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養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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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養胎藥】
馬車在街口停下來，姜沅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沒什麽人，只有兩個早起的小販在擺攤。
她放下車簾，轉過頭看著坐在對面的趙姨娘。
趙姨娘縮在角落裏，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看著比昨晚精神了一些。
她不知道姜沅要帶她去哪裏，也不敢問。
昨晚姜沅讓她收拾一下出門，她就收拾了。
讓她上馬車，她就上了。
讓她坐著別動，她就坐著別動。
馬車拐進一條窄巷子，姜沅下了車，趙姨娘跟在後頭。
巷子很窄，門是舊門，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頭，上頭還有幾道裂縫，門上頭沒有招牌，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沒人住的破院子。
趙姨娘站在門口，楞了一下。
院子雖然舊，可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像是有人經常打理。
“這是……”
她轉過頭看著姜沅，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姜沅沒看她，徑直走過院子，推開正屋的門。
屋子裏頭很寬敞，靠墻是一排頂天立地的藥櫃，每個格子上都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藥材的名字。
姜沅走到藥櫃前頭，“這間藥堂，是我買下來的。”
買下來的？
姜沅一個妾室，哪來的銀子買藥堂？
趙姨娘想起昨晚姜沅說的話“我不會無緣無故幫你的”。
她當時以為姜沅要銀子，要首飾，要什麽值錢的東西。
可現在看來，不是。
姜沅要的東西，比銀子重得多。
姜沅在椅子上坐下來。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兒。你是這間藥堂的掌櫃，拋頭露面的事你來，進貨、出貨、跟客人打交道，都是你。後頭的事，我來。”
趙姨娘：“我……我不懂藥材……”
姜沅目光裏沒有惡意，可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是“你願不願意”，是“你照我說的做”。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站在前頭，有人來買藥，你就招呼。有人問藥材的事，你就說掌櫃的不在，改日再來。有人打聽這藥堂是誰開的，你就說不方便說。”
姜沅把那串鑰匙遞給她。
“後頭有個小院子，有兩間空房，收拾收拾可以住人。你以後白天在這兒，晚上回府。兩頭跑，辛苦一些，但不容易被人發現。”
趙姨娘點了點頭。
姜沅往門口走了兩步。
“趙家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你哥在牢裏暫時不會有事，你別再去求老爺了，也別到處嚷嚷。你在這藥堂好好待著，別讓人知道你是誰，別讓人知道這藥堂跟唐家有關系。其他的，等我消息。”
*
王氏靠在軟榻上，面前的小幾上擺滿了錦盒。
她一個個地打開，每打開一個，嘴角就往上翹一點。
料子是江南新貢的雲錦，都是今年的新花樣，京城裏頭還沒見人穿過。
王氏把那個白玉觀音捧在手心裏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翡翠站在旁邊，幫她收拾那些錦盒，一邊收拾一邊笑著說：“老爺對夫人真是上心，這些東西樣樣都是好的，外頭有錢都買不到呢。”
王氏嗯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沒散，可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父親哪來的這麽多錢？
她父親王祥宇是右相，一年的俸祿加上冰敬炭敬，滿打滿算也就那麽多。
他還要養一大家子人，還要應酬，還要打點上下，哪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
這一堆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得幾千兩銀子。
她想起上個月父親給她的那一千兩銀票，說是給她買補品的。
上上個月，還讓人送來了一套紅木家具，說是從南邊運來的，擱在庫房裏頭還沒搬出來。
再加上今天這些……
可她沒往深處想。
不是想不到，是不願意想。
父親是右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點額外的進項也是正常的。
朝中大臣誰不這樣？又不是她一家。
她拿起那串紅寶項鏈，在脖子上比了比，對著銅鏡照了照，嘴角又翹起來了。
不管了，父親給的就收著，問那麽多幹什麽。
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小丫鬟春蘭的，輕輕敲了敲門框。
“夫人，奴婢有件事要稟報。”
王氏把項鏈放下，靠在軟榻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春蘭走進來，走到王氏跟前彎了彎腰。
“夫人，奴婢聽姜姨娘院裏的小嬋說，姜姨娘最近在喝養胎藥。”
王氏的手指頭在扶手上一頓。
她轉過頭，看著春蘭。
