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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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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噩夢

趙臨川想笑,強忍著沒笑出來:“吃完你可以走了。”

“不要啊,我舍不得你。”賀忘言嘴上憂傷,吃的動作一點沒停。

桌上菜品清空,賀忘言顯然吃撐了,整個人暈乎乎的,“現在不能坐車,坐上去我會吐。”

趙臨川帶他在街上消食。前面傳來喧鬧聲,一個女生的哭喊穿過人群,賀忘言擠了進去。

一個男人正對一個女人拳打腳踢,邊打邊跟周圍的人說:“她是我老婆,出軌被我抓了個現行。”

有人提出質疑,男人拿出手機裏的一張照片展示給大家看:“這是我和她的結婚照,不要多管閑事!”

女人絕望哭喊:“不是的,這照片是AI的,他是我們小區保安,我只跟他說過幾句話而已,根本不是他老婆!救我,求求你們!”

女人被打得鼻口是血,正被男人往一輛面包車裏拽。

賀忘言往前一步:“你沒事吧?”

女人看向賀忘言:“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他老婆,他說要追我,我拒絕了,他一直騷擾我,我都搬走了,還是被他追過來了……”

周圍一群人圍觀,沒有一個人幫忙。

賀忘言上前拉住女人,對周圍的人喊:“快報警啊。”

沒有人理會,有人說:“這是人家家務事,我們管不著。”

“就是,兩夫妻的事,我們報警算什麽?做筆錄還要浪費時間。”

趙臨川報了警,把他剛拍下的施暴視頻交給警察,又給了女人一張名片:“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打這個電話。”

回去的路上,賀忘言心情不太好:“下次如果別人遇到同樣的情況,自己又沒辦法反抗,周圍人都冷眼旁觀,那要怎麽辦?”

趙臨川說:“剛才周圍有幾輛車,旁邊還有幾家店。碰到這種情況,順手能拿什麽就拿什麽,砸路人的車,砸店鋪的玻璃門,或者搶旁邊看熱鬧的人的手機、項鏈,往地上摔,不要擔心後續賠償,跟人身安全比起來,那些都不算什麽,實在不行,打旁邊的人,當然,這是最沒有辦法的辦法之下。”

賀忘言不太懂:“那路人不是很無辜嗎?”

“是,事後可以向路人道歉、賠償,都可以。但人只有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時,才不會袖手旁觀,才會報警。”趙臨川捏他鼻子,“你也要記住,如果遇到這種事,要學會自保。”

“好,我記住了。”

老董事長得知趙臨川申請暫緩城中村舊改項目,當即讓他回香港總部寫書面材料。

老頭這兩年搬來香港定居,用祝金枝女士的話說,他怕死,想賴在香港,死了有兒子收屍。祝金枝女士還很貼心地給老頭寫了封信,問他什麽時候死,請提前通知。

差點沒把老頭氣過去。

趙臨川臨出門前叮囑賀忘言:“照顧好自己。”

賀忘言趴在沙發上,揮了揮手:“知道啦。”

趙臨川前腳剛走,賀忘言接到何桑意電話,他在電話裏一改先前的輕浮:“我爸媽,我二叔他們還沒找到,賀忘言,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讓趙臨川幫我找找。”

“不行,他又不是我的許願池,找人很辛苦很費神的。”

“那我就在網上亂說,說你不是我大伯的兒子,說他們胡亂來你來公關的,為的就是體現趙家的虛偽的慈善人設。”

賀忘言理清他的話:“你好毒。你去說啊,網友頂多看熱鬧,又不會怎麽樣。”

“那好,我們做個交易。”何桑意說,“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連趙臨川都沒查出來你跟封景的關系,你猜我怎麽知道的?”

“是的,我也好奇,但是你不想說就算了。”

“是一個境外電話告訴我的,那人叫什麽我不知道,但讓我一直監視你,不光是我,攬雲臺還有其他人在監視你。”

賀忘言的背脊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冷汗從後頸冒出來,如蛇跗骨的恐懼感又來了,密密麻麻的。賀忘言打翻果盤,聲音在抖:“你在哪?我去找你。”

手忙腳亂地往外沖,腿是軟的,人在幸福的時候往往是最膽小的,會害怕失去。

林叔追上來:“小賀,出什麽事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了,他還有趙臨川。

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趙臨川,他不害怕,不能害怕。

林叔得知他要去見何桑意,說:“兄弟見面是應該的,我送你去吧,這邊不好打車。”

一路上,林叔都在跟賀忘言聊趙臨川小時候的事,賀忘言心不在焉。

他跟何桑意約在一家咖啡店見面,林叔在外面等他。

何桑意把手機放在他面前,給他看他與那個陌生電話的短信來往:“一開始我在新聞上看到你,還真以為你是趙家安排的,我沒想過揭穿你,對我來說就是一件事不關已的事。後來我父母失蹤,我在找他們的過程中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他能準確說出我的過往,是他告訴我你同封景的關系,讓我接近你。”

賀忘言腦子裏全是亂的,他知道,馮正元。

“不過你放心,”何桑意說,“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我沒有透露你太多信息。”

“你說趙臨川身邊還有其他人,也是他安排的,那人是誰?”

