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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她說,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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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她說,我是

江映緋接到電話的時候, 正在客廳裏等秦止語回家。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您好, 請問是江映緋女士嗎?”

“是我。”

“這裏是交警支隊, 秦止語女士在城東路與建設路交叉口發生交通事故,目前正在送往市中心醫院途中, 請您盡快趕過來。”

江映緋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機從手裏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蹲下去撿,手在發抖,撿了好幾次才拿起來。

江映緋瘋了似的沖出家門,一路上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回放:秦止語出事了, 她說馬上到家的,她說不用擔心。她騙人, 她騙人。

等她渾渾噩噩趕到事故現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片紅藍燈光在夜色中閃爍。

救護車、消防車、警車,擠滿了整條馬路。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是汽油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江映緋推開車門沖下去, 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看見了兩輛車,一輛已經徹底變形了,車頭完全被撞爛, 玻璃碎了一地。另一輛側翻在路邊,車身凹進去一大塊, 輪胎已經完全癟了下去。

她認出了那輛車,是秦止語的。

江映緋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往裏面沖,一個警察攔住她, “女士,現場正在處理,請您在外面等——”

“秦止語呢?”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秦止語在哪裏?”

“傷者正在急救,請您——”

江映緋推開警察的手,往救護車那邊跑。

她看見蘇遲了,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臉上全是傷口,眼睛閉著。她的右手從擔架邊緣垂下來,手指還微微蜷著,像是在抓著什麽東西。

江映緋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強迫自己不去看。

另一個擔架很快也從她身邊擡過去,上面的人是靳璃,看不出生死。

她整個人頓時慌了,仿佛有人在揪著她的心搖晃,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的顫抖。這一刻,她什麽都不在乎了,她只想找到秦止語,知道她還活著。

“秦止語!”她喊了一聲,聲音在夜空中炸開,“秦止語你在哪裏!”

沒有人回答她。

江映緋往前面跑,跑過警車,跑過救護車。

她終於看見了秦止語。

秦止語坐在路邊,頭低著,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從哪裏流出來的。手臂搭在膝蓋上,手指垂著,指尖也在往下滴血,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江映緋撲過去,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的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玻璃渣紮進皮膚裏,疼得她悶哼了一聲。但她顧不上這些,伸手去碰秦止語的臉,手抖得太厲害,指尖在秦止語的臉頰上滑了好幾次才碰到。

皮膚是溫的。

還活著。

江映緋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秦止語。”她的聲音在發抖,“秦止語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秦止語沒有反應。身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江映緋握著她的手,驚慌無措,卻又不敢隨便亂動。

“秦止語,你說話啊。不是說馬上到家了嗎?你騙我……你又騙我……”

她崩潰的哭著,感覺到握在手心裏的手指動了一下。

江映緋猛地擡起頭。

秦止語的眼睛睜開了,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焦點對準江映緋的臉。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江……映緋……”

江映緋把耳朵湊過去,臉幾乎貼到秦止語的嘴唇上。

“我在,我在這裏。你說,你想說什麽?”

秦止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我以為……見不到你了……”

江映緋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你別說了,救護車就在旁邊,醫生馬上來救你。你不會有事的,你聽到沒有?你不準有事。”

秦止語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有些話……現在不說……我怕沒機會了……”

“你閉嘴!你一定會沒事的!你聽到沒有?我不準你有事!”

秦止語沒有理她,眼睛半睜著,目光落在江映緋的臉上。

“江映緋。”她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麽嗎?”

江映緋哭著搖頭,“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最後悔的……是沒有早點告訴你……”秦止語的聲音越來越輕,“告訴你我愛你……很早很早就愛了……不是因為你家的錢……也不是因為你的病……就是愛你……”

江映緋的眼淚糊了滿臉,鼻涕也流了下來,狼狽得不像話。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手還在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說了。”

秦止語沒有停,她的目光很溫柔,溫柔到讓江映緋心碎。

“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最美的玫瑰。”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血,“熱烈的……張揚的……渾身是刺的玫瑰……我從看見你的第一眼……就想摘下來……”

“可那時候的我配不上你。”

江映緋哭著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是陰溝裏的老鼠。”秦止語的聲音帶著自嘲,“我偷了不屬於我的玫瑰……我怕刺……又舍不得放手……所以我想把你關起來……不讓你見光……”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告訴你那些話……是騙你的。我是想把你圈養起來,讓你永遠是我的。”

江映緋張著嘴,說不出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秦止語的手上。

“……你還恨我嗎?”秦止語看著她。

江映緋用力搖頭,“我不恨你,我從來沒恨過你。是我不好,是我以前太任性了。我對你那麽壞,你都不怪我,我有什麽資格恨你?”

