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關燈
鸕鶿絲毫不懼怕對面投射過來的目光,也絲毫不給任何情面,坦誠到可怕。她用犀利的話語,刺激著能聽見這句話的人。

“別誤會了,我只不過是有點累想靠一會而已,鸕鶿小姐想到哪裏了……”

為避免尷尬,傑羅換上了平素風情萬種的樣子,從不肯承認自己是敗北的那個,卻拿這個可怕的女人毫無辦法。不過才交談過一兩次,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定位就已經根深蒂固,無法輕易撼動了。

“如果你覺得是我想錯了,那就告訴我,中島為什麽現在這副德性,他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知道的。所以,讓我輸一次,說出真相,如何?”

無時無刻都處在一種劍拔弩張的氛圍裏,空氣焦灼,傑羅覺得這個女人幾乎是他見過侵略性最強的那一個了。

雪月甚至覺得頭都在痛,不只是仍舊有些發脹的額角,更多的是被鸕鶿雲裏霧裏的問話搞得不明所以。為什麽會說傑羅知道,如果說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話,那差不多應該是那天晚上,二人將自己夾在中間做傳話筒的時候開始的。

“如果我告訴你,我能得到什麽?”

“你想要什麽?”

談話變得讓鸕鶿更加有興致,她緊緊握住冰涼的杯子,剛才還侵蝕著口腔與嗓底的微涼和淡淡酸味仍舊縈繞在舌頭的兩側,口腔裏的清冽茶香與黃瓜味的清爽讓人更加清醒。

看著鸕鶿明顯睜大了眼睛,甚至有一側的嘴角開始微微上揚,傑羅只覺得自己此刻無比可笑。

“男人,女人,金錢,名譽,成就,你覺得我對哪一樣更感興趣?”

緊張聽著二人的對話,雪月此刻仍舊滿心的茫然。他不敢將精致裝點的表情換下,只能木然地站在一旁裝作沒有在聽。

“既然敢拿出來羅列,說明你對這些都沒興趣。直說吧,想要什麽。我雖然有耐心,但是不想浪費在這種靠著妄想猜謎的無用功上。”

鸕鶿想要簡單明了的答案,卻不得不小心應付。她的直覺一直都準到可怕,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私下的人際交往上。她堅信,這個一派不正經的男人一定知道些什麽。

“那……”

手指無聊地摩挲著平滑的指甲,卻突然露出笑意。

“有一個問題讓我十分困惑,如果你能幫我解開,我就可以告訴你。”

雖然滿臉都是笑意,可此刻的傑羅卻讓人猜不透心思。

“好,你說。”

從吧臺底下的櫃子掏出了兩個杯子,一只是完全透明的纖長水晶玻璃水杯,精致的同時,一副價貴的樣子。另一只是更大的茶色玻璃杯,粗獷的杯口向外延伸著,相交稍微厚重的杯底是標準的八角形,大而穩重,卻十分簡單。將兩個杯子同時擺放在鸕鶿面前,傑羅心裏也開始難耐地收縮了起來。

“鸕鶿小姐,哪一個是愛情,哪一個是自由。”

等待著的傑羅耐心充足,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

“這個。”

指著較為纖細的玻璃杯,幾乎是毫不猶豫,鸕鶿便給了答案。

“這個是愛情,那個更大的,是自由。”

“可是兩只玻璃杯無法同時攜帶,應該如何取舍。”

站在旁邊接近透明的雪月,也看著這個精明又決絕的女人,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很簡單。”

說完,將那只精致的玻璃杯拿起,輕巧地將其塞進了茶色的大號杯子裏,中途都不曾聽見玻璃碰壁的聲音,只有觸底的時候才發出它獨有的清脆撞擊聲。

“這樣就變得簡單了。”

看著這個有些蠻不講理的做法,傑羅僵在臉上的笑容甚至讓他有些疲憊。

“可是如果,必須要做出取舍,一只留下,另一只必須去打破的話呢?選……哪個?”

看著傑羅泛藍的眸光,鸕鶿無比認真,卻也十分迅速。

“打碎其中一個,將玻璃渣裝進另一個杯子裏。”

“……哈?太……亂來了吧?!哈哈……”

終於自控不能,仿佛在譏笑著什麽,輕蔑的眼神沒有一絲收斂,拍著吧臺的手甚至都覺得有些發麻。

“不然呢?”

