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點心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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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點心 秦
秦黯被他拉得一楞, 二人好些時日未曾牽手，小柳銜棠的掌心很軟，比長大後要小得多。
可秦黯的手也變小了, 牽著剛剛好。
二人一前一後在花園間快步行走, 路過的傭人見到柳銜棠, 皆停下手裏的工作，微微躬身。
高高低低的花枝拂過秦黯寬大的袍袖，卻穿行而過, 只像被風擦過那樣微微擺動。
秦黯盯著前面短發的小柳銜棠, 一瞬不瞬。
他小時候，竟是這樣的。
等快到了門前, 柳銜棠才慢下步子, 放開了秦黯, 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變成了那個教養良好、優雅的小少爺。
門前臺階下有位管家, 他年紀不小了，神情嚴肅，見了柳銜棠，俯身道：“少爺。”
柳銜棠：“爸爸媽媽回來了？”
管家：“是。”
柳銜棠：“好吧。”
他擡腳往臺階上走，還悄悄回頭看了秦黯一眼，示意他跟上。
奇怪, 管家爺爺怎麽沒讓這人出去？
小柳銜棠又往左邊看了一樣, 管家正目不斜視地跟在自己後面。
看來管家是認識這人, 說不定真是爸爸朋友家的小孩。
父母從不讓小孩兒進宅內和他玩, 柳銜棠這回終於等到個同齡人了。
他有些雀躍，甚至想蹦蹦跳跳地走。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做，只能握緊拳頭, 快走了幾步。
唇角卻還是翹起了。
管家也奇怪小少爺今天為何頻頻回頭，也不讓人跟著。
萬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不過這麽大點的小孩精力旺盛，喜歡出去跑跑也很正常。
秦黯跟著進了這座“宮殿”，他雖是異鄉人，卻也能一眼看出其內裝潢貴氣，絕非等閑之家能有點。再看周圍仆從的態度，能瞧出柳銜棠正是此處的小主人。
他的師兄，果然在哪兒都是世家大族的貴公子。
秦黯頗為好奇，他察覺到除了柳銜棠之外的人都瞧不見他，他便落後了幾步，仔細打量起這座宅子。
等入了內廳，柳銜棠再度回頭，疑惑道：“咦？”
管家：“少爺，有什麽吩咐？”
柳銜棠：“他呢？”
管家：“少爺要找誰？”
柳銜棠：“方才跟在我們身後的小朋友。”
管家疑惑：“小孩？”
他回頭看了看，什麽也沒看見。又問了身後的幾位保鏢，都沒人看見。
管家：“少爺，您是不是記錯了？”
柳銜棠楞了一下：“你們都沒看見？”
管家平日裏對柳銜棠頗為上心，擔憂道：“少爺。”
這時有個柔美的女聲在廊邊響起：“小棠呀，到媽媽這兒來。”
柳銜棠如夢初醒般，回應她：“媽媽！”
他這才回頭對管家小聲說：“可能是我看錯了。”
秦黯一直靜靜站在管家身後，看小柳銜棠噔噔噔跑了幾步，又改做慢慢走去廊邊。
柳銜棠也看不見自己了？
秦黯看了看自己的手，毫無異樣。
難道，需要什麽特定的時機？
他仗著所有人都看不見自己，跟隨管家也進了長廊。
廊後竟是一間餐廳。
胡桃木色的桌子很長很高，小柳銜棠有一張專屬的椅子，他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對面坐著一對夫妻。
女人樣貌精致溫柔，妝容得體，一身修身長裙，和柳銜棠有七分相似；男人衣裝筆挺，長相也頗為優越，只是氣質過於凜冽生硬，讓人不得不忽視樣貌。
秦黯竟有種見了同類的荒謬感。
管家站在兩人身後，微微躬身，隨時等待主人家的吩咐。
小柳銜棠舉著叉子，甜甜地沖對面喊：“爸爸。”
男人“嗯”了一聲，又道：“沒吃飯的時候不要舉著餐具。”
柳銜棠只得放下，眼巴巴地看著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道：“要說什麽？”
他聲音威嚴冷硬，不像是在對著自己八歲的孩子說話，更像是在面對自己的商業對手。
柳銜棠撇撇嘴，沒有說話。
男人這才道：“吃飯吧。”
夫妻倆都開始享用面前精致昂貴的食物，
秦黯以為柳銜棠是餓了才不高興的，沒料到小家夥還是癟著嘴，用叉子細細挑著餐盤裏的食物。
看上去不太愛吃的樣子。
可在修真界時，他做的菜柳銜棠幾乎來者不拒，不像是會挑食的小孩。
秦黯走到柳銜棠身後，發現柳銜棠還是看不見自己。
只見柳銜棠盤中擺了些肉類，和他不認識的素菜，柳銜棠正挑挑揀揀著這些肉，只吃下了些許素菜。
見這三人面前均分幾個碟子，秦黯有些困惑。一般而言分食制在筵席之上用得多，這一家三人，為何也要分餐。
見柳銜棠吃菜挑挑揀揀，對面的男人道：“好好吃飯。”
柳銜棠嘴巴撇得能掛油壺了：“爸爸......”
