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他知道她是故意勾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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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他知道她是故意勾引他的】
春花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家姨娘會看上如此艷俗的顏色。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附和道：
“姨娘膚色白，穿紅色定然好看這料子也貴重，襯得起姨娘。”
姜沅將料子遞還給夥計：
“那就這個吧，按我的身量做一身時下最時興的留仙裙，腰身收得細些，領口按著醉仙樓最新的樣子改。”
醉仙樓最新的樣子？
春花和秋月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
那可不是什麽正經良家女子該知道的樣式。
夥計卻喜笑顏開，連連應承：
“夫人放心，咱們這兒師傅的手藝是京城頭一份，保準做得合身又時新。”
姜沅又款步踱到一旁的胭脂水粉櫃臺，直接點中了一盒已經打開試用的口脂。
那顏色是極為飽滿豐潤的石榴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伸出食指，直接蘸了飽滿的一抹，然後微微擡起下巴，塗抹在自己的唇上。
蒼白的面容，瞬間被這抹烈紅點燃。
飽滿的唇瓣染上顏色，仿佛瞬間擁有了生命，變得豐潤誘人。
她抿了抿唇，讓顏色均勻，又似乎覺得太過完美，反而失了幾分味道。
便又用指尖邊緣，輕輕抹過下唇中央，讓那紅色暈開一點，模糊了邊界，頓時添了幾分剛被狠狠親吻過的靡麗。
披風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勾勒出衣衫下纖細卻不失柔美的腰肢曲線。
謝硯清靠在柱子上毫不避諱地看著。
看著她如何一點點褪去那層清冷自持的偽裝，披上這身濃艷的外衣。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或許是為了迎合唐廣德的品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飽滿潤澤的唇上停留。
那抹紅像雪地裏驟然綻放的毒莓，明知危險，卻誘人采擷。
視線下滑，落在披風下的腰肢。
身體深處灼熱的躁動驀地升起。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瞬。
謝硯清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瞬間翻湧的情欲。
姜沅已經選好了口脂。
那抹石榴紅唇鮮艷奪目。
謝硯清收回目光，走向大門。
隨從牽著馬候在門外。
“王爺？”隨從見他出來，上前一步。
謝硯清利落地翻身上馬，坐穩後才淡淡道：“去醉仙樓。”
唐郁霧見鏡中的身影離開後，緩緩勾起唇角。
“這件我不喜歡了，我再看看。”
#
從胭脂鋪子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些。
春花和秋月手裏捧著幾個紮好的錦緞包裹。
四個唐府家丁依舊前後左右地將姜沅護在中間，隔開街上的人流。
姜沅由春花虛扶著，走向停在街對面陰涼處的小轎。
就在她們剛走到錦繡坊門口臺階下，一個少年抱著一摞高高的布料卷匆匆從街邊側巷轉出來，看樣子是要往錦繡坊裏送貨。
少年似乎抱得太高，擋住了視線，走得又急，眼看就要撞上被家丁護著的姜沅一行人。
“哎！小心！”
最前面的家丁反應快，低喝一聲，伸手就去擋。
少年嚇了一跳，忙不疊側身想避開，腳下卻一個趔趄，手裏那摞沈重的布料卷頓時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朝姜沅這邊歪倒下來。