“我不確定,但是他知道你的動向,不是我告訴他的,他也知道。”

賀忘言往上翻信息,應該是在趙臨川清傭人之前,無人機事件事,那些人都被趕走。

他不知道馮正元想幹什麽,他害怕會連累趙臨川。

何桑意說:“我把所有都告訴你了,我幫你,他再問我什麽,我會告訴你,你也要幫我找我父母。”

從咖啡廳出來,賀忘言整個人失魂落魄。

林叔發信息給趙臨川:【小賀跟何桑意見了一面,回來不開心。】

原本要多留一天的趙臨川深夜返回,帶了榴蓮、鳳梨、荔枝。

按常理賀忘言應該歡快的跑出來迎接他,今天沒有。

趙臨川上樓叫他:“林叔說你今天不開心,給你帶了水果。”

賀忘言慢吞吞下樓,“你不是要明天才回嗎?”

“你不是不開心嗎?”

“工作應該很重要。”

“工作分輕重緩緊,當下你最重要。”

兩人坐在客廳吃著荔枝,賀忘言說他要試荔枝和鳳梨沾醬油,趙臨川給他端來醬油。

賀忘言嘗了一口,迅速塞趙臨川口中,兩人一起皺眉,吃不習慣。

還在糾結要怎麽開口提何桑意父母的事,畢竟自己這個冒牌貨跟何家沒關系。非得說有關系,那就是他冒名頂替,對不起何樹楊已過世的兒子。

要不直接說吧,就算父親做的事在國內不合法,告訴趙臨川應該也沒事。

門外傳來司機跟林叔的對話聲,司機說返程的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車爆胎了三次,他常走的路被人放了菱形釘,幾個車輪先後爆胎,司機嚇的半死,下車查看,又沒什麽,就是爆胎。

賀忘言嚇得差點被荔枝噎到,趕緊過去拉趙臨川站起來全身檢查:“你有沒有事?車子怎麽會爆胎呢?是不是有人故意……”

話到這裏,後背一陣發寒,會不會是馮正元?

他最喜歡玩這種游戲,逃離時的噩夢還在。

那年沒能救出母親,親眼目睹母親被燒死後,他反而是被兩個該死的騙子四處追著像條喪家犬。

最後是家裏從前的阿姨把他塞進泡沫箱混進貨輪裏。船到海上,他被發現,船長怕惹事,扔給他一個舊救生圈,直接把他推下海。

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四下是水,看不到頭,白天太陽刺得眼睛生疼,夜裏就只剩下黑,擡頭是黑的,腳下是深不見底踩不到實處的海水,有魚從他腳邊游過,沒有時間,沒有方向,沒有希望。

他以為一定會死在那裏。

再睜眼時,是被海浪推到一片陌生的灘塗,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知道他還活著,漫無目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眼前出現一大片綠,一眼望不到頭的綠,後來才知道,那是甘蔗。

他餓得眼前發黑,搖搖晃晃走過去,一個戴著草帽的爺爺叫他,給他削了一根甘蔗,甜得他眼淚湧出來。

爺爺知道他無處可去,收留了他,讓他幫忙砍甘蔗。

他在圍村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每天砍甘蔗。後來有一天,爺爺騎摩托車去鎮上買農藥,回來時被一輛面包車蹭倒,手骨折。

第一次,他以為是意外。

又一次,爺爺在魚塘邊守夜,半夜小房子著火;去田裏幹活,打地機突然失靈,差點把腿絞進去。

再後來,一個深夜,他躺在爺爺家二樓,半夜醒來,床邊站著一個人,馮正元。

他才知道馮正元一直在跟他玩貓抓老鼠的游戲,只是老鼠太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玩。

馮正元在手背紋了一只荷魯斯之眼,他說那只眼睛會時刻盯著賀忘言,不管他去哪裏,逃到什麽地方,那只眼睛都會看著他。

那晚賀忘言用爺爺家砍甘蔗的刀砍傷了馮正元手臂。

連夜報警,警察來了,村裏沒有任何異樣,沒有陌生人,也沒有人受傷。賀忘言說有人受傷了,他砍的。警察看他一眼,問他是不是壓力太大。

以前也報過警,馮正元是境外人員,多數時候報警並沒什麽用,賀忘言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正以被受到人身威脅,只能躲。

他不敢再留下。怕連累爺爺,第二天留了信後離開村子。好在馮正元目標只是他,他走後並沒有對爺爺造成傷害。

後來封景找到他,給他找了個學校,又在他畢業後帶他去廣州。他每個月給爺爺轉帳,雷打不動,邊工作,邊找父親的線索,工資多就多轉,少就少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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