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失望 所幸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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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失望 所幸並
所幸並無大礙, 柳銜棠很快清醒過來。
老管家摸了摸他的額頭，出了臥室門。
其他傭人都在門外，房間裏只剩下柳銜棠一個人, 秦黯站在他床前, 問：“還難受嗎？”
柳銜棠呆呆的, 緩了半晌才看向秦黯。
柳銜棠：“還有點。”
秦黯：“是肚子不舒服嗎？”
柳銜棠搖搖頭：“腦袋暈暈的。”
秦黯靠過去，試圖用靈力緩解他的癥狀，可依舊無濟於事。
柳銜棠從秦黯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擔憂, 握著他的手道：“沒關系, 很快就好了。”
秦黯：“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柳銜棠：“以前沒有吐過。是不是我的身體出問題了？”
秦黯心想，這是被他父親氣吐了。
秦黯沒回答, 反而問：“餓不餓？”
柳銜棠感受了一下：“不太餓。”
秦黯：“一會我去給你做糖醋小排。”
柳銜棠眼睛唰一下亮了：“你這麽快就學會了？”
秦黯：“嗯。”
柳銜棠：“你好厲害！”
秦黯看了看柳銜棠身上的衣服：“你也很厲害。”
年紀這麽小, 就懂得反抗強權了。
柳銜棠是個非常有自主的人。
柳銜棠還想說話, 管家端著東西進來了，秦黯瞬間消失在他眼前。
管家：“少爺, 請用餐。”
柳銜棠坐在床上，看見那些清湯寡水，忽然眉頭一皺，立刻翻身向床外，又幹嘔起來。
管家也嚇一跳，家庭醫生又沖進來檢查了一番, 什麽病因也沒查出。
等被人松開, 柳銜棠小小一只, 蔫巴巴地縮在床上, 像一朵被摧殘過的小太陽花。
管家問：“少爺不想吃這些？”
柳銜棠蜷著身子：“拿開吧，看見這些我就想吐。”
秦黯心疼得快要發瘋了。
管家讓人將餐食端了下去，道：“少爺想吃什麽？”
換做平時, 柳銜棠一定會說想吃這的那的，今天他卻搖搖頭：“我想睡覺。”
管家：“需要我陪著少爺嗎。”
柳銜棠依舊搖頭。
管家退了出去，讓其他人守在門口觀察柳銜棠的情況。
秦黯：“你不想吃東西？”
柳銜棠：“只是看見那些東西就很惡心。”
秦黯摸摸小孩沒有血色的臉頰，察覺到這是柳銜棠對父親苛刻安排的無聲反抗。
柳銜棠閉著眼，秦黯還是出去給柳銜棠做了份糖醋小排。
酸甜可口的排骨放在柳銜棠面前，柳銜棠沒伸手去拿筷子，反而沖秦黯眨眼：“你餵我吃。”
柳銜棠很喜歡秦黯這位“鬼朋友”，他總是下意識對面前和自己一樣大的小孩撒嬌，仿佛心底便覺得他是個可以依賴的人。
秦黯給柳銜棠餵了幾塊，柳銜棠這回倒沒吐，一塊排骨嚼嚼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柳銜棠表示不想再吃了。
秦黯：“吃飽了？”
柳銜棠扭扭捏捏：“有點，太酸了。”
秦黯：......