春花和秋月也驚呼起來，下意識想擋在姜沅身前，“姨娘小心！”
但手裏捧著東西，動作不便。
電光火石間，那少年手忙腳亂地想穩住布料，胳膊肘似乎無意地撞了姜沅身側的家丁一下，身體也隨著慣性微微前傾。
就在這一片小小的混亂中，兩人的手短暫地接觸了一瞬。
那張折好的小紙片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姜沅的掌心。
少年已經勉強抱穩了布料，連連躬身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小的沒長眼，沖撞了貴人！實在對不住！”
他臉色漲紅，神情惶恐，像個真正毛手毛腳的小夥計。
擋在前面的家丁皺著眉呵斥：
“走路看著點！”
“是是是！小的再不敢了！”
少年頭垂得更低，抱著布料，小心翼翼地繞過他們，快步鉆進了錦繡坊旁邊送貨的側門。
春花驚魂未定，拍著胸口：
“嚇死奴婢了姨娘您沒事吧？有沒有碰到哪裏？”
她仔細打量著姜沅。
秋月皺眉審視著那少年消失的側門。
但看對方只是個普通送貨夥計，且已經認錯離開，便也收回了目光，低聲道：
“姨娘，街上人多雜亂，咱們快上轎吧。”
姜沅輕輕握攏了掌心。
“無妨，走吧。”
紙上只有寥寥兩行字：
「鷂子已離巢，往北追風去。安，勿念。初五。」
沒有落款。
但姜沅認得這字跡。
是徐霖。
她在馬車內吩咐：
“調頭，去醉仙樓。”
#
沈牧言一腳踏進醉仙樓天字一號雅間的時候，差點被裏頭的酒氣給頂出來。
他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皺著眉往裏看。
謝硯清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拎著個白玉酒壺，正對著窗外黑漆漆的夜景自斟自飲。
桌上已經東倒西歪擺了好幾個空壺，地上還滾著一個。
他外袍的領口扯松了些，頭發也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小半張臉。
這架勢，沈牧言熟。
通常是他那位皇兄又往他這兒塞了什麽惡心差事，或者朝堂上哪個不長眼的又觸了他黴頭的時候，他才會這麽喝悶酒。
“這是怎麽了我的王爺？”
沈牧言笑嘻嘻地湊過去，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順手也給自己撈了個杯子。
“哪個不長眼的又惹您生氣了？說出來，兄弟我明天就帶人去堵他家門。”
謝硯清眼皮都沒擡，自顧自又灌了一杯。
酒液順著他下頜線滑下來一點，他也懶得擦。
沈牧言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在意，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咂咂嘴：
“今兒喝的是燒春？夠烈的啊，看來事兒不小。”
謝硯清還是不說話，只是拎起酒壺又要倒。
沈牧言伸手按住壺嘴：
“哎哎，慢點兒喝，說說，到底什麽事兒？北邊軍餉的事兒不是已經擺平了嗎？丞相那邊最近也挺消停啊。”
他實在想不出最近還有什麽能讓他這位爺煩悶到需要一個人跑來喝悶酒的地步。
謝硯清甩開他的手，又倒滿一杯，一飲而盡。
然後才撩起眼皮，看了沈牧言一眼。
看得沈牧言心裏莫名一咯噔。
“沒什麽事。”
謝硯清因為喝了酒，聲音有些低啞，“就是想喝酒。”
沈牧言才不信。
“您哪回就是想喝酒不是憋著大火？跟兄弟我還藏著掖著？”
他眼珠子轉了轉：
“該不會……是為了女人吧？”
他說這話本是隨口調侃。
畢竟謝硯清身邊女人來來去去，從沒見他對哪個上過心。
沒想到，謝硯清倒酒的動作卻頓了一下。
雖然很快他就恢覆了自然，但沈牧言多精的人，他眼睛瞬間瞪大了。
沈牧言滿臉的不可思議：
“真讓我說中了？因為女人？哪個女人有這麽大本事，能讓我們肅王殿下借酒澆愁？”
他腦子裏飛快地把最近謝硯清身邊出現過的女人過了一遍。
方芷柔？不可能，那姑娘就是個新鮮玩意兒。
之前那個彈琵琶的柳姑娘？好像也早膩了。
