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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國外 柳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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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國外 柳銜棠

柳銜棠的反抗並不成功, 雖然不用聯姻,卻他被父母打包扔去了國外。

秦黯能跟著柳銜棠走,他也隨著柳銜棠一同到了這片異國他鄉。

柳母和柳父吵了一架, 最終給他買了一套小別墅。

管家沒跟著來, 只有幾個眼熟的傭人, 在忙忙碌碌布置這片新的豪宅。

柳銜棠頹然地趴在床上,他還穿著那身小西裝,與周圍的異域風情融為一體。

秦黯依舊站在他床前, 黑袍暗沈, 像一抹自遙遠東方大陸漂泊而來的孤魂。

秦黯這些年也學到不少詞匯:“你明天就要開學了。”

柳銜棠將臉埋進枕頭:“我知道。”

才十二歲大的少年,被父母“流放”到這陌生的國度, 如何能不驚懼。

秦黯安慰:“你是柳氏唯一的繼承人, 他們很快就會把你接回去的。”

柳銜棠悶悶的:“我知道, 你說過很多遍了。”

秦黯:“抱歉。”

柳銜棠:“你最近怎麽這麽喜歡道歉。”

秦黯:“我覺得我太沒用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能做的只有陪伴著柳銜棠, 撫慰他的情緒。

柳銜棠和小時候一樣,頂著被子盤腿坐了起來,少年長開不少的胳膊和腿纖長白瘦:“你只是一只鬼,不用給自己壓力。”

是啊,壓力一只鬼有什麽用。

秦黯只定定看著柳銜棠。

他早已不將這一切看做幻境。

秦黯熟知修真界中的那個柳銜棠,他與生俱來地渴望的陪伴、自由, 皆是有緣由的。

柳銜棠擱置在枕邊的手機震動兩下, 他拿起手機一看, 又放下。

柳銜棠又躺了回去。

“算了。你只是一只鬼。”

“或許......你也只是我幻想出來的。”

秦黯沈默一會, 道:“我若是你幻想出來的,你吃的那些垃圾食品是從哪來的?”

柳銜棠:“可能是我偷偷點的外送。”

秦黯被這小孩氣笑了:“所以我成了免費外送?”

柳銜棠往裏挪了挪,他拍拍自己的床:“免費外送, 來陪我睡一覺。”

秦黯脫了外袍躺下:“我給柳小少爺當了這麽多年的三陪,沒點好處麽?”

柳銜棠疑惑:“三陪是什麽?”

秦黯才想起這小少爺才十二歲,不該聽這些,轉移話題道:“不說那些。往好處想,你從今天開始自由了。”

柳銜棠沒出聲,轉過身去看秦黯。他其實還是個挺開朗的孩子,雖然父母對他不好,可同學們都對他極好。

秦黯這些年也長高了不少,肩也寬了,柳銜棠才說:“我好緊張。”

少年茶褐色的眼瞳水潤潤的,滿是無措。

秦黯捏著他的手:“明天王叔會為你打點好一切的。”

王叔是老管家的接班人,也非常熟悉柳銜棠。

柳銜棠嘆氣。

再怎麽不情願,第二日還是會來到。

秦黯發現自己出不去這棟別墅。

柳銜棠回來時才中午,秦黯能看出柳銜棠心情還不錯,比早上去的時候更好。

柳銜棠跑回書房,關上門就看見秦黯站在自己身後。

柳銜棠早已習慣秦黯的突然出現,他道:“學校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棒!”

秦黯也為他高興,準備傾聽:“此話怎講。”

柳銜棠:“我和他們交流起來幾乎沒有障礙,相處起來也不錯!”

秦黯對柳銜棠的社交水平非常自信,他的性格沒有被成長中父母的苛待所影響,相反的,他是個教養良好,雙商在線,十分有人格魅力、也十分有凝聚力的人。

柳銜棠撓撓臉:“就是菜不太好吃。”

秦黯對小少爺的挑食程度也十分了解:“嗯?”

柳銜棠:“連我們家的廚師也是白人廚師,做的食物實在太難吃了。”

秦黯:“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柳銜棠靠在椅背上:“算啦,我今天不想吃。”

秦黯沒說話,和柳銜棠對上視線。

柳銜棠忽然拉住秦黯的手,道:“還好有你。”

秦黯笑道:“怎麽突然這樣感慨?”

柳銜棠彎著眼睛:“小黯。”

秦黯:“...嗯。”

其實柳銜棠很少這麽叫他,忽然聽他叫還有點不自在。

柳銜棠:“還不知道要在這過多久呢,一直有你陪著我就好了。”

秦黯:“我不會離開你的。”

柳銜棠:“那最好了。”

日子過得飛快,柳銜棠不願向父親低頭,他無法更換廚師,也試圖和廚師溝通過,做出來的菜依舊不合口味。

無法,好在除了飯不好吃,其他諸事皆順心。柳銜棠吃不慣白人飯還有秦黯給他偷偷加餐,也不缺錢,時常跑出去買點不那麽難吃的洋快餐,勉強過了三年。

終歸不是自己長大生活的地方,初中畢業那年,吃白人飯吃吐了的柳銜棠還是想回去了。

三年未曾聯系過的父親也給大洋彼岸的他打了一通電話。

二人聊了什麽秦黯無從得知,只見柳銜棠狠狠將手中手機砸在地上,怒火滔天地摔上了門。

這對修養極好的柳銜棠而言已經是十分出格的舉動了。

十五歲的清俊少年滿面淚水,見秦黯進來,抱著他的腰便低低哭泣,轉而變做嚎啕。

秦黯捧著他的後腦勺,等他發洩完情緒。

柳銜棠足足哭了半個小時,一張雪白的臉通紅,才哽咽著聲音道:“秦黯...我只有你陪著我了......”

