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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二代的陋習 郁縝如計劃在第三天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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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二代的陋習 郁縝如計劃在第三天回程,……

郁縝如計劃在第三天回程,跟著她走的,還有柏北文和組裏另一位老師。

郁縝沒強迫她們怎樣,不過研究得按部就班地推進,周報、月報總不能空空如也。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郁縝在強迫她們吧。

算著郁縝差不多回了學校,林硯生一個電話打來,彼時郁縝正看著師傅搭臺子,接起電話來,直道:“忙著呢。”

林硯生笑道:“這不是下班著麽,剛回來一天就加班啊。”

“電源到了,我也沒辦法,”郁縝全神貫註盯著師傅安裝,最後道,“有什麽事晚上說,先掛了。”

胡甘泉本就待在學校,這會兒也來幫忙。師傅把臺子搭好還得啟動,之後第一輪測試看看,這個過程中,也能教給用戶臺子的基本操作流程。

三人直到晚上八點才弄好,胡甘泉忍不住問:“你們這個點兒過來,自己也是加班呀。”

師傅嘆氣道:“沒辦法,上午剛跑了一個單位,只能下午過來。公司一看兩地方都在貢川,不給報住宿,得一天來回。”

“哎,這年頭都不容易。”胡甘泉道。

“上午是哪個單位?”郁縝問。

“那個,290麽,就在新雀區那邊。”

郁縝向胡甘泉看了一眼,才應道:“嗯,我們也合作過。”

把師傅送下電梯,郁縝便和胡甘泉回了辦公室區,胡甘泉道:“設電所也弄這了。”

郁縝搖頭道:“他們做表面處理,也用得著吧。”

“奧,奧,”胡甘泉點點頭,“應該是。”

她說罷就要拐彎往自己辦公室去,郁縝卻把她叫住了:“胡老師,你上次說的傳感器的事,我聯系了青科那邊的專家,你看明後兩天哪天有空,咱們開個線上會議。”

“都行都行。”

“那就周四上午九點吧,喊上小文一起,咱們3008見。”

郁縝回到宿舍,便給林硯生發了條消息,發完迅速換了衣服。林硯生給她打回來,她邊洗澡邊聽電話。

“有急事?”

“沒啥事兒,和你打個電話不行麽?怎麽說,玩得怎樣?”

“挺好,季節很合適,我從前去晉嶺沒覺得這麽漂亮。”

她們就晉嶺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林硯生好像並不是很關心這問題,不知說到哪兒,話鋒一轉道:“那什麽呢,你給那二代當保姆沒?”

團建出發前,郁縝告訴林硯生自己要和那人住一間酒店,林硯生告訴她,“你恐怕得給那人當保姆”,郁縝當時聽了覺得太有道理,可惜答應的事,也不好出爾反爾了。

她沒想到,林硯生能為了問這事打兩個電話。而如今的她,真不知該怎麽面對這個問題。

沒怎麽當保姆,但好像做了另一種職能。

“沒有。”她打開花灑沖掉泡沫,簡短道。

“哎,我有點好奇,她們這種程度的二代有沒有什麽陋習啊,比如說不洗澡,不會洗襪子,臭?或者打呼嚕?”

沒什麽陋習,積極洗澡,積極洗襪子,甚至在睡前打扮得花枝招展。很香,會在你面前輕輕喘……

郁縝被蒸汽熱得難受,把水溫調低了點兒:“沒有。”

“你怎麽回事,這麽冷淡。”

“真沒有,我還能編故事給你聽麽?”

“不是呀,我說你語氣,”林硯生那邊響起嗑瓜子聲,“奧,你煩她那就不聊她了,省的我也被連坐了。”

郁縝把水徹底關了,扶著墻,理不清現在的局面。電話那邊林硯生道:“洗完了?”

“嗯。”

“快去吹頭吧,我沒別的事兒。奧,有空了吃個飯。”

她在南安大學貢川分校區這邊上班,才能總是和郁縝見面。

“好。”郁縝應道。

她花了一晚上的時間覆盤,首先,她沒明白第一天自己為什麽會上頭,答應那可笑的提議。其次,她沒明白第二天自己為什麽重蹈覆轍,讓事情更覆水難收。

第三天她刷到喬非的朋友圈,此人穿著美麗衣服在夜景下拍了很多美麗照片,從頭翻到尾,她有點理解自己了。

第五天眾人團建回來,喬非敲響她的家門送來青州特產,也送來一個香吻。郁縝徹底理解自己了。

她又花了一個晚上和自己長談,得到的結論是,把一切當做生活的際遇,把一切視作自己的獲得,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不要考慮太深,不要牽絆住自己。

