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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臥槽 太子怎麽提前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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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臥槽 太子怎麽提前造反了?

一睜眼就到了觀蓮節這日,天公作美,白日裏晴朗,到了傍晚,西邊的天空燒起了一片絢爛的火燒雲。晚風一吹,暑氣散了大半,正是最適合出門游玩的時候。

蕭汀被安順伺候著好一頓的捯飭。

他今日穿著昨夜挑出的霜白廣袖衫,腰間束著流雲紋的玉帶,頭發精心打理過,戴了最喜歡的水晶發冠,晶瑩剔透的冠面折射出清冷的輝光,襯得他那張臉愈發白凈透亮,活脫脫一個富貴閑散的貌美小郎君。

他在銅鏡前照了又照,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身出門。

到了大門口,費適已經等著了。

他一身玄色勁裝,只袖口同樣繡著竹紋,與蕭汀的白袍遙遙相應,頭上依舊是那支紫檀臘梅簪,別無點綴,倒令漆黑的長發愈顯冷峭。

"真好看,玄色可真襯你。"蕭汀圍著他轉了一圈,不吝誇讚。

"主要是人好看。”

費適垂眼看他,“走吧。”

若蕭汀能去到費適的世界,大約就知道這種拽拽的自誇會被人罵做裝逼犯,只可惜他不能,又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描述。只得哼哼兩聲跟在了那雙大長腿之後。

一邊跟一邊還在心裏腹誹,只覺如今的降虎兄與初識時不同了,尤其對他,再不似春風拂柳,倒時常的拿話來氣他,著實惱人。

一路向東,今日節慶的主會場設在東郊的浣澄溪。馬車還沒到地頭就走不動了,遠遠就能聽見人聲鼎沸。

三人下了車,街面上已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將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晝。四周都是出來游玩的男女老少,相約柳梢頭的青年男女最多,空氣中盡是脂粉香與煙火氣。

是太平盛世該有的樣子。

蕭汀回身先把安順打發了,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自個兒玩去。安順樂得清閑,一溜煙就跑了沒影兒。

費適站在一旁沒說話,只向那小珰的背影投去淡淡的一瞥。

一轉頭蕭汀就紮進入堆裏,便像魚兒入了水,玩瘋了。

他平時多宅在府裏,少有機會這麽撒歡。糖人、面人、風車、花燈,看見什麽買什麽。

沒半個時辰,費適的左手便拎滿了,胳膊和肩上還掛著幾個。

人潮湧動,幾個漢子從側面擠過來,還沒近身,費適已投去鋒利的眸光,側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蕭汀身前,右手環護在他腰後。

然後從人群面上掃視而過,眼神與暗處某人交接,一沾既走,風過無痕。

蕭汀正舉著糖葫蘆跟人討價還價,壓根沒註意這些細枝末節。

兩人隨著人流慢慢挪到了溪邊。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浣澄溪蜿蜒曲折地穿城而過,溪面不寬,水勢卻平緩,恰好生了一灣的溪荷。

夜色裏看不見翠葉田田的全貌,但一盞盞蓮燈從上游漂來,挨著花莖流過,花在燈旁,燈在花間,燭光映在花瓣上,那荷花羞紅了臉,半開了花蕾,臨水而照。

放眼望去,整條溪便成了一灣流動的銀河。

岸邊垂柳似一團團朦朧的綠霧,籠著遠處的笙歌陣陣,隱約又傳來女子的嬌笑聲和孩童的歡鬧聲,但這聲並不吵擾,反而被這浩渺的水汽柔和了,融進這溫柔的夏夜裏。

好一幅國泰民安圖。

蕭汀賞夠了景,又轉頭看上了賣蓮子的。

觀蓮節互贈蓮子取"憐子"之意,是最尋常的定情法子。

他覺著做斷袖的也算一對兒,自也不比這些少男少女差到哪兒去,蓮子麽,他與降虎兄也得一人來上一包。

小販麻利地稱了兩包蓮子,用紅繩系了,遞過來。

蕭汀抓了一包就往費適手裏塞,“給你的!”

