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我是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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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我是恨你，
電梯門開了, 靳璃走了出來，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氣中，有些刺鼻。
她皺了皺眉, 走到病房門口, 透過玻璃窗往裏看了一眼。
筠筠正躺在床上，額頭上的紗布換過了, 邊緣還能看到淡淡的黃色藥漬。小家夥靠坐在枕頭上，懷裏抱著那個兔子玩偶，動畫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靳璃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推門。
手還沒用力，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江映緋站在門口，堵住了去路。
她穿著前一天的裙子, 皺巴巴的，眼眶下面一圈青色, 明顯一夜沒睡好。可她在看到靳璃的那一刻立刻精神起來，像一只護崽的母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你來幹什麽？”江映緋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靳璃看著她, 把手裏的果籃往上提了提，“筠筠受傷了，我來看看她。”
“不需要。”江映緋擋在門口, 紋絲不動，“你滾。”
“江映緋, 你沒資格攔我。”靳璃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是筠筠法律上的母親，你搞清楚。”
江映緋氣得眼睛紅了, 往前逼了一步，“你偷了我的孩子，你算什麽母親？”
靳璃嗤笑一聲：“是你自己不要的，現在跑來裝什麽慈母？”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江映緋心口最軟的地方。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靳璃看著她的反應，嘴角扯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江映緋，你摸著良心說，當年你是不是自己走進手術室的？是不是你自己簽的字？”
江映緋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靳璃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你本來就沒想要這個孩子，現在看到筠筠長大了，想過來摘果子。你當養孩子是什麽？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
“你別說了……”江映緋的聲音抖得厲害，“別在這裏說這些，筠筠的傷還沒好。”
靳璃看了一眼病房的門，又看了看江映緋那張慘白的臉，語氣一點也沒降。
“你也知道怕？怕筠筠聽到？江映緋，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不該把蘇遲弄回來。結果呢？筠筠受傷了，都是你的錯。”
江映緋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門框。
她想反駁，想說她不知道蘇遲會打筠筠的主意，她只是想讓蘇遲纏著靳璃。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璃說的是事實。
是她把蘇遲弄回來的，她以為蘇遲只會纏著靳璃，她真沒想過蘇遲會盯上筠筠。
筠筠額頭上的傷口，縫了四針。
江映緋心虛地轉過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病房裏面。
筠筠還坐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動畫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小家夥看得很專心，嘴角還掛著一點笑，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情節。
她什麽都沒聽到。
江映緋松了一口氣，可那股心虛怎麽都壓不下去，壓得她喘不過氣。
靳璃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又往前走了半步，“江映緋，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你——”
話說到一半，病房的門從裏面打開了。
秦止語走出來，隨手把門帶上了。
她看了一眼江映緋，又看了一眼靳璃，臉上沒什麽表情。
靳璃看到秦止語，立刻換了語氣，放軟了不少，“秦止語，我不是來鬧事的。我就想看看筠筠，看一眼就走。”
秦止語沒有說話。
“蘇遲的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她家裏已經在想辦法了，很快就能把她弄回國外，這次不會再讓她跑出來了。”她頓了頓，瞥了江映緋一眼，“這次的事不能全怪我，要不是她把蘇遲弄回來——”
“夠了。”秦止語打斷了她，臉色很沈。
靳璃閉上了嘴。
“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秦止語看著靳璃道：“我和江映緋的事，跟你沒關系。當年要不要留下那個孩子，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沒有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別人。”
靳璃的臉色白了一下，“這件事你也護著她？”
“我說的是事實。”
靳璃看看秦止語，又看看江映緋，冷笑連連，“行，你們倆現在是一條心了是吧？”
秦止語沒有接這個話。
江映緋站在旁邊，剛才的慌張還沒完全退去。
她拉了拉秦止語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你聽到了？那筠筠……”
“我給她戴了耳機。”秦止語的聲音很輕，“在看動畫片，聽不到。”
江映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胸口那塊石頭終於搬開了一些。緊接著，那股被壓下去的憤怒就翻湧了上來，比剛才更猛更烈。
她轉過頭盯著靳璃，聲音拔高了，“你什麽東西啊？說我沒資格？你偷我孩子就有資格了？你挑撥我跟筠筠的關系就有資格了？”