人不能對死的道理太執著而不給活的自己留縫隙,這一點,她已經深刻明白了。

她們的關系變得很不單純,當郁縝意識到這可能影響工作效率時,找來喬非認真談了談。

“工作時間,或者非工作時間談起工作,要保持嚴謹,保持態度端正。”

她和喬非對坐餐桌,之所以沒坐到沙發上,是覺得那裏太不嚴肅,容易發生別的事。

喬非爭辯道:“我什麽時候不嚴謹了。誒,這周我的周報怎樣,你瞧我寫的綜述,還可以吧。”

“沒用ai吧。”

“那不是騙自己麽,用ai半小時就搞完了好不好,我正兒八經一篇篇看的。”

郁縝不覺得她這樣看文獻會有很大作用,又不能這樣潑她冷水,幹脆擺手道:“說遠了。”

“奧,”喬非想了想剛才的話題,“我什麽時候不嚴謹了?”

“你總盯著我算什麽,還癡笑。”

說出這話來,郁縝也算是豁出去了。喬非聞言哈哈大笑,合十道:“呀,癡笑了麽?真是抱歉。”

“你認真點。”

郁縝眉頭微蹙,喬非立刻認真了:“我知道了。”

郁縝看了她一會兒,總結道:“我不希望因為這種插曲影響工作進度,團隊裏不只有你和我,你的態度會影響到別人。我們現在在工作上磨合得不錯,新的橫向也已經正式加了你的名字,但喬非,如果我們真的受了影響——”

喬非擡手把她止住了:“我就是怕你這樣想,最近賣力了很多,你實話說,感受不到嗎?”

“我知道。”郁縝點點頭。這些不假,但癡笑也不假,所以該說的還是要說。

“好了,我會註意的,癡笑的事。”

“那就這樣?”郁縝說這話的語氣,很像組會散會。

喬非不吭聲,郁縝接著說:“你要沒什麽事了,就回去休息吧。”

喬非巴巴地看著她:“沒有什麽別的嗎?”

郁縝還在郁主任狀態裏,越想有什麽別的,越不能開口,便只道:“還想要什麽別的?”

說完,她自起身進了廚房,人進去了,才飄出來一句:“快回去吧,明天早八課,剛說了要好好工作。”

喬非癟了癟嘴,也只好聽命走了。

親到郁縝的事,她沒告訴游景,沒告訴任何人。她已經一個多月沒去酒吧了,這回一來,眾人都以為花了眼。

“幾日不見,喬姐又美了。”

喬非一怔,心道你怎麽知道我心裏美?片刻才反應過來,人家說她長得美。

她只笑笑,坐在人堆裏了。她沒拒絕酒桌游戲,沒拒絕玩鬧一樣的親吻,但是場子散了之後游景帶著情欲吻她,她卻覺得有點沒意思了。

她沒推開游景,是游景自己感受到了。

“哎,沒興致啊?”

游景抱著她,把她放到梳妝臺上,接著就要蹲下去。喬非止住她:“別弄了,真有點乏。”

她說不上來為什麽,一旦親吻而對方不是郁縝,就感覺被詐騙了似的。她從前可以捂住眼睛把別人當成郁縝,現在她熟悉了郁縝的觸感和氣味,再不能以假亂真了。

游景邊直起身來,笑道:“都說上班族累得做不成,我本來還不信。”

她點了煙抽,喬非道:“你非得當著我面抽。”

“我出去就是,”游景解釋道,“你自己不起火,我也得想辦法壓壓火麽。”

說完她便要出門去,喬非又把她攔住了。她仍在梳妝臺上高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你壓什麽火,隨便找個是了,你這酒吧裏,也不少人盯著你吧。”

游景別過頭去吐煙,吐凈了才轉回來,看著她,笑道:“萬一誰給我染個病,我再染給你,讓你姐知道,我不是完蛋了?”

喬非道:“女人和女人,有什麽好染病的。”

“可能性低,又不是沒可能,我還想給你姐當幾年狗呢,”她只抽了兩口便把煙滅了,忽地瞧見什麽,蹲下身去,“你這怎麽弄的?”

