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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廟會 秦黯本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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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廟會 秦黯本來就

柳銜棠在鏡前微微側身, 還看著鏡子。

他舉起一根手指,指著鏡中那道流光溢彩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回過頭, 對站在一邊沈默註視他的秦黯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語氣輕快道:“秦黯,你知道嗎——”

“其實我一直更喜歡艷麗漂亮的顏色。”

不論是現代還是修真界,他總是穿著單調素色。

在其他人眼中, 頗為稀松平常, 可於柳銜棠而言,卻不亞於沈重枷鎖。

他也有叛逆的心思, 他也喜歡漂亮的顏色, 從前最壓抑時甚至想不管不顧, 跑出去把頭發染成綠的,再做個殺馬特造型, 氣死這群老古板。

可全都被老管家攔下了。

“我...”秦黯看得出神,聞言胸中湧出一種奇妙的沖動,下意識想托出這份承諾。

柳銜棠歪頭看他。

秦黯嘴皮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上前一步,將人抱在懷中,貼吻著他的頰側。

他想說, 以後都給你準備艷色的衣裳。

每日一睜眼, 就能將人從懷中抱起, 暖融融軟綿綿的一團, 親親貼貼,聽他說上幾句含糊不清的囈語,再為他換上他喜歡的每一套衣物, 準備他最愛的糕點。

看他笑,看他歡喜,好似人間也未嘗那般難熬。

心底那個早已做好的決定,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也無比刺痛。

他即將離開,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再也見不到這只被他無意間圈養,卻又不得不放歸林間的小兔子了。

秦黯的手箍得緊,柳銜棠推推他。

他退開半步,傳了道密信給屬下,去搜羅修真界所有顏色鮮亮的衣裳,送到他院裏。

柳銜棠哪會缺這些,全修真界最好的法袍都出自柳家,可他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這些了。

柳銜棠見他不說話,又去攬鏡自照,兀自雀躍。

少年貓兒眼裏滿是單純的滿足,金紅二色果真明艷非凡,這套衣裳不如婚服盛重華麗,但設計得秾纖得衷,修短合度,將他襯得珠輝玉麗。

秦黯靜靜看著,看著一身金紅的柳銜棠,驕傲得如同一只鳳鳥在天際踱步,讓他無可避免地想起大婚那日,拔步床內那張同樣金紅盛裝婚服、同樣驚艷、卻也帶著不安與戒備的臉。

柳銜棠很怕他。

這只膽大又好奇心極為旺盛的小兔子很害怕他。

現在還怕嗎?

秦黯不得而知。

或許是不怕了,畢竟不會有兔子願意在天敵懷中酣睡。

不怕了又如何,他心想,這只漂亮的小孔雀,小鳳凰,甚至比從前更鮮活,更奪目。

可很快,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被迫的離別像一把鈍刀,開始緩慢地切割他的情緒。

酸澀、刺痛,還有更多難以形容的情緒翻湧上來,最終匯聚成一股幾乎要沖破他所有冷靜自持的洪流。

他忽然伸出手臂,從柳銜棠身後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和方才不同,懷抱很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忽略的珍重。

秦黯將臉埋在他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獨屬於爐鼎的香氣和柳銜棠本身幹凈氣息的味道,讓他幾乎失控。

他們太過契合。

柳銜棠此時修為尚低,自己對他的吸引還不足以亂他神智。

“你做什麽?”柳銜棠擡頭望他,“怎麽突然這麽溫柔?”

秦黯:“溫柔?”

柳銜棠眨眨眼:“好像也沒溫柔到哪去。”

可就是有種微妙的情緒,他察覺到秦黯似乎十分珍視當下。

像是有一條線,搭起一道橋,從秦黯心頭,傳遞到了他的心頭。

柔和,高興,不舍,還混雜著悲傷。

秦黯為什麽要悲傷?

柳銜棠在他懷裏轉了個身,回抱著他。

“不要不開心,秦黯。”

“我很開心。”

柳銜棠這樣落在他懷裏,像是又同他成了次婚。

他當然開心。

千千萬萬年裏,最開心。

秦黯又在親他的臉頰了。像條大狗,在仿佛嗅聞,確認主人的氣味。

很香,很誘人,勾得他想立即扒了他的兔子皮,將他就地正法。

他太低估柳銜棠對他的吸引,已然超出自己能承受的界限。

待逛完廟會,他就會立即離開。

等他回來,一定要將這只兔子叼回狼巢好好地、反覆地品嘗個遍。

柳銜棠看不見秦黯的陰鷙神色,也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麽,只推推秦黯的腦袋:“別親了,都親亂了!我還怎麽去逛廟會嘛!”

——

夜幕初垂,華燈已上,長街兩側瓊樓玉宇,飛檐翹角,皆懸滿了各色靈巧燈盞。

今夜其實並非普通廟會,而是喚仙城的祭節。街上游人如織,摩肩接踵,吆喝聲、談笑聲、絲竹管弦之聲混雜著靈食攤位上飄出的奇異香氣,蒸騰出修真界最難見的煙火氣。

更有修士於半空施法,凝水汽為冰晶,點靈光作螢火,紛紛揚揚灑落,恍若星河倒瀉,碎玉濺珠,煙花千樹,引得下方人群陣陣驚嘆歡呼。

喚仙城,似喚來了真仙,化作一座神仙宮殿。

“哎,你瞧見方才過去的那位小郎君沒?天尊爺,生得可真俊!” 燈下有人掩口對同伴低語,臉頰微紅,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某個方向。

“怎沒瞧見?那通身的氣派,那模樣,怕是畫裏的仙子下凡了吧?尤其是那身紅衣,走路都帶著花兒似的!” 同伴亦是竊笑,連連點頭。

“往那邊去了,喏,還在那呢!”