費適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包用紅繩系著的蓮子,勾唇笑了笑,將紅繩在指尖繞了一圈,收進了袖中。

蕭汀笑嘻嘻地收好自己那包,想繼續逛吃。

"別跑了,時辰快到了,找個地兒坐會兒。"費適說。

兩人穿過主街,越走越遠,繞到了湖邊一處僻靜的涼亭。

這裏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枝葉亭亭如蓋,遮擋了大部分視線,既安靜又能縱覽湖面美景。

涼亭旁邊的空地上,有個擺棋攤的。兩人對坐,一老一幼一盞殘燈,楚河漢界殺得難解難分。周圍圍了幾個看客,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棋局。

蕭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手裏剛買的半只酥鴨遞給費適。

“給,趁熱吃。”大有你不接那我就塞你嘴裏的架勢。

費適沒奈何笑了笑,擱下手裏的東西接過酥鴨,掰了一條腿放進嘴裏輕嚼。皮酥肉嫩,鹹香適口。

“好吃吧?”

“嗯。”

兩人一邊吃小吃,一邊看來往的游人放燈。

歇了一會兒,蕭汀這才想起今日來的目的,“對了,這兒這麽多的人,我們該不會已經錯過好戲了吧?”

“書中只提了石橋奪情,如果劇情沒什麽變化,那應該……”

話沒說完,費適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座石橋,“你看,這不就來了。”

蕭汀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石橋上走來三個人。最前的少年身穿錦衣,手裏搖著扇子,正對著身邊的少女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麽。少女旁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看模樣應該是她的兄長,手裏提著兩盞花燈,走得稍慢些。

"那不就是十弟。"蕭汀說著話,利落地起身竄上了欄桿,“旁邊那位大概就是陳涵之?”

“嗯。不出意外的話。”

"啊,看著……挺普通啊。"蕭汀有點失望,“也沒什麽閉月羞花的樣貌,怎麽這兩兄弟都看上她了?”

費適轉頭看蕭汀一眼,縱是身周濃蔭如墨也掩不住半分顏色的人,自然有資格嫌棄別人容貌普通。但其實憑良心說,人陳小姐也算中上之姿了。

他哼笑一聲,“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橋上的三人已走到了橋下。恰好一個賣花燈的小販推著車經過,蕭淌眼尖,看見其中一盞造型尤其別致。

"陳姑娘,你看那個!"蕭淌指著花燈喊道。

陳涵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溫溫柔柔地笑了笑。

蕭淌是個急性子,當下就想去買。但橋下人太多,他這用力一擠,就猛地撞到一個行路的大漢。大漢罵罵咧咧地推了他一把,蕭淌哪能受得了這個,當場就叫罵著推搡起來。

陳涵之的兄長見狀,自然是立刻沖上去幫忙,倒把一個姑娘家留在了原地。

周圍的人見有人吵架,都圍了上去看熱鬧。人潮水波般湧動,瞬間就把那個落單的身影擠向了溪邊。

陳涵之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她踉蹌著後退,腳下不穩,身後的石護欄只有半人高。她驚呼一聲,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往身後的溪水裏掉去。

偏在這時,一道影子忽然從旁邊竄了出來。一只手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撐在石護欄上,借力一轉,將她整個人帶了回來。

三皇子蕭淇上場了。

但和蕭汀慣常見的那位翩翩公子不同,此刻的三哥眉心緊蹙,攬住陳涵之的那只手雖穩,面色卻少有的急切。

“姑娘小心。”

陳涵之驚魂未定,擡起頭,正好撞進那雙眼眸裏。

這一刻,水面上的蓮燈靜靜燃燒,襯托著這命中註定的一眼。

"嘖嘖嘖。"蕭汀坐在涼亭欄桿上,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好戲,不停地點頭,“英雄救美啊,可不得以身相許……只是三哥的臉色怎的如此焦灼?出什麽事兒了……”

費適慢條斯理地啃著最後一塊鴨肉,“要不要相許,還得看這位英雄長得如何。”

蕭汀從沒聽過這種論調,註意力頓時岔開了,反問,“……那如果醜呢?”

