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你在思念誰:林夢還會再理她嗎?

關燈
第106章 你在思念誰:林夢還會再理她嗎?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林夢用吉他彈著一首《蟲兒飛》,這吉他是社會上的愛心人士捐贈到這貧困山區的。山區裏的孩子沒有上過音樂課,所以她便取來這把吉他彈了一首這樣簡單的曲子。

這片地方叫巖山,這些孩子們上課的地方距離他們的家有十幾公裏的路程,而跨過山去鎮上買東西光開車就要三四個小時,且山路蜿蜒曲折十分危險。

林夢曾經是不敢來這麽危險的地方的,也是因為這樣國內有名的大山她沒爬過一座。

可是她看到這些孩子用的文具東西都是別人捐贈的。而且捐贈的東西也不是時時有的,他們用完的那些東西就開始拿橡皮擦掉作業本的鉛筆字,然後接著用鉛筆寫。

林夢第一個月來的時候搭了一輛去三輪車鎮上買了很多學生用的文具,這裏很少有外人願意過來支教,林夢一過來村民就每天將自己家最好的東西拿來給她。

每個人都親切地叫她小林老師。

林夢教會了孩子唱這首歌後,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湊到她面前問:“小林老師,剛才你歌裏唱的‘蟲兒’是什麽蟲啊,是菜青蟲嗎?可是,我沒見過菜蟲子飛啊!”

林夢聽到她這樣問後笑著摸了摸頭她毛茸茸的腦袋:“不是,是螢火蟲,一種會飛會發光的蟲子,它們只在水源極其幹凈的地方出現。”

“小林老師見過嗎?它們好看嗎?”

林夢聞言露出了一個十分抱歉的笑:“老師也沒見過誒。”

“那它有還是沒有……”

小孩子就是這樣愛刨根問底,就當林夢思考著如何回答的時候,一個略大的十歲的女孩站起來說道:“我見過的!我去後面的山裏割豬草的時候見過,當時我以為是妖怪,它們一群一群的,很漂亮!”

說話的這個大孩子叫桑桑,她說完之後便立刻有人扮鬼臉嘲諷她:“撒謊鬼!”

林夢來這裏快三個月了,她在這裏學會了比做家務更多的事情。這裏的孩子上學都很晚,但她們都很懂事,尤其是桑桑,她每次打掃衛生或者是搬東西的時候桑桑都會過來幫她。

林夢也不知道為什麽,桑桑在這群孩子中風評好像很差。她不知道桑桑以前做過什麽事,但這孩子在她印象中卻無比聽話懂事,每次見她都會十分羞澀的叫她。

林夢這個時候連忙為女孩作證:“桑桑說的是真的,螢火蟲很漂亮的,只不過它離我們很遠。”

這些孩子想象著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但有些還是不信,她們還拿著桑桑以前說謊的事實反覆說著。

林夢見到這些孩子很快就為這個話題吵起來了,於是連忙阻止,“好了好了,老師明天會把螢火蟲的照片找出來給大家看,現在是講故事的時間了,大家想聽什麽故事啊?”

“我想聽老師上次講的小動物的故事!”

林夢聽到這話後尷尬笑了一下:“老師還有很多童話故事呢,大家想聽童話故事嗎?”

大部分人搖頭:“我要聽大狗狗跟大狐貍的故事。”

“可是我喜歡小蛇。”

“我更喜歡小兔子跟小羊。”

林夢見到她們極力想聽,於是無奈將單主的故事繼續編給孩子們聽。其實她講這個故事純粹是因為意外,那天孩子們吵著要聽故事,而她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有什麽故事了,自她大學畢業以後工作了幾年,腦子裏的語文課本裏的故事早就還給老師了。

可是那天她又收到了“窩很豹欠”跟“dbq”單主條漫的後續劇情,於是她便鬼使神差的講給孩子們聽。

山區裏沒有網絡,所以她買了一個隨身WiFi繼續在沒課的日子畫著她那排成一長串的稿單。

這兩位單主請她畫的內容很相似,都是故事中的主人公狐貍/薩摩耶跟小羊小兔子,跟小蛇蜘蛛糾纏後,打成了一團。小羊跟小兔子很膽小,它看到自己以前視為珍寶的朋友打得遍體鱗傷,顯得無比自責。

