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營養液4w加更二合一）:只許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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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營養液4w加更二合一）:只許看我
在一派起哄的歡樂笑聲裏，2015年的最後一天，結束了。
劉姿：“溫熾，晚上要不要去千秋廣場跨年？”
“不了。”溫熾說，“我得準備作品。”
“哦哦，那確實，你加油。”
人擠人的廣場跨年夜，散場後打車排幾百單的困難，體驗過一回也夠味了，溫熾更喜歡在家待著。
當然，要準備競賽，也不是假的。
他原本做了三四個草案，選擇其中最方便出效果的植物培養槽概念設計，經過這麽長時間努力，在周老師的指導下已完成得差不多，準備遞交。
然而，12月10日，屠呦呦女士憑著青蒿素獲得諾獎，周老師敏銳嗅到機會，叫停原先任務，說：“你把之前那個智能藥盒的想法，也完善一下。”
周老師讓他在設計理念盡量多融入醫藥元素致敬屠呦呦，技術服務於現實，諾獎的熱度，不蹭白不蹭。
本屆比賽的決賽圈，入圍了一些主力備戰計算機和智能機器人競賽的同學。經過打聽，一些同學的選題是AI應用甚至腦機接口方面，在選題的難度上，他不占優勢，確實需要加入一些巧思，才能撥得頭籌。
溫熾在書房對著犀牛枯坐兩小時，目不轉睛。
一回神，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是1月1日12：31分。
2016年，翻開了它的第一頁。
【TAN】：【新年快樂】
溫熾回：【新年快樂】
【TAN】：【有什麽計劃嗎？】
溫熾：【計劃立刻做完工作[流淚黃豆]】
【TAN】：【這簡單，我給你雇幾個槍手】
溫熾：【[槍][槍][槍]】
【TAN】：【[貓貓倒地]】
話雖這麽說，他在心裏其實有慣例地許願，做小小的規劃，希望自己在新的一年能變得更厲害一點。
也像同齡人那樣不切實際地期待，一個嶄新節點的到來，能完全改換生活的面貌，一切變得與眾不同，如同電影裏的情節。
這事第二天睜眼就被他忘了，由於睡得太晚，次日比平時晚起了十五分鐘，還是談序白帶著早飯來敲他門才發現不對，匆匆忙忙地趕上一路，勉強踩點到校。
“哦——”石嵐對他們擠眉弄眼，“你們又一起遲到哦。”
“沒遲到。”溫熾說。
石嵐：“重點是‘一起’！”
談序白：“那我還能和別人一起？”
石嵐：“嘿嘿嘿嘿。”
女生的敏銳，一度讓溫熾膽戰心驚，懷疑她們是否真的覺察了什麽，由此生出無盡的憂慮。
很快，他倒是先發現，班級裏那些女生甚至能磕上校門邊的兩根電線桿子，那倆桿子一個歪七扭八而且掉漆了很舊，另一個筆直站立且很新，她們覺得桿子們頗有CP感，覺得這是一款美妙的年下。
她們好像只是看見什麽磕什麽，沒當真的。
溫熾放下心。
1月中旬的校慶匯演，提前一整年籌備的動漫社總算得償所願，節目入選。
他們坑蒙拐騙招了個會彈古箏的學妹，又讓小時候學過笛子的劉姿撿起童子功，一群人進行新國風式梳妝打扮，強行偽裝成古風演藝節目，成功混過地球人評委的眼睛。
“家祭無忘告乃翁！！！”
劉姿淚奔咆哮著沖向高三樓，喊叫聲沖破天際，
“寧檸！！！丁哥！！！我們成功了！！”
高三不被允許參加任何校際娛樂活動，寧檸和小丁絞盡腦汁翹掉晚自習，來給節目應援，幫半個社團的手殘化妝。
這一屆的主持人，當然邀請了談序白，被他以“要準備競賽，機會留給學弟學妹”的理由拒絕。
實際上，這人就躲在後臺準備室，和溫熾一起唧唧歪歪地嗑瓜子，幫動漫社的忙。
寧檸給人化妝，順帶吩咐道：“溫熾，幫我拿一下鏡面唇釉，粉紅色、金蓋子那只。”
溫熾找到一支粉紅色、金色蓋子的圓柱狀物體，遞過去。
寧檸：“這是睫毛膏。”
溫熾又找到一個符合描述的物體。
寧檸：“這是雙頭修容筆……算了你去玩吧，嵐子！”
只會搗亂的直男被趕到邊上待命，準備室裏的身影來來去去。
蘇影今年也沒擔任主持，她和朋友聯辦了一個節目，負責跳舞。
她甚至偷偷帶進兩個校外的小姐妹，於是，時隔一年，溫熾又一次見到林伊如。
“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談序白臉上寫著‘敢這樣做你就死定了’。
溫熾：“不了吧……”
但還是打了招呼，因為蘇影發現他們，主動提著兩姐妹過來聊天，溫熾和林伊如眼神鮮少交錯，順著話題，偶爾接上幾句。
溫熾想過要不要看一眼林伊如對他的好感，有那麽幾秒鐘，他確實動搖。
可他又轉念一想，如果那是一個很低的數字，屬於意料之中，他不至於過分傷心；如果是一個不算低的數字，證明林伊如並不討厭他……
那又怎樣呢？畢竟已經過去那麽久。
從前的朋友，自絕交變回點頭之交，似乎是比較好的結局了。
-
兩周後的期末考，本市七所高中聯考，選考科目給分模擬新高考制度，七校聯合排名，並進行等級賦分。
丟掉狂拖後腿的政史地科目，加上技術毫無疑問的賦到100，溫熾考出歷史上最好的成績，全校98名，裸分能上幾所末流211。
他帶著好消息回了家，奶奶也不懂，聽說他有進步就高興。
今年溫父準點放假，一家人自駕回吳市過年。
這個寒假唯一的計劃，是在截止日期到來之前，做完智能藥盒，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娛樂活動——然而，聽說他回吳市，談序白來勁了。
