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靳璃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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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靳璃自殺
蘇遲把車開進了城郊一片廢棄的廠房區。
路越來越窄, 坑坑窪窪的，車底盤刮了好幾次。靳璃被顛得整個人往車門上撞，肩膀磕在玻璃上, 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但沒有開口。
直到車子在一棟廢棄的倉庫前停下來。
蘇遲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了車, 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門，彎腰去解靳璃手腕上的膠帶。靳璃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紅痕，有的地方破了皮，滲出血絲。
蘇遲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撕，動作比剛才輕了些。
膠帶全部解下來後, 靳璃活動了一下手腕，沒說話。
“姐姐, 下車吧。”蘇遲說。
靳璃看了她幾秒，彎腰從車裏走了出來。
蘇遲拉著她的手往倉庫裏走。
倉庫很大，空蕩蕩的, 空氣裏一股潮濕的黴味, 混著鐵銹的氣息。
蘇遲從車上拿了一個背包下來，又從後備箱抱了一床毯子。她把毯子鋪在地上，把背包和紙箱放在旁邊, 然後轉過身看著靳璃。
“姐姐，你先坐一會兒。”
靳璃站在那兒, 看著地上那床薄毯子，又看看四周灰撲撲的墻壁和地面，沒有動。
蘇遲走過來, 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毯子旁邊，輕輕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來。
靳璃沒有掙紮，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去。
蘇遲在她旁邊坐下，從背包裏翻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靳璃沒有接。
蘇遲把水瓶塞進她手裏：“喝點水。”
靳璃低頭看著那瓶水，還是沒動。蘇遲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把水瓶拿回來，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又遞過去：“沒下藥，我喝過了。”
靳璃接過水瓶，抿了一口。
蘇遲看著她喝了水，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些。她從紙箱裏翻出兩個罐頭，伸手在背包夾層裏摸了摸，摸出一把小刀，刀刃從刀柄裏彈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靳璃的目光落在刀上，頓了一下，隨即移開了。
蘇遲沒有註意到，她用刀尖撬開罐頭的蓋子，遞給靳璃：“姐姐，你吃點東西。”
“我不餓。”
“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靳璃沈默了幾秒，接過罐頭，用勺子挖著吃了一口。
蘇遲也撬開一個罐頭，慢慢地吃著，吃了幾口又停下來，看著靳璃。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綁你的。”
靳璃沒說話，繼續嚼著肉。
“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蘇遲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不肯跟我走，我只能這樣。我不想傷害你的，我只是想帶你離開這裏。你留在這裏會死的，你知道嗎？”
靳璃咽下肉，神色覆雜地看著蘇遲，沈默了很久。
“蘇遲，手機給我。我需要聯系你父母，讓他們想辦法派人來接我們走。不能指望江映緋，秦止語肯定會報警的，她們不會讓我們走的。”
蘇遲楞了一下，猛地睜大了眼睛：“姐姐，你願意跟我走了？”
靳璃看著她，點了點頭：“你不也沒給我別的選擇？”
蘇遲立刻撲過來抱住靳璃，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姐姐……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我真的好怕……好怕你恨我……”
靳璃沒有回抱她，手擡起來，猶豫了一下，最終落在蘇遲的後背上。
“別哭了。”她的聲音很輕，“先聯系你父母，讓他們想辦法接我們離開。”
蘇遲從她懷裏擡起頭，用力點了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她開機，屏幕亮起來，翻到父母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小遲？”蘇遲媽媽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裏傳來，“快告訴媽媽，你現在在哪裏？你知不知道媽媽多擔心你，只要你願意回家，媽媽什麽都答應……”
“媽，我可以回家。”蘇遲打斷了她，急切的說：“但是我要帶姐姐走。你幫我們安排，我要立刻帶姐姐回去，再也不要回來了。”
蘇遲媽媽聲音沈了下來，“小遲，你到底幹了什麽？”
“媽你別問了。”蘇遲的聲音又急又沖，“你就說幫不幫我？”
“你總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我發給你地址，你派人來接我就行了，別的不用管。”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蘇遲媽媽嘆了口氣，“行，我跟你爸說，讓他安排。”
“要快。”蘇遲說，“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你現在在哪裏？安全嗎？”
“安全。”
“那你在那裏等著，我讓人去接你。別亂跑，別再惹事了。”
“知道了，你們快點。”
蘇遲掛了電話，轉過頭看著靳璃，眼睛亮亮的。
“姐姐，我媽同意了。她說會安排人來接我們，我們很快就可以走了。”
靳璃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蘇遲註意到她的冷淡，湊近了一些，聲音小心翼翼。