想起前世的網絡段子,費適懶懶地調侃,“那就下輩子做牛做馬再來報答好了。”

"哈哈哈哈!"蕭汀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欄桿上摔下來,好不容易笑夠了,又開始幸災樂禍:“蕭淌這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吧。讓他剛才去買什麽燈,這下好了,燈沒買著,媳婦被人搶了。”

費適把吃剩的竹簽扔掉,拿帕子擦了擦手。

“戲看完了?”

"完了完了。"蕭汀揮了揮手,心情極好,“哎,可惜沒看到這倆直接打起來。”

那邊的熱鬧已漸漸散了。可他的目光又被蕭淇身後的人吸引住了,橋底下、人群間隙,明處跟著四五個便裝侍衛,暗處……還不知道有多少。眨眼間,烏泱泱的一堆人便護著蕭淇蕭淌和陳涵之兄妹匆匆離去。

"三哥今兒帶的護衛比平日多了幾倍啊。"蕭汀有些納悶。

費適嗯了一聲,沒接話,只擺弄著袖口。

周圍靜下來,亭外棋攤上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

“將軍!”年少的那個喊。

老頭兒笑了一聲,不緊不慢拈起一枚棋,“棋子未落,動的是人心。你急功近利,卻只看得見眼前一步,焉知門前空虛,不過是請君入甕罷了。”

啪。

棋子落定。

一旁觀棋的即刻嘲弄出聲,“攤主這一招臥槽馬,真是絕殺啊,小夥子,虎老餘威在,姜也還是老的辣,你這棋還得好好練。”

輸棋的年輕人撓著頭,一臉懊惱:“這馬太陰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它能跳到那個位置……”

蕭汀聽得有趣,想哪兒說哪,“降虎兄,你那邊……也有象棋嗎?”

費適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可真是有趣,這棋局倒像是今日的隱喻。

他心情一好,耐心解釋道:“有,不光有象棋,也有臥槽,只不過不是指臥槽馬,而是替代了一句臟話,用來表達極度的驚訝。”

“臟話?臥槽能是什麽臟話?”

費適倒也好性子,輕聲慢語解釋,“槽通操,哦,也可以解釋為入肉這個字。”

蕭汀楞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表示驚訝用這個詞嗎?這麽……這麽……”

“嗯,就這麽粗俗,但也很有力。一般人遇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字。”

“不可思議的事?”

“是啊,比如……天塌了,地陷了,或者……”

費適的聲音突然頓住。

他視線的盡頭,原本漆黑沈寂的夜空,忽然亮起了一抹橘紅色的光。

起初很小,但眨眼間就暈染開來,越燒越旺,越染越紅,滾滾濃煙夾雜著火星,直沖雲霄,將漫天的星鬥都吞噬殆盡。

人群的喧鬧聲出現了死一般的停滯,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走水了!走水了!”

“哪裏?哪裏?”

“天吶,好像是皇城!

“我家就在那墻根底下……爹啊!”

蕭汀猛地回過頭。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那火勢之大,仿佛要將整個京城都吞噬進去。在這太平盛世的夜色下,那場大火顯得格外猙獰而恐怖。

蕭汀張大了嘴巴,腦子裏一片空白,手指死死抓住了欄桿邊緣。

“臥——槽——!”

費適收回目光,眼中波瀾不興,倒也沒忘誇上一句,“沒錯。就是這個感覺。”

蕭汀已經聽不見了。

他盯著那片火光,腦子裏什麽也想不起來。

要說他跟那座皇宮之間,從來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那火燒的不僅是宮墻樓閣,也是他曾蜷縮過的夾道,是他娘最後走過的長廊。即便都是些不好的記憶,可到底是他活過的地方。

太子蕭淳,比費適提及的那個冬日提前了半年,反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啦,前三天很重要,拜托小可愛們多支持一下啦。

另,有些抱歉,傻白甜選手寫宮鬥真是抓頭皮啊,V前章推敲劇情所以改了很多次,大框架是不動的,增添了一些細節。有閑暇的小可愛可以重看一下,之後只捉蟲不改啦。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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