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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夜集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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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夜集 柳

柳銜棠蹲在桌上, 把自己團成一只白白胖胖的兔球,側著眼怒瞪坐在對面的秦黯。

這小子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偷偷看自己,嘴角彎著, 就沒放下來過。

柳銜棠盯了他半天, 終於忍不住跺腳, 四只小爪子在桌面上拍出悶悶的聲響。

笑什麽笑!偷偷摸兔蛋變態!!!

秦黯放下茶杯,伸手向柳銜棠,柳銜棠非常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 警惕不法分子偷摸兔隱私。

而秦黯也只是將柳銜棠嘴邊的毛毛向外理了一下, 露出的粉嫩的兔鼻聳了聳,帶著那一撮毛毛也動了動。

柳銜棠的耳朵豎起來, 又放下, 又豎起來。

欲罵又止。

秦黯往前傾了傾身, 伸手輕輕捏了捏那兩只豎著的耳朵:“師兄,從正面看, 看不見眼睛。”只能看見兔子超倔地仰頭展示自己的小小三瓣嘴。

柳銜棠楞了一下。

秦黯不會凝結水鏡,從儲物袋裏拿了一面小鏡放在柳銜棠面前。

柳銜棠正面看不見鏡子,疑惑地轉過頭,才看見鏡子裏那團只有巴掌大的毛茸茸桂花糕。

他擡爪,兔也擡爪,露出圓滾滾的肚子, 短短的前爪縮在胸前。

毛毛太多, 又圓墩墩的, 整只兔蹲在那兒就是一團雪白的桂花毛球, 眼睛藏在兩側,在正面完全看不見。

哇,好肥的兔崽。

系統也:[哇, 好肥。]

柳銜棠惱怒:[哪裏肥了!]

系統連忙哄兔:[不胖不胖,兔只是毛茸茸!]

柳銜棠看了眼秦黯,秦黯也含笑看著自己,越想越氣,一計小兔飛蹬踹開他手裏的鏡子。

秦黯:“哎!”

柳銜棠又一腳把茶杯蹬了下去。

秦黯接住茶杯:“師兄很可愛。”

柳銜棠才不聽這狗男人的話,咬住秦黯落在桌上的袖子就撕,前爪抱住後腿猛蹬!

你是不是也說我胖了?!

秦黯沒阻止,等柳銜棠的小兔牙在袖子上撕開一條縫,才點點他毛茸茸的腦袋:“師兄這是,想同我交斷袖之好?”

柳銜棠震驚擡頭看他。

兔的天,變態啊!他都是兔子了還只想著和他搞基!!

系統:[宿主,你變成兔子之後脾氣又變大了。]

柳銜棠:[沒有的事。]

系統:[還更倔了。]

柳銜棠很大聲:[沒有!]

柳銜棠把腦袋轉回去,拿屁股對著秦黯。那團圓滾滾的兔屁對著秦黯,背上有兩點深色的毛毛,尾巴尖那撮毛還也翹著,染了一點點和他身上一樣的桂花黃色,看樣子是在生氣,毛都氣得一顫一顫的。

“抱歉師兄。”秦黯趕緊認錯,伸手把他整個端起來,整只兔坐在秦黯手裏,像一只剛出鍋的兔兒包。

看上去是奶香氣的。

他低頭,嘴唇輕輕貼在那團毛茸茸的肚皮上,蹭了蹭。

唔,不是奶香味的,帶著些被太陽暴曬過的棉花麥子香氣。

不愧是胖兔,肚皮上的肉肉很多,毛也比背上的軟。柳銜棠的四只爪爪同時蜷起來,本能地抱住男人的臉,前爪搭在他額頭上,後爪蹬著他下巴,整只兔掛在他臉上,只是還沒臉大,看上去極為勉強。

又被吸肚皮了,秦黯純變態來的。他是人的時候就喜歡摸他咬他小腹,變成兔子了也要繼續吸,他肚子是給秦黯下了什麽迷.魂.藥嗎!

還推也推不開,人形的時候推不開,更別說自己現在只是只巴掌大的兔兔了。

兔生無望啊。

系統快笑抽了,給他出餿主意:[宿主咬他鼻子!]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柳銜棠陰測測地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笑,我治不了秦黯,還治不了你嗎?]