它將一切都歸咎於自己的問題,隨後回到森林裏繼續流浪。

故事的最後,主人公追到了森林裏默默跟著它們,無聲無息地保護著它們。

很巧的是,這兩個人把條漫故事結局的結局發給她的時候正好是同一天。因為這兩個人的故事有共通之處,所以她就一起畫了。

雖然條漫已經畫好了,但今天晚上她還得細化一番。

……

下課之後林夢回到了學校裏的宿舍裏,這裏十分簡陋,但村民卻把自己家裏最好的生活用品拿出來給她。這裏要走到最近的城市要跨越一百多公裏,村民有些好的生活用品也是自己攢下來。

她們自己不舍得用卻帶給她。

除此之外,還有人經常把新鮮的肉,火腿腸方便面這種在這裏不常見到食物放到她的門口。她知道這些東西在這小山村裏十分難得,她受之有愧,於是便挨家挨戶問是誰送到她這裏的,想要還回去。

但沒有一個人承認是自己送的。

也是,人家這樣悄悄放在她門前,肯定是不想讓她知道,她這樣大張旗鼓的問訊又怎麽會得到答案。

林夢在這種簡陋的,偶爾還會有蟲子光顧的山區裏得到了一種平靜。

只是偶爾,她走進樹林的時候,她總會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跟在她身後。她看不清那人是誰,亦或是她的幻覺,她們的臉在她的腦海中由清晰逐漸變得模糊。

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痛跟不好的回憶,這只是早晚的問題。

林夢今天晚上想做個紅燒茄子再煮個面條,就當她準備洗茄子的時候,她的宿舍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林夢起先還沒註意,當她的視線瞥到老舊的木門框時,桑桑正一臉委屈地站在門邊望著她。

林夢差點被嚇了一跳,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過去:“桑桑,你怎麽了,來找老師有什麽事嗎?”

桑桑撅了一會嘴,滿臉寫著委屈:“小林老師,你也相信她們的話嗎,我真的見過螢火蟲,它們很漂亮!”

林夢聽到她是因為這事來找自己,於是便笑著彎下身來摸了摸她的頭:“當然我相信桑桑,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們沒見過,但確實存在的東西,桑桑不要在意她們的話,因為等到所有人長大了,就自然會明白了。”

桑桑聽到這話後上前一下撲進了她的懷裏:“小林老師是我見過最漂亮最好的人,我喜歡小林老師,我想為小林老師快快長大,然後去小林老師所在的地方。”

林夢聽到她這番話後溫柔地點頭:“嗯,桑桑一定會的!老師相信桑桑!”

桑桑聽到她的鼓勵後擡起頭來無比虔誠地看著她:“嗯,我喜歡小林老師,所以我一定會為小林老師證明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螢火蟲的!”

林夢聽到她這樣說後微蹙起眉:“嗯?”

這該怎麽證明?

只是她還沒把話問出口,桑桑就轉身一溜煙跑沒影了。

林夢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繼續轉身回去做飯。她吃過飯後將畫稿細化了一遍隨即分別發給了那兩位稿主。

她問在細節上還有沒有要改的地方,但那兩個人遲遲沒有回應她。

林夢見狀便繼續畫下一位的稿件,只是她最近總覺得有人在莫名其妙盯著她看,等到她一回頭朝著窗戶看去時,那人就莫名消失了。

林夢來這裏一段時間後也聽說過這深山裏的一些鬼怪傳說——比如在後山深山裏有一座小木屋,木屋裏住著一個像人的怪物,它總在傍晚時分出現,默默註視著屋裏人的一切,然後找準時機慢慢吃掉房屋的主人。

林夢想她最近是手機玩少了,所以聽到一點鬼故事就嚇得汗毛倒豎。

她在這深山裏這麽久,膽子都被煉出來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鬼怪?

她這樣想著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進入了夢鄉。

……

翌日上午八點,林夢的房門被人急促地敲響了,林夢聽到後連忙穿上衣服走到門前:“來了來了,別急!”

話音剛落,她便拿下了門閂打開了沈重的木門。

來人是一個裹著藍色碎花頭巾的女人,她神情焦急地看著林夢:“小林老師,我們家桑桑在你這裏嗎?”

