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時候的老師是我的偶像，同時又成為了我的戀人，真的好幸福呢。奪走我的初吻，我的第一次……沒有老師真的不行，我愛得迷失了自我，愛得感覺自己只是看著他就快死掉了呢。”

鮮少聽見的形容法，雪月連眨眼都快忘記了。他聽著入江與自己的戀人的舊事，心下卻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好像有什麽從心底沖了出來，帶著尖銳的利刃，將整顆心割開，有什麽東西在漏掉，掉進暗不見底的未知世界。

“哦……呵呵，原來是這樣啊……”

機械的回覆，讓雪月整個人也跟著窒息。從沒覺得自己的房間悶，可胸腔內就是進不去空氣。

“雪月先生，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算在人群裏，我一眼就能看到他，他閃著光，他能點亮我眼睛裏的所有色彩。”

轉頭看著雪月，入江仍舊是那副可愛的微笑，眉毛卻不自覺向中間靠攏著。想起自己曾經與前田的種種，既幸福，卻又有某處在持續泛著痛楚。

他想看雪月的表情，想看他此刻到底是吃驚還是難過。本無意作惡，卻因為那種痛苦讓他不得不選擇刺痛對方，他並沒有其他的辦法。

“抱歉，我聽不太懂……”

並沒有什麽豐富的表情，入江完全看不出此刻雪月在想著什麽。只是五官都僵硬著，眼神在躲避著。

“啊……我喜歡了老師整整一年半才有勇氣告白，但是我們只在一起一年，他就失聯了，換了號碼，辭掉了工作。但是他卻讓人念念不忘，可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自顧自講著曾經的種種，入江在回憶裏的痛苦湧現出來，卻也有另一種莫名的快意讓他停不下來。

“那時候老師好粗暴呢，明明剛剛表白，就奪走人家的初吻，我就在天臺上跟他接吻，他就順勢把我給吃幹抹凈了，是個非常大膽的人……”

露骨的話讓人臉紅，可就算如此，入江仍舊不想要停下來。他想戳痛雪月。

“雪月你知道嗎？他除了教會我畫畫，還教會了我**。幾乎我身上的每一處，都有他的印記。他騎機車帶著我去沒人的地方做，去離我家很近的公園*，有時候約會不讓我穿**，就那麽喜歡看我興奮地紅著臉……他離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甚至都在拿那些他跟我做過的回憶來**……”

“……呵呵，那種事情，入江先生還是不要跟我說的好……”

眼睛睜得很大，雪月十分抗拒，卻也只能表現得盡量客氣。他配合著入江的描述，尷尬地笑著，仿佛是在與對方對視，但入江完全在這雙漂亮的眼睛裏找不到自己。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哎……情不自禁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抱歉啦。”

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縮坐在沙發上的入江瞇著眼睛對臉頰已經通紅的雪月笑了笑。

“……誒？雪月你的臉好紅啊，很熱麽……”

沒有繼續說下去，暴露出惡魔犄角的入江站起身向雪月走去，伸開手臂將整個人都困在沙發上，銳利目光在不斷地碾壓著雪月的身體。

“雪月你，還是處R男……？”

聲音陡然變得甜膩，惡作劇一般，輕輕捏住有些呆傻的雪月的下巴，強迫著對方與自己直視。哪怕此刻雪月流下了冷汗，幹澀的眼睛裏的紅血絲重得像兔子一般。

“不……、不要這樣，我……”

原本對於入江的抗拒就比其他人更重，此刻雪月只覺得周身都如同掉進了冰窟中，寒氣將自己整個凍住，大腦卻十分清醒。精神抗拒已經十分強烈了，肉體的抗拒卻更加讓他難耐。入江觸碰著的地方，好像是被炙熱的烙鐵撫過，又像一瞬間的極寒而僵硬了似的。

“誒？什麽不要啊……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說說話而已……這樣不好麽？你好敏感吶……”

挑R逗的尾音像是帶著特殊的魔力，搔得雪月耳朵都跟著紅了起來，可每一處被碰觸的身體，都在不斷叫囂的抗拒著。他在碰自己的下頜，近得似乎能感受到入江的鼻息，有特殊的陌生氣味讓雪月開始高度精神緊張。

“請不要這樣……、我不要，不要……”

好想將自己關起來，誰也不想見，什麽都不想聽。

“喔？不要什麽？你已經，**了呢……是因為聽到我講自己跟老師的事情麽？那麽你呢？老師是怎麽對你的？是呵護你都不肯用力，還是比對我時更加的激烈呢？”

