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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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仍舊是大晴天，就如同特意配合這兩天休息的人們，幾乎看不到一絲雲朵的天空澄澈得讓人感覺有些失真。
開著車在公路上，雪月歪著頭看著陌生的路和風景，對接下來的行程既期待，又帶著莫名的恐懼。因為就在前一晚，給自己按摩著身體的戀人決定帶自己回老家。
“我們還有多久才到？”
已經開了接近一個小時了，但是行程似乎還看不到盡頭。
“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雪月你累了就躺下睡一會。”
明明是剛剛吃飽飯，天氣又這麽明媚，雪月完全沒有困意，反而因為陌生的旅程有一些激動。
“你為什麽想要帶我回老家？提前通知家裏了麽？他們知道你……帶同性的戀人回家麽？還有還有，我這樣去，會不會顯得很……不正式？到時候要怎麽介紹我？”
問題一大堆，神經緊繃的雪月突然變得絮叨了起來，直聽得前田發笑。
“昨天畫完畫我拍照給我媽了，我跟她說，今天會帶畫裏的這個人回家。不過她還蠻驚訝的，回信的句尾用了好長一串感嘆號。”
“真的嗎？！是不是嚇了一跳？”
雪月也十分驚訝，不想前田就這麽直白地交代了兩個人的關系，現在反而開始擔心起前田父母的反應。
“那倒不是，她就是驚訝我能認識這麽漂亮的人而已。”
說著，前田的嘴角還翹了起來，對於能擁有雪月，他相當得意。
“那、他們都知道你是……那個、同志？”
“知道。當初入江的事就知道，因為那件事鬧得轟轟烈烈，影響很大。我爸還是個參政的，所以他特別生氣，認為我給家裏蒙羞了，會影響他仕途。不過這麽多年了，也沒辦法改變我，也就不怎麽管我了。”
聽著前田的敘述，雪月心裏反覆咀嚼著。當初前田跟入江的關系是老師跟學生，而且又是同性，說到底，家裏是一定會生氣的吧。害家人大動肝火到底是怎樣一種歉然感雪月不知道，因為他也沒家人可言。
“當時我爸罵我罵得可慘了，追著我不讓我出門，就守在家裏指責我，呵呵……不過估計現在他也罵不動我了，真是……”
“誒……我理解不了呢……又沒有家人，連罵我的人都沒有呢。”
低下頭的樣子有些感傷，前田便在他頭上撫摸了一下。
“你要是想聽，今天估計也能聽到。我很少回家的，不過每次回家都會被罵。嘛不過上一次沒看到他人，只有我媽一個人在家。哦對了，她做的菜很好吃。”
心情跟天氣都一樣好，連續開車超過一個小時也不覺得疲憊。
“為什麽……你這麽想帶我回家？”
莫名羞澀起來，心中便有千種情緒在不斷循環。他在恐懼，又在期待。直到如今，他明白前田對自己的情感，也明白這段關系讓自己無法自拔，同時也明白自己對前田的情感。懂得了對方給予自己的東西是什麽，也從獨身一人的日子裏逃脫了出來。
“總不能瞞著他們一輩子，我想要他們承認你。”
有這麽一刻，思維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心裏卻升騰起陣陣暖意。
“……哦，這樣啊……”
雖然沒有再說什麽，但是嘴角掩藏不住的微笑卻沒有消失。
哪怕是走高速公路，都需要兩個小時左右，最後才停在一棟獨棟的公寓面前。
因為帶著雪月，所以還是在進門的時候先跟家裏打了招呼。開門迎接的是前田的母親，看到雪月的瞬間，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昨晚已經看過了兒子發過來的油畫，畫上歪歪斜斜靠在沙發上的男孩子幹凈美麗，純凈的眼神和柔軟放松的姿態讓她以為畫上的是個女孩子，只是胸前□□的部位毫無分量才肯定這是個男孩子。
“伯、伯母好，我是井上雪月，初次見……面……”
還沒有說完，發覺對方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便紅著臉有些緊張，看了看旁邊的男人。
“你就是雪月？”
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這個男孩子，這才發現原來兒子畫得十分不錯，根本就沒有一點誇張。原本以為這種肖像會有一點點藝術加工的成分，可是當本尊就站在眼前的時候，才敢確認，雪月長得確實很漂亮。
“歡迎你來家裏玩，我是這臭小子他媽媽，快請進快請進。”
臉上掛著笑意，招呼著二人進去，前田卻開始四處張望。
明白兒子在找什麽，便張嘴回答了他。
“你爸出去釣魚了，吃飯的時候就會回來。”
“嗯。我去樓上找找我的東西，雪月你上來麽？”
“哎你自己去找唄，讓他在這陪我聊聊天不行了？”
故作生氣，前田母親扭著眉毛看著兒子。
