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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明搶 喬非讀文獻讀得很認真,只不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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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明搶 喬非讀文獻讀得很認真,只不過目……

喬非讀文獻讀得很認真,只不過目前來說只在讀懂每一篇文獻的階段,還不知讀文獻究竟是要幹什麽、又如何派上用場。

這天她在一篇文獻裏死活讀不懂,問ai,ai像智障一樣顧左右而言它,她只好去找郁縝。

凡是喬非有正事來找,郁縝一般不會拒絕。二人並肩坐在郁縝的餐廳裏,喬非點開文獻,剛拿起iPad筆要說話,郁縝卻把iPad拉到自己面前去了。

她翻翻目錄又翻翻摘要,便道:“它說的這個棱鏡不在設備裏,是最初制造的時候額外取的,在外部的模擬環境裏放著。”

喬非舉著筆,張大了嘴巴,驚了一會兒才說:“竟如此!你怎麽知道我要問這個?”

“就這一個?”郁縝看了她一眼,起身離開了。

喬非還在剛才的震驚裏無法自拔,她感覺郁縝把她腦子打開看了一眼。廚房裏傳來切東西的聲音,一分多鐘後,郁縝端出一盤蘋果來,一大盤,她家的蘋果再不吃就要壞完了。

看喬非還這副表情,郁縝直言道:“這篇文獻就是說得很模糊,我當初看的時候也有這種困惑,一看你拿來這篇,不就猜到了麽?”

很正常的思路,毫無可驚訝之處。她拿完牙簽,坐回喬非身邊去。

喬非想了想她剛才給的解釋,果然,這下一切都說通了。她瞥了一眼這文獻,不禁想,早知就是這麽個傻瓜問題,她何必自己琢磨這麽久,一早就來問郁縝了。

“這人會中文嗎?”她不禁氣道。

身旁郁縝笑了一聲,道:“確實行文邏輯很差,不怪你。”

喬非沒料到她肯哄自己,兀自抿著嘴笑。身旁郁縝在給蘋果紮牙簽,看著她,喬非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這段日子像夢一樣,她從不知道人還能過得這麽幸福,這麽滿足。她白天投入工作,晚上期待著這人的賞賜:有時候是誇她又有了長進,有時候是其它。

她問郁縝,你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嗎?

郁縝則說,你一來所有事都亂了。

喬非追問為什麽,郁縝蓋上牙簽盒,極認真地數給她,好像在翻心裏的賬簿:“最開始,紀主任告訴我項目可能要加個人了——嗯,後來沒加。但這消息發酵了一個月還多,對我而言也很折磨。

“會議室也約不上了、演示平臺也壞了、加濕器也不噴霧了、我也……”

喬非討伐道:“加濕器也怪我了?”

郁縝笑而不答,喬非把手上的筆一放,突然湊上去,笑道:“這罪我都認了,你倒是把話說完呀,你也怎樣?”

郁縝躲她一下,並不回應,轉頭吃蘋果。她肘在餐桌上,悠悠地舉著牙簽。她腕上垂著一個彩繩金葫蘆手鏈,喬非對她的濾鏡八尺厚,連帶著感覺這金葫蘆也很有高智感。

她把郁縝的手拿到自己面前,擺弄那手鏈:“一直很好奇,這是誰送你的?”

看著像手工編的,所以這麽問。

“我媽。”郁縝說完,突然想到喬非已沒有媽媽了。她的手指蜷了蜷,喬非看在眼裏,笑了:“奧,我還以為是哪個情人兒呢。”

郁縝立刻又覺得自己的關心很多餘,抽回手來,心道,我還有哪個情人兒?

她把自己想得有些赧然,耳朵接著就有點紅。她趕快吃蘋果,大嚼特嚼,汁水四溢。她的唯一稱得上情人的人不停地騷擾她,湊得很近,要在她嘴邊搶蘋果似的。

郁縝無端想到,犬科動物表達喜歡的方式是咬對方的嘴筒子,如果她也有嘴筒子,這會兒不知都被啃成什麽樣了。

“老實點。”她終於忍不住說。

“今天會有嗎?”喬非問。

“有什麽?”郁縝明知故問。

她中了圈套,就是她轉頭反問的這一下,一個甜甜的吻已送上門來。喬非把她親得找不著北,她指縫裏還夾著牙簽呢,不得不一手扶著桌邊,一手扶著椅背。

喬非總是這樣,不管不顧地往前湊,每次都是郁縝撐著兩人堪堪維持。喬非滿意了,郁縝也幾乎暈了。她看著喬非抱起iPad來,又看著她蝴蝶一樣飛到門廳:“我走啦~蘋果就不代勞啦~”