“姐姐，你還在生氣嗎？”
靳璃搖了搖頭，“沒有。”
蘇遲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上面找到一些說謊的痕跡。
可靳璃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些麻木。
蘇遲心裏有些慌，伸手握住靳璃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姐姐，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你別這樣，我害怕。”
靳璃低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蘇遲，我有點累了。”
蘇遲的手指收緊了一些，“那你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靳璃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蘇遲把她拉過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靳璃靠在她身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蘇遲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姐姐。”
“嗯。”
“等我們到了國外，我帶你去治病。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治好的。”
靳璃沒有說話。
“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靳璃睜開眼睛，看著她，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手，碰了碰蘇遲的臉。
蘇遲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欣喜。
她湊過去，嘴唇貼上了靳璃的嘴唇。
靳璃沒有躲。
蘇遲越發欣喜，得寸進尺的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描過她的唇線。
“姐姐？”
“嗯。”
“你不高興嗎？”
“沒有。”靳璃的聲音很輕，“無所謂了。”
蘇遲盯著她看了兩秒，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她咬了咬牙，把那股不安壓了下去，嘴唇繼續往下，落在靳璃的鎖骨上。牙齒陷進皮膚，留下一個淺紅色的痕跡，靳璃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
蘇遲擡起頭，“姐姐，疼嗎？”
靳璃搖了搖頭。
蘇遲的嘴唇又貼了上去，這次更用力了一些，吻從鎖骨移到頸側。
她一邊吻一邊用手解開靳璃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解得很慢。
靳璃的外套敞開了，露出裏面黑色的吊帶。
蘇遲的手指勾住吊帶的邊緣，指腹貼著靳璃的皮膚慢慢往下滑。
靳璃的身體顫了一下，蘇遲感覺到了，動作更加輕柔了一些。
她把靳璃的外套從肩膀上褪下來，丟在毯子上，然後低頭吻住了她的鎖骨。
牙齒輕輕咬著那塊皮膚，舌尖跟著舔過。
靳璃的呼吸亂了幾分，蘇遲把靳璃放倒在毯子上，俯身壓了上去。
靳璃仰面躺著，頭發散在毯子上，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蘇遲。
蘇遲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眼睛裏翻湧著渴望和某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姐姐，你是我的。”
靳璃沒說話，伸出手，環住了蘇遲的脖頸。
蘇遲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靳璃會主動抱她。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低頭用力吻住了靳璃的嘴唇，帶著失而覆得的急切，吻得又深又重。
靳璃沒有躲，任由她吻著，手指插進蘇遲的頭發裏，指尖微微顫抖。
蘇遲感覺到她的回應，動作加快了些。“姐姐，你喜歡嗎？”
靳璃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頭按得更緊了些。
蘇遲把這個動作當成了鼓勵，嘴唇貼上了靳璃胸口最柔軟的那片皮膚。
靳璃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蘇遲擡起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眶，啞聲：“姐姐，我真的好愛你。”
靳璃偏過頭，不看她。
蘇遲把她的臉扳回來，嘴唇貼上去，吻住了她。
倉庫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靳璃被蘇遲折騰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碰她、占有她。
靳璃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蘇遲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她的眼神空空的，越過蘇遲的肩膀，看著那把被蘇遲隨手丟在背包旁邊的小刀，死死的盯著，不曾移開。
蘇遲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姐姐……”
靳璃沒說話。
蘇遲從她身上翻下來，側過身，手臂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姐姐，你別走了。你就這樣讓我抱著，好不好？”
靳璃沒有動。
蘇遲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環在靳璃腰上的手臂也放松了一些。
靳璃等了一會兒，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蘇遲睡著了，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眉心還皺著，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靳璃確認蘇遲睡熟了，慢慢坐起來，轉過頭，看見了那把刀。