還有誰？
謝硯清悶頭喝酒，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沈牧言沖著謝硯清的貼身侍衛初九招了招手。
初九一臉為難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爺。
謝硯清沒反應，算是默許。
初九這才蹭過來，小聲道：“沈公子……”
“怎麽回事，哪位姑奶奶惹的？”
初九撓撓頭：
“其實王爺今天從錦繡坊回來，心情就不太好，一個人在書房待了半天，晚膳也沒用，就直接來這兒了。”
沈牧言一楞：“他去那兒幹嘛？給方芷柔買料子？”
不對啊，給女人買東西不至於這樣。
初九表情有點古怪：“王爺好像在錦繡坊看見唐家那位姜姨娘了。”
沈牧言一時沒反應過來：
“哪個姜……”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住。
腦子裏瞬間閃過寺廟樓閣上那個安靜的綠色側影。
“是她？”
沈牧言猛地回頭看向謝硯清，聲音都忘了控制：
“你看上她了？那個唐廣德的侍妾？臣妻？”
謝硯清握著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眼神黑沈沈的，讓沈牧言下意識地閉了嘴。
沈牧言心裏翻江倒海。
謝硯清好像真對那個女人上心了。
還不是一般地上心。
這可是個大麻煩啊。
憋了半天，沈牧言決定換個思路。他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謝硯清的肩膀：
“我當什麽事兒呢，不就是個女人嘛！王爺，您是什麽身份？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個……看得見摸不著的煩心。”
謝硯清甩開他的手，又去拿酒壺。
沈牧言趕緊攔住：
“別喝了別喝了，喝酒傷身，這樣，兄弟我今天一定讓你開心起來。”
他轉頭就沖門外喊：“來人！把媽媽叫來！”
醉仙樓的媽媽很快就扭著腰上來了，滿臉堆笑：
“沈公子，王爺，有什麽吩咐？”
沈牧言大手一揮：
“把你們樓裏最好的姑娘都叫來，要最漂亮的，最會哄人開心的！”
“找個……氣質安靜點的，穿綠衣服或者素凈點的，眼神幹凈點的，別太媚俗。”
“再找個會跳舞的，要那種看著柔弱，跳起來又有勁兒的！”
他覺得有點詞不達意：
“總之，跟平時那些妖妖嬈嬈的不一樣！快去！”
媽媽聽得雲裏霧裏，連連應著下去了。
沒過多久，雅間裏就鶯鶯燕燕地進來七八個姑娘。
沈牧言特意挑過的，確實有幾個看著比較清秀安靜，穿著也素雅。
還有個穿著改良胡旋舞衣的，身段不錯。
“王爺，您瞧瞧！”
沈牧言得意地指給謝硯清看：
“這個像不像您之前在廟裏瞧見的那款？這個身段不錯吧？這個會彈琴，彈得可好了！您聽聽？”
姑娘們得了沈牧言的眼色，立刻各展所長。
一時間，雅間裏絲竹悅耳，香風陣陣。
沈牧言觀察著謝硯清的臉色，卻發現他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彈琴的姑娘琴技不錯，但謝硯清聽著，只覺得那琴聲軟綿綿的，毫無筋骨。
唱歌的聲音甜膩，聽得他心煩。
跳舞的那個，腰肢扭動得倒是柔軟，卻總透著股刻意的討好和賣弄。
至於湊過來斟酒的，身上濃烈的香氣讓他只想把人推開。
哪一個都不對。
“都出去。”
姑娘們不知所措地停下來，看向沈牧言。
沈牧言也楞住了：“王爺，這……”
“讓她們出去。”
沈牧言沒辦法，只得揮揮手：“出去出去，都出去吧！”
姑娘們連忙低著頭魚貫而出。
沈牧言第一次覺得有點詞窮。
他撓撓頭，嘆了口氣，也給自己倒了杯酒，悶悶地喝了一口。
這回的馬屁算是結結實實拍在馬腿上了。
#
馬車在醉仙樓側邊的巷口停下。
暮色漸濃，醉仙樓已點上燈火，絲竹聲與隱約的談笑聲隨風飄來。
春花搶先一步跳下車，伸手扶姜沅，眼珠微轉，剛好能讓車夫和後面跟上來的家丁聽清：