秦黯：“我下次改進一下。”
柳銜棠吃了點東西，還有同齡人陪著，情緒緩和下來，又有力氣嘴甜了：“秦哥哥最好了。”
秦黯：“...別這麽喊我。”
柳銜棠：“那怎麽叫你？”
秦黯想起柳銜棠的生日：“你應該比我大。”
柳銜棠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兩人交換了一下生日，若都按照八歲來算，秦黯真的要比柳銜棠小一個月。
柳銜棠耿耿於懷：“你比我高這麽多！”
秦黯安慰他：“你以後也能長高的。”雖然還是比他矮一點。
柳銜棠傻傻的：“那我以後叫你秦弟弟好了。”
可秦黯又不是真的八歲。
秦黯：“叫我秦黯就行了。”
柳銜棠撅嘴：“不行，不行，太不像朋友了！”
“要叫你小黯！”
秦黯嘆氣：“都隨你。”
柳銜棠：“小黯。”
秦黯：“嗯。”
柳銜棠：“你明天能陪我去上學嗎？”
秦黯：“我出不去這座宅子。”
柳銜棠驚訝：“為什麽？”
秦黯：“不知道，可能我只能在這片地方生活。”
柳銜棠很惋惜，但他沒多問，抱著被子：“我有點困了。”
秦黯：“睡吧。”
這回柳銜棠只想小睡一會，便沒叫秦黯和他一起睡，可誰能想到這一覺睡到天亮。
秦黯沒在柳銜棠臥室裏，等他回去後柳銜棠早已上學去了，他路過管家時聽見他在接電話。
“少爺在學校裏昏厥了？好、多謝李老師，我們立刻就來。”
秦黯一驚，跟著車就到了大門前，站在原地焦急等待。
柳銜棠昏厥了？
他怎麽了？！
他心急如焚般在門前來回踱步，可他接觸不到任何人，沒有人能告知他柳銜棠究竟情況如何。
不知是他太焦灼，度日如年般，還是他們的確去了很久，秦黯只覺天都灰了下去。
他恨這個幻境，恨自己為何出不去這道門。
只能站在這道向他敞開，卻無能為力的門前，看著門外。
短短一道門，有如天塹。
隔絕了他和柳銜棠。
秦黯恍然想到被自己半哄半騙入仙寂谷中的柳銜棠。
他是否......也同現在的他這般焦灼，痛苦，掙紮？
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柳銜棠惦念柳家，惦念雲清仙尊，卻為了他的三兩句話自願留在谷中......
是他瞎了眼，沒看見柳銜棠為了他而將一切拋諸腦後，萬事以他為先。
他怎麽還會因為柳銜棠與宿玉宸的三兩句對話，為心魔生孽造勢呢。
柳銜棠怎麽可能不愛他。
他竟然對柳銜棠做出了那等畜生不如之事。
雖是心魔使然，可若不是自己放縱心魔，又怎會被心魔反噬。
如今他吞噬了心魔，債也該一筆筆來還了。
秦黯不再踱步，頹然跪坐在門邊，如喪家之犬。
他很想沖破幻境，去見見現實裏的柳銜棠。
門外駛入一輛車，正是方才去接柳銜棠那輛。
秦黯直接鉆入了車，發現柳銜棠正靠坐在車內，面色蒼白地垂著頭，小小的身子在寬大的車內顯得十分可憐。
他試著去觸碰柳銜棠放在膝上的手，自然是穿過了他，可柳銜棠若有所感，擡頭看了看四周。
秦黯：“師兄。”
柳銜棠聽不見。
秦黯坐在他身邊，靜靜陪著他。
從這日起，柳銜棠便吃不下東西，每每坐上餐桌，見了他父親便吐。
柳父自然是不滿，看見柳銜棠嘔吐還要出言嘲諷打壓，柳母勸誡不止，柳銜棠到最後幹脆不上餐桌了，只偶爾吃點清淡的食物。
好在秦黯給他開的小竈，柳銜棠能吃得下些許，不至於把胃餓壞。
本就是長身體的時候，柳銜棠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極快地消瘦下去。
柳銜棠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秦黯每抱他時恨不得亂劍捅死柳父。
也不知柳銜棠是如何熬過去的。
當柳銜棠祖父看見時，了解了前因後果，大發雷霆，將他父親好好懲戒了一番。
柳父不情不願朝柳銜棠認錯，柳銜棠趁機要了一個願望。
還有一個月就是新年，他想要過年的時候爸爸媽媽陪著自己。
柳父答應了。
大年三十那日，柳銜棠明顯胖了點，他趴在自己的小書房的窗前，看著樓下落了點雪的花園，對著紙塗塗畫畫。
秦黯悄悄走過去，看見上面有三個畫得歪歪扭扭的人。
秦黯捂眼，他的師兄好像從小就沒有藝術細胞。
藝術細胞四個字還是柳銜棠教他的。
柳銜棠回頭，看見他來了，高興地舉起手裏的紙：“小黯，你看！”
秦黯費盡心思給小孩貼膘，把手裏的小點心給了柳銜棠，柳銜棠一邊吃他一邊看。秦黯看出來這三個人應該是柳父柳母和柳銜棠，他指著角落裏黑漆漆的一團，問：“這是什麽？”
柳銜棠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秦黯有了點不祥的預感。
柳銜棠：“是你呀。”
秦黯：“我長這樣？”
柳銜棠手指點點點，分析起來：“黑頭發，黑眼睛，黑衣服，黑鞋子。”
秦黯：......