指尖輕點在***的部位，敏感與危機感瞬間讓雪月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不要再講了，求你……”

“啊啊……你看，你這裏在發抖……不知道老師是怎麽開發你的，對我的時候他可一點都沒有過手下留情呢，呵！”

“別……求你……”

詭譎又危險的氣氛，雪月感覺自己就要窒息。

“他啊……很喜歡在人身上留下痕跡呢！我也喜歡，弄得他一身吻痕。啊~不過雪月你的皮膚這麽白，印上個草莓一定很漂亮……”

入江的話語像一只無形的手，一次次加重著力氣，將雪月的心臟緊緊捏住，而雪月卻只能無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怕自己此刻的痛會從嘴巴裏跑出來。

嘗試貼近雪月的頸項，白皙的脖子附近不住顫抖著的肌膚十分R誘R人。感受到有呼吸掃過耳下的皮膚，雪月本能地縮起了身子，全然一副防禦模樣，卻仍舊止不住這種源自於靈魂上的恐懼帶來的顫抖。

“你在躲什……”

沒有說完，突然有敲門聲傳來。

“雪月，你睡了嗎？”

聲音並不大，可是在這樣安靜的夜晚，卻十分清晰。

“誒……老師回來了。”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還是看到雪月的眼睛裏有晶瑩的淚光，那是被自己欺負出來的淚水，讓入江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卻也並不覺得盡興。

不想聽見，不想看見，雪月並不恨入江，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說的那些話，他如此心痛。那個總是喜歡送自己甜品，總是約自己吃早飯，總是想方設法找話題跟自己喋喋不休的前田，本以為自己只不過是習慣了這樣的存在而已。

可是，如今看來，自己已經真的習慣了對方的存在，這種習慣演變成了依賴。入江的出現，讓自己這份並不明朗的戀情變得岌岌可危。

“怎麽是你……”

“嗯，是我，老師，好久不見了。”

站在門口講話的二人聲音並不大，雪月卻聽得清清楚楚。

“雪月呢？”

“他在裏面，不過他好像很困的樣子……”

前田面對本不該出現的人出現在雪月的門口，心裏除了訝異更多的是擔心雪月。

“出來說話吧。”

“嗯！”

輕輕將房門關上，只留下雪月一個人在房間裏。

低分貝的電器聽起來好吵，耳鳴一般的滋滋聲在不斷侵擾著大腦，抱著自己膝蓋的雪月感覺身體像是在被撕裂、頭腦也開始運轉不靈活。

“好困，我要洗澡睡覺……”

大睜著的眼睛絲毫沒有睡意，卻仍舊強拖著身體走進了浴室。

水溫仍舊很低，從頭頂淋下來，流進了眼睛裏有點刺痛。雪月像是沒有知覺的人偶一般，機械地重覆著每天洗澡的順序。

“好困啊……好想睡……”

連一個呵欠都沒有打，眼睛睜得很大，卻空洞無神，嘴裏反覆念叨著要睡覺，身體胡亂擦了一把便鉆進了被子裏，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便睡了過去，身體的回避意識讓雪月什麽都思考不進去。

前田打開房門的時候，沒有看跟在身後的入江。

“坐吧。”

與雪月房間的格局相差得不多，只不過私人物品頗多，廚具十分齊全，陽臺上有畫板，擱置在角落的箱子裏是畫具與顏料，書架裏塞了些亂七八糟的書。

“老師……”

眼睛一直追隨著前田，心內的激動與情感都表現在了臉上。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表面冷靜又淡漠的前田，不太願意去看入江。這個折磨他許久的人曾經讓他一度對生活與情感絕望。如今再見面，也不知道該拿怎樣的情緒去面對，著實讓人有些苦惱。

“老師見到我，就只想說這些嗎？”

稍微有些受傷，但入江決定今夜先收起那些小情緒。

“我沒什麽別的想說的，還有我早就辭職了，已經不是教師了。”

二人對立著，卻能明顯感覺到這並不遙遠的距離之間隔著一堵墻。

“老師……你一直都是……”

主動擁上去，只覺得心都開始變得十分柔軟。這個懷抱，他已經好幾年不曾觸及了，曾經完全屬於他的東西，此刻再次拿回來，入江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

“……抱歉，我已經有戀人了，不要這樣。”