順著眾人含笑指點望去,穿過琳瑯滿目的貨攤與湧動人潮,那抹金紅的身影果然極易辨認,少年生得俊俏非凡,眉目靈秀,身側還站道挺拔沈默的身影。

柳銜棠正拽著秦黯的衣袖,幾乎是一路小跑地紮進這喧囂熱鬧的海洋裏。

他像是第一次見修真界似地,貓兒眼睜得圓圓,裏面盛滿了不加掩飾的新奇與興奮,左顧右盼,應接不暇。

“秦黯秦黯!你看那個!會動!”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精巧的機關燈,聲音雀躍。

修真界,真的好神奇!

柳銜棠只顧著左右張望,秦黯一直跟在他身後,柳銜棠塞什麽給他他就拿著,一言不發。

前行數步,柳銜棠遠遠看見一個賣面具的小攤。

上面有一張灰黑色面具,柳銜棠一瞬聯想到秦黯。

柳銜棠卻沒拽秦黯,反倒戳起系統:[系統,你看,廟會必備,大狗面具!]

系統擺擺自己的機械貓耳:[必備的是狐貍面具——不對,那是狼面具。]

柳銜棠:[是狗。]

系統:[是狼。]

柳銜棠:[狗。]

系統:[狼!]

柳銜棠急了:[分明是大灰狗!]

系統更急:[分明是狼!]

一人一統幼稚地吵起來,柳銜棠吵得興起,勝負欲莫名被激起,三步並作兩步快走上前,在攤主驚訝的眼神中拿起面具,往秦黯面前一扣:“秦黯,這是狗吧?”

少年的唇微微撅起,像與自己賭氣輸了般生悶氣呢。

秦黯:......

秦黯心下了然,睜著眼說瞎話:“是。”

那灰衣攤主是個練氣期修士,看了兩人一眼,笑道:“二位道侶,不,道友,此面具是......”

兩人同時看了他一眼。

攤主打了個冷顫,撓撓頭,瞅了瞅秦黯那雖然被面具半遮,卻依舊看得出輪廓俊美的面龐,與周身寒意森森的氣場,嘿嘿一笑,斬釘截鐵:“的確是狗!”

“誰同他是道侶了,”柳銜棠哼笑一聲,丟了幾枚靈石便瀟灑離開:“買了!”

攤主捧著靈石笑開了花,他懂,他都懂,小道侶情趣,順著又何妨!

這嘯月狼,當一回狗也罷!

柳銜棠背著手走了兩步,回頭看去。

戴在男人臉上的這面具做工頗為精細,用某種輕質木材雕刻而成,打磨得光滑,用深淺不一的灰色顏料仔細描繪出毛發,耳尖豎起,桀驁不馴,尤其是一雙微挑的狼眼,用了點暗金色的顏料,在燈光下竟真有幾分幽邃凜冽的神采。

同秦黯倒是相得益彰。

柳銜棠繼續慢悠悠走路,得意:[你看,我說 是狗。]

系統:[威逼利誘!]

柳銜棠:[我可一句話都沒說。]

系統:[指鹿為馬!]

柳銜棠又瞅了一眼秦黯,悠哉:[秦黯本來就是我的狗。]

系統惡寒,投降:[你贏了。]

第一個把暗黑型龍傲天當狗的男人,它宿主才是真正的恐怖如斯。

柳銜棠手裏捏著剛買來的點心,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璀璨燈火,看似興致勃勃地掃過每一個新奇攤位,可眼角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悄悄飄向身側半步之後。

他忽然感覺今晚的秦黯格外沈默寡言。

秦黯跟在他身側,替他隔開擁擠的人潮,在他好奇駐足時耐心等待,在他指向某物時順著望去。

可柳銜棠就是覺得不對勁。

明明人在身側,卻仿佛神游天外,與這滿街的歡騰喜氣格格不入,似乎十分不喜歡這種熱鬧。

只是不喜歡廟會麽?

他突兀想起昨日與系統說的。

原著中的秦黯冷心冷情,現在的秦黯也差不多,不喜歡他也正常。

反正。

反正,他們表面是道侶,再不濟也是同門師兄弟。

就算他一廂情願地覺得他們倆是好兄弟......

他不想一廂情願,他希望得到秦黯的確認。

柳銜棠有些憋悶,想問個清楚,又不知從何開口。

幹脆問正在苦惱的事情吧。

“秦黯。”他停下,沒回頭,自然也沒看見秦黯幽深的眼神。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周圍喧鬧的背景音中穿透出來,“你...是不是不喜歡逛廟會啊?”

秦黯頓住。

柳銜棠的眼眸閃閃,他抿唇,擡頭看著秦黯微微怔住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執拗地追問:“如果不喜歡,為何還要答應跟我來?”

作者有話說:

小棠:大狗狗

秦黯:汪

系統:嘔!嘔!!嘔!!!!!!!!

它要去申請工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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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大人們,今天忙了一整天沒休息,困得有點精神錯亂了,有錯字或者語序問題可以幫忙提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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