林夢聽到她這話眉頭緊鎖:“沒有啊,昨天桑桑放學就回去了,只不過她是最後一個走的。”

桑桑母親聽到這話後像受到打擊一般:“我還以為她昨天晚上待在你這兒呢,可是到了今天早上她都沒有回來,所以我才來你這裏看看的!”

林夢聽到她這樣講後腦中的那根弦像突然緊繃起來般:“什麽?你是說桑桑昨天一晚上都沒回去?”

“是啊,我原本想著今天不用上學,她待在你這玩兒呢,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在這裏!這孩子她到底跑哪兒去了?!”

林夢聽到這話後連忙安撫女人:“桑桑媽,你先別急,我們召集村裏的人先四處找找!”

桑桑母親聽到這話後急得眼睛都紅了:“唉……這孩子總是不讓人省心,我最怕她往深山裏跑,上次她去深山裏差點迷路了,要不是葛叔正好去山裏采蘑菇救了她,她就死在山裏了。”

林夢聽到桑桑母親提到了“深山”猛然想起桑桑在昨天離開的時候跟她提了一嘴說“會證明這個世界上有螢火蟲的”。

林夢想到這裏心忽然慌張起來。

*

她對深山老林總抱有敬畏之心,可是這次桑桑是因為她提到的“螢火蟲”才跑到深山裏去的。

林夢起先隨著山民們一起尋找,後來那些村民也一邊喊著桑桑的名字,一邊分開著尋找走。

因為深山裏危險,所以村民即使四散分開找人也是三兩結群。

林夢起先也是跟幾位大娘一起找人,可是她腦中想的都是桑桑,急得頭腦發熱,她為了往更多沒去過的地方,加快朝著深山跑去。

她的腳腕被帶刺的草枝刮傷了她也毫無察覺,漸漸的太陽一點點向西山偏移,她喊了一遍又一遍桑桑的名字,嗓子痛癢發幹幾乎都要說不出話來了。

更糟糕的是,她跟剛才那幾位一起找人的大娘走散了,她用最大的聲音呼喊了一遍,但卻顯得那麽沙啞。

太陽快下山了,但是她快忘記了自己來時的路該怎麽走了,她一邊流淚一邊往前走著。

她如果找不到桑桑,如果桑桑出了什麽意外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耳鳴到聽到了一陣槍響,她又看到了從那個人胸膛中濺出的血霧,那個困了她那麽久的場景又在她眼前再現了。

終於,身心俱疲的她跌在草叢中抽泣起來。

為什麽呀,她的記憶已經淡去了,為什麽她還會想起?

而就在此刻,在離她差不多十步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低低的孩童的抽噎聲。林夢聽到這陣聲音後眼睛忽然睜大,她連忙起身朝著前面跑去。

當她循著聲音上前後,就來到了一口大坑前,大坑大概有三四米高,坑壁十分光滑,而失蹤了快一天一夜的桑桑就蜷縮在坑的底部。

林夢見到桑桑後眼中閃過了一絲光:“桑桑,我是老師啊!別怕,我來救你了!”

被黑暗與恐懼裹挾的女孩聽到林夢的聲音後猛然擡起頭來,她的驚惶不安的眼中頓時浮現出驚喜之色:“小……林老師!”

林夢一邊在周圍尋找著有沒有趁手的工具一邊安慰著受驚過度的女孩:“別怕,老師很快就把你拉上來,你再等等老師。”

很快,她便發現在她不遠處有地上有一條粗壯的藤蔓,大概兩米長多一點。

她連忙將藤蔓拽過來一點點從放下去,“桑桑,快抓住它,老師拉你上來!”

桑桑見狀連忙伸出手臂來,只是藤蔓的長度還是有點短,桑桑伸出手來還差了一截,林夢見狀就一邊揪住灌木叢一邊將身子往前探,“現在夠得著了嗎?”

桑桑搖頭:“不行。”

林夢聽到這話又把自己的身體往前傾了大半。不過好在桑桑終於抓住了藤蔓,可是就當林夢因為自己很快就能拉桑桑上來的時候,她抓住的那灌木叢忽然支撐不住她的體重連根拔起,她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跌入深坑之中。

林夢在關鍵時刻用手臂護住了自己的頭,所以她只摔傷了手臂,而桑桑見她掉下來後連忙跑上前自責不已:“嗚嗚嗚——對不起小林老師,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你掉下來的,對不起!!”