談序白立刻游說談女士，成功激起她每逢佳節倍思鄉的想念，放棄馬爾代夫度假跨年計劃，改為飛回老家。
大年初一早晨，奶奶六點鐘喊起溫熾，去寒山寺上香，頂門進園。
畢竟是新年第一天，哪怕大清早的，人依然很多。
人山人海中，他們偶遇談序白。
“溫熾，這麽巧啊。”談序白一臉驚訝。
溫熾：“……我跟我奶奶來上香。”
談序白：“奶奶好。”
三人順理成章地一起進殿上香，談序白三言兩語哄得奶奶心情愉快，邀請他來家裏玩。
奶奶：“熾熾一個人在家裏，又沒有伴，你來最好了。”
“會不會不太方便？”談序白說。
奶奶：“你肯來，哪天都方便。中飯來我們家裏吃好伐？”
談序白立刻答應：“好的奶奶。”
溫熾：“……”
談序白說要給家裏人買東西，走進法物流通處，溫熾和奶奶在門口等他。
奶奶仍然笑著，背後也對談序白讚不絕口。
“這小後生，長得真俊，人聰明，嘴巴也甜。”
溫熾不想談序白太得意，沒附和。
奶奶自言自語道：“真靈光，一下子就求來了。”
溫熾：“求什麽了？”
“就是上趟啊。”奶奶說，“你初中畢業，來這裏時候，我跟菩薩講，希望有人陪陪我們小熾。”
溫熾：“有這個願望嗎？你不是說，許了考上好大學，還有姻緣什麽的。”
奶奶：“你一個學生要什麽姻緣，開開玩笑嘛。人家禮拜天和伴出去玩，你從小到大，一放學馬上回來，從沒有領同學來過家裏，我就向菩薩替你求咯，讓你能交到幾個好朋友。”
溫熾稍顯訝然，還有這回事？那他忽然能看見的數字，莫非真是菩薩顯靈？那談序白又是怎麽回事？……這事實在不敢多想，生怕唯物主義的世界被動搖。
自從數值烏龍之後，他基本不再使用這個特別能力，此時也沒有糾結太久。
談序白正在結賬臺，側臉對著門廊，他們都看到了。
奶奶篤定地說：“你們兩個關系老好了。”
溫熾：“才沒有。”
奶奶：“那他怎麽大清早一個人來寺裏？”
溫熾：“…………”
溫熾生怕奶奶看出什麽，膽戰心驚，但奶奶依然笑瞇瞇的。
談序白在法物流通處提了一堆禮物，拿出其中三條平安手串給了奶奶，溫熾一家人正好一人一件，“順手買的，一點心意。”
憑著一點心意，此人順理成章地去溫熾家賴了一整天。
他在房間上躥下跳，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溫熾的童年相冊。
打開之後，問東問西。
“這是你幾歲？”
“五六歲吧，背面有時間。”
“這張是在哪裏？”
“我不記得了。”
“哎呦，還和麥當勞叔叔合影了。”
那是個黏在座椅上的塑料假人，溫熾對此印象深刻：“其實我不想過去，他看起來很嚇人，是我媽媽非要拍照。”
談序白翻到下一張：“你還穿過裙子？”
溫熾羞赧：“呃……這個就別看了。”
談序白：“什麽時候穿給我看？”
溫熾：“？？？”
談序白興致勃勃，立刻拿出手機下單一套水手服，溫熾發出尖銳爆鳴，試圖阻止他付款，兩人大打出手。
房間很小，最大的東西是一張1.5米的床，追趕演變成在床上翻來滾去的搶奪手機。
談序白眼疾手快地付了錢，把手機往地上一丟，然後擡手把溫熾攬進懷裏，腦袋埋進他頸窩，鼻尖蹭一蹭，狗啃一樣地舔兩口，喊他名字，“吃吃。”
“你不許買。”溫熾忍著癢意推開他，果然沒能推動，“你把那訂單取消……”
談序白：“吃吃，親親我。”
談序白閉上眼睛，誇張地撅高嘴唇，仰著臉往他的方向靠。
溫熾後仰，拉開距離：“呸呸！”
“嫌棄我？”談序白立馬恢覆正常，單手扣住溫熾的五指，把他的手摁在被子上，“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溫熾：“你別打岔。”
“好啊。”
談序白親了下他的嘴唇，退開一段距離，唇角勾著點蠱人的笑，用涼涼的口吻說，“又看上哪個了？”
“你一天到晚亂想。”溫熾說。
談序白哼一聲，又啄吻他的唇瓣，問：“有我帥嗎？”
“都說了，沒有。”
溫熾這句話沒說完，又被他的吻打斷了，問幾句親一下，他的臉硬是躲遠了不讓碰，談序白就親他手指，黏黏糊糊、胡攪蠻纏地轉換話題，太不講道理。
-
2月底，溫熾完成了他的智能藥盒。
這款唱歌藥瓶，外表色彩繽紛，十分有趣，外表看起來，像一款放在家中的潮玩玩具。通過連接手機APP，實現每日的智能分藥，定時定點彈出當日所服用的幾種藥片和對應數量，通過播放歌曲提醒患者服用。
它的“瓶底”是一個可以旋下的簡易藥盒，只有巴掌大小，方便出門攜帶，同樣內置了會唱歌的發聲裝置。
問過幾個老師的意見，他們一致認為，這件作品雖然是偏概念性的設計，但會比他上一件能夠落地的作品更討喜。
本校的羅老師說：“老年人身體基本都有慢性.病，兒童對於服藥有抗拒性，你這個‘唱歌藥瓶’，一個是定量分藥、定時提醒，另一個是好玩，考慮到這兩類群體的用藥需求，最後外觀也確實蠻有意思，像個裝飾品。我們都覺得很好。”
輔導他寫代碼的徐老師說：“你的成品，相對來講，可能沒有那些擅長計算機競賽的同學搞出來那麽酷炫，但是人文關懷層面很加分，我想也是一種重要競爭力。”
周老師說：“技術服務於人類，所有的產品，都是為了解決某樣問題而設計。通用的產品思維，一定是前瞻的、面向未來的、服務大眾的——更進一步講，是需要能照顧到特殊群體的。比如，社會的文明水平很大程度上反應在公共設施的無障礙化上，接下來幾十年，我們的政策和社會關懷都要朝這方向傾斜，你從這個層面出發做設計，一定是沒問題的。”
周老師挺看好這個作品，讓他申請專利，發來一個壓縮包，裏面是格式文件。