“姨娘，這兒瞧著不太像咱們該來的地方吧，人多眼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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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家姨娘會看上如此艷俗的顏色。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附和道：
“姨娘膚色白，穿紅色定然好看這料子也貴重，襯得起姨娘。”
姜沅將料子遞還給夥計：
“那就這個吧，按我的身量做一身時下最時興的留仙裙，腰身收得細些，領口按著醉仙樓最新的樣子改。”
醉仙樓最新的樣子？
春花和秋月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
那可不是什麽正經良家女子該知道的樣式。
夥計卻喜笑顏開，連連應承：
“夫人放心，咱們這兒師傅的手藝是京城頭一份，保準做得合身又時新。”
姜沅又款步踱到一旁的胭脂水粉櫃臺，直接點中了一盒已經打開試用的口脂。
那顏色是極為飽滿豐潤的石榴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伸出食指，直接蘸了飽滿的一抹，然後微微擡起下巴，塗抹在自己的唇上。
蒼白的面容，瞬間被這抹烈紅點燃。
飽滿的唇瓣染上顏色，仿佛瞬間擁有了生命，變得豐潤誘人。
她抿了抿唇，讓顏色均勻，又似乎覺得太過完美，反而失了幾分味道。
便又用指尖邊緣，輕輕抹過下唇中央，讓那紅色暈開一點，模糊了邊界，頓時添了幾分剛被狠狠親吻過的靡麗。
披風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勾勒出衣衫下纖細卻不失柔美的腰肢曲線。
謝硯清靠在柱子上毫不避諱地看著。
看著她如何一點點褪去那層清冷自持的偽裝，披上這身濃艷的外衣。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或許是為了迎合唐廣德的品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飽滿潤澤的唇上停留。
那抹紅像雪地裏驟然綻放的毒莓，明知危險，卻誘人采擷。
視線下滑，落在披風下的腰肢。
身體深處灼熱的躁動驀地升起。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瞬。
謝硯清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瞬間翻湧的情欲。
姜沅已經選好了口脂。
那抹石榴紅唇鮮艷奪目。
謝硯清收回目光，走向大門。
隨從牽著馬候在門外。
“王爺？”隨從見他出來，上前一步。
謝硯清利落地翻身上馬，坐穩後才淡淡道：“去醉仙樓。”
唐郁霧見鏡中的身影離開後，緩緩勾起唇角。
“這件我不喜歡了，我再看看。”
#
從胭脂鋪子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些。
春花和秋月手裏捧著幾個紮好的錦緞包裹。
四個唐府家丁依舊前後左右地將姜沅護在中間，隔開街上的人流。
姜沅由春花虛扶著，走向停在街對面陰涼處的小轎。
就在她們剛走到錦繡坊門口臺階下，一個少年抱著一摞高高的布料卷匆匆從街邊側巷轉出來，看樣子是要往錦繡坊裏送貨。
少年似乎抱得太高，擋住了視線，走得又急，眼看就要撞上被家丁護著的姜沅一行人。
“哎！小心！”
最前面的家丁反應快，低喝一聲，伸手就去擋。
少年嚇了一跳，忙不疊側身想避開，腳下卻一個趔趄，手裏那摞沈重的布料卷頓時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朝姜沅這邊歪倒下來。
春花和秋月也驚呼起來，下意識想擋在姜沅身前，“姨娘小心！”
但手裏捧著東西，動作不便。
電光火石間，那少年手忙腳亂地想穩住布料，胳膊肘似乎無意地撞了姜沅身側的家丁一下，身體也隨著慣性微微前傾。
就在這一片小小的混亂中，兩人的手短暫地接觸了一瞬。
那張折好的小紙片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姜沅的掌心。