秦止語的嘴角彎了一下,“……緋緋。”

她很少這樣叫她的名字,以前叫她“江映緋”,有時候叫“大小姐”,偶爾略帶譏誚的叫“江少董”。但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不帶姓,不帶稱呼,就兩個字。

江映緋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要照顧好筠筠。”秦止語的聲音很輕,“她是個好孩子,你會喜歡她的。”

“你什麽意思?”江映緋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跟我說這些什麽意思?你不自己照顧她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筠筠也是你的女兒,你要和我一起照顧她!”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

江映緋被她那個眼神看得心慌,猛地抓住秦止語的手,攥得死緊。

“秦止語,你不準死。”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聽到沒有?你不準死!筠筠還沒長大,她還沒叫你幾聲媽媽,你怎麽能死?”

秦止語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秦止語!”江映緋尖叫起來,“你睜開眼睛看著我!秦止語!”

秦止語的眼睛又睜開了,這次比剛才更費力。

“我會活著的。”她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你等我。”

“我等你,我等。”江映緋哭著說,“你不準騙我。”

秦止語的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眼睛慢慢合上了。

“秦止語?秦止語!”

江映緋的聲音撕裂,“來人啊!快來人!她昏過去了!快救救她!”

幾個急救人員跑過來,把她從秦止語身邊拉開。

“女士,請您讓一下,我們要處理傷者。”

江映緋被人架著往後退,她掙紮著,伸手去夠秦止語。

“不要拉我!我要看著她!你們放開我!”

急救人員把秦止語擡上擔架,動作很快很利落,立即展開專業的施救。

秦止語躺在擔架上,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呼吸機的面罩蓋住了她大半張臉,白色的霧氣一下一下地升起來,落在透明的塑料上,又散開,好在還有呼吸,還活著。

江映緋被松開的時候,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

她踉蹌著跟上去,抓住擔架的邊緣,低頭看著秦止語的臉。

“秦止語。”她的聲音很小,“你聽到我說話嗎?”

秦止語沒有反應。

“你答應我的,你不準死。”

擔架被擡上了救護車,江映緋跟著爬了上去。

車門關上了,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來,紅藍燈光在夜色中旋轉。

江映緋坐在秦止語旁邊,握著她的手。那只手很涼,涼得她心裏發慌,她把秦止語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

“你冷不冷?”她問,“你忍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

秦止語依舊沒有回答。

江映緋繼續說,語無倫次的,想到什麽說什麽。

“筠筠還在家裏等你,她今天搭了一個很高的積木塔,她說要等媽媽回來看。她還說想你了,問你為什麽還不回來。我跟她說你馬上就到家了,我騙她了,你回去要幫我圓謊,不能說漏嘴了。”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秦止語的手上。

“你這個人,什麽都憋在心裏不說。你知道我多難受嗎?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每次都這樣,什麽都自己扛,你以為你是超人嗎?”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愛我你就活下來,你每天親口跟我說。你之前都沒說過愛我,我要聽你親口說,你不準死了都不說,秦止語你聽到了嗎……”

救護車在紅燈前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開。

警報聲刺得她耳朵疼,她沒有松手。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研究院賣了,把你的錢全花了,把筠筠養成一個小廢物。我說到做到,你聽到了嗎?”

秦止語的手指動了一下。

江映緋楞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兇了。

“你聽到我說話了是不是?你聽到就給我活下來,聽到沒有?”

可這次秦止語沒有再動。

救護車開進了醫院,車門打開,幾個醫護人員沖上來,把秦止語推了下去。

江映緋跟著跳下車,一路小跑跟在擔架旁邊。走廊裏的燈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發花。有人擋住她,讓她在外面等,她不肯,被一個護士攔住了。

“女士,手術室家屬止步,請您在外面等。”

“我要看著她進去。”江映緋掙紮著,“你讓我看著她進去。”

護士看了她一眼,松開了手。

江映緋走到手術室門口,看著人被推進去門關上了,門上的紅燈亮起來。

“手術中”三個字,安安靜靜地亮在那裏。

江映緋站在門口,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滑坐下去,靠在了墻上。

走廊裏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匆匆走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她坐在那裏,渾身都在發抖,手心裏全是秦止語的血,已經幹了一些,變成暗紅色,嵌在掌紋裏。

她把手舉到眼前,看著那些幹涸的血跡。

秦止語的血。

她把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掐得她生疼。

她不想松開,好像松開了就再也抓不住了一樣。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雨跑過來,氣喘籲籲的,臉上全是驚慌。藍韻跟在她後面,手裏拿著手機,一直在打電話。

“緋緋!”周雨沖過來,蹲下來抱住她,“你還好嗎?”

江映緋靠在她懷裏,沒有說話。

周雨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把她抱得更緊了,“沒事的,秦止語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醫生,相信她。”

“她流了好多血,她跟我說著說著話就閉上了眼……我怎麽叫她她也沒反應。”江映緋的聲音在發抖,“她說讓我照顧好筠筠,她什麽意思?她憑什麽讓我照顧筠筠?她也是筠筠的媽媽,她自己照顧啊。”

周雨把她抱得更緊了,說不出話。

藍韻站在旁邊,掛了電話,蹲下來。

“江董,我已經聯系了最好的專家,正在往這邊趕。秦總不會有事的,你要撐住。”

江映緋看了藍韻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把臉埋進周雨的肩膀裏,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裏的燈一直亮著,白晃晃的,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藍韻接了好幾個電話,一直在處理各種事。聯系律師、聯系警方、聯系公司。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江映緋,但江映緋每句話都聽見了。

