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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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雪月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微笑著朝雪月招手的入江仍舊穿著兜帽的外衣,只不過這次換成了米黃色,裏面是純白的T恤,相較於上一次見面沒太多變化,只是穿著的整體顏色更加親和。

“入……入江先生?”

正要出門的雪月看著站在409門口的入江只剩下一臉疑惑。

“虧得你還記得我啊呵呵。”

“嗯。入江先生是、認識這家的住戶?”

指了指前田的門,雪月站在原地不動。

“啊,前田先生是我的老師,我在讀高中的時候,他教過我美術。”

回想起前田說的要買畫具,第二天雪月便陪著他去買了。只不過搬回來的時候,因為還有其他事情,也沒有見過他動手畫。

“哦……我記得他好像說過,今天有事會出去。真不湊巧啊。”

尷尬的笑了一下,雪月並沒有在意太多,但是那種面對入江時的不自然感還是十分明顯。

“這樣啊,那多謝你告訴我了,我在這等一會吧。雪月先生是要去上班嗎?”

向後仰靠著墻壁,一副輕松愜意的樣子,並不打算離開。

“是啊,那我先走了。”

微微點了下頭,才起身向著樓梯走去。

“一路順風喲~”

微笑著用目光送走雪月,空曠的走廊上,只有雙手插著口袋的入江一個人。

雖然早晨,前田早早將早餐送到雪月的房間便說有些事要回老家處理匆匆離開,但是他說過今晚會回來,雪月原本是不擔心的。

“那個入江,竟然是前田的學生啊……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呢,但是他到底找前田什麽事呢?為什麽不提前問一下前田今天會不會在家,還要特意在門口等著。真是的……”

端著咖啡胡思亂想,躲在空調強勁的店裏十分無趣,卻也不知道該幹點什麽。

因為入江的事而分心,今天的雪月在眾人眼裏好像更加高冷,但也有人覺得他突然變得有點天然呆,反而多了一種萌屬性,愛開玩笑的客人說了些有趣的話調戲了雪月。

“我說雪月你啊,怎麽最近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今天的客人十分少,為了體恤中島最近精神不濟,雪月將這位病號趕去睡覺了,店裏也只剩下兩個人看著,看起來十分冷清。

“我怎麽了麽?為什麽前輩這麽說啊?”

隨著舒緩有力的音樂一下一下點著腳尖,漂亮的鞋子上反射出了一點點光澤款款閃動。

“我發現你最近發呆的時間更多了。怎麽,感情不順利?”

好奇的傑羅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趁著吧臺沒人便跟雪月閑聊起來。

“誒……呵呵,那倒是沒有。只是最近很多事情,有點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羞澀低下了頭,雪月還沒有完全消腫的一側額頭仍舊被垂到眼下的頭發遮蓋著。

“哦?關於什麽的?”

抱著肩膀,傑羅十分感興趣地問著。

“大概……是感情吧。我以前一直拿前輩你當榜樣,覺得你又瀟灑,又自在,而且十分的順應自己的內心,這種活法我也很想要。”

“嗯嗯,然後呢?”

“可是我……你知道的吧,我最近在跟人交往。”

提起自己在戀愛期間,雪月有些害羞的同時也很猶豫。

“我知道,你那個超厲害的鄰居對吧?”

“嗯,就是他。”

雖然心裏上有些不想說,可是最近一直在內心醞釀的情緒不知不覺已經讓雪月感到壓力。他不知道跟誰說,以前沒有戀愛經驗,更沒有親密的朋友,以至於大多數的心思都只是心思。

“傑羅前輩不是說過嗎?戀愛是一種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覺,充滿了魅力,讓人們趨之若鶩。可是前輩,我在交往中感覺不到。他從沒讓我痛苦過,但是甜蜜是種怎樣的感覺,我也不是很清楚。”

對於初次體驗情感的雪月而言,他心中的疑惑反而讓他有些難以前行。他不斷的想走向對方,卻在邁步的一開始就先一步否定自己。

“你這個家夥,到底是被照顧得有多好。但是說起來,這樣的交往不好麽?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奢望自己的感情能順風順水,沒什麽痛苦。”

“但是我根本不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種。我一個人這麽久了,除了前輩你和店長,我從不覺得自己欠著誰的,但是他對我做的很多事,讓我覺得自己有所虧欠。這種愧疚心理如果也算得上是喜歡的話,那太牽強了。”

在傑羅眼裏,雪月所說的更多的,應該是一種庸人自擾的無聊困惑。

“雪月你想要回應他?總是被關懷照顧,讓你很難心安理得?”

“對,我很難……可我還是想要回應。只是,如果這種回應只是源自於我的愧疚,虧欠感,那他對我傾註情感,就讓我更覺得對不起他了。前輩,怎麽辦……”

轉眼看著趴在吧臺上的傑羅,雪月的眉眼皺得讓傑羅有些許的心疼與無奈。

“唉……以前呢,喜歡我的人,對我多好,我都接受得心安理得,因為我覺得對方既然喜歡我,為我付出就是他自願的,誰讓那家夥要主動喜歡我。不過說真的,雪月你的負罪感,讓我覺得十分不理解。如果這個男人他喜歡你,為你付出,給你愛,那他既然能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你,對方一定是很開心的。你的接納就已經足夠了,難道還要你為他付出全部麽?這樣自發的等價交換雖然是愛的表現,但是你也沒有必要那麽強迫自己吧?”