林夢感覺自己的胳膊大概是摔斷了,她忍住疼痛,輕聲安慰著桑桑:“不是你的錯,桑桑你沒錯。”

桑桑聽到這話後嚎啕大哭起來。

天色越來越暗了,而桑桑的懷裏卻浮現出瑩綠色的光線,林夢見狀上前用另外一只還能動的手拍著桑桑的背:“以前我也總覺得讓我身邊的人遭遇不幸是我的錯,但人生中本來就有很多意外,所以桑桑這不是你的錯,你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撒謊才來找螢火蟲的對不對?”

桑桑聽到這話止住了哭聲,她將自己懷裏那收集了一玻璃罐子的螢火蟲露出來給林夢看:“嗯……因為桑桑想把漂亮的螢火蟲送給小林老師。”

林夢聽到這話後溫柔地上前看著不斷撲閃著翅膀的螢火蟲:“嗯,很好看,老師很喜歡。”

只是,現在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四周又無人,她們兩個該怎麽出去呢?

就當林夢想到這裏時,她忽然聽到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現在深山裏已經沒有人了,就算有人來找她跟桑桑也應該喊人才對,怎麽那個走路的人都不出聲呢?

林夢想到這裏忽然全身汗毛豎起,因為她想起來那個深山裏的妖怪的傳說。

她今晚不會被妖怪吃掉了吧?

她想到這裏時連忙湊到桑桑面前瑟瑟發抖地抱住了這孩子,桑桑看到林夢的手臂以一種極為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心中一驚,“小林老師,你的胳膊。”

林夢連忙悄聲制止她:“別說話,老師沒事。”

話音剛落,便有一條像蛇一樣長的東西從上面扔到了坑底,林夢嚇得急忙閉上了眼睛。她像老母雞護崽般將桑桑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兩個人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而就在此時,一個久遠的她都快要忘記的卻又熟悉的聲音響起:“起來,我帶你出去。”

林夢聽到這話後猛地睜開雙眼,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著那個光源的地方看去。

那張漂亮的臉蛋消瘦了不少,皮膚也不似曾經白皙,但眼神依舊深邃明亮地註視著她。

……

子彈硝煙彌漫著的世界一直包圍著蘇語棠,她看到了林夢逐漸遠去的身影。她想林夢那麽膽小,她一定嚇到林夢了。

林夢還會再理她嗎?

林夢還會再回來嗎?

她不知道,她待在原地不願意醒過來。

她可以因為情傷而封閉自己一時,但卻不能逃避一輩子。

終於,在ICU躺了一個多月的她終於醒了。

只是當她慢慢恢覆過來後,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蘇玉蓉發配到了大洋的彼岸。在養傷的期間,她想來很多事情,想了自己跟林夢的過往,想林夢對她有沒有感情……

她想如果她真的讓林夢傷心害怕了,她就該放手了,但是每次當她看見了胸口的傷疤她都會情不自禁想起那個人。

思念如洪水猛獸般襲來,已經慢慢結痂愈合的傷口在變得痛癢。

在她傷好以後,蘇玉蓉好像也沒有打算接她回國的樣子,但也沒有派人高強度監視著她。就這樣蘇語棠在出院的當天就偷偷溜了回去。

可是當她回到京市時,一切都變了樣子,她去林夢的出租屋找林夢,可是那屋的主人告訴她,林夢早就離開了,而且這屋在她離開的那天就被人買下來了。

蘇語棠頓時像失魂落魄一般,她渾渾噩噩地跑到了自己以前常住的別墅,但卻發現自己的家竟然成了別人的。

這怎麽可能?

可是當她仔仔細細確認之後,自己名下的大多數房產均在自己重傷昏迷的時候被人處理了,而處理人正是她的母親。

蘇語棠瞬間感覺天都塌了,她楞在原地回過神來後便怒氣沖沖地跑到老宅裏質問蘇玉蓉,為什麽隨便處置她的不動產。

可是當她回到老宅時,她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待在自己的家裏,那個人跟雲淮珠竟然有七分相似。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下樓,而蘇玉蓉就在餐桌前等著她。

蘇語棠見此情景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沖擊,她憤怒不解地上前質問著蘇玉蓉:“媽,這個女人是誰,你為什麽讓她住在家裏?”

