

“如果這幾天能無限循環就好了。”她突然說。

郁縝沒回應,她不讓自己想這種可能。她們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酒喝光了之後,沒人再倒。

郁縝的心一直跳得很快,催促她,可她強迫自己忍著。很久,喬非在她耳邊問,我們要這樣忍到什麽時候?

戳破了,洩露了,她們都忍了一天,都不斷回味上個夜晚。要忍到什麽時候?這日子不能循環,所以別再忍了。

郁縝一轉頭,這吻就點燃了。

作者有話說:

突然有點擔心大家看不懂上一章末尾兩人是在幹什麽,這本書裏相關的描寫會很隱晦,但細看的話應該就能看懂。我已經盡可能卡著極限寫了,不過我認為應該足夠把氛圍帶給大家。

郁縝雖然有“不能用死規矩把自己約束住”的想法,但還是邁不出那一步,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明白,她很在意自己對自己的看法,不肯徹底淪陷於欲望,但是,說是一種自欺欺人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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