關門聲響起,郁縝轉回去,和桌上的一大盤蘋果面面相覷。虧她還對自己的行徑有些慚愧——平時不拿水果招待人家,自己吃不完了才端上來——這下好了,喬非不僅沒幫她消滅蘋果,還連吃帶拿,瀟灑離去了。

六月初,港澳有個偏商業的峰會,郁縝之前遞交了申請,是想讓柏北文露個面。

這種峰會對她的影響不大,不過在場商業人士不少,郁縝覺得柏北文早晚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便想幫她積攢下人脈。

她卻不料,這申請剛一通過,紀少松就找到她,讓她把匯報人換成喬非。

郁縝和她據理力爭,她不說這次機會是自己申請的,只說柏北文需要這種場面去歷練,相比之下,喬非則完全不需要在這次峰會上露面。

紀少松告訴她,可是學校需要喬非做門面,這次峰會的資訊一出,不認識喬非的人不明所以,認識喬非的,可就懂了貢理工和喬氏的合作深度。

郁縝心裏有一股倔勁兒,讓她堅決不肯答應:“如果知道會是這樣,我絕不會遞交申請。”

她以為還是和校方抗衡而已,卻不料當天下午又迎來一位貴客。來人不知是喬家哪個遠房親戚,狗仗人勢,在她面前大教訓了一通。

然而,喬非對此毫不知情。晚上,她帶著紅酒造訪郁縝,要教她煮蘋果熱紅酒。1104的門打開,看見郁縝的第一眼,她就覺得不大對勁。

她收起了平日的做派,把紅酒暫時放到餐桌上。郁縝一言不發,兀自坐到沙發上去。

“怎麽了?”喬非不落座,只站著看著她。

郁縝看著她,似乎思考了一會兒該不該說、該說到什麽份上,在喬非要催促時,她開口了:“你哥哥來過了,下午,在我那坐了半個小時。”

“什麽……”喬非登時楞了,“我有什麽哥哥?我哥哥在牢裏。”

她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喬氏的人和郁縝,這兩者絕不能放在一起。

看她反應,郁縝明白她也不知情。真是好笑,喬非的立場總是這麽清白,讓她雖是既得利益者,卻永遠無法被討伐。

“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郁縝也只能搖頭,“你的某個哥哥,喬氏的某個高層。正好來學校開會,順便就來威懾我一下。”

“為什麽要威懾你?不是,我什麽也不知道,郁縝。”喬非站在她面前,很無措地傾身。

郁縝嘆了口氣,把事情從頭到尾說給她。

“……我以為校方最多也就讓紀主任再勸勸我,沒想到你家裏直接找來了,”郁縝嗤笑一下,“讓我好自為之,讓我不要總不服這個不服那個……”

她停下了,因為喬非哭了。她不懂喬非在為誰落淚,為她的話,她覺得太誇張了。

喬非說:“她還是要逼我,明明答應我給我自由,還是要把我推出去。這次峰會我一旦露面,第二天輿論就炸了,我就‘一舉成名’了。”

喬非胡亂擦了下淚,她離開郁縝,背過身去。劇烈的呼吸讓她看起來一起一伏,她恨喬遠,喬遠從沒管過她到底想要什麽,從沒在乎過一個小舉動就會毀了她的生活。

她背對著郁縝說話,顯得有些瘋癲:“我那麽珍惜你,小心翼翼,想讓你別再討厭我。她倒好,大手一揮,讓人來威脅你,哈哈,她是人嗎?我明明和她說過你幫了我那麽多,你的存在讓我很幸福,她根本就不會把人當人。”

郁縝大概懂了,喬非口中的“她”,應該就是現任喬氏老總,喬遠。而且,聽起來,喬非不僅對這件事不知情,甚至也對此深惡痛絕。

好荒唐啊,那她該去心安理得地厭惡誰呢?

喬非的呼吸漸漸平靜了,良久,她轉回身:“他說你什麽了?”

她眼裏有一股狠勁兒,好像要殺了誰似的,郁縝突然有點怕,只搖頭道:“沒什麽,更難聽的話我也不是沒聽過。”

其實那人說的已經很難聽了,告訴她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上面的安排不容她在這上躥下跳。另外,能被喬氏青睞是她的榮幸,若不是喬非正好在她手下,她什麽也不是。

郁縝知道他在胡攪蠻纏,知道對方的低劣與自己的清白,但就算如此,她還是無法平靜處之。

喬非走上前來,在她面前蹲下了。她眼裏落下兩行溫吞的淚,郁縝想,這淚又是為誰?