系統笑聲卡殼,光速收聲。

然後它反應過來,宿主現在一個積分都沒有,連給它換套新皮膚都做不到。

但是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系統只能默默地縮回角落,憋笑。

柳銜棠眼珠子一轉:[對了,我咬他算欺負他嗎?]

系統:[算吧。]

柳銜棠二話沒說,直接一口咬在秦黯鼻尖。

秦黯察覺到柳銜棠在舔自己鼻尖,還有些癢。

剛想說臟不能舔,鼻尖一疼,眼眶也被小兔抓拍了幾巴掌。

拿下來一看,柳銜棠正炸著毛,鼻子激動地一聳一聳,顯然是氣壞了。

柳銜棠見秦黯吃痛,得意洋洋:[你看,我就說了,就算是兔子我也能欺負他!]

系統看著男主鼻尖上兩瓣幾不可見的牙印,開始昧良心猛誇:[宿主不愧是世間第一兔傲天!!]

秦黯又給柳銜棠道歉:“師兄不喜歡這樣嗎?”

柳銜棠踹他:你說呢?!

秦黯笑笑,把這只兔球摘下來,揣進懷裏推開門。

“去曬曬太陽。”

院子裏積了厚厚一層雪,他把桌椅放在廊下,又在桌上墊了塊軟墊,將柳銜棠放在軟墊上。

陽光從雲層裏漏出來,帶著微弱的暖意,那是需得坐上一刻鐘才能察覺到的溫度。

柳銜棠盤在軟墊上,瞇起眼睛,毛被曬得蓬松起來,躺在那兒肥肥糯糯的,像一條毛茸茸的豬豬兔。

秦黯又進了屋,拿出一只小碟,上面擱著幾塊糕點。

“師兄,嘗嘗,”秦黯將食碟放在軟墊邊,“才蒸出來不久。”

柳銜棠低頭看看糕點,又擡頭看看秦黯,再看看糕點。

柳銜棠:?

糕點是自己平時自己愛吃的那種沒錯,但是......

那塊糕點有他腦袋大啊餵!!

秦黯不明所以地微微歪頭,等待柳銜棠解釋。

柳銜棠站起身子,趴在那幾塊糕點中間,整只兔都要陷進去。

他擡頭,死亡凝視秦黯。

肥碩桂花糕融化在幾塊粉色的糕點邊,看上去比糕點更像糕點。

秦黯沈默片刻,嘴角抽了抽,最後實在沒忍住,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

柳銜棠氣得直接站起來,發出很大的一聲:“嘰!!”

做什麽,做什麽!你這凡人!怎麽膽敢笑話兔傲天?!!

秦黯還是把兔從糕點上抱起來,拍拍毛上沾的碎屑。換了個大一些的食碟,裏面是幾株新鮮的靈草,翠綠翠綠的,看上去像新鮮現摘的。

柳銜棠低頭聞了聞,叼在嘴裏,咬斷又放下。

不吃。

秦黯問:“不合胃口?”

柳銜棠用前爪把碟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推完就縮回爪子,蹲好,看著他。

吃草看上去很像在吃頭發。

兔有心理陰影,兔不吃。

秦黯想了想,從儲物袋裏翻出幾枚靈果,細細切碎了,碼在白玉碟裏。

果肉晶瑩剔透,水潤鮮亮,一看便知爽脆可口。他撚起一顆果丁,遞到柳銜棠嘴邊,柳銜棠這才張開三瓣嫩紅的兔子嘴。

嚼了嚼,耳朵愉悅地抖了一下。

好吃。兔心大悅,賞!

柳銜棠蹭蹭秦黯的手,要求再來點。

秦黯又遞了一顆,柳銜棠接過去,嚼了嚼。

可還沒等柳銜棠吃完,秦黯便將一顆果丁又放在他嘴邊。柳銜棠急著去吃,抻著毛茸茸的圓腦袋去接,沒料到前腿太短差點摔了,為了保持平衡,整只兔往後一栽,摔了個屁墩。

柳銜棠呆住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秦黯。

其實秦黯沒看出來他摔跤了,又拿了一顆遞到他嘴邊:“怎麽了師兄?”