少年已經勉強抱穩了布料，連連躬身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小的沒長眼，沖撞了貴人！實在對不住！”
他臉色漲紅，神情惶恐，像個真正毛手毛腳的小夥計。
擋在前面的家丁皺著眉呵斥：
“走路看著點！”
“是是是！小的再不敢了！”
少年頭垂得更低，抱著布料，小心翼翼地繞過他們，快步鉆進了錦繡坊旁邊送貨的側門。
春花驚魂未定，拍著胸口：
“嚇死奴婢了姨娘您沒事吧？有沒有碰到哪裏？”
她仔細打量著姜沅。
秋月皺眉審視著那少年消失的側門。
但看對方只是個普通送貨夥計，且已經認錯離開，便也收回了目光，低聲道：
“姨娘，街上人多雜亂，咱們快上轎吧。”
姜沅輕輕握攏了掌心。
“無妨，走吧。”
紙上只有寥寥兩行字：
「鷂子已離巢，往北追風去。安，勿念。初五。」
沒有落款。
但姜沅認得這字跡。
是徐霖。
她在馬車內吩咐：
“調頭，去醉仙樓。”
#
沈牧言一腳踏進醉仙樓天字一號雅間的時候，差點被裏頭的酒氣給頂出來。
他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皺著眉往裏看。
謝硯清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拎著個白玉酒壺，正對著窗外黑漆漆的夜景自斟自飲。
桌上已經東倒西歪擺了好幾個空壺，地上還滾著一個。
他外袍的領口扯松了些，頭發也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小半張臉。
這架勢，沈牧言熟。
通常是他那位皇兄又往他這兒塞了什麽惡心差事，或者朝堂上哪個不長眼的又觸了他黴頭的時候，他才會這麽喝悶酒。
“這是怎麽了我的王爺？”
沈牧言笑嘻嘻地湊過去，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順手也給自己撈了個杯子。
“哪個不長眼的又惹您生氣了？說出來，兄弟我明天就帶人去堵他家門。”
謝硯清眼皮都沒擡，自顧自又灌了一杯。
酒液順著他下頜線滑下來一點，他也懶得擦。
沈牧言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在意，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咂咂嘴：
“今兒喝的是燒春？夠烈的啊，看來事兒不小。”
謝硯清還是不說話，只是拎起酒壺又要倒。
沈牧言伸手按住壺嘴：
“哎哎，慢點兒喝，說說，到底什麽事兒？北邊軍餉的事兒不是已經擺平了嗎？丞相那邊最近也挺消停啊。”
他實在想不出最近還有什麽能讓他這位爺煩悶到需要一個人跑來喝悶酒的地步。
謝硯清甩開他的手，又倒滿一杯，一飲而盡。
然後才撩起眼皮，看了沈牧言一眼。
看得沈牧言心裏莫名一咯噔。
“沒什麽事。”
謝硯清因為喝了酒，聲音有些低啞，“就是想喝酒。”
沈牧言才不信。
“您哪回就是想喝酒不是憋著大火？跟兄弟我還藏著掖著？”
他眼珠子轉了轉：
“該不會……是為了女人吧？”
他說這話本是隨口調侃。
畢竟謝硯清身邊女人來來去去，從沒見他對哪個上過心。
沒想到，謝硯清倒酒的動作卻頓了一下。
雖然很快他就恢覆了自然，但沈牧言多精的人，他眼睛瞬間瞪大了。
沈牧言滿臉的不可思議：
“真讓我說中了？因為女人？哪個女人有這麽大本事，能讓我們肅王殿下借酒澆愁？”
他腦子裏飛快地把最近謝硯清身邊出現過的女人過了一遍。
方芷柔？不可能，那姑娘就是個新鮮玩意兒。
之前那個彈琵琶的柳姑娘？好像也早膩了。
還有誰？
謝硯清悶頭喝酒，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沈牧言沖著謝硯清的貼身侍衛初九招了招手。
初九一臉為難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爺。
謝硯清沒反應，算是默許。
初九這才蹭過來，小聲道：“沈公子……”