男人道：“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柳銜棠可憐兮兮地看著柳父，一雙淺色的眼瞳裏都是委屈，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秦黯以為柳父會問他怎麽了，可男人只低頭去吃自己的，動作優雅自然，沒再管自己可憐的小兒子。
柳銜棠見柳父不搭理自己，又看向自己的母親。
等二人都快吃完了，柳銜棠才道：“媽媽......”
柳母擦擦唇角，笑道：“小棠，不要挑食哦。”
柳銜棠道：“可是，可是我這個會難受......”
柳母道：“小棠乖。這是營養師給你訂制的食譜，你現在有些營養不良，需要補充哦。”
柳父聞言，嚴厲道：“每次都這樣挑食，今天必須全部吃完。”
他本就生得嚴肅，在家中向來雷厲風行，不容許任何人反駁他的安排，聲音稍微大點呵斥，柳銜棠便被嚇得一楞。
旋即眼淚便湧了上來。
又不敢真的哭出來，眼淚便在眼睛裏打轉，小孩兒睫毛長，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就知道會這樣。
秦黯心頭一股無名火起，他想上前帶柳銜棠走，可他發現自己此時碰不到東西，其他人也看不見他。
“你們根本不在乎我喜歡什麽，你們只在乎規矩......”柳銜棠聲音有些哽咽，他滿眼失望，很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了。
柳父感受到權威被挑釁，眉心又擰起來了。
“好啦，小棠還小，你兇他做什麽，”見情況不妙，柳母拍拍丈夫的肩，一雙眼溫柔地笑，對柳銜棠道，“小棠，要媽媽像小時候那樣餵你嗎？”
小小的柳銜棠搖搖頭，擦了眼淚，用叉子叉起一塊冷掉的肉塞進口中。
柳母道：“小棠好乖。”
柳銜棠乖乖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想離開桌子。
柳父卻又挑刺道：“你胸口前的花是誰給你的？”
柳銜棠小聲道：“我自己摘的......”
柳父道：“摘了。”
柳銜棠沒動，也不想摘，他喜歡紅色。
柳父也沒說話，靜靜看著他，父子倆就這麽對峙起來。
可柳銜棠才八歲，哪能是柳父的對手，很快便在柳父的氣勢下敗陣，將花放在桌上離開了餐廳。
其他人一言不發，連管家都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等柳銜棠快離開餐廳時，才聽見一聲母親幽幽的嘆息。
秦黯無能為力，跟著柳銜棠快步上了電梯，拐入柳銜棠的玩具室。
玩具室很大，布置得極為溫馨，裏面擺著各式各樣秦黯從未見過的玩具，最裏面還有一張矮床，方便小孩爬上爬下。
柳銜棠不讓身後的傭人進來，他讓他們離開，自己要一個人在玩具室。
好在他們看不見秦黯，秦黯直接站在玩具室的角落裏。
柳銜棠關上門，卻沒有擺弄玩具，直接飛奔到裏面的衛生間，“哇”一聲將食物全部吐了個幹凈。
秦黯一驚，趕忙進去查看柳銜棠的情況。
小孩趴在馬桶前，顯然已經吐完了，正拿著手帕慢慢擦拭自己的嘴角，那顆小梨渦被他抿了出來，眼眶通紅，不知道是哭的還是吐的。
他甚至不敢在父親面前提出想要換菜。
秦黯伸手要去攙他，柳銜棠冷不丁被突然出現的黑色人影嚇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柳銜棠是個很會控制自己情緒的小孩：“咦，你怎麽在這裏？”
秦黯很心疼，蹲在他身邊，伸手放在他面前：“被嚇到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柳銜棠把手搭在秦黯手上，兩人一起用力，“嘿咻”站了起來。
秦黯知道了，只有兩人獨處時，柳銜棠才能看見摸到自己。
柳銜棠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他看向秦黯，揚起笑容：“走，我們出去玩玩具吧！”
兩人坐在床邊，柳銜棠拿起他最喜歡的玩具遞給了秦黯，眼巴巴看著他。
秦黯知道柳銜棠想問他點什麽，又礙於教養不敢打聽，幹脆開口：“你想問我什麽，盡管問吧。”
柳銜棠有點驚訝，小孩兒和長大以後一樣藏不住情緒，還沒有上挑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很可愛。
柳銜棠：“那、我想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秦黯這才發現兩人還沒有互通姓名：“秦黯。”
柳銜棠小貓似地歪頭：“秦朝的秦嗎？哪個黯呀？”
秦黯不知道什麽叫秦朝，幹脆用靈力變幻出兩個字給他看。
柳銜棠瞪大眼：“哇，這是什麽，高科技嗎？！”
秦黯變幻出的是修真界的字，柳銜棠不認識，但是他認識的字本來就不多，也沒在意秦黯的字型，只以為自己還沒學到這兩個字。
秦黯：“不，是靈力。”
他本想說你以後也會有，可他感受不到這方幻境內的靈氣，還是把這句話咽下去了。
柳銜棠呆貓一樣看了許久，問：“我可以碰碰嗎？”
秦黯點頭。
柳銜棠伸手，他的手指穿過了靈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其實是鬼對不對？”
秦黯：“......”