靳璃的臉徹底白了。
“你自己做了多少虧心事你自己知道，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還敢教育我，哪來的臉啊！就知道在筠筠面前說我壞話，挑撥我們母女的關系。”
江映緋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紅紅的，不是委屈是氣得。
“你跟秦止語離婚，趕緊離。帶著蘇遲那個神經病有多遠滾多遠，別再來惡心我們一家人。秦止語是我的，筠筠也是我的，你什麽都得不到，趁早死了這條心。”
江映緋說完這一長串，忽然想起來什麽，小心地看了秦止語一眼。
擔心秦止語聽了會不高興，
好在秦止語表情沒什麽變化，甚至還笑了一下，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一個笑。江映緋楞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了，心裏那點不安徹底散了。
靳璃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向秦止語，“這也是你的意思？”
秦止語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一周之內，你要麽簽字離婚，要麽等著追究你當年偷胚胎的法律責任。你自己選。”
靳璃盯著秦止語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秦止語沒有任何躲閃。
靳璃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最後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病房的門，玻璃窗後面，筠筠還坐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對門外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最終她猛地攥緊拳頭，轉過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裏安靜了下來。
江映緋看著靳璃消失的方向，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人啊，還有臉來。”
罵完這句，她的表情又暗了下來，轉過身透過病房的玻璃看向筠筠。
“秦止語，你說筠筠要是知道了……當年我不想要她，她得有多難過？”
秦止語看著她，“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可說到底，是我不要她的。靳璃雖然可恨，可她至少把筠筠養到這麽大，而我……”江映緋說不下去了，咬了咬嘴唇。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啞聲道：“當年的事，我們都有責任。等筠筠長大了，我們好好跟她說。”
江映緋擡起頭看著她，“你會陪我一起說嗎？”
“會。”
江映緋的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秦止語沒有再說話，伸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走了進去。
筠筠聽見門響，立刻擡起頭，張開兩只小手，“媽媽！幹媽！”
秦止語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筠筠立刻撲進她懷裏，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親完又朝江映緋伸出手，“幹媽也抱。”
江映緋湊過去，把臉貼過去，筠筠在她臉上也親了一口，聲音特別響。
“筠筠真乖。”江映緋摸了摸她的頭。
筠筠靠回秦止語懷裏，仰著臉問她，“媽媽，媽咪什麽時候來看筠筠呀？”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媽咪最近很忙，過段時間來看你。”
筠筠的嘴巴癟了一下，“那好吧。”
她把臉埋進秦止語懷裏，蹭了蹭，像一只小貓咪。
過了一會兒又擡起頭，看著江映緋，“幹媽，筠筠想吃草莓。”
“好，幹媽去給你買。”
江映緋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
接下來的一周，靳璃那邊一直沒有消息。
離婚協議發過去了，她沒有簽字，也沒有回覆。
律師打電話過去，要麽不接，要麽接了說兩句就掛了，翻來覆去就是一句再等等。
秦止語按照說的等了一周，不再等了。
兩份訴狀同時遞交了出去。
一份交到法院，起訴靳璃在婚姻中存在欺詐行為，以孩子為要挾強迫結婚，婚姻基礎不存在，請求法院判決婚姻無效。另一份交到警局，舉報靳璃當年勾結醫生偷換胚胎、非法保留胚胎並培育的行為。
何律師辦事很快，材料準備得整整齊齊，警局那邊接到報案後迅速立案調查。
先是找到了當年被靳璃收買的那個醫生。醫生一開始死咬牙關不承認，說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警察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把證據擺在了桌上。
親子鑒定，銀行轉賬記錄，時間、金額、賬戶名，清清楚楚。
醫生最後在證據面前，沒有撐多久，便全部交代了。
民警做完筆錄，讓他簽了字，很快傳喚了靳璃。
——
江映緋得知消息時，正在秦止語家裏陪筠筠搭積木。
筠筠的傷口已經好了很多，紗布換成了小塊，縫的線還沒拆，但已經不疼了，玩得正開心，似乎並沒有留下什麽陰影。
秦止語接到電話，提了一句靳璃，快步走到陽臺上接。
江映緋豎起耳朵聽，只聽到幾個模糊的詞，聽不清楚內容。
她假裝專心陪筠筠搭積木，餘光一直往陽臺那邊瞟。
過了幾分鐘，秦止語從陽臺走回來，表情沒什麽變化。
江映緋忍不住走過去，小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靳璃被警方傳喚了。”秦止語也壓低聲音。
江映緋楞了一下，“真的？”
“嗯。”
江映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她轉過頭看了一眼筠筠，筠筠正專心致志地搭積木，小臉繃得緊緊的，完全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麽。
江映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幫筠筠找積木。
很快秦止語這邊就確認了具體情況。
靳璃在警局待了一整天，過了兩天，又被放了出來。
取保候審。