他說得好有道理啊！！
他又看回那幅畫，才發現柳銜棠雖然不喜歡父親，卻很渴望得到他們的愛。
說到底，是個才八歲的小孩。
不明白也不懂得愛恨，更舍棄不掉這份情感。
柳銜棠還是個小孩，父母為他提供了一切，是他的天和地，緊緊包圍著他。
他被保護，或者說，遮蔽得太弱小了，離不開自己的天地。
外面很快天黑了，又下起了雪。窗戶被關上，柳銜棠抱著自己的曠世大作坐在客廳等父母回來。
今天莊園放假，不少傭人都回家去了，連廚師做好飯也離開了莊園。這偌大的園宅，只剩下零星幾人，顯得空曠寂寥，毫無人氣。管家要照料的事情太多，沒守在柳銜棠身邊，秦黯趁機悄悄和柳銜棠說話。
窗外的煙花朵朵炸開，印亮了柳銜棠期待的眼睛，遠處的轟鳴隔了許久才傳入耳朵裏。
秦黯：“你不看電視嗎？”
柳銜棠：“你看你看，我要等爸爸媽媽。”
春節聯歡晚會都過了一半了。
柳銜棠還沒去動桌上的年夜飯。
還好有保溫功能，柳銜棠不吃也沒關系。
秦黯心疼他，悄悄給他塞了幾塊點心。
柳銜棠最後抱著畫在窗臺邊睡著了。
遠處的焰火一次次映亮小孩的睡顏，他卻沒等來他最想看見的車燈。
柳銜棠被管家抱回了臥室，枕邊放著一只精致的小盒，應當是新年禮物。
秦黯坐在床邊，久久不能回神。
————
柳銜棠長得很快，秦黯卻發現自己逐漸接觸不到柳銜棠了。
他上了六年級，已經要是個小少年了。
優越的外表與家世，讓他在一眾權貴子弟中也拔得頭籌，情竇初開的年紀裏，畢業時得到了許多的表白。
柳銜棠雖然沒有接受這些沖動的告白，卻也為自己魅力被認可而自信，本以為會迎來無憂無慮的兩個月暑假，一回到家，父母竟想讓他接受訂婚。
別說秦黯，柳銜棠也懵了：“我才十二歲！”
柳父：“你無需多言。”
柳銜棠拔高聲音：“爺爺他也不會同意的！”
柳父放下手裏的工作，冷笑道：“少拿爺爺威脅我，我現在不受他脅迫了。”
柳銜棠年歲漸長，有秦黯的陪伴與疏導，情緒也變得穩定，對父母的感情需求也不再濃烈，他也學著父親冷笑：“你想讓我死，你就試試吧。”
柳銜棠在渴望長大，需要離開這片束縛著，纏繞著，不斷勒緊在他喉脖之上的天地。
柳父才不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威脅：“你想死，我不攔著。”
柳銜棠二話不說，拿鋒利的餐刀對準了自己的喉嚨，一邊的柳母驚聲尖叫。柳銜棠道：“爸爸，如果你想明天登上報紙的新聞是‘柳氏唯一繼承人自殺未遂，疑似父子不和’的話，你可以繼續威脅我。”
作者有話說：
沒卡到最後一秒臣有罪！
求水水求評論！
回憶下章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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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銜棠呆呆的, 緩了半晌才看向秦黯。