還問他：“你有沒有興趣報我們學校？我們計算機學院，前年剛開人工智能專業。”
錄取均分670，這真是他有沒有興趣的問題嗎？溫熾汗顏：“我努力試一試……”
總之，經過一整個學期的嘔心瀝血、四處奔波，溫熾終於提交了一件讓師長和自己都較為滿意的競賽作品，得到一段相對的休息時間。
“你終於解放了，我們來提前商量今年CP的事情吧！”石嵐說。
溫熾：“這麽早嗎？”
石嵐：“當然。”
石嵐今年想出怪盜基德，委托他做一把能夠發射撲克牌的槍。
“最好，同時還能發射正常子彈……當然不是真打人用的，要很有那種真槍的感覺。”她比比劃劃。
溫熾：“我試試吧。”
他終於回到想玩什麽就做什麽的狀態中來，每天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還沒快樂多久，樂極生悲，4月的學考，政史地三門榮獲兩B一C。
不過，他的物理和技術都順利賦到了100分，高三的一整年，只要繼續準備化學和語數外即可。
這意味著，他不必再走班上課。
蘇影對此十分惋惜，班裏的帥哥都走了，上課更欠幾分興趣，於是順勢邀請他和談序白參加自己月末的生日PARTY。
“以後不在一個班了，見一面少一面，過來玩吧。”
她都這麽說了，實在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次生日，蘇影租了間轟趴別墅，客廳就是大型KTV。
她的朋友很多，女生為主，多是和她一樣的藝術生，都打扮得青春靚麗，彼此間互稱“親愛的”、“老婆”，甜甜蜜蜜。
林伊如自然也來了。
她在那些朋友裏，是很文靜的一個，喧鬧的場景中安靜得像一張畫。
溫熾緊繃著臉，對她，還有蘇影的其他客人，簡單打過招呼。
那些女同學十分自來熟，當然不介意他冷臉，打量一番，大方地誇獎說：“你好帥哦。”
她們相當友善，溫熾依然感到格格不入，找著機會，和談序白貓進游戲房的角落裏玩雙人游戲。
這本該是無比尋常的一天，混完派對時間就離開——在散場時，他依然是這麽想的。
一群朋友中，同蘇影關系最好的是林伊如和邢佳薇，今晚三人一起去她家過夜。
變故發生在他們送這三個女生回家的路上。
路口，李墨帶著幾個小弟蹲守，一見到蘇影，吊兒郎當地迎上來。
“小影，生日快樂。”李墨遞上禮物袋，嬉皮笑臉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影冷淡道：“謝謝你，好意我心領了。”
“收下唄，我們陪墨哥挑很久，你一定會喜歡的。”佟煜說。
蘇影：“還是不了，不好意思讓李墨破費。”
林伊如和邢佳薇儼然見怪不怪，試圖帶著蘇影繞過這幾人，然而，今天李墨帶了十來個兄弟，一行人把路口圍得水洩不通，像一堵墻。
“別啊，這麽不給我們墨哥面子？”
“我們墨哥是真沒對女生那麽好過！”
“墨哥，你是不是做錯什麽事，讓嫂子生氣了？”
談序白皺了皺眉。
最近，李墨對蘇影展開大張旗鼓的追求，他也有所耳聞，親眼目睹才知道，完全是騷擾。
“美女，我看你好有眼緣。”
其中一個男生伸出手，摸林伊如的頭發，被她嫌惡地躲開。
他愉快地吹了個口哨，看向她的眼神越發狎昵，“加個微信？”
林伊如：“不用了。”
“別害羞嘛，交個朋友。”男生笑嘻嘻地說。
林伊如的手機握在垂落的左手裏，男生直接伸過去，談序白看不下去，向前一步——
然而，那男生不懷好意的手掌，被溫熾攔住了。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林伊如緩緩瞪大了眼睛，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
“她不想理你。”溫熾說，“還不明顯嗎？”
男生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又因他的冷臉確實有幾分威懾力，沒有立刻發作。
他的發聲每一節都冷淡，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過來，氣氛仿佛結了冰。
紅綠燈切換，暗潮湧動。
李墨自然認出溫熾，嗤笑一聲：“逞英雄逞到我兄弟面前來了？”
他也看到不遠處的談序白，冷笑。
“又是你們倆。”
溫熾一開口，談序白就知道今天這一架非打不可。
他單手揣在兜裏，盲摁手機屏幕發消息，琢磨著如何拖延時間，又在想，加上李墨對面也就9個人，其實也不是不能打。
“別跟他們起沖突。”林伊如握住溫熾的胳膊，神色著急，“不理他們就行了，我們走吧，好不好？……”
溫熾抽走手臂，示意她沒關系。
“新仇舊恨，真是沒完沒了。”李墨指著溫熾的鼻子，厲聲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單挑？！”
溫熾回望他，不躲不閃。
清峻的骨相臉，上挑的眼尾，只要稍微仰起一點下頜，便有種審視的睥睨感。
“沒必要。”
他輕輕搖頭。
李墨大笑出聲，嘲諷：“慫了？”
風一吹，黑色碎發貼著溫熾的臉頰，路燈下，與皮膚的黑白對比分明。
“——你們幾個，一起上。”
這回答驚得李墨等人一時間無言，三個女生目瞪口呆，而在談序白來看簡直像犯了失心瘋胡言亂語。
“就這麽喜歡裝？”李墨啐一口痰，把骨節捏得嘎吱作響，“那老子先來教你做人！”
他當即上前兩步，一拳揮向溫熾的下巴，力道兇猛——但驟然停在半空。
李墨是主動停下的。
因為，一柄槍口，先行抵住他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觸及額頭皮膚，他當即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動。
