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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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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良久,她淡漠道:“與我何幹?”

終究是半信不信,阮王妃許是想借她之手去對付長樂宮,可常言道窮寇莫追,惠妃已經一敗塗地,若是再痛下殺手,只會讓母妃落得個狠毒酷虐的汙名,白白讓外人撿便宜——旁人或許不了解,她對阮隨雲的心性卻知之甚深,在惠妃身邊點燈熬油似的熬了這些年,不是甘心當個籍籍無名的藩王妃的。

阮隨雲不再言語,忠言逆耳利於行,不是人人都能當虛心納諫的唐太宗。

四公主能有所警覺固然好,便沒有,於她也沒什麽損失。

惠妃真要發難,麗妃亦是首當其沖,誰叫她如今炙手可熱,又是自己跳出來當出頭椽子的?

三公主的訂婚宴辦得轟轟烈烈,還有那一百七十六擡的嫁妝,雖然不必立刻搬到陸家去,也得擡出來讓眾人過過目。

阮隨雲不得不承認,連她也有些眼氣。她與崔鳳芝的嫁妝拿出來比一比,真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倒不是說她倆財力不足,實在身份所限——公主乃鳳子龍孫,區區臣子之女焉能與之相比?逾制在三公主是順理成章,在旁人則是法理難容。

趙睢很能體察其心意,含笑道:“我可沒嫌棄你當時嫁妝,還能爭多論少不成?”

阮隨雲知道他存心打趣,順勢道:“這話說的,我在聘禮上也沒占便宜呀!”

上無雙親下無宗族,還不是走個過場,送多少來也得原封不動擡回去——羊毛出在羊身上。

倒是陸家這回沾光不少,三公主那些嫁妝夠幾輩子吃穿不盡了,雖說是她自個兒的體己,駙馬想挪用還能吝嗇不成?陸品雖非寒門子弟,這回也真叫攀高枝了。

兩人笑鬧一回,阮隨雲正容道:“他近來如何?”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趙恪,成婚之後阮隨雲為避嫌,甚少直呼其名,她這種謹小慎微的地方著實耐人尋味,也讓趙睢覺得頗有意思,想說自己沒那般小心眼,動不動吃飛醋……好吧,還是有點點醋。

誰叫他倆青梅竹馬,比鄰而居了十幾載,那些光陰都是他不曾擁有的。

但在漫長的後半輩子,他會想方設法彌補回來。

趙睢道:“三哥安分得很。”

甚至可說乖巧溫順得過頭了,父皇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朝政亦是兢兢業業,兩耳不聞窗外事,便是先前為人詬病的私交大臣,如今也收斂了不少。

阮隨雲挑眉,“是為了那個孩子?”

崔鳳芝沒忍下手,而據趙睢一直以來的監視,曹瑩在靜心庵過得好端端的,顯然趙恪抽調了不少人手,防止有人暗害——讓阮隨雲多少有些意外,這廝居然真心。

趙睢道:“也許。”

十月懷胎,不可能瞞過所有人耳目,為防哪日有人捅到皇帝跟前,多賺點印象分也是應該的,否則如何能得景朔帝垂憐?

但阮隨雲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趙恪性子雖然被動,好歹熏陶歷練了這些年,不至於聽天由命。

她驀然想起,“三殿下近來常到崔家去?”

這話是崔鳳芝告訴她的,語氣裏頗有種苦澀的幸福,趙恪仿佛有意與她重溫舊夢,待她周到體貼了許多,盡管明知曹瑩的存在是根刺,崔鳳芝也只能裝不知道,以此麻痹自己。

女婿勤去看望老丈人也是應該的……只是,她怎覺得裏頭有鬼呢?她懂了,趙恪要扮老實,許多事不方便自己露面,崔相卻無妨。到底相府也是門庭若市,清客、篾片的一大堆呢。

趙睢與她對視,會心一笑。

知他者莫過於隨雲。

阮隨雲道:“你可是有了主意?”

景朔帝最討厭受人蒙蔽,趙恪這蔫壞的東西還來這出,整不死他!

趙睢搖頭,“不急。”

父皇畢竟年老了,心太軟,區區小過不足以造成重創,他必須讓父皇親眼看到三哥的把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方才無可抵賴。

筵席定在宮中最富麗輝煌的瓊華殿,為了給女兒捧場,景朔帝不但叫來了諸位宗室,連三品以上的命婦都一並請了,熱鬧非凡。

命婦們自也與有榮焉。

靜妃前兒染了風寒,身子總是懶懶的,乏倦得很,行動需人攙扶。

阮隨雲本想勸她在家休養,她卻擺手,“不礙事,只是走個過場。”

這等盛會若不露面,該多受人詬病,尤其她剛封妃便擺架子,皇帝若怪下來,她可吃罪不起。

靜妃語重心長,“你也不好不去。”

婆母臥床,阮隨雲少不得留下侍疾,讓三公主知道又該不高興了。三公主那個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跟她當朋友總比當敵人好。

——雖然是誇張的說法,但這等名聲也是三公主自己造出來的,誰叫她幼時嬌蠻任性不當人?無怪乎陸品想娶她都得掂量掂量。

阮隨雲只好勉為其難同意,又親自動手幫靜妃在兩腮抹了點胭脂,否則看著氣色太差終究是不好。

瓊華殿內已然燈火通明,照得人人臉上紅光滿面喜氣洋洋,三公主尤其,她並沒有額外化妝,腮頰卻紅得能滴出血似的。

因並未正式成婚,男賓席與女賓席是錯開的,阮隨雲見三公主坐立難安,拉著她的手笑道:“別著急,一會兒有人帶你過去。”

三公主臊得沒地躲,又不好甩開她的手,“六嫂渾說什麽,我才沒著急!”

只是不著急,可沒說不想跟陸探花見面。

一眾命婦們早已會意地上前來,口中說著不容質疑的吉利話,雖然是俗套的不能再俗套了,也知道三公主必然愛聽。

阮隨雲目光在人堆中逡巡打量,惠妃竟不親來為女兒打點,莫非奉承皇帝比女兒成親還重要,抑或不想搶麗妃的風頭?

麗妃早已笑語盈盈地折過去,她要親為三公主祝酒的。

三公主有些戀戀不舍,意思六嫂不來作伴嗎?

阮隨雲知道她還欠自己一杯謝媒酒,但見靜妃臉色實在欠佳,便擺手,晚點再說吧。

她扶靜妃在一旁坐下,又問崔鳳芝,“你娘怎麽沒來?”

崔相夫人的品階可比在場的大部分誥命都高得多呢。

崔鳳芝勉強道:“說是家中有事。”

以相府跟惠妃的姻親關系,本來她娘是最該出席的——人家靜妃都撐著病體前來,一個臣婦倒還拿喬?

也沒聽說突發急癥啊。

阮隨雲若有所思,正沈吟時,隔壁忽喧嚷起來,隔著一堵墻都能聽見響動,命婦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

總不見得陸品要現場拒婚?阮隨雲牙酸,暗自為三公主掬一把同情淚。

好在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為她們答疑解惑,“您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忽然暈厥,這會兒正請太醫診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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