“怎麽回事，哪位姑奶奶惹的？”
初九撓撓頭：
“其實王爺今天從錦繡坊回來，心情就不太好，一個人在書房待了半天，晚膳也沒用，就直接來這兒了。”
沈牧言一楞：“他去那兒幹嘛？給方芷柔買料子？”
不對啊，給女人買東西不至於這樣。
初九表情有點古怪：“王爺好像在錦繡坊看見唐家那位姜姨娘了。”
沈牧言一時沒反應過來：
“哪個姜……”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住。
腦子裏瞬間閃過寺廟樓閣上那個安靜的綠色側影。
“是她？”
沈牧言猛地回頭看向謝硯清，聲音都忘了控制：
“你看上她了？那個唐廣德的侍妾？臣妻？”
謝硯清握著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眼神黑沈沈的，讓沈牧言下意識地閉了嘴。
沈牧言心裏翻江倒海。
謝硯清好像真對那個女人上心了。
還不是一般地上心。
這可是個大麻煩啊。
憋了半天，沈牧言決定換個思路。他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謝硯清的肩膀：
“我當什麽事兒呢，不就是個女人嘛！王爺，您是什麽身份？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個……看得見摸不著的煩心。”
謝硯清甩開他的手，又去拿酒壺。
沈牧言趕緊攔住：
“別喝了別喝了，喝酒傷身，這樣，兄弟我今天一定讓你開心起來。”
他轉頭就沖門外喊：“來人！把媽媽叫來！”
醉仙樓的媽媽很快就扭著腰上來了，滿臉堆笑：
“沈公子，王爺，有什麽吩咐？”
沈牧言大手一揮：
“把你們樓裏最好的姑娘都叫來，要最漂亮的，最會哄人開心的！”
“找個……氣質安靜點的，穿綠衣服或者素凈點的，眼神幹凈點的，別太媚俗。”
“再找個會跳舞的，要那種看著柔弱，跳起來又有勁兒的！”
他覺得有點詞不達意：
“總之，跟平時那些妖妖嬈嬈的不一樣！快去！”
媽媽聽得雲裏霧裏，連連應著下去了。
沒過多久，雅間裏就鶯鶯燕燕地進來七八個姑娘。
沈牧言特意挑過的，確實有幾個看著比較清秀安靜，穿著也素雅。
還有個穿著改良胡旋舞衣的，身段不錯。
“王爺，您瞧瞧！”
沈牧言得意地指給謝硯清看：
“這個像不像您之前在廟裏瞧見的那款？這個身段不錯吧？這個會彈琴，彈得可好了！您聽聽？”
姑娘們得了沈牧言的眼色，立刻各展所長。
一時間，雅間裏絲竹悅耳，香風陣陣。
沈牧言觀察著謝硯清的臉色，卻發現他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彈琴的姑娘琴技不錯，但謝硯清聽著，只覺得那琴聲軟綿綿的，毫無筋骨。
唱歌的聲音甜膩，聽得他心煩。
跳舞的那個，腰肢扭動得倒是柔軟，卻總透著股刻意的討好和賣弄。
至於湊過來斟酒的，身上濃烈的香氣讓他只想把人推開。
哪一個都不對。
“都出去。”
姑娘們不知所措地停下來，看向沈牧言。
沈牧言也楞住了：“王爺，這……”
“讓她們出去。”
沈牧言沒辦法，只得揮揮手：“出去出去，都出去吧！”
姑娘們連忙低著頭魚貫而出。
沈牧言第一次覺得有點詞窮。
他撓撓頭，嘆了口氣，也給自己倒了杯酒，悶悶地喝了一口。
這回的馬屁算是結結實實拍在馬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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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醉仙樓側邊的巷口停下。
暮色漸濃，醉仙樓已點上燈火，絲竹聲與隱約的談笑聲隨風飄來。
春花搶先一步跳下車，伸手扶姜沅，眼珠微轉，剛好能讓車夫和後面跟上來的家丁聽清：
“姨娘，這兒瞧著不太像咱們該來的地方吧，人多眼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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