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安安靜靜地躺在背包旁邊。
靳璃起身，慢慢走過去，伸出手，把它拿了過來。
刀刃從刀柄裏彈出來，發出輕微的一聲“哢嗒”。
靳璃握著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腕，手腕上還有之前勒出的紅痕。
她看了幾秒，把刀刃貼上了自己的手腕。刀鋒很涼，貼著皮膚的時候她打了個哆嗦。她沒有猶豫，用力割了下去，皮膚被劃開，血立刻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毯子上，一滴一滴，很快匯成了一小攤。
靳璃看著那些血，忽然覺得很好笑。
算計了那麽多人，最後卻死在一間廢棄的倉庫裏，身邊只有一個瘋子。
她不想跟蘇遲走。
走了又怎麽樣？餘生全是病痛的折磨，每天吃藥，身體一天比一天差。蘇遲會陪著她，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直到她死。
然後呢？等她死了，蘇遲還是會發瘋。她太累了，管不了那麽多了。
就在這裏結束吧。
血越流越多，整個手腕都被染紅了。靳璃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不是她的父親，是禽獸。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毀了她一輩子。她恨他，恨到聯合外人做空自家的股票，一步一步把靳氏集團逼到絕路。
可事到如今，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又想起了秦止語，那張永遠冷靜的臉，永遠不會為她流露任何情緒。
她愛了那個人那麽多年，從第一次在醫院走廊裏看見她開始。那時候秦止語蹲在衛生間門口，哭得很狼狽。她無數次後悔那一天為什麽沒有走過去。
如果她當時走過去，秦止語眼裏看到的人會不會是她？
可惜沒有如果。
秦止語選的是江映緋，從始至終，只有江映緋。
那個驕縱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
她嫉妒了江映緋很多年，嫉妒她可以如此恣意地活著，嫉妒秦止語眼裏只有她。
可江映緋從來不知道她的嫉妒，江映緋甚至不知道她恨她。
真可悲。
靳璃的呼吸越來越弱，眼前的燈光越來越模糊。
她又想起了筠筠。
那個小家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喊她“媽咪”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像一串小鈴鐺。她記得第一次把筠筠抱在懷裏的時候，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眼睛都還沒睜開。
她當時就想，她要好好養大她。
可那終究不是她的孩子。筠筠是江映緋的孩子，是江映緋和秦止語的孩子。
她偷了她們的孩子，還以為自己能取代江映緋的位置。
真是太可笑了。
一滴淚從靳璃的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對不起……筠筠……”
那個孩子是唯一愛著她的人啊，可她卻傷害了她。
手從刀柄上滑落，發出一聲輕微的響，靳璃緩緩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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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遲把車開進了城郊一片廢棄的廠房區。
路越來越窄, 坑坑窪窪的，車底盤刮了好幾次。靳璃被顛得整個人往車門上撞，肩膀磕在玻璃上, 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但沒有開口。
直到車子在一棟廢棄的倉庫前停下來。
蘇遲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了車, 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門，彎腰去解靳璃手腕上的膠帶。靳璃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紅痕，有的地方破了皮，滲出血絲。
蘇遲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撕，動作比剛才輕了些。
膠帶全部解下來後, 靳璃活動了一下手腕，沒說話。
“姐姐, 下車吧。”蘇遲說。
靳璃看了她幾秒，彎腰從車裏走了出來。
蘇遲拉著她的手往倉庫裏走。
倉庫很大，空蕩蕩的, 空氣裏一股潮濕的黴味, 混著鐵銹的氣息。
蘇遲從車上拿了一個背包下來，又從後備箱抱了一床毯子。她把毯子鋪在地上，把背包和紙箱放在旁邊, 然後轉過身看著靳璃。
“姐姐，你先坐一會兒。”
靳璃站在那兒, 看著地上那床薄毯子，又看看四周灰撲撲的墻壁和地面，沒有動。
蘇遲走過來, 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毯子旁邊，輕輕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來。
靳璃沒有掙紮，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去。
蘇遲在她旁邊坐下，從背包裏翻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靳璃沒有接。
蘇遲把水瓶塞進她手裏：“喝點水。”
靳璃低頭看著那瓶水，還是沒動。蘇遲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把水瓶拿回來，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又遞過去：“沒下藥，我喝過了。”
靳璃接過水瓶，抿了一口。
蘇遲看著她喝了水，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些。她從紙箱裏翻出兩個罐頭，伸手在背包夾層裏摸了摸，摸出一把小刀，刀刃從刀柄裏彈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靳璃的目光落在刀上，頓了一下，隨即移開了。
蘇遲沒有註意到，她用刀尖撬開罐頭的蓋子，遞給靳璃：“姐姐，你吃點東西。”
“我不餓。”
“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靳璃沈默了幾秒，接過罐頭，用勺子挖著吃了一口。