“不知道……如果這是我也很喜歡他的表現,我也許會很開心。但是,我總是覺得自己有些貪婪,享受太多他的愛。”

“呵呵!小傻瓜,有得享受就去享受,不要糾結到底是不是愛啦!如果你也回應他,為他付出,會讓你覺得快樂,那就去做,就去付出好咯,考慮來考慮去,可是很消磨熱情的。”

摸不到雪月的頭發,傑羅只是笑了笑,希望自己輕松的樣子能讓雪月也跟著輕松起來。

但是雪月只是勉強地扯了下嘴角,仍舊低著頭。

“雪月,這做人呢,更多的是取悅自己。就算你為了對方做了什麽,讓他高興,也不過是因為你想要看對方幸福開心的樣子,因為那樣你也會高興。所以別拘泥於那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啦,最近你笑的都不可愛了。”

趁著沒人,輕輕用手指點了雪月,對方正好將臉轉了過來,傑羅扮了一個有些蹩腳但十分可愛的表情。

極少看見傑羅的這種行為,雪月雖然心裏想著要忍耐,卻還是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乖孩子,剩下的都回家再想吧,在這裏不要那麽心事重重的了。”

對於傑羅來說,他大雪月很多,更多的是將他看做自己的後輩,也扮演著十分溫柔的哥哥角色。

夜色降臨,因著是周一的緣故,客人十分少,卻有一位熟人出現了。

“麻煩幫我叫一下中島。”

仍舊穿著幹練的職業裝,一臉嚴肅的模樣跟上一次見到時沒什麽差別。

“店長他在休息室,我帶您去吧,鸕鶿小姐。”

微笑著引著鸕鶿去休息室的雪月心裏有些忐忑。上一次來,兩個人不知道談了些什麽,總之店長一個人回來之後臉色不是很好。這次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麽,這位讓人覺得有些麻煩的女士,總是讓人感覺跟其他客人完全不同。

傑羅稱之為,氣場壓迫感。

只剩下鸕鶿與中島的休息室,雪月並不想多停留,開了門甚至都沒有進去。

“怎麽樣了?”

回到吧臺,傑羅好奇的問。

“不知道,店長睡著了。不過鸕鶿小姐好像並不想走。”

一直過了接近半個小時,鸕鶿才從休息室出來,轉而坐在了吧臺旁邊的吧椅上。

“我有開車來,給我杯不含酒精的吧。”

看樣子她並不想走,這讓雪月心裏有些壓抑。

“好的,請稍等。”

認真思考著該給鸕鶿小姐喝什麽,傑羅微微皺起了眉。

“嗯……黃瓜汁,綠茶,薄荷,幹玫瑰,酸梅醋漿……”

心裏想著這個最近才開始嘗試,但還沒有售賣過的奇特配方,著手準備的傑羅無比認真。

首先是綠茶1/3,黃瓜汁一半,兩塊冰塊,冰水,新鮮完整的薄荷葉從中間切成兩半,沿著切口用刀修成小小的愛心,每兩瓣薄荷湊在一起,點綴在表層。將沒有重量的幹玫瑰置於薄荷之間,沿著末端為梳齒狀的玻璃棒,從薄荷葉的縫隙中緩慢均勻的傾註酸梅醋糖漿,有比液體更深顏色的絲狀糖漿無規律的緩慢在杯子中下沈,逐漸覆蓋在卡在杯底的冰塊上,仿佛是玫瑰散發的香氣,味道卻是十分的清冽不黏膩。

“它叫什麽名字?很漂亮。”

淡淡琥珀色的液體,看著眼前這杯從沒喝過的雞尾“酒”,鸕鶿的眼神依舊冷靜得讓人猜不到她在想什麽。

“這個是我最近還在研究的配方,不過還沒命名。鸕鶿小姐,有興趣賜它一個美麗的名字麽?”

“嗯……ashes of rose,玫瑰餘灰。”

沒有看向傑羅,只是盯著不斷緩慢流動的糖漿,鸕鶿突然想起了這個詞。

然而看著鸕鶿的傑羅卻滿意地笑了。

“好美的名字,鸕鶿小姐。為了感謝您的賜名,以後您來店裏,這款飲品將對您免費。”

“不用,謝謝。”

不等傑羅說話,鸕鶿終於擡起了頭,向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猶如空氣的雪月。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中島他現在變成這樣了麽?”

被客人盯著說話習以為常的雪月,卻不知怎麽回答鸕鶿的提問。哪怕其他人的目光有明顯的侵略性,但都不敵此刻鸕鶿小姐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定在了身上,讓雪月感覺無所遁形。

“抱歉,鸕鶿小姐,我並不知道為什麽店長現在會這樣。”

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雪月歉然的低著頭。

“傑羅先生知道麽?”

換做傑羅來承受這份目光,明顯比雪月更坦然,卻也稍微轉了轉頭。

“抱歉,我也並不是很清楚。以前店長是習慣性失眠,最近怎麽回事我不清楚,好像有在看心理醫生,但是效果並不好。”

“哦?他在跟誰交往嗎?”

抿了一口杯子裏的東西,鸕鶿仍舊目光如利劍,直直地盯著傑羅的臉。

“誰知道呢……這就需要您親自問他了。”

不禁笑了一下,傑羅徹底將身體轉向了身後的架子,不願再直面這個難纏的女人。

“提醒您一聲,傑羅先生。你在皺眉,同時在躲避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鸕鶿小姐啊~帶著銳利的鋒芒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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