秦黯：“我不是。”
柳銜棠：“那你怎麽能突然出現在我房間裏的？”
秦黯無法反駁，沈默著不說話。
柳銜棠：“其實是鬼也很好，這樣你就不會被其他人發現，能留下來陪我啦！”
他的聲音清脆，最後還帶著點雀躍。
秦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柳銜棠：“那太好了。”
小孩的眼睛還是紅彤彤的，秦黯看得難受，又替柳銜棠委屈，想用靈力為他治療，可手貼過去才發現，柳銜棠的身體無法吸納靈力，自然也治愈不了。
反倒是柳銜棠對秦黯突如其來的親近有些吃驚，他歪歪頭，貼著秦黯也並不算大的手。
秦黯問：“是不是很累？”
柳銜棠奇怪：“沒有呀。”
秦黯心想，才和父親吵了一架，又吐了一回，眼睛都沒那麽亮了，怎麽可能不累。
秦黯：“累了就躺一會吧。”
柳銜棠忽然垮下肩，眼角也耷拉下來了，不再維持自己的小貴公子的儀態。
柳銜棠將腿盤在床上：“對呀...我是很累了。”可爸爸媽媽為什麽看不出來呢。
秦黯：“我陪你。”
柳銜棠：“好！”
於是他躺在大床上，扯了一點被子蓋著。
秦黯覺得自己不能和小柳銜棠這麽一起躺下，會顯得有點畜生。
雖然他自己也才八歲。
柳銜棠拉著秦黯寬大的袖子，因為第一次有同齡人陪他睡覺，高興得臉蛋紅撲撲的：“陪我躺下嘛。”
秦黯坐在他旁邊，問：“餓不餓？”
柳銜棠：“不餓。”
然後秦黯聽見了非常戲劇性的肚子咕嚕叫。
秦黯：“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做個好吃的。”
柳銜棠眼睛亮了：“真的嗎？”
秦黯：“你肯定喜歡。”他去給柳銜棠做他在修真界時最愛吃的點心。
柳銜棠：“可是我想要你陪我。”
秦黯：“一盞茶時間我就回來。”
柳銜棠：“這是...多久？”
秦黯也不知道幻境內是怎麽計算時間的，左看右看，從地上撿起一個小沙漏，看了看流速，道：“它落下一半的時候我就回來。”
柳銜棠接過沙漏抱著，鄭重其事：“好。”
秦黯直接“飄”出了墻，他去了趟主宅內的廚房。恰巧此時正是傭人們的飯點，沒人在廚房。秦黯發現不會用這些器具後，只能用靈力烹飪，好在炊具的模樣都大差不差。
等秦黯揣著一盤點心回去，就見柳銜棠緊張兮兮地盯著沙漏。
將碟子放在矮茶幾上，柳銜棠眼睛立馬亮了。
秦黯還以為他饞糕點，沒想到柳銜棠頂著被子坐起來：“你真的回來了！”
秦黯一頓：“我有不會偷偷跑了...來嘗嘗？”
柳銜棠坐在床邊，秦黯遞過去一塊。
從前只有柳銜棠掌心那麽大點的糕點，如今有小柳銜棠一整個巴掌那麽大。
小家夥捧著糕點：“那我開始吃啦。”
秦黯：“嗯。”
柳銜棠咬了幾口，慢慢吃著，表情沒什麽變化。
完全沒有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糕點時的開心。
本來很自信的秦黯心裏七上八下起來。
最終柳銜棠還是沒吃完，他捧著半個糕點，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不吃完嗎？”
秦黯還沒反應過來，柳銜棠看著他臉色，又小小聲說：“如果、如果一定要吃的話我也是可以的......”
最後聲音完全弱了下去，非常心虛。
秦黯：“沒關系，我去做另一種給你試試。”
柳銜棠眨巴眨巴眼睛：“不用了，謝謝你。”
秦黯：“不行，我要去做。”
他倒要看看，幼年期的柳銜棠會喜歡哪種糕點！
然後秦黯第一次見識到了小孩兒的挑食程度。
這個太甜，那個太軟，最後看著一桌糕點眼淚汪汪。
長大以後的胃口堪稱來者不拒，小時候竟然這麽挑食！
柳銜棠：“對不起哥哥......”