秦止語的律師打來電話，說靳璃提交了一份身體檢查報告，她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長期羈押。她的病比之前知道的還要嚴重一些，治療窗口期不多了。
秦止語把報告放在桌上，沒說什麽。
江映緋也看到了那份報告，是秦止語給她看的。她看完之後沈默了很久，最後嘟囔了一句，“活該。誰讓她幹那麽多壞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可她嘟囔完，眼眶卻紅了。
秦止語看了她一眼，“你心裏還是難受的？”
“誰難受了。”江映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就是覺得……算了，沒什麽好說的。她就是活該，她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秦止語沒有拆穿她。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心裏同時壓著一個沈甸甸的問題。
到底該怎麽告訴筠筠關於靳璃的事？
那畢竟是她記憶中的‘媽咪’。
———
而靳璃是在一個下午給秦止語打去的電話。
秦止語正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震了一下，她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接了起來。
“餵。”
靳璃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秦止語，我們見一面吧。”
“沒什麽好見的。”
“我同意離婚了。”靳璃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筠筠的撫養權，我也放棄。”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你想做什麽？”
“我想跟你談談。”靳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見面說行嗎？不會耽誤你太久。”
秦止語握著手機想了一會兒，“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你，半小時後。”
“好。”
秦止語掛了電話，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拿起手機下了樓。
咖啡廳裏人不多，秦止語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美式。
過了不到十分鐘，靳璃推門走了進來。她沒有化妝，臉色很差，嘴唇也沒什麽血色。頭發隨意紮在腦後，有幾縷碎發散在外面，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她在秦止語對面坐下來，點了一杯拿鐵。
服務員很快把咖啡端上來，靳璃低著頭，像在組織語言。
秦止語沒有催她，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靳璃才擡起頭，“秦止語，我願意配合你離婚。筠筠的撫養權也給你，我甚至可以配合你找一個好的借口離開她，盡量不給她造成傷害。”
秦止語看著她，“你的條件呢？”
靳璃深吸了一口氣，“我要你幫我對付靳氏集團。”
秦止語的眉頭皺了一下。
“靳氏集團，現在就差最後一口氣了。”靳璃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恨意，又像是某種終於可以結束的解脫，“江氏集團一直在給他吊著命，只要江氏集團撤資，靳氏集團撐不過三個月。”
秦止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幫我。”靳璃盯著她，目光裏有懇求，也有不甘，“你幫我說服江映緋，讓她撤資。只要靳氏集團倒了，我就沒什麽可牽掛的了，哪怕是死也能安心了。”
秦止語頓了頓，說：“這個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問問她。”
靳璃點了點頭，沒有催促。
秦止語拿出手機，撥了江映緋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麽了？”江映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靳璃剛約我見面，想讓我們幫她對付靳氏集團。”秦止語說得很直接，“她說只要江氏集團撤資，不再給靳氏集團輸血，她可以配合我們盡量給筠筠減少傷害。”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江映緋的聲音拔高了，“就這事？”
“嗯。”
“你讓她等著，我現在就給藍韻打電話，讓她把靳氏集團的投資全部撤回來。”
秦止語頓了一下，“你不需要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江映緋的聲音帶著不屑，“那個死老頭子早該死了。要不是為了氣靳璃，誰願意給那種人渣送錢？撤撤撤，趕緊撤。”
秦止語看了靳璃一眼，靳璃正盯著她，手指暗暗攥緊咖啡杯。
“她同意了。”秦止語說。
靳璃的肩膀塌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某種終於落地的釋然。
秦止語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
江映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那種特有的、混著不耐煩和別扭的語氣，“靳璃，你在聽嗎？”
“在。”靳璃的聲音有些啞，“江映緋，你為什麽這麽輕易就答應我？你不是恨死我了嗎？”
“我是恨你，可我更不想傷害筠筠啊。”江映緋的聲音很認真，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想筠筠夾在中間為難。你拿到了你想要的，就趕緊簽字離婚，別拖了。”
靳璃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說了一句，“江映緋，好好對筠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江映緋提高了嗓音道：
“筠筠是我女兒，我當然會好好對她，用不著你在這裝好人！”
靳璃沒有再說話。
秦止語拿起手機，關掉了免提，放在耳邊。
“好了，先這樣吧，剩下的事我回頭再給你說。”
“好。”
電話掛斷了。
秦止語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對面的靳璃。