推開入江的胳膊，前田同樣心情沈重。那個喚醒他的心與渴望的男孩子，當初他那麽寵愛，如今卻不能再觸碰。

“為什麽……老師，你說過會一直愛我的吧？那時候說的話你都忘了嗎？”

這樣的拒絕實在讓人太痛，整個人都要努力平覆，才能保證說話的時候聲音不會顫抖。

“你說過，我很可愛，你說喜歡我，你說會一直都抱著我，只要我覺得冷，你就會抱著……”

不敢相信，自己無法控制住眼淚。多年來以為自己已經練就了堅韌的性格，卻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如此輕易就被打敗。

“你說過，只要我害怕，你就會在我身邊。你說喜歡我叫你老師，這些難道都、都忘了嗎……”

有滾燙的東西悄悄掉落下來，入江開始渴望，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能替他擦去淚水。

“你冷靜一點，真一。”

轉著頭看著窗戶，哭泣著的入江讓他不敢去面對。他只見過他哭過一次，還是在兩個人戀情被發現後一同被叫到校長的辦公室的時候，那時候的入江也是這樣，眼淚一大顆一大顆，自己卻只能低著頭默默認錯。

“老師，你都記得對吧？你喜歡叫我真一，喜歡一邊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一邊這樣叫我。是這樣的吧？呵呵……好久沒有聽到你叫我名字了，好開心……”

還掛在臉上的眼淚沒有等擦幹，嘴角卻掛上了笑容。

“嗯……大概，已經忘了吧。”

“騙人，老師不會忘記我。”

主動握上前田的手，感受著對方掌心的溫度。

“老師，我很想你……”

勾著對方的肩膀，想要親吻他，前田卻皺著眉抗拒著，再次推開了入江的手。

“我說過了，我已經有戀人了。不管以前我跟你發生過什麽，都已經過去了。”

拉開距離才能讓自己放松下來喘口氣，前田此刻心裏十分擔憂雪月。他不知道入江是否有將當初的事情講給雪月聽，但哪怕是會讓雪月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他都不想。那個純凈得讓人甚至都不敢觸碰的人，他是如此珍惜。

“我不要！！”

近乎崩潰，入江抓著頭發再也忍不住。

“我不要我不要，老師你回來好不好？你忘了雪月吧，你再也不會像喜歡我那樣喜歡誰了！你為什麽不去承認！你說你忘了那些事情，可是你自己看！”

哀慟欲絕的樣子不怎麽好看，充滿悲傷的語氣卻與之相加更讓人無法回避。

入江指了指矮桌上的書，那是從雪月那裏借來的。

“你喜歡我的證據就擺在那裏，它不在書架上，而是在這裏！你要怎麽忘掉？你要怎麽騙我？！”

回蕩在房子裏的聲音有些撕心裂肺，渾身顫抖著的入江此刻無比想要觸碰前田，卻因為兩次被推開，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可此刻這莫大的痛苦就快要將心臟擊潰。

“沒有忘，對吧？哪怕你說你已經有了他了，可你仍舊在翻看為我寫的書。老師，為什麽拒絕我，雪月他不是我，他不可能替代我！”

“才不是替代！”

不敢繼續聽下去的前田，終於打斷了對話。

“……才不是找雪月來替代你。真一，我當初……”

哪怕此刻頭腦十分不清醒，前田都必須去斟酌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他不想和入江在痛苦的回憶旋渦裏糾纏，他想好好地告訴他，已經過去了。

“我當初是喜歡著你，你那時候可愛，活潑，我覺得離不開你。但是，一旦熱情燃燒到了盡頭，我們不得不去面對分離。你的生活被我打擾得亂七八糟，我也並不好過。”

仿佛不願意再回憶起來，卻不得不去翻看幾年前的舊相冊。深鎖著的眉頭勾勒出燈光投射下來的陰影，這樣的前田，入江卻看得著迷。

“那種喜歡，它和現在我對於雪月的感情不同。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想讓你跟著我一起燃燒掉自己。可是雪月……可是雪月他純粹，他在我眼裏甚至易碎，我害怕傷害他，可是哪怕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我卻仍舊願意住在他的隔壁，就算是看著他，都覺得很……幸福。”

不斷不斷地回想，一閃而過的記憶，跟雪月在一起的，和曾經有入江的片段交織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入江跟前田的時間或者機遇不太對，但當初也是真的很快樂的在一起過。啊~~~~讓我有沖動寫個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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