看到忽然出現的槍，幾個女生傻在原地，在場的小混混們更是嚇呆了，連煙忘了怎麽叼，煙灰撲簌簌落地。
溫熾垂下眼瞼，命令道：“後退。”
李墨幾乎是本能地舉起手掌，一步一步後退，盯著他的表情。
這是真槍嗎？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懷疑，可沒有人敢驗證。
畢竟，溫熾的臉和語氣，配上它實在唬人。
溫熾朝天扣下扳機。
“砰！！！”
如此近距離的震天響，刺痛著他們的耳膜。
所有人的表情由狐疑和慌張，轉為貨真價實的驚恐。
“臥槽！！”向林伊如要微信的男生拔腿就跑！生怕自己成為第一個被針對的對象。
他一領頭，剩下的其他人也忙不疊落荒而逃。
李墨見兄弟們一個比一個溜得快，屈辱之下，一咬牙咬牙逃走。
幾個找茬的小混混一溜煙跑完了，女生們還在驚魂不定，談序白終於沒忍住，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沒骨頭似的往溫熾身上靠，笑聲伴著震感，在相貼的皮膚上傳遞。
“吃吃你怎麽這麽帥啊——”
他們被這一聲狠狠地震住，以至於根本沒有發現，這把槍擊發之後，其實根本沒有掉出彈殼，其原理和運動會的信號槍差不多，只有聲沒有形，是溫熾買來後簡單改造的半成品道具。
蘇影回神，小心發問：“這……這是假的嗎？”
溫熾：“嗯。”
蘇影手捂心口：“好逼真！我去我都要嚇死了……”
糾纏她的李墨等人知難而退，無論如何是個好消息。
然而，事情卻沒有停在這裏。
幾分鐘後，伴隨著穿梭車流而來的汽笛聲……
警察來了。
警察：“我們接到舉報，這裏有人使用槍支，你們有聽到聲音嗎？”
溫熾：“……”
談序白：“……”
三個女生：“……”
-
溫熾給兩個警察展示所謂的‘槍支’。
被迫和小混混打過這麽多年交道，他深知他們外強中幹的秉性，只敢撿軟柿子欺負，對於女生尤其的喜歡死纏爛打。
他想到自己包裏有一把外形能以假亂真的槍，當即想到利用它恐嚇，果然成功了。
警察得知事情經過，發現這就是個經過改造的信號槍，事情其實很小。
但這方面的內容一向管得嚴，以防萬一，還是得請他們去局子裏一趟。
他們上車，前去警察局。
這是溫熾人生第一次走入派出所大門。
前面還有幾個人排著隊，民警給他們倒上水，說：“你們要等一會，大概十分鐘。”
溫熾端著紙杯，左顧右盼，有個女生被詐騙了，正在冷靜哭訴自己的經歷，左邊是個打電話痛罵兒子的大媽，右邊是社畜的年輕男子。
他目光好奇地巡邏一圈，忽然與林伊如對上視線。
兩人盯著彼此。
三秒後，同時開口——
林伊如：“謝謝你。”
溫熾：“對不起。”
然後，他們都一臉訝異。
“你為什麽道歉？”林伊如說，“今天，是你幫了我。”
溫熾擡手摸下鼻尖，林伊如驟然明白了。
這是一句遲來的歉意，雖然她一直不認為他有哪裏對不起自己。
她冷不丁說：“我以為你不想再和我說話了。轉學那天的聚餐，我讓小桃去問你，你沒有來。”
那原來是她授意的邀請嗎？溫熾緩緩瞪圓眼睛。他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林伊如笑著揮手，自言自語道，“我以前，真是有點傻。”
溫熾：“沒有的，是我不好。”
林伊如：“你很好啊。”
“停，停，停。”談序白的手臂像升降桿一樣，攔在他們之間，毫無感情地勾起嘴角，“當著我面，說什麽呢？深情告白啊？”
他的話不像尋常調笑，溫熾也連忙解釋“沒有沒有”，有點緊張的樣子。
林伊如的眼睛在他們之間轉著，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他們在笑，她也慢慢露出笑容。
……
做完筆錄，實在有點晚了，以防萬一，他們繼續送她們回家，停在蘇影家的小區門口。
“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系。”林伊如說。
溫熾看向談序白，對方一臉不情願地點頭。
他拿出手機，掃上她的好友碼，發送驗證消息。
一瞬間通過，彈出對話框：
【您與[YIRUYA]已成為好友，趕快開啟聊天吧！】
溫熾盯著這行灰色的小字。
那個男生對林伊如伸出手的時候，他恰好在她正後方，不假思索地向前邁出步伐。
一步、兩步、三步。
其實只需要輕盈的三步，那麽容易，可就這三步，他走了太久。
心裏其實高興，又有點懊惱，明明是簡單的問題，卻被他搞得又笨又曲折，拖拖拉拉磨蹭到現在。
他忽然想到，林伊如對他的好感度會是多少呢？
溫熾轉頭，帶著這個想法望向她的頭頂，夜幕之下，鮮明的瑩藍色光點，在她的發頂逐漸出現、凝聚——
然而，他用力眨一下眼，在那個數字成型之前，讓它們消失。
他不再好奇了。
謝謝。溫熾在心裏悄悄對它說。再見。
……
“你還看？還看？昂？！！”談序白掰過他的腦袋，惡狠狠揪他的臉，把他的頰肉揉圓搓扁，“有完沒完了？她都走了！不許看！她有我好看嗎？？！！”