靳璃低著頭，盯著杯子裏已經涼透的拿鐵，牛奶和咖啡攪在一起，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她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很久，久到秦止語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過了好一會兒，靳璃才擡起頭，苦笑：“江映緋這個人，從來都是如此愛恨分明。”
秦止語沒有回應，正因為懂當初才會如此堅定選擇她。
靳璃站起來，拿起包，“我會簽字離婚的。筠筠那邊，我會跟她說要去國外治病，可能很久都回不來。等她大一些了，你們自己隨便怎麽跟她說吧。”
秦止語點了點頭。
靳璃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秦止語，這輩子我做錯了很多事，可我不會後悔。唯獨對筠筠，我時常感到矛盾，如果當初我不留下她，你和江映緋不會有以後，可我又慶幸留下了她。”
靳璃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秦止語坐在窗邊，看著靳璃的背影穿過馬路。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風衣的下擺在風裏輕輕晃著。走到街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頭，最後還是沒有，消失在了人流裏。
她拿出手機，給江映緋發了一條消息。
【靳璃同意離婚了。】
江映緋秒回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
【那我讓藍韻撤資了？】
秦止語回了一個字。
【嗯。】
過了幾秒，江映緋又發了一條。
【秦止語，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好說話？她偷了我的孩子，我還幫她對付她爹。】
秦止語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
【是。】
【那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一下？】
秦止語靠在椅背上，想起江映緋剛才在電話裏說的話。
“我是恨你，可我更不想傷害筠筠啊。”
靳璃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沈默了，秦止語當時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靳璃為什麽沈默。
那個答案太簡單了，可正因為簡單，才讓人覺得難能可貴。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是因為不想傷害孩子。
靳璃算計了那麽多年，大概沒想到最後讓江映緋妥協的，是這樣一個理由。
秦止語拿起手機，給江映緋回了一條消息。
【想要什麽獎勵？】
江映緋回覆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條消息。
【覆婚。】
秦止語看著那兩個字，頓了一下，卻沒再回覆。
她起身結賬離開，走了沒幾步，手機又震了，她拿出來一看，還是江映緋發的。
【不願意也沒關系，我可以等。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秦止語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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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 走到病房門口, 透過玻璃窗往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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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璃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推門。
手還沒用力，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江映緋站在門口，堵住了去路。
她穿著前一天的裙子, 皺巴巴的，眼眶下面一圈青色, 明顯一夜沒睡好。可她在看到靳璃的那一刻立刻精神起來，像一只護崽的母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你來幹什麽？”江映緋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靳璃看著她, 把手裏的果籃往上提了提，“筠筠受傷了，我來看看她。”
“不需要。”江映緋擋在門口, 紋絲不動，“你滾。”
“江映緋, 你沒資格攔我。”靳璃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是筠筠法律上的母親，你搞清楚。”
江映緋氣得眼睛紅了, 往前逼了一步，“你偷了我的孩子，你算什麽母親？”
靳璃嗤笑一聲：“是你自己不要的，現在跑來裝什麽慈母？”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江映緋心口最軟的地方。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靳璃看著她的反應，嘴角扯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江映緋，你摸著良心說，當年你是不是自己走進手術室的？是不是你自己簽的字？”
江映緋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靳璃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你本來就沒想要這個孩子，現在看到筠筠長大了，想過來摘果子。你當養孩子是什麽？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
“你別說了……”江映緋的聲音抖得厲害，“別在這裏說這些，筠筠的傷還沒好。”
靳璃看了一眼病房的門，又看了看江映緋那張慘白的臉，語氣一點也沒降。
“你也知道怕？怕筠筠聽到？江映緋，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不該把蘇遲弄回來。結果呢？筠筠受傷了，都是你的錯。”
江映緋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門框。
