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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苞 無形的尷尬,無邊地蔓延,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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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苞 無形的尷尬,無邊地蔓延,第二天……

無形的尷尬,無邊地蔓延,第二天沿著某個線路上山去,她們很默契地沒有選擇走在一起,可喬非不時在人群裏找郁縝的身影,郁縝則知道她會看自己,全程不敢左顧右盼。於是四月天的景色,在她眼裏只有矩形一條。

中途,她們停下來分食帶上來的東西,略作補給。喬非很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去點給郁縝,無奈始終找不到機會,郁縝和柏北文、紀少松幾人在一起,她若要拿去,就不可能只給郁縝,而她也沒帶那麽多。

她身邊,劉響陳婷因暢聊著昨晚的牌局,陳婷因推推她,問:“昨天怎麽沒來打牌?”

“哈哈,昨天那不是太累了麽。”

黃教務一拍巴掌道:“誒!怎麽忘了你,早知道昨天給你打個電話把你叫來了,你不知道有多好玩,我們也累著呢,還是玩到兩點。”

她們打的是摜蛋,後來多了一個人來,又玩別的桌游。喬非聽了只是笑,不知該說什麽。

劉響道:“今晚來吧,今天好像晚上沒活動,你來,再叫上何嘉羽,咱們就能湊阿瓦隆了。”

喬非可真沒法答應,她一從酒店出來就開始盼著晚上回酒店了。她只好說:“郁主任估計也累不輕,我大半夜再回去,怕把她吵著。”

她搬出郁主任來,別人自是不好再說什麽了。黃教務突然往前一湊:“郁主任有男朋友嗎?”

喬非趕快吃起來:“沒有吧,我不知道。”

張教務道:“我們壓了錢的,連你也不知道麽?現在就剩她沒揭曉了。”

陳婷因笑道:“你們也太無聊了,這有什麽好賭的。”

黃教務拍她一下:“你還說呢,在你這虧了五十!看著單身似的,怎麽英年早婚呢。”

眾人皆笑,陳婷因道:“沒辦法,情竇開得早。”

她這話也是玩笑,這群人十句話八句都是逗樂,一天天就知道笑。不知誰隨之道:“郁主任看著不像開了情竇的,我壓單身。”

“去去去,早就買定離手了,我們那會兒郁主任剛入職,誰都不了解她,光憑印象壓的。”

“拉倒,我也開玩笑的,”那人又說,“感覺郁主任對這種事很淡漠,你們懂嗎,我看人一般挺準。”

“這誰看不出來她淡漠,”陳婷因笑道,“說實話女人就該這樣,搞事業麽。”

她們七嘴八舌地聊,喬非的心緒卻已飄到九霄雲外去了。郁縝淡漠嗎?或許原本她也這麽覺得吧,可是昨晚,她們睡前又親了一次,郁縝按住她的後腰把她往懷裏帶,那一下的滋味,搞得她回味到半夜,淩晨三點還沒睡著。

她的臉騰騰地熱,本以為接吻的事她已做到盡然,從沒想到有這一天,單因為接吻小鹿亂撞到這種地步。

她從圍坐的圈子裏起身,落荒而逃,身後劉響問她:“走了麽?”

喬非答:“我站會兒,坐得膝蓋疼。”

她很謹慎地用餘光瞥過所有人,沒找到郁縝。她便自己溜達,溜達到一條小溪邊上,遇到了秦老師。

“秦老師。”

“嗯,小喬呀,”秦玉良笑瞇瞇地沖她招手,向南邊一指,“郁主任在那兒呢,你們玩吧,我回去坐會兒。”

不是,等等……

喬非還沒來得及反應,已順著她的手向南看去,自然就撞上了郁縝的目光。那邊郁縝下一秒已轉過身去,面對小溪,不再看她。

秦玉良果真走了,喬非騎虎難下,也只好向郁縝走去。她們並肩站著,但都有點朝外斜,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鈍角。

“你吃東西了嗎,我那兒有肉幹,有能量棒。”喬非先開了口。

“吃了。”郁縝說。

又安靜了,這水可真清澈,這天可真藍,雲可真白。喬非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半晌憋出一句:“馬。”

郁縝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喬非也沒好意思看她,指著北邊那片草甸:“那兒有馬。”

“那是牛,”郁縝說完這話,突然覺得沒那麽尷尬了,“你見過長角的馬嗎?”