溫熾：“啊嗚啊嗚……挺我解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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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準備競賽，也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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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讓他在設計理念盡量多融入醫藥元素致敬屠呦呦，技術服務於現實，諾獎的熱度，不蹭白不蹭。
本屆比賽的決賽圈，入圍了一些主力備戰計算機和智能機器人競賽的同學。經過打聽，一些同學的選題是AI應用甚至腦機接口方面，在選題的難度上，他不占優勢，確實需要加入一些巧思，才能撥得頭籌。
溫熾在書房對著犀牛枯坐兩小時，目不轉睛。
一回神，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是1月1日12：31分。
2016年，翻開了它的第一頁。
【TAN】：【新年快樂】
溫熾回：【新年快樂】
【TAN】：【有什麽計劃嗎？】
溫熾：【計劃立刻做完工作[流淚黃豆]】
【TAN】：【這簡單，我給你雇幾個槍手】
溫熾：【[槍][槍][槍]】
【TAN】：【[貓貓倒地]】
話雖這麽說，他在心裏其實有慣例地許願，做小小的規劃，希望自己在新的一年能變得更厲害一點。
也像同齡人那樣不切實際地期待，一個嶄新節點的到來，能完全改換生活的面貌，一切變得與眾不同，如同電影裏的情節。
這事第二天睜眼就被他忘了，由於睡得太晚，次日比平時晚起了十五分鐘，還是談序白帶著早飯來敲他門才發現不對，匆匆忙忙地趕上一路，勉強踩點到校。
“哦——”石嵐對他們擠眉弄眼，“你們又一起遲到哦。”
“沒遲到。”溫熾說。
石嵐：“重點是‘一起’！”
談序白：“那我還能和別人一起？”
石嵐：“嘿嘿嘿嘿。”
女生的敏銳，一度讓溫熾膽戰心驚，懷疑她們是否真的覺察了什麽，由此生出無盡的憂慮。
很快，他倒是先發現，班級裏那些女生甚至能磕上校門邊的兩根電線桿子，那倆桿子一個歪七扭八而且掉漆了很舊，另一個筆直站立且很新，她們覺得桿子們頗有CP感，覺得這是一款美妙的年下。
她們好像只是看見什麽磕什麽，沒當真的。
溫熾放下心。
1月中旬的校慶匯演，提前一整年籌備的動漫社總算得償所願，節目入選。
他們坑蒙拐騙招了個會彈古箏的學妹，又讓小時候學過笛子的劉姿撿起童子功，一群人進行新國風式梳妝打扮，強行偽裝成古風演藝節目，成功混過地球人評委的眼睛。
“家祭無忘告乃翁！！！”
劉姿淚奔咆哮著沖向高三樓，喊叫聲沖破天際，
“寧檸！！！丁哥！！！我們成功了！！”
高三不被允許參加任何校際娛樂活動，寧檸和小丁絞盡腦汁翹掉晚自習，來給節目應援，幫半個社團的手殘化妝。
這一屆的主持人，當然邀請了談序白，被他以“要準備競賽，機會留給學弟學妹”的理由拒絕。
實際上，這人就躲在後臺準備室，和溫熾一起唧唧歪歪地嗑瓜子，幫動漫社的忙。
寧檸給人化妝，順帶吩咐道：“溫熾，幫我拿一下鏡面唇釉，粉紅色、金蓋子那只。”
溫熾找到一支粉紅色、金色蓋子的圓柱狀物體，遞過去。
寧檸：“這是睫毛膏。”
溫熾又找到一個符合描述的物體。
寧檸：“這是雙頭修容筆……算了你去玩吧，嵐子！”
只會搗亂的直男被趕到邊上待命，準備室裏的身影來來去去。
蘇影今年也沒擔任主持，她和朋友聯辦了一個節目，負責跳舞。
她甚至偷偷帶進兩個校外的小姐妹，於是，時隔一年，溫熾又一次見到林伊如。
“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談序白臉上寫著‘敢這樣做你就死定了’。
溫熾：“不了吧……”
但還是打了招呼，因為蘇影發現他們，主動提著兩姐妹過來聊天，溫熾和林伊如眼神鮮少交錯，順著話題，偶爾接上幾句。
溫熾想過要不要看一眼林伊如對他的好感，有那麽幾秒鐘，他確實動搖。
可他又轉念一想，如果那是一個很低的數字，屬於意料之中，他不至於過分傷心；如果是一個不算低的數字，證明林伊如並不討厭他……
那又怎樣呢？畢竟已經過去那麽久。
從前的朋友，自絕交變回點頭之交，似乎是比較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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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的期末考，本市七所高中聯考，選考科目給分模擬新高考制度，七校聯合排名，並進行等級賦分。
丟掉狂拖後腿的政史地科目，加上技術毫無疑問的賦到100，溫熾考出歷史上最好的成績，全校98名，裸分能上幾所末流211。
他帶著好消息回了家，奶奶也不懂，聽說他有進步就高興。
今年溫父準點放假，一家人自駕回吳市過年。
這個寒假唯一的計劃，是在截止日期到來之前，做完智能藥盒，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娛樂活動——然而，聽說他回吳市，談序白來勁了。
談序白立刻游說談女士，成功激起她每逢佳節倍思鄉的想念，放棄馬爾代夫度假跨年計劃，改為飛回老家。
大年初一早晨，奶奶六點鐘喊起溫熾，去寒山寺上香，頂門進園。
畢竟是新年第一天，哪怕大清早的，人依然很多。
人山人海中，他們偶遇談序白。
“溫熾，這麽巧啊。”談序白一臉驚訝。
溫熾：“……我跟我奶奶來上香。”
談序白：“奶奶好。”
三人順理成章地一起進殿上香，談序白三言兩語哄得奶奶心情愉快，邀請他來家裏玩。