“養胎藥？誰說的？小嬋親口說的？”
春蘭點了點頭：“是。小嬋去廚房給姜姨娘煎藥，跟廚房的劉媽說的。她說姜姨娘最近身子乏，胃口也不好，大夫開了幾副養胎的藥，讓她們天天煎。奴婢正好在廚房拿點心，聽見了。”
“她喝了多久了？”王氏問。
春蘭想了想，說：“小嬋說喝了有七八天了。”
七八天。
王氏的手指停了一下。
七八天前，正是唐廣德在泉水那邊跟姜沅同房的日子。
她聽說那天晚上唐廣德很盡興，第二天早上起來還特意讓人給姜沅送了好些補品。
她當時沒在意，唐廣德寵姜沅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早就氣習慣了。
可現在看來，不是寵不寵的問題，是——姜沅可能懷上了。
她攥緊了扶手，嘴角往下撇，看了春蘭一眼，春蘭還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等她的吩咐。
“知道了，下去吧。管好你的嘴，別到處嚷嚷。”
春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剛才王氏還覺得這些東西好看，現在看著，覺得刺眼。
她把那串紅寶項鏈拿起來，扔回錦盒裏頭。
隨後靠在軟榻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她不會讓姜沅搶在她前頭。
絕對不會。
*
慈恩寺後院的禪房裏頭，香爐裏的煙裊裊地飄著。
姜沅坐在窗邊，小嬋站在她面前道：“姨娘，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經透給那邊了。”
“春蘭今兒去廚房拿點心，奴婢在竈臺後頭跟劉媽說話，她剛好能聽見。奴婢說您最近身子乏，胃口也不好，大夫開了養胎的藥，讓天天煎著喝。”
姜沅嗯了一聲，“知道了，下去吧。”
小嬋應了一聲出去了。
姜沅盯著那縷煙盯了好一會兒，然後目光慢慢移開，落在屏風後頭。
“出來吧。”
屏風後頭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看著像個跑腿的夥計。
可他的臉眉眼清俊，氣質幹凈。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徐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
裏頭是一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衣裳很大，袖子也長，腰身也寬，穿在身上肯定像套了個麻袋。
姜沅拿起在手裏頭折了兩折，然後轉到屏風後頭去換了。
屏風後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姜沅從屏風後頭出來。
她換了一身粗布衣裳，腰上麻繩系著，看著像普普通通的農婦。
她站在那兒，跟剛才簡直像兩個人，要不是徐霖知道是她，根本認不出來。
徐霖看了她一眼，把包袱收好背在肩上，推開後門側身讓姜沅先出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禪房。
馬車停在山腰一處隱蔽的地方，被幾棵大樹擋著，從路上看不見。
車夫是老張頭看見他們來了，點了點頭，把車簾掀開了。
姜沅上了馬車，徐霖跟在後頭，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徐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趙家的事，查得差不多了，右相那邊動作很快，從抓人到封鋪子，前後不到十天。”
“賬目、人證、物證，全都備齊了，衙門那邊連審都沒審，直接就定了罪。”
他頓了頓，把本子翻了一頁。
“手法太幹凈了，不像右相一個人能辦到的，我懷疑左相在背後幫了忙。”
馬車顛了一下，姜沅的身子晃了晃，徐霖伸手扶住她，然後繼續道：
“趙家那個案子，所有的證據鏈都是完整的，從貨物的來源到運輸的路線，從經手的人到收錢的人，一環扣一環，沒有破綻。”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不是右相，左相那邊，最近跟右相走得很近。”
姜沅道：“不急，距離問審趙家還有幾天時間，來得及。”
徐霖把本子合上，點了點頭。
姜沅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面。
“眼下重要的是西山這邊，你查得怎麽樣了？”
徐霖從懷裏又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他把紙展開，鋪在兩個人中間的小幾上。
紙上畫著一張地圖，線條很細，標註得很密，山勢、道路、河流，都畫得清清楚楚的。
西山那一片，被他用紅圈標出來了，圈了好幾個地方。
“西山那邊，確實不對勁。”
徐霖指著地圖上的紅圈，一個一個地說。
“這幾個地方，以前都是荒山，沒人去，可最近幾個月，進出的車馬多了很多，都是晚上走，白天看不見。”
“車上蒙著油布，看不清裝的什麽，可車輪壓得很深，分量不輕。我讓人跟了幾次，跟到半路就跟丟了，他們有人巡路，走不了太近。”
姜沅低頭看著那張地圖，目光落在那些紅圈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她的手指頭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點在最中間那個紅圈上頭。
“這裏，是什麽地方？”
徐霖看了一眼，說：“以前是個礦場，鐵礦，開了沒兩年就荒了，說是礦脈斷了。算起來，荒了有七八年了。”
姜沅的手指頭在那個紅圈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想辦法進去看看，別打草驚蛇。能看多少看多少，看清楚裏頭到底在幹什麽。”
