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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爭奪後位的關口鬧出此等流言,背後造謠的人其心可誅。

關鍵是,靜妃還沒法自證,這流言虛虛實實,也沒明說她進宮之前是否清白,況且清白如何論證,她又沒種守宮砂!

其實本朝只對大選秀女要求嚴苛,至於其他方式納入內廷的,倒沒強求一定是黃花大閨女,前朝也不乏二嫁女為嬪為妃。

便是送她們上貢的大人們也心知肚明,其中不乏被收用過的,對於這等玩意兒,景朔帝向來不怎麽較真,睜只眼閉只眼就是。奈何靜妃彼時年紀尚小,癡心待君,怎能不以清白之軀陪王伴駕?

故此當時還特意求見了曹皇後,請來嬤嬤驗身,新婚之夜又有元紅,千真萬確抵賴不得。

若傳言屬實,她豈非成了欺君大罪?奔著要她死去的。

阮隨雲怕她真來個以死明志,靜妃卻氣咻咻道:“我才不叫那夥人稱心如意!”

好容易久旱逢甘霖,跟景朔帝感情好起來,哪能就這樣一死了之?也忒便宜了。

阮隨雲失笑,靜妃人到中年還能露出少女情態,無怪乎皇帝愛不釋手。

希望景朔帝對她的喜愛足以抵消外頭那些攻訐吧。

光挨打也不行,還得反擊。

阮隨雲問趙睢,“現在怎麽辦?”

趙睢蹙眉,他本來一片好心,希望母親得到她應有的待遇,哪知卻讓事情陷入更不堪的境地。現在想想,是不是他太貪心了呢?

阮隨雲道:“這怎麽能怪你?明知有好處的事,難道因為風險就不做了?即便你肯退讓認麗妃為母,她也未必肯好好對待靜妃娘娘,早晚有撕破臉的那天。”

能提早看清麗妃真面目亦是好事,省得被人蒙蔽,現在看來,她與惠妃不過一丘之貉。

趙睢失笑,“你倒是改了主意,向著我說話。”

還記得當時怎麽勸他的嗎?

阮隨雲厚顏無恥,“胡說八道,咱們可是夫妻。”

該說是被他的堅持打動了嗎?她只覺得他認真起來的模樣十分迷人,何況,裏頭還有一半是為她。

她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

這事麻煩在捕風捉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關鍵在於皇帝怎麽看。

老實言,阮隨雲不覺得景朔帝這種身經百戰的會連是否處子都看不出來,那他為何縱容麗妃?

趙睢忖道:“問題不在我娘是否清白,而是她的貢女身份被一提再提,這才是麗華閣想要的。”

本來百姓對立後一事都是道聽途說,無非皇帝家事,立誰還不是一樣,這麽一鬧,卻都知道靜妃是異族進貢的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等人能當國母嗎?

其實靜妃的異族血統並不十分明顯,外貌比起趙睢更似漢人,眼眸雖非純黑,也是溫柔多情的深色,乍一看,跟京城裏婉約端方的閨秀沒區別。

趙睢本來想渾水摸魚,將母親扶上後位,大約景朔帝也不會十分介意,可是現在……

阮隨雲再是智珠在握,眼下也犯起了難,最好的方式當然是跟靜妃切割,再去向麗妃低頭服軟,可是,這樣她不就太得意了嗎?

趙睢不會低下頭顱,阮隨雲也舍不得叫他受屈。

見妻子一臉憂心忡忡,趙睢原本陰霾密布的心緒反而疏散許多,他拍拍她手背,“別擔心,會有法子的。”

阮隨雲道:“要找出那些造謠的人嗎?”

趙睢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堵不如疏。”

橫豎母妃的出身瞞不了,不妨就此過了明路,往後有心人也沒法拿這個做文章。

他打算聯系龜茲使節,以朝賀為名前來覲見,想必龜茲很樂意大周出個有本國血統的皇後。

當然,此舉十分冒險,有逼迫景朔帝的嫌疑,但若父皇足夠理智的話,就該知道好處多多,同時也能向周遭邦國釋放信號,大周是個寬容大度的朝廷,兼收並蓄,爾等若有心,就速速來修好吧。

以阮隨雲的淺見,景朔帝未見得這般開明,可望著趙睢自信滿滿的模樣,又實在嘆賞。

他再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可憐皇子了。

這才是她心儀的魁偉男兒。阮隨雲微微一笑,在他臉頰印下一吻。

靜妃並未表露出被流言所擾的窘態,依舊如常前往勤政殿侍駕,可迎向那些宮人們或探究或譏笑的目光,難免感到如芒在背。

可她記得自己是位母親,她肩負的不光自身,還有兒子的前程榮辱,這種時候她可不能倒下,遂挺直腰桿,昂首闊步。

阮隨雲亦不避諱,每日晨起黃昏準時前往接送,有說有笑,毫無間隙。

她用實際行動向眾人表明,翠微居根本沒將謠言當回事,她跟趙睢始終站在靜妃一邊。

這讓原本打算看好戲的麗妃頗為棘手,皇帝不是傻子,早晚得查出她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成,她得再添把火。

於是默默無聞當背景板的大皇子接到麗妃遞來的橄欖枝,這讓他很有點窘,皇位什麽時候輪得到他了?

韓氏倒是興沖沖的,萬一有戲呢?榮華富貴誰都奢望,那可是萬人之上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沈寂下來。

倘若皇帝真有意長子,就不會這麽多年來任其放任自流了,就算現在重頭來過,那些治國安邦之道也不是一朝一夕學得完啊。

韓氏默默道:“……還是算了吧。”

她不覺得自個兒有當皇後的資質,只瞧曹皇後便知,這位子絕對有礙身心健康。

大皇子點頭,他也更適合閑雲野鶴的日子。

但是光拒絕麗妃還不夠,得明確表示態度,這才有助於以後。

他打算奏請父皇立靜妃為後,儲位他就不摻和了,當兒子的,選個後娘不算逾矩吧?

當然在那之前,他得先問過母親。李氏的位份以前遠遠高過靜妃,如今眼瞧著不如自己的人登上高位,還得對其低眉俯首,怕是未必甘願。

李才人平靜道:“這有什麽,我在冷宮待了十年,比我尊貴的人多了去了。”

她早已學會接受現實,只要一家子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況且,她對靜妃亦有些同情,當時她也是因紅杏出墻的緋聞被打入冷宮,自是感同身受,從此看穿帝王涼薄。

但願靜妃能平安度過此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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