“那只沒長角。”

“那是母牛。”

靜了片刻,喬非噗嗤一聲笑了。郁縝頗有些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要歸隊了。

她們在山上看了夕陽,然後坐觀光車從另一側下山,半途吃了當地特色牦牛火鍋,回到酒店時比昨天早很多。

不知為何,郁縝回來放了點東西就出門了,接下來一個小時都不見身影。喬非洗完澡也吹完頭了,在屋裏等得坐立不安,幹脆給她發了消息。

“你去哪兒了?”

幾分鐘後,郁縝回道:“在紀主任這。”

她也沒說在那兒幹什麽,是串門還是有工作,喬非卻也沒法問了。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喬非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郁縝說:“你先睡吧。”

喬非於是懂了,直接道:“你慫了。”

十三分鐘後,門聲響起,郁縝回來了。

她一開門,先被喬非嚇了一跳:“你要幹什麽去?”

喬非身穿一件玫紅色絲質襯衫,扣子解到胸口,一條不規則的帶子自領口伸出來繞到肩上。下面穿一件黑色包臀裙,三顆金屬扣子排在胯上,她一走,就在她的胯骨上輕晃。

除此之外,她的發型一看就是剛卷的波浪,耳墜直而長,也是精心搭配出的。

“不幹什麽呀。”喬非靠在拐角處,笑瞇瞇地看著郁縝。

“別說你準備這樣睡覺。”郁縝自進來就沒敢靠近她,關上門後,貼著門站。

“我帶來這麽多衣服,不穿不就白帶了?”

“都說了不是城市旅行,一早就不該帶。”

一來一回之間,喬非努力分辨著郁縝的神情,她漸漸確認了,郁縝沒有感受到她的魅力,沒有被她美到。

真是滑稽,她弄完這些自己都不肯離開鏡子,眼前這人,是木頭嗎?

郁縝望望天花板,不知道該指望誰來救自己,但她由此發覺,房間的燈光應該也是喬非設計過的。

她被當成什麽了?她需要明確這件事,接著,她要給這整件事一個理論依據。

她又往後靠了靠,整個人貼在門上:“為什麽是我?”

喬非聽懂了,回道:“沒有為什麽,緣分吧,看見你就想親。”

郁縝心裏一顫,手在身後展開,平鋪在門上。門上的涼侵入她的手心,讓她感到一陣清醒。

“也就是說,上次那個不是你女友。”

她還是說的電梯裏遇到那次,喬非反應了一會兒,才點頭:“我已經單身很久很久了。”

“你們圈子裏都這樣嗎?”

喬非說:“你介意的話,我可以之後只和你……”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郁縝低下頭,扶著自己的額頭,她真不知該問什麽,該說清到什麽程度,來讓自己心安理得地做接下來的事。

人是動物嗎?她在心裏問了自己三遍,她腦子裏二十多年習得的知識,在無情地嘲笑她。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該怎麽解釋她這一整天的期待?她故作正經地跑到紀少松那兒,好像要躲開喬非似的,到頭來看見有臺階可下,就趕忙又回來了。

“我不知道這算什麽。”此話以及她說出此話時的語氣,乃是她這麽久以來最坦誠。

喬非聞言笑了,向她一步步走來:“不算什麽,吃飯是嘴巴貼著飯,抽煙是嘴巴貼著煙,接吻,無非是嘴巴貼著嘴巴。”

完全荒唐,郁縝在心裏想。

襯衫的褶皺不斷變化,光影如流動一般裹在喬非身上,她接著說:“工作已經那麽累了,讓自己開心,又沒有燒殺搶掠,有什麽好糾結的?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以後你有了喜歡的人,我乖乖退出,再也沒人知道。

“實在不行,你就向對方坦白麽,說你有過一段感情發乎於情止乎於禮,還有一段經歷沒止乎於禮。”

她已到了郁縝面前,眨眨眼,頗有些狡黠地望著她:“你該不會要說不能和討厭的人接吻吧。”