喬非低頭一看,腳腕一片淤青。說來她也是有病,聽別人說登山鞋要“磨”了才好穿,她磨了幾天,又把自己磨成這樣了。

她說罷,游景把她的腳搭在自己身上,便上手按了起來。她從前靠這個吃飯,還算有點手藝。

喬非沿著自己的腿凝視著她,很久,突然說:“誰願意像你一樣對我好,就好了。”

游景頭也不擡,只是笑。喬非其實心知肚明游景對她的需求,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動容。游景則再一次考慮騙這搖錢樹感情的可能性,壞就壞在,喬非有個太聰明的姐姐。那人什麽都管,甚至管她做/愛的時候往哪裏留吻痕。

“差不多了,”十幾分鐘後,喬非收回腳來,“我還是回去吧,你找個人送我。”

“行,”游景起身,兩手活動了下,“那先下去吧,我陪你。”

喬非在港澳學的是經金,不過後來賦閑幾年,基本忘幹凈了。她在賦閑的時候逼著自己學點什麽,她要學東西,不要淪落成廢物。

就這樣,她學了語言,語言這東西,會了就是會了,正反饋很直接。

她的二姐,就算傻了也很聰明,一個不會正常生活的人,聽久了,就能和她用德語簡單交流。喬非覺得這太誇張了,同時有點懂了,姐姐不會允許這種人待在身邊。

對她們之間的鬥爭,喬非毫無興趣。她不喜歡姐姐的所作所為,卻也知道沒人真的幹凈,區別只在於是否得手。

學會德語之後,她就去德國旅居了一段時間,後來又學日語,再後來因為愛看拉丁舞對西班牙語起了興趣,還沒怎麽學,姐姐通知她準備入職。

得到這個消息,她幸福得整夜睡不著。她迄今為止的人生裏都在被人左右,每個時期惶惶不安,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換到另一種處境。所有知道她家境的人都覺得她是混日子的,混日子的人也就自覺來找她玩。這種情況下,她的上進心顯得極為可笑。

她想進取,想得到榮譽,想得到家裏的認可,但她從沒有在一個學校走過一個完整的評優周期。她想參加考試,母親卻不允許。她不懂,如果不信任她為什麽讓她學習,讓她永遠只有過程而沒有結果。

現在好了,喬遠說,你以後就在貢理工了。喬非終於能踏實下來,可是,大學裏別的老師會笑她文盲嗎?還有,沒有考試,標準是什麽?怎麽判斷自己是否進取、是不是廢物?怎麽證明自己不是文盲?不是傻子?

她遇到了一個標準的人,如果那個人說好,那就是好。跟在那個人身後,她收獲了第一道尊重的目光。

她沒有和郁縝說過這些,就連郁縝問她為什麽學語言時,她也避之不答。這是她的一場不切實際的自我幻想,面對郁縝,她羞於說出這些。她的所有心思在郁縝面前,只化為一句:“你是我的伯樂。”

然後郁縝說:“沒有千裏馬上趕著伯樂。”

喬非被她逗笑了,她覺得這樣挺好的,她不想讓郁縝可憐自己,雖然郁縝大概率也不會。

為了在郁縝面前大展身手,她總是期盼著郁縝能遇到語言學難題,然後請她幫忙翻譯,像那天一樣。可她漸漸發現那天的情況太特殊了,絕大多數時候,翻譯軟件可以解決全部問題,在幾秒內。

她一直盼,直到有一天,郁縝竟然找了個日本專家幫忙看器械。喬非參與了全程,不說在郁縝面前,在整個課題組面前都狠狠秀了一波。這一天她嘚瑟得找不著北,晚上回家的路上,她和郁縝說:“你找的這專家,簡直往我槍口上撞呀,妙哉妙哉。”

彼時她二人已上了電梯,郁縝聽了這話,卻道:“感覺你說日文的時音色都有點不一樣,我之前聽說不同語言發音位置有區別,可能進而改變音色,這麽看還是真的。”

喬非笑道:“工作呢,你就盯著我音色聽啊。”

到十一樓了,郁縝被嗆了一下,好笑道:“難道我能聽懂你們交流嗎,不開小差幹什麽,學日語?”

出了電梯,喬非直跟著郁縝回家。郁縝習慣性想攔她,但她捫心自問,自己也有點想,幹脆默許了。

喬非卻道:“他不是還要發報告來麽,我在你這順手翻了。”

“你回家不能翻?”

“能是能,”喬非已跟進房門,在門口蹭鞋底,“但我屋沒有工作氛圍,很難專心。”

於是郁縝拿出電腦來支在餐桌上,喬非入座,郁縝又給她端了杯蜂蜜水來。

放下水,郁縝並沒離開,倚在餐桌上看她。喬非剛才應酬時是披發,這會兒隨手紮了個丸子頭便要進入工作狀態,郁縝突然說:“咦,這縷頭發沒紮上。”

“嗯?”喬非晃晃腦袋,沒看見有垂下的頭發。

“這兒。”

郁縝彎腰要為她示意似的,可是轉而扶著她親了上去,親完,她也沒解釋頭發在哪兒,邁著極舒坦的步子揚長而去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雙更,我會找機會就雙更的(使劇情連貫或節假日),不過這樣連載的時間就少了,拜托大家幫忙宣傳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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