柳銜棠：“還有點。”
秦黯：“是肚子不舒服嗎？”
柳銜棠搖搖頭：“腦袋暈暈的。”
秦黯靠過去，試圖用靈力緩解他的癥狀，可依舊無濟於事。
柳銜棠從秦黯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擔憂, 握著他的手道：“沒關系, 很快就好了。”
秦黯：“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柳銜棠：“以前沒有吐過。是不是我的身體出問題了？”
秦黯心想，這是被他父親氣吐了。
秦黯沒回答, 反而問：“餓不餓？”
柳銜棠感受了一下：“不太餓。”
秦黯：“一會我去給你做糖醋小排。”
柳銜棠眼睛唰一下亮了：“你這麽快就學會了？”
秦黯：“嗯。”
柳銜棠：“你好厲害！”
秦黯看了看柳銜棠身上的衣服：“你也很厲害。”
年紀這麽小, 就懂得反抗強權了。
柳銜棠是個非常有自主的人。
柳銜棠還想說話, 管家端著東西進來了，秦黯瞬間消失在他眼前。
管家：“少爺, 請用餐。”
柳銜棠坐在床上，看見那些清湯寡水，忽然眉頭一皺，立刻翻身向床外，又幹嘔起來。
管家也嚇一跳，家庭醫生又沖進來檢查了一番, 什麽病因也沒查出。
等被人松開, 柳銜棠小小一只, 蔫巴巴地縮在床上, 像一朵被摧殘過的小太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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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黯心疼得快要發瘋了。
管家讓人將餐食端了下去，道：“少爺想吃什麽？”
換做平時, 柳銜棠一定會說想吃這的那的，今天他卻搖搖頭：“我想睡覺。”
管家：“需要我陪著少爺嗎。”
柳銜棠依舊搖頭。
管家退了出去，讓其他人守在門口觀察柳銜棠的情況。
秦黯：“你不想吃東西？”
柳銜棠：“只是看見那些東西就很惡心。”
秦黯摸摸小孩沒有血色的臉頰，察覺到這是柳銜棠對父親苛刻安排的無聲反抗。
柳銜棠閉著眼，秦黯還是出去給柳銜棠做了份糖醋小排。
酸甜可口的排骨放在柳銜棠面前，柳銜棠沒伸手去拿筷子，反而沖秦黯眨眼：“你餵我吃。”
柳銜棠很喜歡秦黯這位“鬼朋友”，他總是下意識對面前和自己一樣大的小孩撒嬌，仿佛心底便覺得他是個可以依賴的人。
秦黯給柳銜棠餵了幾塊，柳銜棠這回倒沒吐，一塊排骨嚼嚼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柳銜棠表示不想再吃了。
秦黯：“吃飽了？”
柳銜棠扭扭捏捏：“有點，太酸了。”
秦黯：......