“那你自己去找吧，我在這陪阿姨聊聊天。”
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笑容，雪月就轉回頭看著對方陪著聊起了天不再理會自己的戀人。
“雪月……是吧？你看你看？我昨天看照片的時候還以為他是把人畫得漂亮了呢，結果今天看來，還真是一樣呢！”
興奮地掏出手機，打開訊息，裏面是前田拍的畫面。
“這……呃呵呵有點讓人不好意思呢……”
“不過話說他除了給我看你肖像的照片，告訴我名字，剩下的什麽都沒跟我說過呢，你今年多大了？做什麽的？怎麽認識的？”
就像是其他普通家庭與長輩會面一樣，會被問到基本狀況，只不過這對於雪月而言是十分新鮮的。
“我今年22歲，現在是在一家酒吧工作。當初他搬家過來，正好是住同一棟公寓，而且就在我隔壁。不過伯母看起來好年輕，總是叫您伯母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雪月情感經歷單純，但是這種能哄顧客開心的話幾乎已經養成了職業素養，卻逗得對方極其滿意，一直笑著說哪裏哪裏。雖然實際上確實如此，可被說出來總是讓人開心的。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別看我這個人比較好說話，但是他爸爸可是個倔脾氣，還老板著個臉。不過雪月你也不用太害怕，他雖然對兒子兇，但還是比較怕我的。”
雪月今天特意穿得成熟一點，俊美的外形雖然完美卻缺乏親和感。他總是那樣，雖然跟人聊起天來可以很親近，卻在整個氣質上與他人有明顯的距離感。
“謝謝伯母。我真的很羨慕他，能有這麽棒的父母……”
之後的談話從最開始的歡聲笑語到後來前田媽媽一個人哭了起來，一邊揪著紙巾擦眼淚一邊攥著雪月的手不肯松開。雪月只好幫忙遞紙巾然後勸導對方不要哭了，以至於前田從樓上下來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怎麽辦。
“媽，把雪月給我還我吧，你也還有事要辦吧？”
驚醒過來的前田母親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去買菜。說好一起吃一頓飯的，便讓兒子陪著雪月，自己轉身出去了。
看著母親出門，這才回來看向雪月。
“你籠絡女性還真有一套啊。”
回頭看了看前田，雪月笑起來溫柔又平和。
“是嗎？呵呵，我還挺喜歡跟阿伯母聊天的。”
看著微微透露出一絲成熟氣質的戀人，前田心裏安穩了不少。原本的容貌十分年輕，如果打扮得再年輕一些，不知道會不會讓父母想起自己曾經的戀人。那樣的話，也許這次談話會進行不下去。
直到飯做了一半，遲遲釣魚歸來的前田父親才回來。同自己的妻子一樣的反應，看到雪月的時候楞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麽，只是打了個招呼，便不再多說話。
洗了手，四人坐在一起，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局促僵硬。試圖緩解氣氛的前田母親一個勁兒跟雪月聊天，連自己的老公兒子都忽略掉，仿佛雪月才是她的孩子。
“爸，媽，這兩天我要在那邊重新開始工作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帶雪月多回來的。”
“啊？你沒工作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多回來看看？當我們都不在了？”
聽著兒子的話，當父親的卻十分憋氣。可是有外面在面前，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算了算了，兒子能多回來你不高興高興還在這置氣，多大個人了……”
一邊埋怨著自己的老公，一邊轉頭對著雪月笑意妍妍地說著話。
“雪月以後一定要多跟他回來啊，就把這兒當家吧，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哈？”
剛才還在憋悶的前田父親看著自己的老婆這麽向著這個外人說話，甚至第一天見面便倒戈，驚訝得眼睛瞪得老大，懷疑這個小子給自己老婆灌了什麽迷魂湯。
“謝謝伯母，我以後會多跟他回來看您二位的。就算他不願意回來，我也會把他拽回來。”
雪月笑起來淺淺的，雖然前田父親的臉色並不怎麽好，卻也不妨礙他這樣露出善意又乖巧的笑容。
“嗯，雪月真是個乖孩子。不過話說回來，兒子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就在那邊生活嗎？”