秦黯也陷入了沈思。
不應該啊，這些可都是柳銜棠最喜歡吃的！
秦黯幹脆問：“你喜歡吃什麽？”
柳銜棠猶豫了一下：“...炸雞。”
又想了想：“還有薯條吧。”
秦黯沒聽說過：“炸雞薯條是何物？”
柳銜棠：“啊，你也沒吃過嗎？”
又自言自語：“噢，你是鬼，鬼沒吃過很正常。”
秦黯：“是...炸出來的雞？”
柳銜棠拿出一本書，裏面夾了幾張他偷偷收藏的宣傳單。
這可是學校同學給他的！
一個一個小格子，上面印刷了實物圖，旁邊標著價格。
柳銜棠短短的手指指著其中一格：“你看，這就是炸雞。”
然後又往下移：“這個就是薯條！”
秦黯捏著下巴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這是什麽。
柳銜棠覺得秦黯比自己更可憐，他至少偷偷吃過：“等以後我長大了，就帶你去吃！”
小柳銜棠仿佛已經完全忘記一個小時前的不愉快，滿臉憧憬。
看著柳銜棠軟軟的小臉，才知道原來他並不喜歡吃糕點。
他喜歡的......並非那方世界之物。
秦黯這才明白過來交流溝通的重要性。
他一回回無視柳銜棠的要求，固執地認為現在的柳銜棠會喜歡那些點心。
與閉門造車無異。
人心都是會變的，更何況口味呢。
秦黯握著柳銜棠的手，鄭重道：“對不起。”
柳銜棠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麽道歉？”
秦黯：“剛剛讓你吃了那麽多你不喜歡的東西，還一直挨餓。”
柳銜棠聞言，咯咯笑起來：“沒有呀！”
秦黯不明白小孩子的心思，腦袋上也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柳銜棠：“雖然沒吃飽，但是我很開心！”
“你願意為了我去嘗試那麽多次，說明你一定很在意我這個朋友。”
爸爸媽媽都因為營養問題不願意為他調整菜譜，不讓他吃垃圾食品，秦黯作為一個小孩子，卻願意為他跑來跑去。
秦黯像是被一箭穿心而過。
柳銜棠：“那你喜歡吃什麽？”
秦黯：“...我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柳銜棠豎起食指晃了晃：“我們可是朋友，你不許對我隱瞞噢！”
秦黯遲疑了一下，看著柳銜棠白嫩嫩的小臉蛋，道：“......牛乳包吧。”
柳銜棠：“是點心？”
秦黯：“嗯。”
柳銜棠看著桌上的七八盤點心：“你剛剛做給我吃了嗎？”
秦黯：“沒有。”他不會這個。
柳銜棠：“好呀，你都不做你喜歡的給我試試！”
秦黯：“我不會。”
柳銜棠：“呀，抱歉！”
秦黯：“我以後學了做給你吃。”
柳銜棠：“好呀好呀！”
秦黯：“你還有其他喜歡吃的菜嗎？”
柳銜棠想了想：“嗯......其實我還喜歡吃糖醋小排、雞米花、奶茶、布丁、炸雞塊...還有方便面！”
除了糖醋小排，秦黯一個都沒聽說過。
柳銜棠嘆氣：“可惜爸爸媽媽都不讓我吃。”
秦黯心中一酸，知道這只是幻境，但小柳銜棠實在太可憐了，承諾道：“我去學。”
柳銜棠欣喜：“真的？”
秦黯：“真的。”
他可是天才，不至於連這幾道菜都學不會。
柳銜棠又滾到床上，拉著秦黯的手。他是真的很困了，還是撐著：“那太好了！”
秦黯也顧不得其他了，幹脆躺下去，短短的手臂抱著小小的柳銜棠：“你睡吧。”
柳銜棠：“嗯！”
小孩睡得很快，像秦黯進幻境前看見的那樣，蜷著身子靠在秦黯懷裏。
沈沈睡去。
秦黯思緒紛雜，忽然想起柳銜棠的父親。
這個男人，一定是柳銜棠的心結所在。
他緩緩拍打著柳銜棠的背，像真的哄小孩那樣，自己也慢慢睡著了。
再睜眼是被聲音吵醒的。外面天色全黑了，屋內開著燈，柳銜棠站在床邊，那個老管家也站在跟前。
只聽柳銜棠說：“我是喜歡沒錯，可是我現在不想吃這個......”