她想反駁，想說她不知道蘇遲會打筠筠的主意，她只是想讓蘇遲纏著靳璃。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璃說的是事實。
是她把蘇遲弄回來的，她以為蘇遲只會纏著靳璃，她真沒想過蘇遲會盯上筠筠。
筠筠額頭上的傷口，縫了四針。
江映緋心虛地轉過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病房裏面。
筠筠還坐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動畫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小家夥看得很專心，嘴角還掛著一點笑，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情節。
她什麽都沒聽到。
江映緋松了一口氣，可那股心虛怎麽都壓不下去，壓得她喘不過氣。
靳璃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又往前走了半步，“江映緋，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你——”
話說到一半，病房的門從裏面打開了。
秦止語走出來，隨手把門帶上了。
她看了一眼江映緋，又看了一眼靳璃，臉上沒什麽表情。
靳璃看到秦止語，立刻換了語氣，放軟了不少，“秦止語，我不是來鬧事的。我就想看看筠筠，看一眼就走。”
秦止語沒有說話。
“蘇遲的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她家裏已經在想辦法了，很快就能把她弄回國外，這次不會再讓她跑出來了。”她頓了頓，瞥了江映緋一眼，“這次的事不能全怪我，要不是她把蘇遲弄回來——”
“夠了。”秦止語打斷了她，臉色很沈。
靳璃閉上了嘴。
“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秦止語看著靳璃道：“我和江映緋的事，跟你沒關系。當年要不要留下那個孩子，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沒有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別人。”
靳璃的臉色白了一下，“這件事你也護著她？”
“我說的是事實。”
靳璃看看秦止語，又看看江映緋，冷笑連連，“行，你們倆現在是一條心了是吧？”
秦止語沒有接這個話。
江映緋站在旁邊，剛才的慌張還沒完全退去。
她拉了拉秦止語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你聽到了？那筠筠……”
“我給她戴了耳機。”秦止語的聲音很輕，“在看動畫片，聽不到。”
江映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胸口那塊石頭終於搬開了一些。緊接著，那股被壓下去的憤怒就翻湧了上來，比剛才更猛更烈。
她轉過頭盯著靳璃，聲音拔高了，“你什麽東西啊？說我沒資格？你偷我孩子就有資格了？你挑撥我跟筠筠的關系就有資格了？”
靳璃的臉徹底白了。
“你自己做了多少虧心事你自己知道，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還敢教育我，哪來的臉啊！就知道在筠筠面前說我壞話，挑撥我們母女的關系。”
江映緋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紅紅的，不是委屈是氣得。
“你跟秦止語離婚，趕緊離。帶著蘇遲那個神經病有多遠滾多遠，別再來惡心我們一家人。秦止語是我的，筠筠也是我的，你什麽都得不到，趁早死了這條心。”
江映緋說完這一長串，忽然想起來什麽，小心地看了秦止語一眼。
擔心秦止語聽了會不高興，
好在秦止語表情沒什麽變化，甚至還笑了一下，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一個笑。江映緋楞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了，心裏那點不安徹底散了。
靳璃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向秦止語，“這也是你的意思？”
秦止語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一周之內，你要麽簽字離婚，要麽等著追究你當年偷胚胎的法律責任。你自己選。”
靳璃盯著秦止語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秦止語沒有任何躲閃。
靳璃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最後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病房的門，玻璃窗後面，筠筠還坐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對門外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最終她猛地攥緊拳頭，轉過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裏安靜了下來。
江映緋看著靳璃消失的方向，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人啊，還有臉來。”
罵完這句，她的表情又暗了下來，轉過身透過病房的玻璃看向筠筠。
“秦止語，你說筠筠要是知道了……當年我不想要她，她得有多難過？”
秦止語看著她，“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可說到底，是我不要她的。靳璃雖然可恨，可她至少把筠筠養到這麽大，而我……”江映緋說不下去了，咬了咬嘴唇。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啞聲道：“當年的事，我們都有責任。等筠筠長大了，我們好好跟她說。”
江映緋擡起頭看著她，“你會陪我一起說嗎？”
“會。”
江映緋的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秦止語沒有再說話，伸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走了進去。
筠筠聽見門響，立刻擡起頭，張開兩只小手，“媽媽！幹媽！”