徐霖點了點頭：“好。”
姜沅又道：“趙家那邊，你繼續盯著，右相那邊有什麽動靜，隨時告訴我。”
徐霖應了一聲。
“還有，左相那邊，也盯著。他跟右相走那麽近，不會只是幫親戚這麽簡單。”
徐霖又應了一聲，從懷裏掏出本子，把姜沅說的這幾句話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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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姜沅要帶她去哪裏，也不敢問。
昨晚姜沅讓她收拾一下出門，她就收拾了。
讓她上馬車，她就上了。
讓她坐著別動，她就坐著別動。
馬車拐進一條窄巷子，姜沅下了車，趙姨娘跟在後頭。
巷子很窄，門是舊門，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頭，上頭還有幾道裂縫，門上頭沒有招牌，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沒人住的破院子。
趙姨娘站在門口，楞了一下。
院子雖然舊，可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像是有人經常打理。
“這是……”
她轉過頭看著姜沅，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姜沅沒看她，徑直走過院子，推開正屋的門。
屋子裏頭很寬敞，靠墻是一排頂天立地的藥櫃，每個格子上都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藥材的名字。
姜沅走到藥櫃前頭，“這間藥堂，是我買下來的。”
買下來的？
姜沅一個妾室，哪來的銀子買藥堂？
趙姨娘想起昨晚姜沅說的話“我不會無緣無故幫你的”。
她當時以為姜沅要銀子，要首飾，要什麽值錢的東西。
可現在看來，不是。
姜沅要的東西，比銀子重得多。
姜沅在椅子上坐下來。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兒。你是這間藥堂的掌櫃，拋頭露面的事你來，進貨、出貨、跟客人打交道，都是你。後頭的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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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目光裏沒有惡意，可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是“你願不願意”，是“你照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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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個地打開，每打開一個，嘴角就往上翹一點。
料子是江南新貢的雲錦，都是今年的新花樣，京城裏頭還沒見人穿過。
王氏把那個白玉觀音捧在手心裏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翡翠站在旁邊，幫她收拾那些錦盒，一邊收拾一邊笑著說：“老爺對夫人真是上心，這些東西樣樣都是好的，外頭有錢都買不到呢。”
王氏嗯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沒散，可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父親哪來的這麽多錢？
她父親王祥宇是右相，一年的俸祿加上冰敬炭敬，滿打滿算也就那麽多。
他還要養一大家子人，還要應酬，還要打點上下，哪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
這一堆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得幾千兩銀子。
她想起上個月父親給她的那一千兩銀票，說是給她買補品的。
上上個月，還讓人送來了一套紅木家具，說是從南邊運來的，擱在庫房裏頭還沒搬出來。
再加上今天這些……
可她沒往深處想。
不是想不到，是不願意想。
父親是右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點額外的進項也是正常的。
朝中大臣誰不這樣？又不是她一家。
她拿起那串紅寶項鏈，在脖子上比了比，對著銅鏡照了照，嘴角又翹起來了。
不管了，父親給的就收著，問那麽多幹什麽。
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小丫鬟春蘭的，輕輕敲了敲門框。
“夫人，奴婢有件事要稟報。”
王氏把項鏈放下，靠在軟榻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春蘭走進來，走到王氏跟前彎了彎腰。
“夫人，奴婢聽姜姨娘院裏的小嬋說，姜姨娘最近在喝養胎藥。”
王氏的手指頭在扶手上一頓。
她轉過頭，看著春蘭。
“養胎藥？誰說的？小嬋親口說的？”
春蘭點了點頭：“是。小嬋去廚房給姜姨娘煎藥，跟廚房的劉媽說的。她說姜姨娘最近身子乏，胃口也不好，大夫開了幾副養胎的藥，讓她們天天煎。奴婢正好在廚房拿點心，聽見了。”
“她喝了多久了？”王氏問。
春蘭想了想，說：“小嬋說喝了有七八天了。”
七八天。
王氏的手指停了一下。
七八天前，正是唐廣德在泉水那邊跟姜沅同房的日子。