奶奶：“熾熾一個人在家裏，又沒有伴，你來最好了。”
“會不會不太方便？”談序白說。
奶奶：“你肯來，哪天都方便。中飯來我們家裏吃好伐？”
談序白立刻答應：“好的奶奶。”
溫熾：“……”
談序白說要給家裏人買東西，走進法物流通處，溫熾和奶奶在門口等他。
奶奶仍然笑著，背後也對談序白讚不絕口。
“這小後生，長得真俊，人聰明，嘴巴也甜。”
溫熾不想談序白太得意，沒附和。
奶奶自言自語道：“真靈光，一下子就求來了。”
溫熾：“求什麽了？”
“就是上趟啊。”奶奶說，“你初中畢業，來這裏時候，我跟菩薩講，希望有人陪陪我們小熾。”
溫熾：“有這個願望嗎？你不是說，許了考上好大學，還有姻緣什麽的。”
奶奶：“你一個學生要什麽姻緣，開開玩笑嘛。人家禮拜天和伴出去玩，你從小到大，一放學馬上回來，從沒有領同學來過家裏，我就向菩薩替你求咯，讓你能交到幾個好朋友。”
溫熾稍顯訝然，還有這回事？那他忽然能看見的數字，莫非真是菩薩顯靈？那談序白又是怎麽回事？……這事實在不敢多想，生怕唯物主義的世界被動搖。
自從數值烏龍之後，他基本不再使用這個特別能力，此時也沒有糾結太久。
談序白正在結賬臺，側臉對著門廊，他們都看到了。
奶奶篤定地說：“你們兩個關系老好了。”
溫熾：“才沒有。”
奶奶：“那他怎麽大清早一個人來寺裏？”
溫熾：“…………”
溫熾生怕奶奶看出什麽，膽戰心驚，但奶奶依然笑瞇瞇的。
談序白在法物流通處提了一堆禮物，拿出其中三條平安手串給了奶奶，溫熾一家人正好一人一件，“順手買的，一點心意。”
憑著一點心意，此人順理成章地去溫熾家賴了一整天。
他在房間上躥下跳，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溫熾的童年相冊。
打開之後，問東問西。
“這是你幾歲？”
“五六歲吧，背面有時間。”
“這張是在哪裏？”
“我不記得了。”
“哎呦，還和麥當勞叔叔合影了。”
那是個黏在座椅上的塑料假人，溫熾對此印象深刻：“其實我不想過去，他看起來很嚇人，是我媽媽非要拍照。”
談序白翻到下一張：“你還穿過裙子？”
溫熾羞赧：“呃……這個就別看了。”
談序白：“什麽時候穿給我看？”
溫熾：“？？？”
談序白興致勃勃，立刻拿出手機下單一套水手服，溫熾發出尖銳爆鳴，試圖阻止他付款，兩人大打出手。
房間很小，最大的東西是一張1.5米的床，追趕演變成在床上翻來滾去的搶奪手機。
談序白眼疾手快地付了錢，把手機往地上一丟，然後擡手把溫熾攬進懷裏，腦袋埋進他頸窩，鼻尖蹭一蹭，狗啃一樣地舔兩口，喊他名字，“吃吃。”
“你不許買。”溫熾忍著癢意推開他，果然沒能推動，“你把那訂單取消……”
談序白：“吃吃，親親我。”
談序白閉上眼睛，誇張地撅高嘴唇，仰著臉往他的方向靠。
溫熾後仰，拉開距離：“呸呸！”
“嫌棄我？”談序白立馬恢覆正常，單手扣住溫熾的五指，把他的手摁在被子上，“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溫熾：“你別打岔。”
“好啊。”
談序白親了下他的嘴唇，退開一段距離，唇角勾著點蠱人的笑，用涼涼的口吻說，“又看上哪個了？”
“你一天到晚亂想。”溫熾說。
談序白哼一聲，又啄吻他的唇瓣，問：“有我帥嗎？”
“都說了，沒有。”
溫熾這句話沒說完，又被他的吻打斷了，問幾句親一下，他的臉硬是躲遠了不讓碰，談序白就親他手指，黏黏糊糊、胡攪蠻纏地轉換話題，太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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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底，溫熾完成了他的智能藥盒。
這款唱歌藥瓶，外表色彩繽紛，十分有趣，外表看起來，像一款放在家中的潮玩玩具。通過連接手機APP，實現每日的智能分藥，定時定點彈出當日所服用的幾種藥片和對應數量，通過播放歌曲提醒患者服用。
它的“瓶底”是一個可以旋下的簡易藥盒，只有巴掌大小，方便出門攜帶，同樣內置了會唱歌的發聲裝置。
問過幾個老師的意見，他們一致認為，這件作品雖然是偏概念性的設計，但會比他上一件能夠落地的作品更討喜。
本校的羅老師說：“老年人身體基本都有慢性.病，兒童對於服藥有抗拒性，你這個‘唱歌藥瓶’，一個是定量分藥、定時提醒，另一個是好玩，考慮到這兩類群體的用藥需求，最後外觀也確實蠻有意思，像個裝飾品。我們都覺得很好。”
輔導他寫代碼的徐老師說：“你的成品，相對來講，可能沒有那些擅長計算機競賽的同學搞出來那麽酷炫，但是人文關懷層面很加分，我想也是一種重要競爭力。”
周老師說：“技術服務於人類，所有的產品，都是為了解決某樣問題而設計。通用的產品思維，一定是前瞻的、面向未來的、服務大眾的——更進一步講，是需要能照顧到特殊群體的。比如，社會的文明水平很大程度上反應在公共設施的無障礙化上，接下來幾十年，我們的政策和社會關懷都要朝這方向傾斜，你從這個層面出發做設計，一定是沒問題的。”
周老師挺看好這個作品，讓他申請專利，發來一個壓縮包，裏面是格式文件。
還問他：“你有沒有興趣報我們學校？我們計算機學院，前年剛開人工智能專業。”
錄取均分670，這真是他有沒有興趣的問題嗎？溫熾汗顏：“我努力試一試……”