管家手裏端著什麽，道：“少爺，您不能再吃方便面了。”
柳銜棠撅嘴，小小聲：“可是、可是你上次就偷偷給我做過。”
管家：“今天老爺在家，被他發現會責罰您的，布丁是在他們默許範圍之內的甜品。”
柳銜棠吸吸鼻子，很委屈地接過。
雖然不想吃，但是還是好吃的。
總比每餐要吃的營養餐好吃。
秦黯往柳銜棠手裏看去，是一個小碗，裏面放著一枚圓溜溜的黃色點心，還會隨著碗晃動。
看上去有些像雞蛋羹。
管家就這麽站在柳銜棠身邊，等待著小主人吃完。
秦黯皺眉，總覺得這對夫妻在虐待柳銜棠。
他不是柳家唯一的少爺麽，怎麽會虐待他？
這幻境真不知輕重，就算不像修真界那對父母溺愛孩子也就罷了，怎會像現在這般苛待一個八歲的幼童？
太假了。
秦黯在兩人身邊走了幾步，沒人搭理他。
柳銜棠這是又看不見自己了。
作者有話說：
小小棠：呀，天降竹馬
小小秦：天殺的！！！我老婆怎麽被虐待了！！！！！你怎麽敢虐待我老婆的！！！！
————
哦哦哦雙更了！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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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黯被他拉得一楞, 二人好些時日未曾牽手，小柳銜棠的掌心很軟，比長大後要小得多。
可秦黯的手也變小了, 牽著剛剛好。
二人一前一後在花園間快步行走, 路過的傭人見到柳銜棠, 皆停下手裏的工作，微微躬身。
高高低低的花枝拂過秦黯寬大的袍袖，卻穿行而過, 只像被風擦過那樣微微擺動。
秦黯盯著前面短發的小柳銜棠, 一瞬不瞬。
他小時候，竟是這樣的。
等快到了門前, 柳銜棠才慢下步子, 放開了秦黯, 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變成了那個教養良好、優雅的小少爺。
門前臺階下有位管家, 他年紀不小了，神情嚴肅，見了柳銜棠，俯身道：“少爺。”
柳銜棠：“爸爸媽媽回來了？”
管家：“是。”
柳銜棠：“好吧。”
他擡腳往臺階上走，還悄悄回頭看了秦黯一眼，示意他跟上。
奇怪, 管家爺爺怎麽沒讓這人出去？
小柳銜棠又往左邊看了一樣, 管家正目不斜視地跟在自己後面。
看來管家是認識這人, 說不定真是爸爸朋友家的小孩。
父母從不讓小孩兒進宅內和他玩, 柳銜棠這回終於等到個同齡人了。
他有些雀躍，甚至想蹦蹦跳跳地走。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做，只能握緊拳頭, 快走了幾步。
唇角卻還是翹起了。
管家也奇怪小少爺今天為何頻頻回頭，也不讓人跟著。
萬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不過這麽大點的小孩精力旺盛，喜歡出去跑跑也很正常。
秦黯跟著進了這座“宮殿”，他雖是異鄉人，卻也能一眼看出其內裝潢貴氣，絕非等閑之家能有點。再看周圍仆從的態度，能瞧出柳銜棠正是此處的小主人。
他的師兄，果然在哪兒都是世家大族的貴公子。
秦黯頗為好奇，他察覺到除了柳銜棠之外的人都瞧不見他，他便落後了幾步，仔細打量起這座宅子。
等入了內廳，柳銜棠再度回頭，疑惑道：“咦？”
管家：“少爺，有什麽吩咐？”
柳銜棠：“他呢？”
管家：“少爺要找誰？”
柳銜棠：“方才跟在我們身後的小朋友。”
管家疑惑：“小孩？”
他回頭看了看，什麽也沒看見。又問了身後的幾位保鏢，都沒人看見。
管家：“少爺，您是不是記錯了？”
柳銜棠楞了一下：“你們都沒看見？”
管家平日裏對柳銜棠頗為上心，擔憂道：“少爺。”
這時有個柔美的女聲在廊邊響起：“小棠呀，到媽媽這兒來。”
柳銜棠如夢初醒般，回應她：“媽媽！”
他這才回頭對管家小聲說：“可能是我看錯了。”
秦黯一直靜靜站在管家身後，看小柳銜棠噔噔噔跑了幾步，又改做慢慢走去廊邊。
柳銜棠也看不見自己了？
秦黯看了看自己的手，毫無異樣。
難道，需要什麽特定的時機？
他仗著所有人都看不見自己，跟隨管家也進了長廊。
廊後竟是一間餐廳。
胡桃木色的桌子很長很高，小柳銜棠有一張專屬的椅子，他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對面坐著一對夫妻。
女人樣貌精致溫柔，妝容得體，一身修身長裙，和柳銜棠有七分相似；男人衣裝筆挺，長相也頗為優越，只是氣質過於凜冽生硬，讓人不得不忽視樣貌。
秦黯竟有種見了同類的荒謬感。
管家站在兩人身後，微微躬身，隨時等待主人家的吩咐。
小柳銜棠舉著叉子，甜甜地沖對面喊：“爸爸。”
男人“嗯”了一聲，又道：“沒吃飯的時候不要舉著餐具。”
柳銜棠只得放下，眼巴巴地看著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道：“要說什麽？”
他聲音威嚴冷硬，不像是在對著自己八歲的孩子說話，更像是在面對自己的商業對手。
柳銜棠撇撇嘴，沒有說話。
男人這才道：“吃飯吧。”
夫妻倆都開始享用面前精致昂貴的食物，
秦黯以為柳銜棠是餓了才不高興的，沒料到小家夥還是癟著嘴，用叉子細細挑著餐盤裏的食物。
看上去不太愛吃的樣子。
可在修真界時，他做的菜柳銜棠幾乎來者不拒，不像是會挑食的小孩。
秦黯走到柳銜棠身後，發現柳銜棠還是看不見自己。
只見柳銜棠盤中擺了些肉類，和他不認識的素菜，柳銜棠正挑挑揀揀著這些肉，只吃下了些許素菜。
見這三人面前均分幾個碟子，秦黯有些困惑。一般而言分食制在筵席之上用得多，這一家三人，為何也要分餐。
見柳銜棠吃菜挑挑揀揀，對面的男人道：“好好吃飯。”
柳銜棠嘴巴撇得能掛油壺了：“爸爸......”