秦止語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筠筠立刻撲進她懷裏，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親完又朝江映緋伸出手，“幹媽也抱。”
江映緋湊過去，把臉貼過去，筠筠在她臉上也親了一口，聲音特別響。
“筠筠真乖。”江映緋摸了摸她的頭。
筠筠靠回秦止語懷裏，仰著臉問她，“媽媽，媽咪什麽時候來看筠筠呀？”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媽咪最近很忙，過段時間來看你。”
筠筠的嘴巴癟了一下，“那好吧。”
她把臉埋進秦止語懷裏，蹭了蹭，像一只小貓咪。
過了一會兒又擡起頭，看著江映緋，“幹媽，筠筠想吃草莓。”
“好，幹媽去給你買。”
江映緋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
接下來的一周，靳璃那邊一直沒有消息。
離婚協議發過去了，她沒有簽字，也沒有回覆。
律師打電話過去，要麽不接，要麽接了說兩句就掛了，翻來覆去就是一句再等等。
秦止語按照說的等了一周，不再等了。
兩份訴狀同時遞交了出去。
一份交到法院，起訴靳璃在婚姻中存在欺詐行為，以孩子為要挾強迫結婚，婚姻基礎不存在，請求法院判決婚姻無效。另一份交到警局，舉報靳璃當年勾結醫生偷換胚胎、非法保留胚胎並培育的行為。
何律師辦事很快，材料準備得整整齊齊，警局那邊接到報案後迅速立案調查。
先是找到了當年被靳璃收買的那個醫生。醫生一開始死咬牙關不承認，說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警察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把證據擺在了桌上。
親子鑒定，銀行轉賬記錄，時間、金額、賬戶名，清清楚楚。
醫生最後在證據面前，沒有撐多久，便全部交代了。
民警做完筆錄，讓他簽了字，很快傳喚了靳璃。
——
江映緋得知消息時，正在秦止語家裏陪筠筠搭積木。
筠筠的傷口已經好了很多，紗布換成了小塊，縫的線還沒拆，但已經不疼了，玩得正開心，似乎並沒有留下什麽陰影。
秦止語接到電話，提了一句靳璃，快步走到陽臺上接。
江映緋豎起耳朵聽，只聽到幾個模糊的詞，聽不清楚內容。
她假裝專心陪筠筠搭積木，餘光一直往陽臺那邊瞟。
過了幾分鐘，秦止語從陽臺走回來，表情沒什麽變化。
江映緋忍不住走過去，小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靳璃被警方傳喚了。”秦止語也壓低聲音。
江映緋楞了一下，“真的？”
“嗯。”
江映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她轉過頭看了一眼筠筠，筠筠正專心致志地搭積木，小臉繃得緊緊的，完全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麽。
江映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幫筠筠找積木。
很快秦止語這邊就確認了具體情況。
靳璃在警局待了一整天，過了兩天，又被放了出來。
取保候審。
秦止語的律師打來電話，說靳璃提交了一份身體檢查報告，她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長期羈押。她的病比之前知道的還要嚴重一些，治療窗口期不多了。
秦止語把報告放在桌上，沒說什麽。
江映緋也看到了那份報告，是秦止語給她看的。她看完之後沈默了很久，最後嘟囔了一句，“活該。誰讓她幹那麽多壞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可她嘟囔完，眼眶卻紅了。
秦止語看了她一眼，“你心裏還是難受的？”
“誰難受了。”江映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就是覺得……算了，沒什麽好說的。她就是活該，她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秦止語沒有拆穿她。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心裏同時壓著一個沈甸甸的問題。
到底該怎麽告訴筠筠關於靳璃的事？
那畢竟是她記憶中的‘媽咪’。
———
而靳璃是在一個下午給秦止語打去的電話。
秦止語正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震了一下，她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接了起來。
“餵。”
靳璃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秦止語，我們見一面吧。”
“沒什麽好見的。”
“我同意離婚了。”靳璃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筠筠的撫養權，我也放棄。”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你想做什麽？”
“我想跟你談談。”靳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見面說行嗎？不會耽誤你太久。”
秦止語握著手機想了一會兒，“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你，半小時後。”
“好。”
秦止語掛了電話，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拿起手機下了樓。
咖啡廳裏人不多，秦止語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美式。
過了不到十分鐘，靳璃推門走了進來。她沒有化妝，臉色很差，嘴唇也沒什麽血色。頭發隨意紮在腦後，有幾縷碎發散在外面，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她在秦止語對面坐下來，點了一杯拿鐵。
服務員很快把咖啡端上來，靳璃低著頭，像在組織語言。
秦止語沒有催她，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靳璃才擡起頭，“秦止語，我願意配合你離婚。筠筠的撫養權也給你，我甚至可以配合你找一個好的借口離開她，盡量不給她造成傷害。”
秦止語看著她，“你的條件呢？”
靳璃深吸了一口氣，“我要你幫我對付靳氏集團。”
秦止語的眉頭皺了一下。
“靳氏集團，現在就差最後一口氣了。”靳璃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恨意，又像是某種終於可以結束的解脫，“江氏集團一直在給他吊著命，只要江氏集團撤資，靳氏集團撐不過三個月。”