蘇遲也撬開一個罐頭，慢慢地吃著，吃了幾口又停下來，看著靳璃。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綁你的。”
靳璃沒說話，繼續嚼著肉。
“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蘇遲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不肯跟我走，我只能這樣。我不想傷害你的，我只是想帶你離開這裏。你留在這裏會死的，你知道嗎？”
靳璃咽下肉，神色覆雜地看著蘇遲，沈默了很久。
“蘇遲，手機給我。我需要聯系你父母，讓他們想辦法派人來接我們走。不能指望江映緋，秦止語肯定會報警的，她們不會讓我們走的。”
蘇遲楞了一下，猛地睜大了眼睛：“姐姐，你願意跟我走了？”
靳璃看著她，點了點頭：“你不也沒給我別的選擇？”
蘇遲立刻撲過來抱住靳璃，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姐姐……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我真的好怕……好怕你恨我……”
靳璃沒有回抱她，手擡起來，猶豫了一下，最終落在蘇遲的後背上。
“別哭了。”她的聲音很輕，“先聯系你父母，讓他們想辦法接我們離開。”
蘇遲從她懷裏擡起頭，用力點了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她開機，屏幕亮起來，翻到父母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小遲？”蘇遲媽媽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裏傳來，“快告訴媽媽，你現在在哪裏？你知不知道媽媽多擔心你，只要你願意回家，媽媽什麽都答應……”
“媽，我可以回家。”蘇遲打斷了她，急切的說：“但是我要帶姐姐走。你幫我們安排，我要立刻帶姐姐回去，再也不要回來了。”
蘇遲媽媽聲音沈了下來，“小遲，你到底幹了什麽？”
“媽你別問了。”蘇遲的聲音又急又沖，“你就說幫不幫我？”
“你總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我發給你地址，你派人來接我就行了，別的不用管。”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蘇遲媽媽嘆了口氣，“行，我跟你爸說，讓他安排。”
“要快。”蘇遲說，“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你現在在哪裏？安全嗎？”
“安全。”
“那你在那裏等著，我讓人去接你。別亂跑，別再惹事了。”
“知道了，你們快點。”
蘇遲掛了電話，轉過頭看著靳璃，眼睛亮亮的。
“姐姐，我媽同意了。她說會安排人來接我們，我們很快就可以走了。”
靳璃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蘇遲註意到她的冷淡，湊近了一些，聲音小心翼翼。
“姐姐，你還在生氣嗎？”
靳璃搖了搖頭，“沒有。”
蘇遲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上面找到一些說謊的痕跡。
可靳璃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些麻木。
蘇遲心裏有些慌，伸手握住靳璃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姐姐，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你別這樣，我害怕。”
靳璃低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蘇遲，我有點累了。”
蘇遲的手指收緊了一些，“那你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靳璃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蘇遲把她拉過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靳璃靠在她身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蘇遲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姐姐。”
“嗯。”
“等我們到了國外，我帶你去治病。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治好的。”
靳璃沒有說話。
“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靳璃睜開眼睛，看著她，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手，碰了碰蘇遲的臉。
蘇遲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欣喜。
她湊過去，嘴唇貼上了靳璃的嘴唇。
靳璃沒有躲。
蘇遲越發欣喜，得寸進尺的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描過她的唇線。
“姐姐？”
“嗯。”
“你不高興嗎？”
“沒有。”靳璃的聲音很輕，“無所謂了。”
蘇遲盯著她看了兩秒，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她咬了咬牙，把那股不安壓了下去，嘴唇繼續往下，落在靳璃的鎖骨上。牙齒陷進皮膚，留下一個淺紅色的痕跡，靳璃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
蘇遲擡起頭，“姐姐，疼嗎？”
靳璃搖了搖頭。
蘇遲的嘴唇又貼了上去，這次更用力了一些，吻從鎖骨移到頸側。
她一邊吻一邊用手解開靳璃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解得很慢。
靳璃的外套敞開了，露出裏面黑色的吊帶。
蘇遲的手指勾住吊帶的邊緣，指腹貼著靳璃的皮膚慢慢往下滑。
靳璃的身體顫了一下，蘇遲感覺到了，動作更加輕柔了一些。
她把靳璃的外套從肩膀上褪下來，丟在毯子上，然後低頭吻住了她的鎖骨。
牙齒輕輕咬著那塊皮膚，舌尖跟著舔過。
靳璃的呼吸亂了幾分，蘇遲把靳璃放倒在毯子上，俯身壓了上去。