男人道：“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柳銜棠可憐兮兮地看著柳父，一雙淺色的眼瞳裏都是委屈，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秦黯以為柳父會問他怎麽了，可男人只低頭去吃自己的，動作優雅自然，沒再管自己可憐的小兒子。
柳銜棠見柳父不搭理自己，又看向自己的母親。
等二人都快吃完了，柳銜棠才道：“媽媽......”
柳母擦擦唇角，笑道：“小棠，不要挑食哦。”
柳銜棠道：“可是，可是我這個會難受......”
柳母道：“小棠乖。這是營養師給你訂制的食譜，你現在有些營養不良，需要補充哦。”
柳父聞言，嚴厲道：“每次都這樣挑食，今天必須全部吃完。”
他本就生得嚴肅，在家中向來雷厲風行，不容許任何人反駁他的安排，聲音稍微大點呵斥，柳銜棠便被嚇得一楞。
旋即眼淚便湧了上來。
又不敢真的哭出來，眼淚便在眼睛裏打轉，小孩兒睫毛長，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就知道會這樣。
秦黯心頭一股無名火起，他想上前帶柳銜棠走，可他發現自己此時碰不到東西，其他人也看不見他。
“你們根本不在乎我喜歡什麽，你們只在乎規矩......”柳銜棠聲音有些哽咽，他滿眼失望，很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了。
柳父感受到權威被挑釁，眉心又擰起來了。
“好啦，小棠還小，你兇他做什麽，”見情況不妙，柳母拍拍丈夫的肩，一雙眼溫柔地笑，對柳銜棠道，“小棠，要媽媽像小時候那樣餵你嗎？”
小小的柳銜棠搖搖頭，擦了眼淚，用叉子叉起一塊冷掉的肉塞進口中。
柳母道：“小棠好乖。”
柳銜棠乖乖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想離開桌子。
柳父卻又挑刺道：“你胸口前的花是誰給你的？”
柳銜棠小聲道：“我自己摘的......”
柳父道：“摘了。”
柳銜棠沒動，也不想摘，他喜歡紅色。
柳父也沒說話，靜靜看著他，父子倆就這麽對峙起來。
可柳銜棠才八歲，哪能是柳父的對手，很快便在柳父的氣勢下敗陣，將花放在桌上離開了餐廳。
其他人一言不發，連管家都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等柳銜棠快離開餐廳時，才聽見一聲母親幽幽的嘆息。
秦黯無能為力，跟著柳銜棠快步上了電梯，拐入柳銜棠的玩具室。
玩具室很大，布置得極為溫馨，裏面擺著各式各樣秦黯從未見過的玩具，最裏面還有一張矮床，方便小孩爬上爬下。
柳銜棠不讓身後的傭人進來，他讓他們離開，自己要一個人在玩具室。
好在他們看不見秦黯，秦黯直接站在玩具室的角落裏。
柳銜棠關上門，卻沒有擺弄玩具，直接飛奔到裏面的衛生間，“哇”一聲將食物全部吐了個幹凈。
秦黯一驚，趕忙進去查看柳銜棠的情況。
小孩趴在馬桶前，顯然已經吐完了，正拿著手帕慢慢擦拭自己的嘴角，那顆小梨渦被他抿了出來，眼眶通紅，不知道是哭的還是吐的。
他甚至不敢在父親面前提出想要換菜。
秦黯伸手要去攙他，柳銜棠冷不丁被突然出現的黑色人影嚇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柳銜棠是個很會控制自己情緒的小孩：“咦，你怎麽在這裏？”
秦黯很心疼，蹲在他身邊，伸手放在他面前：“被嚇到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柳銜棠把手搭在秦黯手上，兩人一起用力，“嘿咻”站了起來。
秦黯知道了，只有兩人獨處時，柳銜棠才能看見摸到自己。
柳銜棠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他看向秦黯，揚起笑容：“走，我們出去玩玩具吧！”
兩人坐在床邊，柳銜棠拿起他最喜歡的玩具遞給了秦黯，眼巴巴看著他。
秦黯知道柳銜棠想問他點什麽，又礙於教養不敢打聽，幹脆開口：“你想問我什麽，盡管問吧。”
柳銜棠有點驚訝，小孩兒和長大以後一樣藏不住情緒，還沒有上挑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很可愛。
柳銜棠：“那、我想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秦黯這才發現兩人還沒有互通姓名：“秦黯。”
柳銜棠小貓似地歪頭：“秦朝的秦嗎？哪個黯呀？”
秦黯不知道什麽叫秦朝，幹脆用靈力變幻出兩個字給他看。
柳銜棠瞪大眼：“哇，這是什麽，高科技嗎？！”
秦黯變幻出的是修真界的字，柳銜棠不認識，但是他認識的字本來就不多，也沒在意秦黯的字型，只以為自己還沒學到這兩個字。
秦黯：“不，是靈力。”
他本想說你以後也會有，可他感受不到這方幻境內的靈氣，還是把這句話咽下去了。
柳銜棠呆貓一樣看了許久，問：“我可以碰碰嗎？”
秦黯點頭。
柳銜棠伸手，他的手指穿過了靈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其實是鬼對不對？”
秦黯：“......”