“嗯，暫時會在那邊工作，我也挺喜歡那邊的。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我想跟爸媽說一下。”
放下筷子，前田把飯碗推到一邊，放下的手突然拉住了雪月桌下的手，嚇得對方突然轉頭看向自己。
“爸，媽，我……希望以後你們能同意讓雪月入籍。”
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四個人離得很近，不會有人聽不到，也不會有人聽不清。
瞪著眼睛的雪月微張著嘴，驚訝得不知道如何反應，而伯父的眼睛明顯瞪到了極限，甚至有一些憤怒。相對於這二人，前田母親卻沒有特別驚訝。
她可是很喜歡雪月的，所以如今就算兒子終於還是決定跟一個男孩子入籍，也沒有讓她多驚訝。如果是其他的男孩子，想來也不會那麽容易接受，可是剛跟雪月接觸，她便覺得這是個好孩子。
“你、你說……”
張著嘴卻說不出來話，雪月從沒聽過對方提過這個問題。他從沒奢望過以後自己的戶籍上能有別的家人存在，自始至終，他就接受了一個人，也習慣了一個人。哪怕前田與自己同行，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不同於生活照拂或者是情感交流，那是真正的，法律層面上的肯定。同性雖然能夠舉行婚禮，但此時國內還無法真正地被法律所承認。除了去國外結婚之外，就只有委婉轉換方式，將對方的戶籍與自己的並在一起這種方法。
前田父親看著兒子這樣嚴肅的表情，一時之間竟被沖擊得想不起該說什麽。兒子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當初自己施壓多狠，這個孩子便反抗得多兇。一家人鬧得不可開交，十分狼狽。一直到現在，他還不願意多回來看看家人，雖然仍舊接受不了兒子性向上的選擇，卻在雪月說“就算他不願意回來，我也會把他拽回來”這句話的時候，偷偷動搖了起來。
“你是認真的麽……你，你問過對方什麽想法麽？”
看著雪月同樣驚訝著的臉，只好婉轉一點換一個方式問他。
“那個……伯父！他……”
不知道該如何張嘴，尷尬著的雪月顧不上感激，也顧不上眼角就要溢出來的淚水，焦急地想要解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過節給自己過得，忘卻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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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多久才到？”
已經開了接近一個小時了，但是行程似乎還看不到盡頭。
“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雪月你累了就躺下睡一會。”
明明是剛剛吃飽飯，天氣又這麽明媚，雪月完全沒有困意，反而因為陌生的旅程有一些激動。
“你為什麽想要帶我回老家？提前通知家裏了麽？他們知道你……帶同性的戀人回家麽？還有還有，我這樣去，會不會顯得很……不正式？到時候要怎麽介紹我？”
問題一大堆，神經緊繃的雪月突然變得絮叨了起來，直聽得前田發笑。
“昨天畫完畫我拍照給我媽了，我跟她說，今天會帶畫裏的這個人回家。不過她還蠻驚訝的，回信的句尾用了好長一串感嘆號。”
“真的嗎？！是不是嚇了一跳？”
雪月也十分驚訝，不想前田就這麽直白地交代了兩個人的關系，現在反而開始擔心起前田父母的反應。
“那倒不是，她就是驚訝我能認識這麽漂亮的人而已。”
說著，前田的嘴角還翹了起來，對於能擁有雪月，他相當得意。
“那、他們都知道你是……那個、同志？”
“知道。當初入江的事就知道，因為那件事鬧得轟轟烈烈，影響很大。我爸還是個參政的，所以他特別生氣，認為我給家裏蒙羞了，會影響他仕途。不過這麽多年了，也沒辦法改變我，也就不怎麽管我了。”
聽著前田的敘述，雪月心裏反覆咀嚼著。當初前田跟入江的關系是老師跟學生，而且又是同性，說到底，家裏是一定會生氣的吧。害家人大動肝火到底是怎樣一種歉然感雪月不知道，因為他也沒家人可言。
“當時我爸罵我罵得可慘了，追著我不讓我出門，就守在家裏指責我，呵呵……不過估計現在他也罵不動我了，真是……”
“誒……我理解不了呢……又沒有家人，連罵我的人都沒有呢。”
低下頭的樣子有些感傷，前田便在他頭上撫摸了一下。
“你要是想聽，今天估計也能聽到。我很少回家的，不過每次回家都會被罵。嘛不過上一次沒看到他人，只有我媽一個人在家。哦對了，她做的菜很好吃。”
心情跟天氣都一樣好，連續開車超過一個小時也不覺得疲憊。