靳璃仰面躺著，頭發散在毯子上，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蘇遲。
蘇遲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眼睛裏翻湧著渴望和某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姐姐，你是我的。”
靳璃沒說話，伸出手，環住了蘇遲的脖頸。
蘇遲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靳璃會主動抱她。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低頭用力吻住了靳璃的嘴唇，帶著失而覆得的急切，吻得又深又重。
靳璃沒有躲，任由她吻著，手指插進蘇遲的頭發裏，指尖微微顫抖。
蘇遲感覺到她的回應，動作加快了些。“姐姐，你喜歡嗎？”
靳璃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頭按得更緊了些。
蘇遲把這個動作當成了鼓勵，嘴唇貼上了靳璃胸口最柔軟的那片皮膚。
靳璃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蘇遲擡起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眶，啞聲：“姐姐，我真的好愛你。”
靳璃偏過頭，不看她。
蘇遲把她的臉扳回來，嘴唇貼上去，吻住了她。
倉庫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靳璃被蘇遲折騰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碰她、占有她。
靳璃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蘇遲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她的眼神空空的，越過蘇遲的肩膀，看著那把被蘇遲隨手丟在背包旁邊的小刀，死死的盯著，不曾移開。
蘇遲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姐姐……”
靳璃沒說話。
蘇遲從她身上翻下來，側過身，手臂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姐姐，你別走了。你就這樣讓我抱著，好不好？”
靳璃沒有動。
蘇遲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環在靳璃腰上的手臂也放松了一些。
靳璃等了一會兒，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蘇遲睡著了，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眉心還皺著，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靳璃確認蘇遲睡熟了，慢慢坐起來，轉過頭，看見了那把刀。
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安安靜靜地躺在背包旁邊。
靳璃起身，慢慢走過去，伸出手，把它拿了過來。
刀刃從刀柄裏彈出來，發出輕微的一聲“哢嗒”。
靳璃握著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腕，手腕上還有之前勒出的紅痕。
她看了幾秒，把刀刃貼上了自己的手腕。刀鋒很涼，貼著皮膚的時候她打了個哆嗦。她沒有猶豫，用力割了下去，皮膚被劃開，血立刻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毯子上，一滴一滴，很快匯成了一小攤。
靳璃看著那些血，忽然覺得很好笑。
算計了那麽多人，最後卻死在一間廢棄的倉庫裏，身邊只有一個瘋子。
她不想跟蘇遲走。
走了又怎麽樣？餘生全是病痛的折磨，每天吃藥，身體一天比一天差。蘇遲會陪著她，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直到她死。
然後呢？等她死了，蘇遲還是會發瘋。她太累了，管不了那麽多了。
就在這裏結束吧。
血越流越多，整個手腕都被染紅了。靳璃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不是她的父親，是禽獸。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毀了她一輩子。她恨他，恨到聯合外人做空自家的股票，一步一步把靳氏集團逼到絕路。
可事到如今，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又想起了秦止語，那張永遠冷靜的臉，永遠不會為她流露任何情緒。
她愛了那個人那麽多年，從第一次在醫院走廊裏看見她開始。那時候秦止語蹲在衛生間門口，哭得很狼狽。她無數次後悔那一天為什麽沒有走過去。
如果她當時走過去，秦止語眼裏看到的人會不會是她？
可惜沒有如果。
秦止語選的是江映緋，從始至終，只有江映緋。
那個驕縱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
她嫉妒了江映緋很多年，嫉妒她可以如此恣意地活著，嫉妒秦止語眼裏只有她。
可江映緋從來不知道她的嫉妒，江映緋甚至不知道她恨她。
真可悲。
靳璃的呼吸越來越弱，眼前的燈光越來越模糊。
她又想起了筠筠。
那個小家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喊她“媽咪”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像一串小鈴鐺。她記得第一次把筠筠抱在懷裏的時候，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眼睛都還沒睜開。
她當時就想，她要好好養大她。
可那終究不是她的孩子。筠筠是江映緋的孩子，是江映緋和秦止語的孩子。
她偷了她們的孩子，還以為自己能取代江映緋的位置。
真是太可笑了。
一滴淚從靳璃的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對不起……筠筠……”
那個孩子是唯一愛著她的人啊，可她卻傷害了她。
手從刀柄上滑落，發出一聲輕微的響，靳璃緩緩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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