耐心收回雙手不再觸碰杯子,鸕鶿完全不理會對方的表情。

“如果你有更好的答案,便不會問我。人生需要做選擇的時候太多了,猶豫一步,就會失去很多,你怎麽還有時間去在這裏一臉輕松地笑個沒完?”

辯論能力十級,這樣可以與之正面交鋒還毫不避讓的女人讓傑羅心生欽佩。

“我以為、呵哈哈哈……我以為這種,所謂的強制性選擇題,只有兩個答案而已。但是一下子你給出了我好幾個,哈哈、我都不知道該說太亂來還是太精彩,我是真的輸了唉……”

笑夠了,終於正了正顏色,收起杯子,傑羅心下開始變得明朗,接連幾天的郁悶情緒也開始逐漸從雲層中漏下陽光。

“好了,問完了,該你回答我了。”

將耐心耗得七七八八,喝掉最後一口飲料,正色等著傑羅給出答案。

“雪月。”

心情大好,勾起弧度清晰的嘴角,看了一眼旁邊僵著面容的雪月。

“你記得上次,你做傳聲筒的那天嗎?”

“嗯,我記得。”

只是回以簡單的一句話,雪月不想更多開口。

“如果說店長他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我能猜想到的理由的話,那應該是那一天之前,我跟他吵得很厲害。這一周幾乎我們都沒說話。不過信不信全在鸕鶿小姐,畢竟我根本就不相信一個成年人,他會因為跟朋友吵幾句就消沈墮落到這樣。”

看著傑羅肆意的笑容,鸕鶿心裏雖然不願相信,卻再也沒有其他解釋可聽。這有些荒誕的理由,鸕鶿在心裏反反覆覆咀嚼了好幾遍。

“我知道了。有時間我會再來,希望他能恢覆健康。”

神色變得不自然,拎著東西,站起身的鸕鶿仍舊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跟著一同走出酒吧正門的傑羅微微伸了個懶腰,外面的空氣雖然潮濕,但是更加新鮮。地面上留著剛下過雨的積水,夜色下反著昏暗的光。

“歡迎鸕鶿小姐下次光臨,希望您能喜歡我調的東西。”

站在原地的鸕鶿微微低著頭,覆雜的情緒弄得人十分不舒服。想了想,卻也只是嘆了口氣。

“他……有時會腦筋死板,也有脆弱的時候。但是不論如何,我並不想看他現在這副樣子,我快認不得了。”

“傑羅先生,如果他是那堆被打碎的玻璃渣,也請不要扔到外面,因為也許有一天他把自己打打碎的理由是因為你。”

自始至終沒有看傑羅一眼,身材標準著裝幹練,哪怕是離開,穿著西裝裙子步子也跨得很大。

眼看著就要走出視線,身影就要融入夜色中。

“……我知道了!一路順風——”

大聲喊了一句,轉身走進店裏的傑羅只覺得雖然周身仍有什麽十分沈重,卻不再有想要逃避的情緒。

“鸕鶿小姐走了?”

“嗯!”

心情大好的傑羅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散。

“她可真是個厲害的女人啊……”

相反一臉惆悵的雪月十分沈重地感嘆了一句。

“可是,她很優秀,很有魅力,不是麽?”

不可否認這句話,雪月十分讚同。

“可是我還是不懂,為什麽在面臨選擇的時候,她會想要把杯子變成玻璃渣,然後還要裝進另一只杯子裏呢?這麽做還有什麽意義?那已經不是原來的愛情或者是自由了,那樣真的可以麽?”