總之，經過一整個學期的嘔心瀝血、四處奔波，溫熾終於提交了一件讓師長和自己都較為滿意的競賽作品，得到一段相對的休息時間。
“你終於解放了，我們來提前商量今年CP的事情吧！”石嵐說。
溫熾：“這麽早嗎？”
石嵐：“當然。”
石嵐今年想出怪盜基德，委托他做一把能夠發射撲克牌的槍。
“最好，同時還能發射正常子彈……當然不是真打人用的，要很有那種真槍的感覺。”她比比劃劃。
溫熾：“我試試吧。”
他終於回到想玩什麽就做什麽的狀態中來，每天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還沒快樂多久，樂極生悲，4月的學考，政史地三門榮獲兩B一C。
不過，他的物理和技術都順利賦到了100分，高三的一整年，只要繼續準備化學和語數外即可。
這意味著，他不必再走班上課。
蘇影對此十分惋惜，班裏的帥哥都走了，上課更欠幾分興趣，於是順勢邀請他和談序白參加自己月末的生日PARTY。
“以後不在一個班了，見一面少一面，過來玩吧。”
她都這麽說了，實在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次生日，蘇影租了間轟趴別墅，客廳就是大型KTV。
她的朋友很多，女生為主，多是和她一樣的藝術生，都打扮得青春靚麗，彼此間互稱“親愛的”、“老婆”，甜甜蜜蜜。
林伊如自然也來了。
她在那些朋友裏，是很文靜的一個，喧鬧的場景中安靜得像一張畫。
溫熾緊繃著臉，對她，還有蘇影的其他客人，簡單打過招呼。
那些女同學十分自來熟，當然不介意他冷臉，打量一番，大方地誇獎說：“你好帥哦。”
她們相當友善，溫熾依然感到格格不入，找著機會，和談序白貓進游戲房的角落裏玩雙人游戲。
這本該是無比尋常的一天，混完派對時間就離開——在散場時，他依然是這麽想的。
一群朋友中，同蘇影關系最好的是林伊如和邢佳薇，今晚三人一起去她家過夜。
變故發生在他們送這三個女生回家的路上。
路口，李墨帶著幾個小弟蹲守，一見到蘇影，吊兒郎當地迎上來。
“小影，生日快樂。”李墨遞上禮物袋，嬉皮笑臉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影冷淡道：“謝謝你，好意我心領了。”
“收下唄，我們陪墨哥挑很久，你一定會喜歡的。”佟煜說。
蘇影：“還是不了，不好意思讓李墨破費。”
林伊如和邢佳薇儼然見怪不怪，試圖帶著蘇影繞過這幾人，然而，今天李墨帶了十來個兄弟，一行人把路口圍得水洩不通，像一堵墻。
“別啊，這麽不給我們墨哥面子？”
“我們墨哥是真沒對女生那麽好過！”
“墨哥，你是不是做錯什麽事，讓嫂子生氣了？”
談序白皺了皺眉。
最近，李墨對蘇影展開大張旗鼓的追求，他也有所耳聞，親眼目睹才知道，完全是騷擾。
“美女，我看你好有眼緣。”
其中一個男生伸出手，摸林伊如的頭發，被她嫌惡地躲開。
他愉快地吹了個口哨，看向她的眼神越發狎昵，“加個微信？”
林伊如：“不用了。”
“別害羞嘛，交個朋友。”男生笑嘻嘻地說。
林伊如的手機握在垂落的左手裏，男生直接伸過去，談序白看不下去，向前一步——
然而，那男生不懷好意的手掌，被溫熾攔住了。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林伊如緩緩瞪大了眼睛，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
“她不想理你。”溫熾說，“還不明顯嗎？”
男生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又因他的冷臉確實有幾分威懾力，沒有立刻發作。
他的發聲每一節都冷淡，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過來，氣氛仿佛結了冰。
紅綠燈切換，暗潮湧動。
李墨自然認出溫熾，嗤笑一聲：“逞英雄逞到我兄弟面前來了？”
他也看到不遠處的談序白，冷笑。
“又是你們倆。”
溫熾一開口，談序白就知道今天這一架非打不可。
他單手揣在兜裏，盲摁手機屏幕發消息，琢磨著如何拖延時間，又在想，加上李墨對面也就9個人，其實也不是不能打。
“別跟他們起沖突。”林伊如握住溫熾的胳膊，神色著急，“不理他們就行了，我們走吧，好不好？……”
溫熾抽走手臂，示意她沒關系。
“新仇舊恨，真是沒完沒了。”李墨指著溫熾的鼻子，厲聲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單挑？！”
溫熾回望他，不躲不閃。
清峻的骨相臉，上挑的眼尾，只要稍微仰起一點下頜，便有種審視的睥睨感。
“沒必要。”
他輕輕搖頭。
李墨大笑出聲，嘲諷：“慫了？”
風一吹，黑色碎發貼著溫熾的臉頰，路燈下，與皮膚的黑白對比分明。
“——你們幾個，一起上。”
這回答驚得李墨等人一時間無言，三個女生目瞪口呆，而在談序白來看簡直像犯了失心瘋胡言亂語。
“就這麽喜歡裝？”李墨啐一口痰，把骨節捏得嘎吱作響，“那老子先來教你做人！”
他當即上前兩步，一拳揮向溫熾的下巴，力道兇猛——但驟然停在半空。
李墨是主動停下的。
因為，一柄槍口，先行抵住他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觸及額頭皮膚，他當即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動。