她聽說那天晚上唐廣德很盡興，第二天早上起來還特意讓人給姜沅送了好些補品。
她當時沒在意，唐廣德寵姜沅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早就氣習慣了。
可現在看來，不是寵不寵的問題，是——姜沅可能懷上了。
她攥緊了扶手，嘴角往下撇，看了春蘭一眼，春蘭還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等她的吩咐。
“知道了，下去吧。管好你的嘴，別到處嚷嚷。”
春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剛才王氏還覺得這些東西好看，現在看著，覺得刺眼。
她把那串紅寶項鏈拿起來，扔回錦盒裏頭。
隨後靠在軟榻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她不會讓姜沅搶在她前頭。
絕對不會。
*
慈恩寺後院的禪房裏頭，香爐裏的煙裊裊地飄著。
姜沅坐在窗邊，小嬋站在她面前道：“姨娘，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經透給那邊了。”
“春蘭今兒去廚房拿點心，奴婢在竈臺後頭跟劉媽說話，她剛好能聽見。奴婢說您最近身子乏，胃口也不好，大夫開了養胎的藥，讓天天煎著喝。”
姜沅嗯了一聲，“知道了，下去吧。”
小嬋應了一聲出去了。
姜沅盯著那縷煙盯了好一會兒，然後目光慢慢移開，落在屏風後頭。
“出來吧。”
屏風後頭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看著像個跑腿的夥計。
可他的臉眉眼清俊，氣質幹凈。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徐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
裏頭是一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衣裳很大，袖子也長，腰身也寬，穿在身上肯定像套了個麻袋。
姜沅拿起在手裏頭折了兩折，然後轉到屏風後頭去換了。
屏風後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姜沅從屏風後頭出來。
她換了一身粗布衣裳，腰上麻繩系著，看著像普普通通的農婦。
她站在那兒，跟剛才簡直像兩個人，要不是徐霖知道是她，根本認不出來。
徐霖看了她一眼，把包袱收好背在肩上，推開後門側身讓姜沅先出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禪房。
馬車停在山腰一處隱蔽的地方，被幾棵大樹擋著，從路上看不見。
車夫是老張頭看見他們來了，點了點頭，把車簾掀開了。
姜沅上了馬車，徐霖跟在後頭，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徐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趙家的事，查得差不多了，右相那邊動作很快，從抓人到封鋪子，前後不到十天。”
“賬目、人證、物證，全都備齊了，衙門那邊連審都沒審，直接就定了罪。”
他頓了頓，把本子翻了一頁。
“手法太幹凈了，不像右相一個人能辦到的，我懷疑左相在背後幫了忙。”
馬車顛了一下，姜沅的身子晃了晃，徐霖伸手扶住她，然後繼續道：
“趙家那個案子，所有的證據鏈都是完整的，從貨物的來源到運輸的路線，從經手的人到收錢的人，一環扣一環，沒有破綻。”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不是右相，左相那邊，最近跟右相走得很近。”
姜沅道：“不急，距離問審趙家還有幾天時間，來得及。”
徐霖把本子合上，點了點頭。
姜沅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面。
“眼下重要的是西山這邊，你查得怎麽樣了？”
徐霖從懷裏又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他把紙展開，鋪在兩個人中間的小幾上。
紙上畫著一張地圖，線條很細，標註得很密，山勢、道路、河流，都畫得清清楚楚的。
西山那一片，被他用紅圈標出來了，圈了好幾個地方。
“西山那邊，確實不對勁。”
徐霖指著地圖上的紅圈，一個一個地說。
“這幾個地方，以前都是荒山，沒人去，可最近幾個月，進出的車馬多了很多，都是晚上走，白天看不見。”
“車上蒙著油布，看不清裝的什麽，可車輪壓得很深，分量不輕。我讓人跟了幾次，跟到半路就跟丟了，他們有人巡路，走不了太近。”
姜沅低頭看著那張地圖，目光落在那些紅圈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她的手指頭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點在最中間那個紅圈上頭。
“這裏，是什麽地方？”
徐霖看了一眼，說：“以前是個礦場，鐵礦，開了沒兩年就荒了，說是礦脈斷了。算起來，荒了有七八年了。”
姜沅的手指頭在那個紅圈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想辦法進去看看，別打草驚蛇。能看多少看多少，看清楚裏頭到底在幹什麽。”
徐霖點了點頭：“好。”
姜沅又道：“趙家那邊，你繼續盯著，右相那邊有什麽動靜，隨時告訴我。”
徐霖應了一聲。
“還有，左相那邊，也盯著。他跟右相走那麽近，不會只是幫親戚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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