秦黯：“我不是。”
柳銜棠：“那你怎麽能突然出現在我房間裏的？”
秦黯無法反駁，沈默著不說話。
柳銜棠：“其實是鬼也很好，這樣你就不會被其他人發現，能留下來陪我啦！”
他的聲音清脆，最後還帶著點雀躍。
秦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柳銜棠：“那太好了。”
小孩的眼睛還是紅彤彤的，秦黯看得難受，又替柳銜棠委屈，想用靈力為他治療，可手貼過去才發現，柳銜棠的身體無法吸納靈力，自然也治愈不了。
反倒是柳銜棠對秦黯突如其來的親近有些吃驚，他歪歪頭，貼著秦黯也並不算大的手。
秦黯問：“是不是很累？”
柳銜棠奇怪：“沒有呀。”
秦黯心想，才和父親吵了一架，又吐了一回，眼睛都沒那麽亮了，怎麽可能不累。
秦黯：“累了就躺一會吧。”
柳銜棠忽然垮下肩，眼角也耷拉下來了，不再維持自己的小貴公子的儀態。
柳銜棠將腿盤在床上：“對呀...我是很累了。”可爸爸媽媽為什麽看不出來呢。
秦黯：“我陪你。”
柳銜棠：“好！”
於是他躺在大床上，扯了一點被子蓋著。
秦黯覺得自己不能和小柳銜棠這麽一起躺下，會顯得有點畜生。
雖然他自己也才八歲。
柳銜棠拉著秦黯寬大的袖子，因為第一次有同齡人陪他睡覺，高興得臉蛋紅撲撲的：“陪我躺下嘛。”
秦黯坐在他旁邊，問：“餓不餓？”
柳銜棠：“不餓。”
然後秦黯聽見了非常戲劇性的肚子咕嚕叫。
秦黯：“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做個好吃的。”
柳銜棠眼睛亮了：“真的嗎？”
秦黯：“你肯定喜歡。”他去給柳銜棠做他在修真界時最愛吃的點心。
柳銜棠：“可是我想要你陪我。”
秦黯：“一盞茶時間我就回來。”
柳銜棠：“這是...多久？”
秦黯也不知道幻境內是怎麽計算時間的，左看右看，從地上撿起一個小沙漏，看了看流速，道：“它落下一半的時候我就回來。”
柳銜棠接過沙漏抱著，鄭重其事：“好。”
秦黯直接“飄”出了墻，他去了趟主宅內的廚房。恰巧此時正是傭人們的飯點，沒人在廚房。秦黯發現不會用這些器具後，只能用靈力烹飪，好在炊具的模樣都大差不差。
等秦黯揣著一盤點心回去，就見柳銜棠緊張兮兮地盯著沙漏。
將碟子放在矮茶幾上，柳銜棠眼睛立馬亮了。
秦黯還以為他饞糕點，沒想到柳銜棠頂著被子坐起來：“你真的回來了！”
秦黯一頓：“我有不會偷偷跑了...來嘗嘗？”
柳銜棠坐在床邊，秦黯遞過去一塊。
從前只有柳銜棠掌心那麽大點的糕點，如今有小柳銜棠一整個巴掌那麽大。
小家夥捧著糕點：“那我開始吃啦。”
秦黯：“嗯。”
柳銜棠咬了幾口，慢慢吃著，表情沒什麽變化。
完全沒有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糕點時的開心。
本來很自信的秦黯心裏七上八下起來。
最終柳銜棠還是沒吃完，他捧著半個糕點，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不吃完嗎？”
秦黯還沒反應過來，柳銜棠看著他臉色，又小小聲說：“如果、如果一定要吃的話我也是可以的......”
最後聲音完全弱了下去，非常心虛。
秦黯：“沒關系，我去做另一種給你試試。”
柳銜棠眨巴眨巴眼睛：“不用了，謝謝你。”
秦黯：“不行，我要去做。”
他倒要看看，幼年期的柳銜棠會喜歡哪種糕點！
然後秦黯第一次見識到了小孩兒的挑食程度。
這個太甜，那個太軟，最後看著一桌糕點眼淚汪汪。
長大以後的胃口堪稱來者不拒，小時候竟然這麽挑食！
柳銜棠：“對不起哥哥......”