柳銜棠沈默良久,張開嘴,叼走果丁,吧唧嚼了兩下,把臉埋進兩只前爪裏,耳朵耷拉下來,蓋住了兔臉。

在秦黯察覺到不對前,趕緊用爪爪搓搓毛臉蛋。

兔沒有尷尬,兔只是在洗臉!

見柳銜棠大概是吃飽了,秦黯才將靈石拿了過來。

三塊頂級上品靈石,靈力純凈豐厚,一看便十分難得。

柳銜棠可太看得出來了,他在太上仙宗沒學習,但也沒閑著,經商頭腦滿分,引薦丹閣那位小師妹後又同柳家的幾位長老有來往。修真界裏的什麽功法典籍他不清楚,這些銅臭之物他可摸得一清二楚。

這麽好品質的靈石可不會在市面上當貨幣流通,也不知道秦黯這小子是從哪裏找來的。

系統說的有道理,連他這個戀愛腦都能發現問題,看來秦黯真的有不少事瞞著他呢。

他說不出話,也沒去問,只能在秦黯的指引下趴在靈石上吸收靈力。

等吸幹了這三塊頂級靈石,柳銜棠的靈力是恢覆了些,卻還是兔子的模樣。

不過好在他神魂能活動了,現在能往秦黯腦子裏遞些話,只是聲音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水,但好歹有聲音。

因為這個,秦黯倒發現了件趣事。

柳銜棠的耳朵也是有講究的,說“是”的時候耳朵豎起來,說“不是”就耷拉下去,聽見不想聽的話直接把耳朵往後一撇,不聽不聽。

他又試著喊了兩聲,例如“師兄”,兔耳會動一動,意思是“做什麽”。

又喊“夫君”,兔子耳朵會豎起來,意思是“我在”。

最後秦黯鬼使神差地喊了聲“......卿卿?”

兔耳朵唰地耷拉下去。

秦黯沈默了很久。

什麽,師兄竟然不喜歡“卿卿”這個稱呼!?

沒來得及等秦黯心碎,院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探頭一看,柳銜棠正蹲在門檻邊,兩只前爪飛快地刨著門縫下的積雪,刨出來的雪末濺了自己一臉,耳朵上、鼻尖上全是雪。

院外的冷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哆嗦,又縮回去,縮完繼續刨。

“師兄。”秦黯喊了一聲。

兔子不停。

“太陽要落了,我們回去吧。”

兔耳朵往後一撇,不聽不聽秦黯念經。

秦黯看見那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被嚴嚴實實地蓋住,柳銜棠整只兔背對著他挖雪,屁股上的小尾巴翹得老高,一顫一顫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師兄,外面冷。”

兔尾巴抖了一下,沒理他。

秦黯嘆了口氣,開始猜:“想出吃東西?”

柳銜棠沒理他。

“想曬太陽?”不動。

“想吃東西?”不動。

秦黯想了想,試探著說:“......想出去玩?”

耳朵豎起來了。

秦黯又問了一遍:“想出去玩?”

兔子轉過身,兩只前爪搭在他腳背上,仰著臉看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回傳來的心聲並不模糊,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想!”。

秦黯低下頭,他張了張嘴,想說不行。

柳銜棠使勁扒拉他。

“好吧,”秦黯嘆氣,“師兄都變成兔子了,肯定沒人能認出來。今夜附近人間村落有夜集,我帶你去逛。”

兔子原地蹦了一圈,蹦完就往他懷裏躥,四只爪爪扒著他衣襟,腦袋使勁往他領口裏拱,拱得整只兔都埋進去了,只露出一團顫巍巍的尾巴尖。

天黑得很快,只一盞茶的時間,太陽便瞬間墜落。

秦黯趁著月色,帶兔出了門。

這還是半月來第一次出門,柳銜棠從領口探出毛腦 袋。

南境的好冷,吹在帶毛的臉上都有點疼。周圍漆黑一片,只有月色與雪光輝映出點點冷白。

四周寂寥,只有群山環抱,連樹木都鮮少。

秦黯起碼走了一刻鐘了,都沒見到一間屋子,他們到底住在一個什麽地方?魔修連這種地方也能找到?