秦黯心如刀絞。

秦黯給他擦眼淚:“先不哭了,小棠。”再哭要背過氣去了。

只可惜,他或許陪不了幻境中的他多久了。

這些年,有時哪怕只有柳銜棠一人在,他也無法被柳銜棠看見,甚至有時拿不起東西。

他或許,會漸漸消失在柳銜棠面前。

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襯衫,清瘦的脊背不住起伏,廢了好大力氣才止住眼淚。

柳銜棠的眼腫了,他才參加完畢業典禮回家不久,衣領上還有唇印。他在學校人氣太高,收到了許多告白和眼淚,這片大陸民風開放,不論男女都想和他親近。

可柳銜棠從未想過要和誰牽手,他只依靠著秦黯,和他十指相扣,想要從這位“鬼”朋友身上汲取更多的支持和力量。

他早已習慣秦黯的相伴。

見柳銜棠很快毫無防備地熟睡在他懷裏,秦黯將人抱去臥室,熟練地為他解衣擦洗。

柳銜棠在夢中依舊蹙緊了眉,眼角甚至有淚光閃爍。

秦黯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接下來便是高中,柳銜棠留在了國外。

這三年柳銜棠幾乎與國內的人斷絕了來往,一心撲在學業上。

隨著年齡的長大,柳父在不斷逼迫柳銜棠回家,甚至數次停用柳銜棠的銀行卡,撤走別墅中的傭人。

好在別墅是柳母買在柳銜棠名下的,柳銜棠沒有被趕出去。

柳銜棠寧肯放下身段,變賣奢侈品,去當家教也不向他父親屈服。

秦黯為他做飯,他開始不再挑食,變得什麽都吃了。

柳銜棠有段時間變得沈默寡言,又孤僻非常,秦黯出不去別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柳銜棠也不願告訴他。

秦黯像個怨鬼,每天飄在這幢空蕩蕩的別墅中。

更糟糕的是,秦黯發覺自己似乎在逐漸變淡。

不止原來的那些現象,柳銜棠對他的記憶也在逐漸消失。

十七歲的生日,秦黯做了份燭光晚餐,柳銜棠喝醉了,突然吻了他。

柳銜棠哭著對秦黯說:“秦黯,我不能沒有你。”

秦黯摟著他,道:“我知道。”

柳銜棠:“你說好永遠陪著我的。”

秦黯:“是。”

柳銜棠:“可是,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秦黯這才發現,柳銜棠也察覺到了他要離開的跡象。

前些時日的冷淡與孤僻,是察覺到他的不正常而出現的。

秦黯對他解釋:“我沒有要離開。”

他若是消失,柳銜棠也會忘了他,他有自己的人生,秦黯在或不在,或許不那麽重要。

柳銜棠已然長開,昳麗的臉龐像一顆遺落在異國的珍珠,明潤的珠輝在燭燈下流淌出暖黃的光暈,如同流不盡的淚。

柳銜棠是醉了,他眼神絕望:“你騙我。”

秦黯:“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柳銜棠:“你一直在騙我,秦黯。”

恍惚間,秦黯只覺得面前的柳銜棠與仙寂谷中的柳銜棠重疊了。

面對著這張更年輕,稚氣的面容,秦黯再也說不下去了。

見秦黯不答,柳銜棠又哭又笑,拳頭砸在秦黯肩頭胸口:“你這個騙子!秦黯!你這個騙子!呃......嗚嗚嗚嗚嗚......”

秦黯也吻了他。

兩個十七歲的少年,在空蕩寂靜的別墅裏生澀地接吻。

心臟在胸腔嗡鳴,似要將他耳膜震破。

秦黯覺得他現在好像也只有十七歲,停在千數年前的十七歲那年。

他本以為那些無盡的羞辱嘲諷,已是過眼雲煙,可在柳銜棠面前,他又忽然想起這些。

原來傷痛並不是可以被時間撫平的。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高看自己在柳銜棠心中的地位,但他的離開,對於柳銜棠而言,應當也是這樣。

柳銜棠哭得厲害,他這些年在外人面前很少哭,好像眼淚都給了秦黯,他趴在他懷裏,說:“秦黯,我不想忘記你。”

秦黯也不想,可他毫無辦法。

柳銜棠喝醉了又撒酒瘋,其實已經很困了,他硬撐著看向秦黯:“秦黯,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秦黯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該不該回答柳銜棠。

柳銜棠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你肯定也喜歡我的,對不對?”

秦黯:“......對。”

柳銜棠滿意地栽倒。

秦黯嘆息。

他如此無用,甚至只是一抹被投射而來的虛影,柳銜棠竟也會愛上他?

或許只是少年懵懂的情感,將依賴混亂成了愛意。

只願命運不要再折磨柳銜棠了。

他本該是千嬌萬寵,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秦黯握緊柳銜棠的手,有些絕望地想。

天道若當真想考驗他,便讓柳銜棠在他面前死了,定然能讓他崩潰發瘋。

他此刻真心實意地,希望自己能替柳銜棠去承擔這一切。

柳銜棠照常和秦黯相處,那一夜醉酒後的記憶仿佛消失,秦黯還以為他全忘了。

直到有一天,柳銜棠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突然問了句:“秦黯,鬼也懂什麽叫喜歡嗎?”

作者有話說:

(撓墻)太高估自己了,沒寫完這點內容

下一章一定結束這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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