面對雪月,傑羅不知道自己剛才與鸕鶿的唇槍舌戰該如何做出細致分析。

“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沒有這麽胡來的答案,那只是種比喻,懂麽?就好像,在你用拋硬幣的方法決定重大選擇的時候,其實硬幣給你的結果不重要,因為它脫手的那一刻,更重要的是你的心之所向。你要在選擇的時候做的,只是承擔這次選擇後的心理準備而已。”

聽起來有些難懂,卻又好像十分有道理的話,讓雪月印象深刻,以至於之後,他真的有拋過一次硬幣來為自己做決定。

“不過,今天鸕鶿小姐是來……”

“是來找我覆合的。”

不等雪月說完,站在走廊出口的中島便給出了回覆。

“店長……”

驚訝於中島竟然已經醒了並且出現在這裏,沒有預料到的二人齊齊轉頭看向他。

沒有穿外套,襯衫上滿是褶皺,胡茬已經鉆了出來,臉頰與眼窩因為近期有些消瘦而凹陷了些,靠在墻邊的中島甚為虛弱,雙眼無神。

“店長,你應該多休息的,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不過好像店裏只有酸奶了……”

盤算著還有什麽,走到中島身邊,十分順手的握住了對方的胳膊並試圖把人扶回休息室。

“還是雪月你比較可愛啊……”

搖搖晃晃的中島順勢將下巴搭在了雪月肩頭,無力感讓人有些意識混沌。

“還是你……可愛,為什麽……”

自說自話的樣子讓雪月無可奈何,拖著中島巨大的身體幾乎是步履維艱。

實在看不下去的傑羅只好過來幫忙,架著對方的另一條胳膊將人拖回了休息室。

“我去弄點什麽,稍等一會。”

轉身回到吧臺的時候,順手從庫房取出了一直保鮮著的牛奶,加熱之後加入了一點其他的東西做成了奶昔。

“雪月你先去忙吧,我一會把奶昔給他灌下去。”

面對著中島,仍舊目光冷淡,手中溫熱的東西卻一直不曾放下。

“好,那就拜托前輩了,我先去照看店了。”

需要轉身回到廳內,剩下傑羅與中島二人的房間空氣便如同死了一般沈寂。

“……喝了吧,不然你要體力不支了。”

身體沒有動,只是將杯子向前遞了過去,等著對方接過去。

“……”

沒有接過杯子,也沒有說話,中島用並無光彩的眼神直直地盯著站在眼前的人。

“不喝的話,我就用強了。剛才我已經答應雪月務必會餵你喝下去的,不要讓我難做。”

仍舊沒有回覆,只是視線一直不曾離開。傑羅滿心的不耐煩,卻也無法放任這個男人不管。

“抱歉了。”

他看見中島滿眼的無奈,甚至有些受傷。

捏著對方的下巴,杯子抵著中島的嘴唇,對方卻也不願意張開嘴。

“……你是小孩子嗎?都餵到你嘴邊了你還有什麽不樂意的!”

強行捏著下巴,此刻體力上完全不占優勢的中島甚至選擇閉上眼睛抵抗。內心糟糕的狀態一直在持續,看不見傑羅的時候在失眠,唯有在店裏,心裏能感覺得到他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還能勉強入眠。

內心焦躁之下,傑羅強韌的手勁死死鉗制住的下巴逐漸打開,索性將杯子中的粘稠液體灌進自己的嘴裏,覆而貼上好不容易撬開的嘴唇,咕嘟咕嘟渡到了中島的嘴裏。

“唔……!”

突如其來的入侵讓人難以抵擋,身體無法做出及時反應,任由對方將甜膩的液體灌到自己嘴裏,喉嚨做著本能的吞咽反應。

原本杯子就並不大,喝掉第一口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一半,傑羅轉而將第二口再倒進嘴裏的時候,卻感受到了腰R際有雙手在撫R摸著自己,仿佛怕捏壞自己,觸碰方式若有似無。

“嗯……”

不再那麽抵抗,放松下來的中島十分順從地接受著對方以這種方式餵食。

“唔……嗯……”

只是到最後,餵食變成了纏綿的熱吻。

甘甜的回味在二人糾纏的舌頭上不斷擴散,較之更為粘稠的觸感讓人意亂情迷,仿佛討好一般,中島不敢收緊胳膊,懸著的手臂很想纏住這個男人,壓抑著的氣息變成悶哼在鼻腔中盤旋。

快要窒息的感覺並不討厭,甚至有些舒服,在這種感受著傑羅濕黏口腔的氤氳氛圍中,中島逐漸失去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腦子不好使,也不知道這裏會不會亂,但是我很喜歡這裏。我的病嬌店長中島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