漸漸的,開始有了點點燈火,空氣中傳來煙火氣息。

他在秦黯懷裏拱來拱去,從左邊拱到右邊,又從右邊拱回左邊,拱得秦黯不得不騰出一只手按住那團不安分的毛球。

“快到了,師兄。”秦黯安撫他。

夜集不大,人也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小攤沿著街邊排開,賣糖畫的,賣餛飩的,看上去和修真界的差不了太多,只是沒了修真界那些帶有靈氣的器具與食物,反倒給了柳銜棠一種前世的親切感。

他都好久沒見過普通的食物了。

兩人一路逛著,秦黯穿著樸素,卻氣度不凡,戴著那頂灰狼面具遮擋,正是柳銜棠在喚仙城廟會上指狼為犬的那頂。

柳銜棠掛在他領口,看見那張灰撲撲的狼臉,眼中飽含情意,忽然想起燦爛盛大的煙火下偷看自己的秦黯,同現在的他重疊了起來。

都是同一雙眼睛。

那時還不知彼此心意,如今再回想起來,秦黯過於厚重的愛欲像一汪濃墨,不知不覺中滲透浸染了他的每一寸情思。

秦黯這人怎麽能這樣呢。

秦黯感覺到懷裏的毛團在發燙,像揣了塊剛從炒栗子攤的竈膛裏扒出來的炭。

他低頭,準備伸手去掏,面具被一只白皙的手輕輕扶住。

柳銜棠竟不知什麽時候化回了人形,衣衫不整地掛在他懷裏,長發散落,赤著腳踩在雪地上。

秦黯瞳孔驟縮。

美人上前一步,踩在秦黯黑面的長靴上,踮起腳,嘴唇隔著面具輕輕落在狼面具的鼻尖上。

秦黯猛地攬住柳銜棠,他墨發如瀑,膚白勝雪,右眼依舊灰蒙蒙一片,含笑的的左眼映著天際慘白的月光。

像驟然墜入人間的九天仙人,淩亂淒美。

溫熱的掌心貼著冰涼的面具,呼吸透過灰狼的眼孔拂在男人顴骨上,秦黯的心臟砰砰狂跳,世界仿若消失,只剩那一點隔著面具,若有似無的溫度。

他幾乎想伸手摘掉那該死的面具。

可秦黯尚留幾分理智,屏息凝神,一把將人撈進懷裏,轉身閃進旁邊的小巷。

好在此處無人,無人發現被他遮攔在懷中的柳銜棠。

巷子很深,沒有燈,只有遠處燈火映過來一點微弱的光。

太熟悉了。柳銜棠對這種場景有點發怵,他想起了一點完全不美好、甚至讓他痛苦到瀕死的事情。

沒等柳銜棠驚恐,便被人迫不及待地抵在墻上。秦黯摘掉面具,壓迫性極強地俯身過來。

“想死師兄了。”他低頭,嘴唇幾乎要貼上那張開合的嘴,柳銜棠的眼睫顫抖,彼此呼吸都粗重起來。

“唰——!”

只差最後一點距離時,巷口傳來人走路的動靜。

柳銜棠嚇了一跳,整個人往秦黯懷裏埋,秦黯想抱住他,可一收手懷中人便不見了。

只剩一團圓滾滾的肥兔子。

兩只前爪爪爪死死扒著他的衣襟,整只兔抖得像篩糠,腦袋埋在他領口裏,怎麽都不肯出來。

嚇死兔了!!!

秦黯低頭看著這團糯米桂花糕,察覺有人走入巷中,將面具重新戴上,把那團還在發抖的溫熱嚴嚴實實地裹住。

巷口暗了下來,有幾道影子落在雪地上,被巷外的燈拉得很長,妖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妖族?

秦黯沒動,只是把懷裏的兔子往裏按了按。

那幾道影子從暗處走出來,為首的是個高瘦男子,臉上帶著面罩,細看竟覆著細鱗,瞳孔豎成一條金線。

他盯著秦黯,似在確認他的身份。

“黯公子。”聲音也像蛇吐信子,嘶嘶的。

秦黯沒應,那幾人突然發難,拿著武器沖了過來。

秦黯以劍鞘相格,捂了一下胸前,趁那幾人分散,抽劍而出。

是和從前那把劍一模一樣的古樸黑劍。

幾人過了數招,天邊忽然滾過一聲悶雷,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銀白的雷光在天際游走,如刀懸頂。