秦止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幫我。”靳璃盯著她，目光裏有懇求，也有不甘，“你幫我說服江映緋，讓她撤資。只要靳氏集團倒了，我就沒什麽可牽掛的了，哪怕是死也能安心了。”
秦止語頓了頓，說：“這個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問問她。”
靳璃點了點頭，沒有催促。
秦止語拿出手機，撥了江映緋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麽了？”江映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靳璃剛約我見面，想讓我們幫她對付靳氏集團。”秦止語說得很直接，“她說只要江氏集團撤資，不再給靳氏集團輸血，她可以配合我們盡量給筠筠減少傷害。”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江映緋的聲音拔高了，“就這事？”
“嗯。”
“你讓她等著，我現在就給藍韻打電話，讓她把靳氏集團的投資全部撤回來。”
秦止語頓了一下，“你不需要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江映緋的聲音帶著不屑，“那個死老頭子早該死了。要不是為了氣靳璃，誰願意給那種人渣送錢？撤撤撤，趕緊撤。”
秦止語看了靳璃一眼，靳璃正盯著她，手指暗暗攥緊咖啡杯。
“她同意了。”秦止語說。
靳璃的肩膀塌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某種終於落地的釋然。
秦止語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
江映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那種特有的、混著不耐煩和別扭的語氣，“靳璃，你在聽嗎？”
“在。”靳璃的聲音有些啞，“江映緋，你為什麽這麽輕易就答應我？你不是恨死我了嗎？”
“我是恨你，可我更不想傷害筠筠啊。”江映緋的聲音很認真，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想筠筠夾在中間為難。你拿到了你想要的，就趕緊簽字離婚，別拖了。”
靳璃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說了一句，“江映緋，好好對筠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江映緋提高了嗓音道：
“筠筠是我女兒，我當然會好好對她，用不著你在這裝好人！”
靳璃沒有再說話。
秦止語拿起手機，關掉了免提，放在耳邊。
“好了，先這樣吧，剩下的事我回頭再給你說。”
“好。”
電話掛斷了。
秦止語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對面的靳璃。
靳璃低著頭，盯著杯子裏已經涼透的拿鐵，牛奶和咖啡攪在一起，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她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很久，久到秦止語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過了好一會兒，靳璃才擡起頭，苦笑：“江映緋這個人，從來都是如此愛恨分明。”
秦止語沒有回應，正因為懂當初才會如此堅定選擇她。
靳璃站起來，拿起包，“我會簽字離婚的。筠筠那邊，我會跟她說要去國外治病，可能很久都回不來。等她大一些了，你們自己隨便怎麽跟她說吧。”
秦止語點了點頭。
靳璃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秦止語，這輩子我做錯了很多事，可我不會後悔。唯獨對筠筠，我時常感到矛盾，如果當初我不留下她，你和江映緋不會有以後，可我又慶幸留下了她。”
靳璃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秦止語坐在窗邊，看著靳璃的背影穿過馬路。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風衣的下擺在風裏輕輕晃著。走到街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頭，最後還是沒有，消失在了人流裏。
她拿出手機，給江映緋發了一條消息。
【靳璃同意離婚了。】
江映緋秒回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
【那我讓藍韻撤資了？】
秦止語回了一個字。
【嗯。】
過了幾秒，江映緋又發了一條。
【秦止語，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好說話？她偷了我的孩子，我還幫她對付她爹。】
秦止語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
【是。】
【那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一下？】
秦止語靠在椅背上，想起江映緋剛才在電話裏說的話。
“我是恨你，可我更不想傷害筠筠啊。”
靳璃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沈默了，秦止語當時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靳璃為什麽沈默。
那個答案太簡單了，可正因為簡單，才讓人覺得難能可貴。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是因為不想傷害孩子。
靳璃算計了那麽多年，大概沒想到最後讓江映緋妥協的，是這樣一個理由。
秦止語拿起手機，給江映緋回了一條消息。
【想要什麽獎勵？】
江映緋回覆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條消息。
【覆婚。】
秦止語看著那兩個字，頓了一下，卻沒再回覆。
她起身結賬離開，走了沒幾步，手機又震了，她拿出來一看，還是江映緋發的。
【不願意也沒關系，我可以等。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秦止語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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