秦黯：“我下次改進一下。”
柳銜棠吃了點東西，還有同齡人陪著，情緒緩和下來，又有力氣嘴甜了：“秦哥哥最好了。”
秦黯：“...別這麽喊我。”
柳銜棠：“那怎麽叫你？”
秦黯想起柳銜棠的生日：“你應該比我大。”
柳銜棠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兩人交換了一下生日，若都按照八歲來算，秦黯真的要比柳銜棠小一個月。
柳銜棠耿耿於懷：“你比我高這麽多！”
秦黯安慰他：“你以後也能長高的。”雖然還是比他矮一點。
柳銜棠傻傻的：“那我以後叫你秦弟弟好了。”
可秦黯又不是真的八歲。
秦黯：“叫我秦黯就行了。”
柳銜棠撅嘴：“不行，不行，太不像朋友了！”
“要叫你小黯！”
秦黯嘆氣：“都隨你。”
柳銜棠：“小黯。”
秦黯：“嗯。”
柳銜棠：“你明天能陪我去上學嗎？”
秦黯：“我出不去這座宅子。”
柳銜棠驚訝：“為什麽？”
秦黯：“不知道，可能我只能在這片地方生活。”
柳銜棠很惋惜，但他沒多問，抱著被子：“我有點困了。”
秦黯：“睡吧。”
這回柳銜棠只想小睡一會，便沒叫秦黯和他一起睡，可誰能想到這一覺睡到天亮。
秦黯沒在柳銜棠臥室裏，等他回去後柳銜棠早已上學去了，他路過管家時聽見他在接電話。
“少爺在學校裏昏厥了？好、多謝李老師，我們立刻就來。”
秦黯一驚，跟著車就到了大門前，站在原地焦急等待。
柳銜棠昏厥了？
他怎麽了？！
他心急如焚般在門前來回踱步，可他接觸不到任何人，沒有人能告知他柳銜棠究竟情況如何。
不知是他太焦灼，度日如年般，還是他們的確去了很久，秦黯只覺天都灰了下去。
他恨這個幻境，恨自己為何出不去這道門。
只能站在這道向他敞開，卻無能為力的門前，看著門外。
短短一道門，有如天塹。
隔絕了他和柳銜棠。
秦黯恍然想到被自己半哄半騙入仙寂谷中的柳銜棠。
他是否......也同現在的他這般焦灼，痛苦，掙紮？
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柳銜棠惦念柳家，惦念雲清仙尊，卻為了他的三兩句話自願留在谷中......
是他瞎了眼，沒看見柳銜棠為了他而將一切拋諸腦後，萬事以他為先。
他怎麽還會因為柳銜棠與宿玉宸的三兩句對話，為心魔生孽造勢呢。
柳銜棠怎麽可能不愛他。
他竟然對柳銜棠做出了那等畜生不如之事。
雖是心魔使然，可若不是自己放縱心魔，又怎會被心魔反噬。
如今他吞噬了心魔，債也該一筆筆來還了。
秦黯不再踱步，頹然跪坐在門邊，如喪家之犬。
他很想沖破幻境，去見見現實裏的柳銜棠。
門外駛入一輛車，正是方才去接柳銜棠那輛。
秦黯直接鉆入了車，發現柳銜棠正靠坐在車內，面色蒼白地垂著頭，小小的身子在寬大的車內顯得十分可憐。
他試著去觸碰柳銜棠放在膝上的手，自然是穿過了他，可柳銜棠若有所感，擡頭看了看四周。
秦黯：“師兄。”
柳銜棠聽不見。
秦黯坐在他身邊，靜靜陪著他。
從這日起，柳銜棠便吃不下東西，每每坐上餐桌，見了他父親便吐。
柳父自然是不滿，看見柳銜棠嘔吐還要出言嘲諷打壓，柳母勸誡不止，柳銜棠到最後幹脆不上餐桌了，只偶爾吃點清淡的食物。
好在秦黯給他開的小竈，柳銜棠能吃得下些許，不至於把胃餓壞。
本就是長身體的時候，柳銜棠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極快地消瘦下去。
柳銜棠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秦黯每抱他時恨不得亂劍捅死柳父。
也不知柳銜棠是如何熬過去的。
當柳銜棠祖父看見時，了解了前因後果，大發雷霆，將他父親好好懲戒了一番。
柳父不情不願朝柳銜棠認錯，柳銜棠趁機要了一個願望。
還有一個月就是新年，他想要過年的時候爸爸媽媽陪著自己。
柳父答應了。
大年三十那日，柳銜棠明顯胖了點，他趴在自己的小書房的窗前，看著樓下落了點雪的花園，對著紙塗塗畫畫。
秦黯悄悄走過去，看見上面有三個畫得歪歪扭扭的人。
秦黯捂眼，他的師兄好像從小就沒有藝術細胞。
藝術細胞四個字還是柳銜棠教他的。
柳銜棠回頭，看見他來了，高興地舉起手裏的紙：“小黯，你看！”
秦黯費盡心思給小孩貼膘，把手裏的小點心給了柳銜棠，柳銜棠一邊吃他一邊看。秦黯看出來這三個人應該是柳父柳母和柳銜棠，他指著角落裏黑漆漆的一團，問：“這是什麽？”
柳銜棠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秦黯有了點不祥的預感。
柳銜棠：“是你呀。”
秦黯：“我長這樣？”
柳銜棠手指點點點，分析起來：“黑頭發，黑眼睛，黑衣服，黑鞋子。”
秦黯：......