蘇玉蓉看到她回來了也沒有太大的感覺:“聽說你自己偷偷從M國跑回來了,我知道你想要自由,所以就給你自由了。可是你回家也要對你小媽放尊重些。”

蘇語棠聽到這話後瞳孔地震地擡起頭來看了一下那個在樓邊瑟瑟發抖的人,又不敢置信地盯著蘇玉蓉看。蘇玉蓉看見自己的小金絲雀嚇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於是便上前牽住了她的手走了過來。

“別怕,你是她的長輩,有我護著你,她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雖然如此雲錦屏還是顯得有些害怕。

她在蘇家的這兩個月,她想要什麽蘇玉蓉都給她,但是卻沒有對她做什麽,她反而有些琢磨不透蘇玉蓉的想法了。

如今蘇玉蓉當著自己女兒的面稱呼她“小媽”,她還真的有些尷尬跟無所適從。

這兩個月來蘇玉蓉將她在自己住宅裏的東西都搬到了這裏,她以前生活得如何,現在就是如何,甚至這裏比她以前的地方更好。

恐懼的情緒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日漸式微,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蘇語棠聽到這話後睜大雙眼,她冷笑了一聲隨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到底是你癲了還是我癲了?你多大年紀的人了,竟然還學著別人養金絲雀,你還要不要臉了?!”

“啪——”蘇玉蓉上前給了她巴掌。

這次女人的心裏沒有半點波瀾,甚至表情都難以看出細微的變化,她看著蘇語棠:“我剛才說了,她是你小媽,我之前就教過你如此是非不分嗎?”

蘇語棠在錯愕片刻後猛然擡起頭來,可是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蘇玉蓉就上前警告著她:“既然你不想當這個家族的繼承人,那我就成全你,你小媽肚子裏已經有了你妹妹了,你做不到的事情就讓你妹妹做吧!”

這話一出蘇語棠跟旁邊一直低著頭的雲錦屏錯愕地睜大雙眼。

“你,你——”

蘇玉蓉一氣之下喊人道:“來人,將二小姐送到老太太那邊去,希望老太太能好好教教你規矩!”

蘇語棠從未想過自己與蘇玉蓉的感情能破裂至此。

她被送到了京郊的寺廟之中,檀香氣縈繞著金佛誦經的大殿,而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衫虔誠地跪在佛龕面前不斷重覆念著《金光明經》的懺悔品。

老夫人沒有睜開眼睛,她聽到蘇語棠來後念經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你來了。”

蘇語棠有些驚魂未定的木然地走到了老太太身邊,她跪在老太太身邊的蒲團旁,“嗯,祖母……我……”

她話還未說出口,老太太便遞給她了一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你現在心不靜,你既然來了這裏就先誦百遍心經,靜一靜吧,或許心靜了自己就有答案了。”

蘇語棠確實心亂如麻,她猶豫著接過了老太太給她的那本經書,隨後翻看誦讀了一番。

她每讀一遍心裏就越浮現一遍一個人的身影,反而蘇玉蓉跟小媽的事情漸漸的在她的腦海中淡去了。

原來她心浮氣躁不是因為蘇玉蓉,而是因為自己的心上人。

蘇語棠在老太太這裏誦了一個月的經。

心靜了之後,心裏那處被那個人填滿的地方就越蠢蠢欲動,終於她讀的經錯漏百出前言不搭後語。

老太太敲著木魚的動作停了下來,這些天她終於轉頭正眼看著蘇語棠:“心經也救不了你,你已經心亂了。”

蘇語棠手中捧著的經書掉在了地上:“祖母,我……”

老太太上前撫摸著她的臉:“孩子,如果你現在就感覺到後悔的話,就放手去做吧,一味想著壞的結果折磨的只是自己。”

蘇語棠聽到她這番話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我喜歡一個人,我想跟她在一起,但是我用自己最強硬的方式傷了她的心,她害怕我遠離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麽挽回她。”

老太太臉上露出和藹的淡淡悲傷的表情:“我年輕的時候犯了很多錯,當時覺得無法挽回無法回頭,於是便得過且過。現在會想一生後悔不已,於是便日日跪在佛前懺悔自己的罪過,祈求一絲心安……好孩子,你還這麽年輕,不要像我一樣老了再後悔,你心裏想的便是你想做的,放手去做吧,你不適合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