是天道的警示。

幾個妖修同時擡頭,又同時收回目光,凡間界不得動用修為,有天道壓著,誰都不敢妄動。

他們幾人修為都比秦黯高,可秦黯這家夥劍術實在了得,更別說他能以金丹期修為斬數百魔兵,再將魔尊一劍穿心後還能活下來。

雖然沒了修為,可魔尊是是大乘期魔修,秦黯此子劍術,定深不可測。

不動用妖力,他們沒有萬全的把握。

武的不行,高瘦男子舔了舔嘴唇,準備來文的:“陛下讓我們問一句,這幾日你在魔修境內煽動人心,對妖族下手,究竟有何居心?”

“你們妖修當真以為我不知,這些年你們與魔修沆瀣一氣,作惡多端,”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如今魔尊死於我手,你們妖族便迫不及待要想得到柳銜棠,再越過修真界吞並魔修一族?

“若我沒猜錯,這些時日來圍剿我的魔修,有大半是妖修派來的吧?當真好大的狗膽。”

幾個妖修臉色變了,高瘦男子擺擺手,示意幾人別動,又從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黯公子說話別這麽難聽。陛下讓我們把這個帶給您看,”高瘦男子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得意,“黯公子,若您肯交出柳銜棠,此物便是您的了。據我們所知,您很需要這個東西吧。”

柳銜棠感覺到那只按著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他拼命從衣襟裏探出腦袋,想看看那是什麽東西,可秦黯的手掌嚴嚴實實地罩著他,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秦黯眼中光一閃,他沒有回答,沒有談條件,只一步踏出,此刻不要命似的,劈手便奪!

那枚珠子從妖修掌心飛掠而起,被一道淩厲的劍氣卷走,幾個妖修同時後退,眼中裏全是驚怒,他們沒料到,這個人修為低到這種地步,竟真敢動手。

“你!”高瘦男子嗓間嘶嘶做響,顯然氣急,五指成爪,妖氣翻湧,卻硬生生懸在半空,沒敢落下。

頭頂的雷雲再度翻滾,銀白的電蛇在雲層間穿梭,像一只半闔的眼,冷冷地盯著這片凡間土地。

在人族的地盤上動手,天道若降罰,誰都扛不住。

秦黯將珠子收入袖中,轉身就跑,身後妖修追來,撞倒不少凡人。秦黯只得一手攏著衣襟,一手垂在身側,往修真界的結界趕去。

柳銜棠鉆出個頭來看他,就見秦黯垂眼,忽然笑了。

他仗著劍,在人間的夜風與雪月下忽然有了幾分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模樣。眉眼裏似含著星子,唇角揚起,露出一點尖尖虎牙,是柳銜棠,或者說任何人都未曾見過的燦烈笑容。

“太好了,師兄。”他低頭,嘴唇蹭著那雙毛茸茸的耳朵,聲音很輕,“你的眼睛,馬上就能好了。”

而他只是在為即將能治好道侶的一只眼睛而歡喜。

柳銜棠額頭貼在秦黯下巴上,雪還在下,秦黯的側臉被遠處凡間的燈火映著,眉梢、鼻梁、下頜,都鍍著一層薄薄的光。

秦黯摸摸他的腦袋,將手裏好不講理搶來的東西給柳銜棠看了一眼。

只是一顆金色的珠子罷了。

柳銜棠沒管能治好他眼睛的珠子,反而仰頭看了秦黯很久,然後把腦袋縮回去,把臉埋進他心跳的地方。

秦黯的心臟跳得好快,帶著他這只很小很小的兔子心臟也跳得飛快。

一下一下,像揣著只更小的兔子。

身後已經空了,妖修沒有追來。

柳銜棠悄悄把毛臉蛋往那片微涼的皮膚上貼了貼。

許久,他平覆好心跳,才對系統道:[...救命,他今晚開朗到令我有點害怕。]

作者有話說:

小棠:(兔撥鼠尖叫)

秦黯:真累啊,終於帥到老婆一把(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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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萌快去康我給兔兔棠約的稿嘛!!炒雞超級萌呀呀呀

求水水求票票求評論!

這章寫了六千多,實在有點超出我一天的負荷了,有錯別字什麽的我慢慢修,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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