秦黯也陷入了沈思。
不應該啊，這些可都是柳銜棠最喜歡吃的！
秦黯幹脆問：“你喜歡吃什麽？”
柳銜棠猶豫了一下：“...炸雞。”
又想了想：“還有薯條吧。”
秦黯沒聽說過：“炸雞薯條是何物？”
柳銜棠：“啊，你也沒吃過嗎？”
又自言自語：“噢，你是鬼，鬼沒吃過很正常。”
秦黯：“是...炸出來的雞？”
柳銜棠拿出一本書，裏面夾了幾張他偷偷收藏的宣傳單。
這可是學校同學給他的！
一個一個小格子，上面印刷了實物圖，旁邊標著價格。
柳銜棠短短的手指指著其中一格：“你看，這就是炸雞。”
然後又往下移：“這個就是薯條！”
秦黯捏著下巴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這是什麽。
柳銜棠覺得秦黯比自己更可憐，他至少偷偷吃過：“等以後我長大了，就帶你去吃！”
小柳銜棠仿佛已經完全忘記一個小時前的不愉快，滿臉憧憬。
看著柳銜棠軟軟的小臉，才知道原來他並不喜歡吃糕點。
他喜歡的......並非那方世界之物。
秦黯這才明白過來交流溝通的重要性。
他一回回無視柳銜棠的要求，固執地認為現在的柳銜棠會喜歡那些點心。
與閉門造車無異。
人心都是會變的，更何況口味呢。
秦黯握著柳銜棠的手，鄭重道：“對不起。”
柳銜棠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麽道歉？”
秦黯：“剛剛讓你吃了那麽多你不喜歡的東西，還一直挨餓。”
柳銜棠聞言，咯咯笑起來：“沒有呀！”
秦黯不明白小孩子的心思，腦袋上也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柳銜棠：“雖然沒吃飽，但是我很開心！”
“你願意為了我去嘗試那麽多次，說明你一定很在意我這個朋友。”
爸爸媽媽都因為營養問題不願意為他調整菜譜，不讓他吃垃圾食品，秦黯作為一個小孩子，卻願意為他跑來跑去。
秦黯像是被一箭穿心而過。
柳銜棠：“那你喜歡吃什麽？”
秦黯：“...我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柳銜棠豎起食指晃了晃：“我們可是朋友，你不許對我隱瞞噢！”
秦黯遲疑了一下，看著柳銜棠白嫩嫩的小臉蛋，道：“......牛乳包吧。”
柳銜棠：“是點心？”
秦黯：“嗯。”
柳銜棠看著桌上的七八盤點心：“你剛剛做給我吃了嗎？”
秦黯：“沒有。”他不會這個。
柳銜棠：“好呀，你都不做你喜歡的給我試試！”
秦黯：“我不會。”
柳銜棠：“呀，抱歉！”
秦黯：“我以後學了做給你吃。”
柳銜棠：“好呀好呀！”
秦黯：“你還有其他喜歡吃的菜嗎？”
柳銜棠想了想：“嗯......其實我還喜歡吃糖醋小排、雞米花、奶茶、布丁、炸雞塊...還有方便面！”
除了糖醋小排，秦黯一個都沒聽說過。
柳銜棠嘆氣：“可惜爸爸媽媽都不讓我吃。”
秦黯心中一酸，知道這只是幻境，但小柳銜棠實在太可憐了，承諾道：“我去學。”
柳銜棠欣喜：“真的？”
秦黯：“真的。”
他可是天才，不至於連這幾道菜都學不會。
柳銜棠又滾到床上，拉著秦黯的手。他是真的很困了，還是撐著：“那太好了！”
秦黯也顧不得其他了，幹脆躺下去，短短的手臂抱著小小的柳銜棠：“你睡吧。”
柳銜棠：“嗯！”
小孩睡得很快，像秦黯進幻境前看見的那樣，蜷著身子靠在秦黯懷裏。
沈沈睡去。
秦黯思緒紛雜，忽然想起柳銜棠的父親。
這個男人，一定是柳銜棠的心結所在。
他緩緩拍打著柳銜棠的背，像真的哄小孩那樣，自己也慢慢睡著了。
再睜眼是被聲音吵醒的。外面天色全黑了，屋內開著燈，柳銜棠站在床邊，那個老管家也站在跟前。
只聽柳銜棠說：“我是喜歡沒錯，可是我現在不想吃這個......”
管家手裏端著什麽，道：“少爺，您不能再吃方便面了。”
柳銜棠撅嘴，小小聲：“可是、可是你上次就偷偷給我做過。”
管家：“今天老爺在家，被他發現會責罰您的，布丁是在他們默許範圍之內的甜品。”
柳銜棠吸吸鼻子，很委屈地接過。
雖然不想吃，但是還是好吃的。
總比每餐要吃的營養餐好吃。
秦黯往柳銜棠手裏看去，是一個小碗，裏面放著一枚圓溜溜的黃色點心，還會隨著碗晃動。
看上去有些像雞蛋羹。
管家就這麽站在柳銜棠身邊，等待著小主人吃完。
秦黯皺眉，總覺得這對夫妻在虐待柳銜棠。
他不是柳家唯一的少爺麽，怎麽會虐待他？
這幻境真不知輕重，就算不像修真界那對父母溺愛孩子也就罷了，怎會像現在這般苛待一個八歲的幼童？
太假了。
秦黯在兩人身邊走了幾步，沒人搭理他。
柳銜棠這是又看不見自己了。
作者有話說：
小小棠：呀，天降竹馬
小小秦：天殺的！！！我老婆怎麽被虐待了！！！！！你怎麽敢虐待我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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