他說得好有道理啊！！
他又看回那幅畫，才發現柳銜棠雖然不喜歡父親，卻很渴望得到他們的愛。
說到底，是個才八歲的小孩。
不明白也不懂得愛恨，更舍棄不掉這份情感。
柳銜棠還是個小孩，父母為他提供了一切，是他的天和地，緊緊包圍著他。
他被保護，或者說，遮蔽得太弱小了，離不開自己的天地。
外面很快天黑了，又下起了雪。窗戶被關上，柳銜棠抱著自己的曠世大作坐在客廳等父母回來。
今天莊園放假，不少傭人都回家去了，連廚師做好飯也離開了莊園。這偌大的園宅，只剩下零星幾人，顯得空曠寂寥，毫無人氣。管家要照料的事情太多，沒守在柳銜棠身邊，秦黯趁機悄悄和柳銜棠說話。
窗外的煙花朵朵炸開，印亮了柳銜棠期待的眼睛，遠處的轟鳴隔了許久才傳入耳朵裏。
秦黯：“你不看電視嗎？”
柳銜棠：“你看你看，我要等爸爸媽媽。”
春節聯歡晚會都過了一半了。
柳銜棠還沒去動桌上的年夜飯。
還好有保溫功能，柳銜棠不吃也沒關系。
秦黯心疼他，悄悄給他塞了幾塊點心。
柳銜棠最後抱著畫在窗臺邊睡著了。
遠處的焰火一次次映亮小孩的睡顏，他卻沒等來他最想看見的車燈。
柳銜棠被管家抱回了臥室，枕邊放著一只精致的小盒，應當是新年禮物。
秦黯坐在床邊，久久不能回神。
————
柳銜棠長得很快，秦黯卻發現自己逐漸接觸不到柳銜棠了。
他上了六年級，已經要是個小少年了。
優越的外表與家世，讓他在一眾權貴子弟中也拔得頭籌，情竇初開的年紀裏，畢業時得到了許多的表白。
柳銜棠雖然沒有接受這些沖動的告白，卻也為自己魅力被認可而自信，本以為會迎來無憂無慮的兩個月暑假，一回到家，父母竟想讓他接受訂婚。
別說秦黯，柳銜棠也懵了：“我才十二歲！”
柳父：“你無需多言。”
柳銜棠拔高聲音：“爺爺他也不會同意的！”
柳父放下手裏的工作，冷笑道：“少拿爺爺威脅我，我現在不受他脅迫了。”
柳銜棠年歲漸長，有秦黯的陪伴與疏導，情緒也變得穩定，對父母的感情需求也不再濃烈，他也學著父親冷笑：“你想讓我死，你就試試吧。”
柳銜棠在渴望長大，需要離開這片束縛著，纏繞著，不斷勒緊在他喉脖之上的天地。
柳父才不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威脅：“你想死，我不攔著。”
柳銜棠二話不說，拿鋒利的餐刀對準了自己的喉嚨，一邊的柳母驚聲尖叫。柳銜棠道：“爸爸，如果你想明天登上報紙的新聞是‘柳氏唯一繼承人自殺未遂，疑似父子不和’的話，你可以繼續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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