“對,秦總出了車禍,目前在醫院搶救。公司的會議全部推遲,需要簽字的文件發我郵箱,警方那邊你跟進一下,事故原因還在調查。”

江映緋沒有動,靠在周雨肩上,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

那扇門一直沒有開。

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亮著,像一只不會眨的眼睛。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藍韻從外面買了些吃的,遞給周雨一杯粥,又遞給江映緋一杯。江映緋接過去,雙手捧著紙杯,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手心裏,熱熱的。

她沒有喝。

紙杯在她手裏慢慢變涼,涼透了,她還沒有喝。

周雨看了她一眼,把那杯涼透的粥從她手裏拿走,又換了一杯熱水。

“喝點水。”周雨說,“你臉色很差。”

江映緋搖了搖頭,把紙杯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不渴。”

周雨沒有再勸,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直到淩晨三點多,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江映緋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周雨趕緊扶住她,她強行站好沖了上去。

“醫生,她怎麽樣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

“傷者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腿部的骨折我們已經做了內固定手術,後續需要康覆治療。腹部的傷口也已經縫合了,沒有傷到內臟。”

江映緋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還是懸著。

“那她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的表情變了一下,頓了幾秒。

江映緋的心猛地揪了起來,“怎麽了?”

“傷者在車禍中頭部受到了撞擊,腦部有淤血壓迫了神經。我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清除了部分血腫,但還有一小塊淤血位置比較深,暫時無法手術。”

江映緋的臉一下子白了。

“什麽意思?”

“淤血壓迫了神經,導致傷者陷入了昏迷。”醫生的聲音很輕,“什麽時候能醒,要看淤血吸收的情況和神經恢覆的情況。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也可能……”

他沒有說完,但江映緋聽懂了。

她的腿軟了一下,周雨趕緊從後面扶住了她。

“也可能醒不過來。”醫生的聲音很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江映緋站在那裏,渾身都在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轉過頭,看著手術室裏,秦止語躺在病床上,被護士推了出來。

她的臉還是那麽白,嘴唇沒有血色,身上插滿了管子,各種顏色的線從被子下面伸出來,連到床頭的儀器上,呼吸機的面罩蓋住了她大半張臉。

江映緋走過去,手搭在病床的邊緣,機械的跟著病床一起往ICU的方向走。

秦止語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江映緋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有些涼。

她用力握了握,想把溫度渡過去。

“止語,你聽到了嗎?”她的聲音很輕,“你活下來了,你最厲害的就是這一點了,從那麽窮的家庭裏考上最好的醫學院,被那麽多人看不起還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這一次你也一定可以的,你一定要醒過來。”

秦止語沒有反應。

“你說了讓我等你的。”江映緋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等著,我和筠筠都在等你。”

病床被推進了ICU,門關上了。

江映緋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裏面。

秦止語躺在病床上,呼吸機的管子在她臉上,心電圖在床頭一跳一跳的,綠色的線在黑色的屏幕上畫出規律的波形。那條線在跳,說明她還在,她還活著。

江映緋把臉貼在玻璃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面。

周雨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藍韻站在另一邊,看著裏面,表情很沈重。

三個人就這麽站著,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很久,江映緋看向周雨:“小雨,你幫我照顧筠筠幾天,我要在這裏陪她。”

周雨點了點頭,“好,你放心吧。”

江映緋又轉過頭,看著玻璃窗裏面的秦止語。

“藍韻,公司的事你多費心。”

藍韻點了點頭,“江董放心,公司有我。”

江映緋沒有再說話。

她靠在墻上,慢慢滑坐下去,周雨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江映緋靠在她身上,閉上眼睛,沒有出聲,肩膀也沒有抖,就那麽安靜地流淚。

一滴一滴,無聲無息的。

她想,秦止語你這個騙子。你說你配不上我,可你知不知道,沒有你,我什麽都不是。你走了,誰幫我處理公司的事?誰在我發熱期的時候抱著我?

你說你會活著,你說了,你不準反悔。

江映緋把臉埋在周雨的肩膀上,嗚咽著喊了一聲:“小雨。”

“嗯。”

“她說我是她的玫瑰。”

周雨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說從看見第一眼就想摘下我。她說她配不上我,想把我圈養成金絲雀,她這個傻子。”江映緋的聲音帶著哭腔,漸漸帶出泣音,“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她什麽都不說,就自己憋著。憋了這麽多年,憋到快死了才說。”

秦止語在她面前永遠克制,她以為秦止語不在乎,卻不知道她竟然是自卑的。

原來她一直怕被拒絕,怕被看不起,怕她覺得自己的感情廉價。

江映緋把臉埋進手掌裏,低聲罵著:笨蛋!混蛋!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明知無用,周雨還是安撫道:“緋緋,你一定要撐住,筠筠還需要你照顧。秦止語一定會醒的,一定會的。”

“我知道。”江映緋說,“她答應過我的。”

秦止語,你不能這麽狠心丟下我和筠筠,不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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