她牽過郁縝的手,讓她環住自己的腰:“郁縝,郁主任,你討厭誰,才更應該狠狠——”

郁縝整個人離開房門,把她往房間裏帶,亦步亦趨,她們的腳步徹底纏在一起了。她開始明白喬非的很多所作所為,為了她的吻,喬非做了各種各樣的演習。她要被喬非算計死了,她不知道還能這樣,如果早就知道……

她真的就像一面平靜的湖,環繞著你,像要把你融進身體裏。這和喬非幻想得一模一樣,她把手臂搭在郁縝肩上,想把自己全都貼上去,想把自己全都給她。

可是她不敢太放肆,怕郁縝又覺得出格、又不接受她,她也不敢喘息,更不敢輕聲叫她的名字。

她們一步步到床邊去,小腿挨到床腳,喬非便習慣性地躺下了。郁縝卻仍站著,她的呼吸有點不順,就這樣俯視著床上的人。

此刻她心裏萌生出一種新的情緒,接吻時恨喬非,也即是恨她帶自己越了雷池。

喬非反手撐起自己來,歪頭,一側的頭發垂下來。

“爽嗎?”她竟然問。

她感覺到自己漸漸原形畢露了,但既然已說出來,再難收回去。郁縝縮了縮眼瞼:“什麽意思。”

“問你,討厭我,但可以這樣欺負我,爽嗎?”喬非調笑道,“這不比幾句不痛不癢的諷刺有用多了?”

雖這麽說了,郁縝平時的諷刺還真說不上不痛不癢,有些話,也夠她難受一會兒的。

“起來。”郁縝看著她,神情很冷,然而目光如炬。

喬非伸長了手邀請她:“你也下來麽。”

郁縝無言拒絕了,她接受一定程度的出格,但心裏永遠有個界限。

最終還是喬非妥協,她緩緩起身,直身跪在床上。她們不知道親了有多久,打斷她們,是手機鈴聲。

喬非嘖了一聲,不想管,郁縝卻走到床頭,為她拿來手機。

“劉響。”郁縝耳朵通紅,聲音也有些晃似的。

“掛了吧。”

“她們叫你打牌吧,估計還會打來。”

她總是這麽聰明,喬非卻捕捉到別的什麽,看著她,笑道:“你也不想再被打斷嗎?”

郁縝被嗆了一下,沒好氣道:“你接不接?”

喬非趕快點了接聽。

“啊,你們打吧……改天改天,我實在抽不開身……真的假的,哎呀,真去不成……”喬非說著,看了眼郁縝,“領導叫我幹活兒呢……是呀是呀,嗯,你們玩吧。”

她掛了,手機扔到一邊,立刻又要纏上去。郁縝卻道:“你就說睡了,不更簡單?”

“哦,剛沒想起來,”喬非思索片刻,真有點後悔,“剛才看著你,腦袋裏全是你了。”

“我不喜歡你這樣油嘴滑舌。”郁縝直言道。

喬非很喜歡她說這話時的表情,郁縝這人很幹凈,就連這種事上也是,什麽都明明白白告訴她。不用猜,不用多想,一切都簡簡單單。

大概,這也是郁縝的高效吧。

她點頭道:“那以後嚴肅一點。”

郁縝的手晃了晃,還想攬住她,但覺得有點沒氛圍了,不尷不尬的。她看見喬非莫名笑起來,喬非伸出舌尖來點點自己的唇,啞聲道:“想你了。”

……

迎上去之前,郁縝或許有一瞬間想到這算不算陷阱,不管怎樣,她大概敗了。對昨晚喬非的邀約,越恨不當初,越在此刻飲鴆止渴,真是沒有辦法。

她停下來,靠在喬非肩上。喬非摸摸她的背,竟也幫著她有點討厭自己。

“我拉你跌下神壇了嗎。”

“什麽神壇?”郁縝笑了一聲,兀自搖頭。

“你相信生理性喜歡嗎?”喬非接著問。

停了很久,她以為郁縝不肯回答這問題,郁縝卻開了口。

“現在信了。”她說。

作者有話說:

此後無數次,郁縝想到那天婚宴上林硯生的話,以及自己當下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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