“為什麽……你這麽想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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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瞞著他們一輩子，我想要他們承認你。”
有這麽一刻，思維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心裏卻升騰起陣陣暖意。
“……哦，這樣啊……”
雖然沒有再說什麽，但是嘴角掩藏不住的微笑卻沒有消失。
哪怕是走高速公路，都需要兩個小時左右，最後才停在一棟獨棟的公寓面前。
因為帶著雪月，所以還是在進門的時候先跟家裏打了招呼。開門迎接的是前田的母親，看到雪月的瞬間，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昨晚已經看過了兒子發過來的油畫，畫上歪歪斜斜靠在沙發上的男孩子幹凈美麗，純凈的眼神和柔軟放松的姿態讓她以為畫上的是個女孩子，只是胸前□□的部位毫無分量才肯定這是個男孩子。
“伯、伯母好，我是井上雪月，初次見……面……”
還沒有說完，發覺對方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便紅著臉有些緊張，看了看旁邊的男人。
“你就是雪月？”
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這個男孩子，這才發現原來兒子畫得十分不錯，根本就沒有一點誇張。原本以為這種肖像會有一點點藝術加工的成分，可是當本尊就站在眼前的時候，才敢確認，雪月長得確實很漂亮。
“歡迎你來家裏玩，我是這臭小子他媽媽，快請進快請進。”
臉上掛著笑意，招呼著二人進去，前田卻開始四處張望。
明白兒子在找什麽，便張嘴回答了他。
“你爸出去釣魚了，吃飯的時候就會回來。”
“嗯。我去樓上找找我的東西，雪月你上來麽？”
“哎你自己去找唄，讓他在這陪我聊聊天不行了？”
故作生氣，前田母親扭著眉毛看著兒子。
“那你自己去找吧，我在這陪阿姨聊聊天。”
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笑容，雪月就轉回頭看著對方陪著聊起了天不再理會自己的戀人。
“雪月……是吧？你看你看？我昨天看照片的時候還以為他是把人畫得漂亮了呢，結果今天看來，還真是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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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呃呵呵有點讓人不好意思呢……”
“不過話說他除了給我看你肖像的照片，告訴我名字，剩下的什麽都沒跟我說過呢，你今年多大了？做什麽的？怎麽認識的？”
就像是其他普通家庭與長輩會面一樣，會被問到基本狀況，只不過這對於雪月而言是十分新鮮的。
“我今年22歲，現在是在一家酒吧工作。當初他搬家過來，正好是住同一棟公寓，而且就在我隔壁。不過伯母看起來好年輕，總是叫您伯母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雪月情感經歷單純，但是這種能哄顧客開心的話幾乎已經養成了職業素養，卻逗得對方極其滿意，一直笑著說哪裏哪裏。雖然實際上確實如此，可被說出來總是讓人開心的。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別看我這個人比較好說話，但是他爸爸可是個倔脾氣，還老板著個臉。不過雪月你也不用太害怕，他雖然對兒子兇，但還是比較怕我的。”
雪月今天特意穿得成熟一點，俊美的外形雖然完美卻缺乏親和感。他總是那樣，雖然跟人聊起天來可以很親近，卻在整個氣質上與他人有明顯的距離感。
“謝謝伯母。我真的很羨慕他，能有這麽棒的父母……”
之後的談話從最開始的歡聲笑語到後來前田媽媽一個人哭了起來，一邊揪著紙巾擦眼淚一邊攥著雪月的手不肯松開。雪月只好幫忙遞紙巾然後勸導對方不要哭了，以至於前田從樓上下來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怎麽辦。
“媽，把雪月給我還我吧，你也還有事要辦吧？”
驚醒過來的前田母親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去買菜。說好一起吃一頓飯的，便讓兒子陪著雪月，自己轉身出去了。
看著母親出門，這才回來看向雪月。
“你籠絡女性還真有一套啊。”
