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京裏傳來消息，陛下病了。”夜楓進來稟告，面色平靜，夜陌心裏一動，“好端端的怎麽會病了？”

“屬下不知，宮裏的消息傳不出來，只知是病了。”

“病了？”他細細揣摩，雙兒卻突然覺得有些堵，難道是哥哥動手了，陛下一病，夜清必然會動手，夜陌就不得不做出選擇，一邊是親人與皇位，一邊是自己，他會怎麽選？

月漸山莊，寂靜的夜，有馬車聲響起，不一會就消失在夜色中，月色還是那麽明亮，樹影婆娑，荷香怡人，有風輕輕拍打著枝葉，發出沙啦啦的聲音，天亮了。

“雙兒，這是我吩咐他們給你做的荷葉粥，快起來嘗嘗”，夜陌端著一碗粥就走了進來，但是今天似乎格外安靜，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擡起頭，屋裏哪有人，錦被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邊，他將碗放在桌上，心裏有個念頭，為什麽是在這個時候，額頭突突地跳起來，伸手去摸榻，果然是涼的，那個念頭在心裏越發的強盛，不，不會的，也許是與清兒早起出去了，剛才進來他就沒看到人，想到這，他又高興起來，“清兒”，沒有人應答，他走出屋，卻迎面碰上了打水回來的清兒，他突然覺得一陣眩暈，連話也不會說了。

“主子”，清兒放下水盆，行禮。

“起，起來吧，雙兒呢？”他艱難的問出這個問題，七月份的天氣，他卻感到陣陣寒意。

“姑娘？姑娘一直在屋裏啊，主子沒看見嗎？”清兒有些不明所以，主子不是剛從屋裏出來嗎，怎麽還會問這個問題。

他的心一下子像是跌入了深不可測的潭底，陣陣寒意入骨，夜楓急急的跑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匯報什麽，這太陽明明才剛剛升起來，為什麽他竟覺得這樣刺眼，夜楓的話一直在耳邊盤旋，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主子，不好了，山莊被圍了。”夜楓看到他的神情恍惚，又重覆了一遍，這下徹底將他拉了回來。

“包圍？有多少人？”他穩了心神，以現在這裏的人數來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脫困。

“比我們的人數多了整整一倍，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好像對這裏的情況了如指掌。”夜楓將奇怪的地方說了出來，“我們守衛薄弱的地方他們派的人少，多的地方人也多。”

夜陌的心在這一刻突然有些絕望，他想相信雙兒，可眼前總是浮現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夜楓的話就像釘子一樣敲在了他的心上，有些事不能細想，因為太經不起推敲。

“本王知道了”，他說完這句就離開了原地。

清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今天的主子有些奇怪，一向穩重的他為何看上去腳步竟有些踉蹌，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她拍拍自己的臉，進了屋裏，姑娘現在應該醒了。

“姑娘，該起床洗漱了，主子剛才來看您了呢。”她一邊放水一邊開口，卻沒有人回應，擡眼看去，沒有人，她有些奇怪，這個點姑娘應該還在床上才對啊，直到看到了桌上的粥，再想到剛才主子的話，她的心裏一驚，但姑娘不像是這種人，主子失蹤的那幾天，她的難過自己是看在心裏的，根本就作假不來，可是姑娘去哪了呢。

“主子，您先走，我來善後，現在陛下病了，這些人擺明了就是沖著你來的，一旦讓他們得逞，只怕......”

夜陌擺擺手，示意不必再說。

夜楓卻跪了下去，“主子，屬下知道您心裏有打算，但有些話屬下必須要講，陛下病發突然，我們又被人圍在了這裏，您不覺得太巧了嗎？宮裏的情況我們不知道，您必須得先回宮看看，不管怎麽說，那都是您的父皇，更何況，莫家現在與您休戚與共，一旦您出事，幫過您的莫家人都逃不了幹系，您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扶持過您的這幫人。”

“你跟了我這麽多年，該知道我並不貪戀那權位，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過也是為了自保而已。”夜陌緩緩開口，心裏卻無比沈重，他伸出手想扶他起來。

“是，屬下明白，可是您處在這個位置，能說不爭就不爭嗎，就算您不爭，您覺得留一個威脅在還是斬草除根的好，退一萬步講，就算您心甘情願退出，您覺得庭王殿下會答應嗎？若這天下真交到了庭王手裏，以他那性格，您置黎民百姓於何處，主子，還請三思啊。”夜楓雙手伏地，頭扣在了地上。

夜陌的手緩緩放了下去，屋外的紫薇花開的那樣好，離自己不過須臾，卻好像開在了幾世之外一樣，那樣迷幻，他知道，這次離開，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去，收拾收拾，回京。”

夜楓領命就往外走，“對了，照顧好清兒”，夜楓點點頭，快步離開了，這次為了不讓外面起疑，只能主子自己走，留下的不知還能不能活下去。

夜陌是在中午采買的時候順著人出去，身上穿著粗布麻衣，臉上也抹了土，狼狽不已。到了集市買了一匹馬，夜陌就往京裏的方向奔去，因為現在情況特殊，想他夜清也不敢在明面上做什麽，圍山莊只怕也是偷著進行的，所以路上一切正常，夜陌順利的進了京。

他回到王府已是半夜，管家迎了出來，事先沒接到主子要回來的消息，什麽都沒準備，又看見夜陌這一身打扮，便知道發生事了。沒等下人行禮，夜陌張口就問，“雙兒回來了嗎？”

“姑娘早上就回來了。”

夜陌拔腿就往清秋閣去，他倒要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走了竟然又回了王府，他心裏想著也許事情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也許是雙兒恰好回來了，他不去想她為什麽不事先告訴自己，現在他只要看見她就好了。

走得越來越近，他心裏越來越忐忑，微弱燭光下，雙兒已經睡著了，那溫暖的剪影落在他的眼裏，他本來滿腔的質問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他不忍心叫醒她，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好了，至於是為什麽又有什麽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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