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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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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阮隨雲裝瘋賣傻,麗妃卻沒法跟她較真,小孩子年輕不懂事,她一個大人倒認真同她過不去?

何況,自己本是來講和的。

麗妃閑閑抿了口茶,平伏剛下去的火氣,“你不必同本宮演戲,本宮老實講明白,皇後之位,陛下早就許給了本宮,讓本宮收養六皇子,只為給他個好出身罷了。”

合則兩利。

這個,阮隨雲倒是相信的,如今宮裏沒有比麗妃更尊貴的人,後位舍她其誰?皇帝昏迷那些日子,她也跟著吃了不少苦頭,補償她更是應該的。

倘若之前景朔帝還有點遲疑,如今反倒放心了,麗妃沒有皇子,合該對所有皇子一視同仁,不至於弄出昔年呂後之亂,將趙睢過繼給她,也只為正名分,並未讓她偏私。

麗妃開誠布公,她沒有搶孩子的打算,往後也不會阻撓靜妃跟趙睢見面,實際上,她們依舊是母子,自己不過是扯虎皮拉大旗的那張虎皮。

聽著還是挺心酸的。

阮隨雲對這位駐顏有術的娘娘多了幾分同情,細看之下,麗妃的眼角多了幾條細紋,肌膚也不比小姑娘光滑緊致——但凡能年輕幾歲,她怎麽也得自己再生一個。

這不是沒法子麽!

但是感情的事最不講道理,趙睢母子是從苦日子過來的,他怎麽忍心自己吃香喝辣,卻不給母親應有的地位跟名分?

嫁雞隨雞,這樁子事,阮隨雲也拗不過他。

對於麗妃好意,她只能敬謝不敏了。

麗妃瞇起眼睛,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六郎這樣固執,難道以為太子之位勝券在握?”

立後可比立太子簡單多了,真要是惹惱了皇帝,就不怕事情生變?宮裏可不止他一個皇子。

阮隨雲笑瞇瞇的,“求仁得仁,妾身也只能出嫁從夫。”

景朔帝又不是糊塗蛋,難道看不出大皇子資質有限?何況大皇子的委屈可比趙睢大多了,靜妃再怎麽含辛茹苦,也比不過被打入冷宮十幾年暗無天日的李才人。

雖然如今沈冤得雪,相信景朔帝不敢拿自己的晚年來賭——別小看女人的記仇心。

麗妃卡了殼,見對面油鹽不進,不得不使出殺招,“六郎不顧惜自身,那麽靜妃呢?”

等自己當了皇後,想收拾一個妃嬪還不是手到擒來,她甚至不用多麽狠毒,只消每日叫靜妃抄抄經文、再找個理由罰跪,這些零零碎碎的折磨就夠受了。

想當太後,也得看自己有沒有福氣活到成太後的那天。

阮隨雲還未說話,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過來,附耳說了兩句,又悄悄望了眼阮隨雲。

麗妃沒當回事,老黃瓜刷綠漆,也不怕惹人笑話,年輕時不加倍爭寵,這會兒臨時抱佛腳,以為皇帝看得上那張老臉?

太監垂眸,“禦前傳來消息,已經讓留宿養心殿了。”

麗妃勃然變色。

阮隨雲內心嘆服,她不過輕輕一點撥,不想婆婆還真豁得出去,不過論年歲靜妃也還不到四十,比惠妃麗妃都要年輕許多呢,以前是不事妝飾,認真打扮起來,還是很有幾分內秀的。

何況久別勝新婚,男人不就圖那口新鮮麽?皇帝亦不例外。

阮隨雲就不打擾麗妃傷感了,“妾身告退。”

麗妃望著她婀娜多姿背影,幾欲吐血。

她甚至懷疑婆媳倆串通好的,一個在這虛與委蛇,另一個卻趁虛而入纏住皇帝,真是老不羞,使這等齷齪手段。

原本她還想留幾分薄面,大夥兒皆大歡喜,如今瞧著,也不必容情了。

*

靜妃經得一夜滋潤,次早回來,模樣仿佛年輕許多。

阮隨雲悄悄問她昨晚戰況,還是挺好奇的,到景朔帝這把年歲,是否依舊驍勇善戰——留作日後參考嘛。

靜妃滿面羞紅,嗔道:“你這孩子,什麽話都敢說!”

誰家兒媳婦在婆婆跟前這樣沒大沒小?

幸好靜妃出身化外,不在乎繁文縟節,但她不肯告訴阮隨雲敦倫的細節,只道皇帝還是很好相處的。

“六郎性子太犟,其實稍稍服個軟就過去了,何必小題大做?”

又不勝嬌羞地提起,皇帝打算封她為皇貴妃,位同副後,跟麗妃也就等於平起平坐。其實她也沒覺得當皇後有什麽好,處理公務她根本不在行嘛。

看來不是靜妃征服了皇帝,而是皇帝把靜妃給說服了。

但不管封皇後還是皇貴妃,以後總是要多多相處,趁這個機會拉近關系總沒錯。

阮隨雲讓侍女帶靜妃下去沐浴,又囑咐在桶裏滴幾滴精油,有助於放松身心,這個靜妃大約也懂,但太久不用就忘了。

待趙睢回來,阮隨雲笑著賀他兩口子老樹開花,認真論起來,這媒還是她做的哩。

趙睢早就從侍人口中聽說,並不意外,擰了擰她腮頰,“沒大沒小。”

不愧言傳身教,母子倆說辭一模一樣。

其實手上並沒怎麽用力,但阮隨雲還是故意做出吃痛模樣,有意叫他心疼——她知道他會。

果然趙睢心軟了,“知道你是好心,可也用不著胡亂摻和,痛不痛?”

阮隨雲趁機問他,要不要就坡下驢。

趙睢搖頭,他才不信父皇那些糖衣炮彈,既然能忽視他身份上的汙點,那也能忽視母親的,絕不給一絲借題發揮的機會。

這也是為日後鋪路,避免景朔帝以此做文章改立太子妃。

他們一家子必得眾志成城。

阮隨雲見怪不怪,就知道趙睢沒那麽好打發,他這種固執的秉性有時候也很迷人——要是他在床笫間不那麽死板就好了。

瞧瞧他父皇,人到中年還能龍馬精神,雖然不知是在多少女人身上練出來的。

阮隨雲嘆口氣,果然還是得知足啊。

她不再插手,而是決定靜觀其變,眼瞅著靜妃跟皇帝感情越來越好,甚至連著被召幸三日,頗有第二春的架勢。

而麗妃那頭卻毫無動作,莫非是放棄了?

也可能不知如何應對吧,她一向驕傲美麗,向來是景朔帝主動哄她寵她,哪能由她放下身段?

結果現下幹著急。

眼瞅著局面在向好處發展,宮裏卻悄悄湧現出一股流言,據聞靜妃在服侍皇帝以前就已然失身,她一個貢女生得如花似玉,又是從異域遠道而來,旅途盡是客商流民,不知引得多少人垂涎三尺?

群狼環伺,能保住貞潔才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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