回頭看了看前田，雪月笑起來溫柔又平和。
“是嗎？呵呵，我還挺喜歡跟阿伯母聊天的。”
看著微微透露出一絲成熟氣質的戀人，前田心裏安穩了不少。原本的容貌十分年輕，如果打扮得再年輕一些，不知道會不會讓父母想起自己曾經的戀人。那樣的話，也許這次談話會進行不下去。
直到飯做了一半，遲遲釣魚歸來的前田父親才回來。同自己的妻子一樣的反應，看到雪月的時候楞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麽，只是打了個招呼，便不再多說話。
洗了手，四人坐在一起，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局促僵硬。試圖緩解氣氛的前田母親一個勁兒跟雪月聊天，連自己的老公兒子都忽略掉，仿佛雪月才是她的孩子。
“爸，媽，這兩天我要在那邊重新開始工作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帶雪月多回來的。”
“啊？你沒工作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多回來看看？當我們都不在了？”
聽著兒子的話，當父親的卻十分憋氣。可是有外面在面前，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算了算了，兒子能多回來你不高興高興還在這置氣，多大個人了……”
一邊埋怨著自己的老公，一邊轉頭對著雪月笑意妍妍地說著話。
“雪月以後一定要多跟他回來啊，就把這兒當家吧，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哈？”
剛才還在憋悶的前田父親看著自己的老婆這麽向著這個外人說話，甚至第一天見面便倒戈，驚訝得眼睛瞪得老大，懷疑這個小子給自己老婆灌了什麽迷魂湯。
“謝謝伯母，我以後會多跟他回來看您二位的。就算他不願意回來，我也會把他拽回來。”
雪月笑起來淺淺的，雖然前田父親的臉色並不怎麽好，卻也不妨礙他這樣露出善意又乖巧的笑容。
“嗯，雪月真是個乖孩子。不過話說回來，兒子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就在那邊生活嗎？”
“嗯，暫時會在那邊工作，我也挺喜歡那邊的。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我想跟爸媽說一下。”
放下筷子，前田把飯碗推到一邊，放下的手突然拉住了雪月桌下的手，嚇得對方突然轉頭看向自己。
“爸，媽，我……希望以後你們能同意讓雪月入籍。”
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四個人離得很近，不會有人聽不到，也不會有人聽不清。
瞪著眼睛的雪月微張著嘴，驚訝得不知道如何反應，而伯父的眼睛明顯瞪到了極限，甚至有一些憤怒。相對於這二人，前田母親卻沒有特別驚訝。
她可是很喜歡雪月的，所以如今就算兒子終於還是決定跟一個男孩子入籍，也沒有讓她多驚訝。如果是其他的男孩子，想來也不會那麽容易接受，可是剛跟雪月接觸，她便覺得這是個好孩子。
“你、你說……”
張著嘴卻說不出來話，雪月從沒聽過對方提過這個問題。他從沒奢望過以後自己的戶籍上能有別的家人存在，自始至終，他就接受了一個人，也習慣了一個人。哪怕前田與自己同行，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不同於生活照拂或者是情感交流，那是真正的，法律層面上的肯定。同性雖然能夠舉行婚禮，但此時國內還無法真正地被法律所承認。除了去國外結婚之外，就只有委婉轉換方式，將對方的戶籍與自己的並在一起這種方法。
前田父親看著兒子這樣嚴肅的表情，一時之間竟被沖擊得想不起該說什麽。兒子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當初自己施壓多狠，這個孩子便反抗得多兇。一家人鬧得不可開交，十分狼狽。一直到現在，他還不願意多回來看看家人，雖然仍舊接受不了兒子性向上的選擇，卻在雪月說“就算他不願意回來，我也會把他拽回來”這句話的時候，偷偷動搖了起來。
“你是認真的麽……你，你問過對方什麽想法麽？”
看著雪月同樣驚訝著的臉，只好婉轉一點換一個方式問他。
“那個……伯父！他……”
不知道該如何張嘴，尷尬著的雪月顧不上感激，也顧不上眼角就要溢出來的淚水，焦急地想要解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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