看到忽然出現的槍，幾個女生傻在原地，在場的小混混們更是嚇呆了，連煙忘了怎麽叼，煙灰撲簌簌落地。
溫熾垂下眼瞼，命令道：“後退。”
李墨幾乎是本能地舉起手掌，一步一步後退，盯著他的表情。
這是真槍嗎？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懷疑，可沒有人敢驗證。
畢竟，溫熾的臉和語氣，配上它實在唬人。
溫熾朝天扣下扳機。
“砰！！！”
如此近距離的震天響，刺痛著他們的耳膜。
所有人的表情由狐疑和慌張，轉為貨真價實的驚恐。
“臥槽！！”向林伊如要微信的男生拔腿就跑！生怕自己成為第一個被針對的對象。
他一領頭，剩下的其他人也忙不疊落荒而逃。
李墨見兄弟們一個比一個溜得快，屈辱之下，一咬牙咬牙逃走。
幾個找茬的小混混一溜煙跑完了，女生們還在驚魂不定，談序白終於沒忍住，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沒骨頭似的往溫熾身上靠，笑聲伴著震感，在相貼的皮膚上傳遞。
“吃吃你怎麽這麽帥啊——”
他們被這一聲狠狠地震住，以至於根本沒有發現，這把槍擊發之後，其實根本沒有掉出彈殼，其原理和運動會的信號槍差不多，只有聲沒有形，是溫熾買來後簡單改造的半成品道具。
蘇影回神，小心發問：“這……這是假的嗎？”
溫熾：“嗯。”
蘇影手捂心口：“好逼真！我去我都要嚇死了……”
糾纏她的李墨等人知難而退，無論如何是個好消息。
然而，事情卻沒有停在這裏。
幾分鐘後，伴隨著穿梭車流而來的汽笛聲……
警察來了。
警察：“我們接到舉報，這裏有人使用槍支，你們有聽到聲音嗎？”
溫熾：“……”
談序白：“……”
三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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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給兩個警察展示所謂的‘槍支’。
被迫和小混混打過這麽多年交道，他深知他們外強中幹的秉性，只敢撿軟柿子欺負，對於女生尤其的喜歡死纏爛打。
他想到自己包裏有一把外形能以假亂真的槍，當即想到利用它恐嚇，果然成功了。
警察得知事情經過，發現這就是個經過改造的信號槍，事情其實很小。
但這方面的內容一向管得嚴，以防萬一，還是得請他們去局子裏一趟。
他們上車，前去警察局。
這是溫熾人生第一次走入派出所大門。
前面還有幾個人排著隊，民警給他們倒上水，說：“你們要等一會，大概十分鐘。”
溫熾端著紙杯，左顧右盼，有個女生被詐騙了，正在冷靜哭訴自己的經歷，左邊是個打電話痛罵兒子的大媽，右邊是社畜的年輕男子。
他目光好奇地巡邏一圈，忽然與林伊如對上視線。
兩人盯著彼此。
三秒後，同時開口——
林伊如：“謝謝你。”
溫熾：“對不起。”
然後，他們都一臉訝異。
“你為什麽道歉？”林伊如說，“今天，是你幫了我。”
溫熾擡手摸下鼻尖，林伊如驟然明白了。
這是一句遲來的歉意，雖然她一直不認為他有哪裏對不起自己。
她冷不丁說：“我以為你不想再和我說話了。轉學那天的聚餐，我讓小桃去問你，你沒有來。”
那原來是她授意的邀請嗎？溫熾緩緩瞪圓眼睛。他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林伊如笑著揮手，自言自語道，“我以前，真是有點傻。”
溫熾：“沒有的，是我不好。”
林伊如：“你很好啊。”
“停，停，停。”談序白的手臂像升降桿一樣，攔在他們之間，毫無感情地勾起嘴角，“當著我面，說什麽呢？深情告白啊？”
他的話不像尋常調笑，溫熾也連忙解釋“沒有沒有”，有點緊張的樣子。
林伊如的眼睛在他們之間轉著，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他們在笑，她也慢慢露出笑容。
……
做完筆錄，實在有點晚了，以防萬一，他們繼續送她們回家，停在蘇影家的小區門口。
“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系。”林伊如說。
溫熾看向談序白，對方一臉不情願地點頭。
他拿出手機，掃上她的好友碼，發送驗證消息。
一瞬間通過，彈出對話框：
【您與[YIRUYA]已成為好友，趕快開啟聊天吧！】
溫熾盯著這行灰色的小字。
那個男生對林伊如伸出手的時候，他恰好在她正後方，不假思索地向前邁出步伐。
一步、兩步、三步。
其實只需要輕盈的三步，那麽容易，可就這三步，他走了太久。
心裏其實高興，又有點懊惱，明明是簡單的問題，卻被他搞得又笨又曲折，拖拖拉拉磨蹭到現在。
他忽然想到，林伊如對他的好感度會是多少呢？
溫熾轉頭，帶著這個想法望向她的頭頂，夜幕之下，鮮明的瑩藍色光點，在她的發頂逐漸出現、凝聚——
然而，他用力眨一下眼，在那個數字成型之前，讓它們消失。
他不再好奇了。
謝謝。溫熾在心裏悄悄對它說。再見。
……
“你還看？還看？昂？！！”談序白掰過他的腦袋，惡狠狠揪他的臉，把他的頰肉揉圓搓扁，“有完沒完了？她都走了！不許看！她有我好看嗎？？！！”
溫熾：“啊嗚啊嗚……挺我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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