她不會因為這些而原諒。

“郁縝,她們都是瘋子,你別和她們一般見識,”她兩手扒在沙發邊上,懇求道,“別再更討厭我了,好嗎?”

郁縝心裏漏了個窟窿,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有點看不清自己了,她其實預料到喬非此刻的懇求了不是嗎?在喬氏那裏受屈辱,再在這幺女身上找回來,但此時此刻,她真的滿足嗎?

她把喬非牽起來,一句“不怪你”在嘴邊,卻還是沒說出來。

“我也還沒告訴北文,我只是聽說這個峰會之後心血來潮,想讓她去試試,”郁縝的語氣已平靜下來,“申請的時候沒人吭聲,現在塵埃落定了,才冒出來要搭順風車。”

什麽都要搶,規則上寫明白的東西要搶,規則上沒有的,只要看到了也會搶。

喬非無法回應這句話,她攥著郁縝的手不肯松開,半晌,突然說:“我們應該背刺她們。”

郁縝蹙起眉,什麽意思?

“校方想讓我登臺,喬氏想讓我登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計,我偏不拋頭露面,誰也別想左右我。”

郁縝有點懂了,她覺得這太大膽,或者說,她此前從未想過……

“總之柏北文講不了了,你的計劃泡湯了,那誰也別想得手,”喬非的眼還濕潤著,卻有種異常的堅定,“我來把這事攪黃,抱歉了,你申請的時候費心嗎?”

郁縝緩緩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含著一種思索,靜了良久,她說:“我來吧,這很容易。”

喬非詫異地看著她,她嘴裏喃道“不行”,她不想讓郁縝做這麽出格的事——是郁縝的話,會覺得出格吧。

郁縝卻笑道:“總這麽聽話也不是個事兒。”

她把喬非往後推了一點,喬非怔了下,極委屈地看著她:“還是更討厭我了嗎?”

郁縝低下頭,不肯再看她了:“就算知道事理,也要有個時間消化。你哥說完那通話,說實話,我連再也不想見你的心都有了。”

她很坦誠,但這份坦誠讓喬非很難過,或許,這也是她報覆的一環。喬非的兩手都攥成拳,忍不住罵了起來,那個人不是她的哥哥,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雜種。

郁縝淡淡道:“就算不是他,真是你哥哥,會有什麽差別嗎?”

喬非想了想她的大哥,然後絕望地發現,沒有區別。她只好道:“我和喬氏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喬氏不是我。”

郁縝好似點了點頭,終究什麽也沒再說了。

因為主辦方的流程調整,貢理工的匯報被砍掉了,這是貢理工以及喬氏得到的理由。

喬非和喬遠大鬧了一場,喬遠本意是先瞞著她,等到正式名單出來,喬非不上也得上。既然她妹妹已經知情,且回來把她抨擊了個遍,她饒是有硬讓主辦方加回去的本事,也只好作罷了。

喬非問郁縝,怎麽做到的?郁縝說這只是一點小把戲,喬非湊在她身邊,喜歡得不得了。

“你怎麽這麽聰明?幹壞事都幹得這麽好。”

郁縝把她推到一邊,自己也往旁邊挪了挪:“你哥叫我好自為之,喬小姐,咱們還是得保持距離吧。”

自那天的事之後,別說親嘴了,喬非連這樣靠近她都會被禁止。她知道這是郁縝的“消化期”,她問,你這消化期究竟什麽時候能結束?

“不知道。”郁縝說。

喬非合十道:“快點消化吧,求求了。”

郁縝冷冷地通知了她另一件事,雖然不匯報了,但這個峰會還是要出席,而學校之前為強迫她,已經給她和喬非兩人報了出席嘉賓。所以,她們可以公費去一趟港澳,周五周六周日,三天。

喬非騰地一下拔了起來:“這是好事兒啊!不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她試探道:“但你這工作狂,不會不想去吧,不會就我自己去吧……”

郁縝沒擡眼,淡淡道:“我暫時有點不想給學校打工了。”

反應了幾秒,喬非明白了。她突然朝天拜了三拜:“老天待我不薄。”

那可太厚了,郁縝想。

作者有話說:

喬非的“老天待我不薄”是因為可以和郁縝單獨出去玩;郁縝心裏那句回應想的則是她總體來看受惠於出身的種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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