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司徒染是因為他才會認識顧木橙的。

蘇慕答應了顧木橙的爹娘，一定會為她找一個良配。

他恢覆了理智和冰冷，“有什麽話快點說，說完我讓車夫送你回去。”

顧木橙環顧著周圍熟悉的一切，腦袋裏閃過很多和蘇慕相處的畫面。

他們是真的有過很多的過往可以回憶的。

這已經比好些在成親前，連對方的容貌都沒有見過的男女好了很多。

雖然顧木橙也知道，這些回憶就是讓她現在如此難受的關鍵。

“我想問一問桂枝現在怎麽樣了？”

“你在寒風中等這麽久，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光是這個，我想見你，我真的想要見你，因為我害怕明天過後，我再也不能在京都見到你了。”

顧木橙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實話。

實話雖然難以啟齒，但是在這樣的關頭了，若是她還不說實話，那麽蘇慕永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們以後會後悔。

她和蘇慕中間已經隔著重重障礙，她不希望自己的不坦然，也成為其中一個障礙。

蘇慕聽到這話，心被猛烈地敲擊了兩下。

他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還想親吻她，還想將她拉入懷裏緊緊抱著，但是他不能，因為他若是這樣做了，就再也沒有任何力氣和勇氣將顧木橙推開了。

顧木橙不能和他在一起，他背負的東西太多，他不想讓顧木橙和他一起背負，他有可能會搭上性命，但是那是一個皇子的使命。

他受萬人供養，自然要扛起家國天下。

而顧木橙不一樣，她不該卷到這些事情中來，她應該好好完成自己的夢想，找一個相愛之人，白頭偕老。

“桂枝被我關起來了，她做錯了事情。”

“她做錯了什麽？以桂枝在親王府的地位，還未重要到要你來親自處理她，一定是她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若是這樣，我想替她求情，明日就是除夕了，聽說她還病了，我希望你能網開一面。”顧木橙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她知道蘇慕會親自處理桂枝，一定是桂枝做了什麽。

但是她不得不顧念以前的情分，她也擔心知道了桂枝做了什麽之後，便張不開口求情了，所以先將情求了，成全自己內心深處對桂枝的那一點情誼。

蘇慕看向顧木橙，顧木橙果然是懂他之人。

她沒有大鬧，沒有質問，只是說出請求。

“她要害你，將你的消息賣給別人，你也不介意嗎？”

顧木橙楞了楞，這個她確實沒有想到。

在桂枝的哥哥找到客棧之前，顧木橙壓根都沒有往這方面想，倒不是她心善，而是她太忙了，還有桂枝確實也是王府的丫鬟，回到王府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這些日子蘇慕跟她劃清界限，不讓桂枝見她，也是很正常的，畢竟珍珠項鏈她已經拿回來了，所以就不再想那麽多了。

但是她沒有想到這背後還有這種事情。

這不由的讓她後脊背一涼。

“那麽好歹讓她跟她的哥哥見一面，一起過個除夕節，之後王爺你要怎麽懲罰她，那都是你的事情，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網開一面。”顧木橙輕聲說道。

顧木橙的做法讓蘇慕有些不解。

她雖然很善良，但是是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基礎上的。

若是侯嫣然落入她手裏，定然不會輕輕松松便放過的。

但是為什麽，對桂枝，她反而就這樣放過了。

蘇慕面色不動，但是眸子裏有疑惑閃過。

顧木橙知道若她不主動說，怕是蘇慕是不可能會將疑惑問出口，他們性格本來就互補，雖然現在不能在一起了，她也不差這一次多說幾句話。

“桂枝她只是一個丫鬟，她無法違抗任何比她更強大的人的命令，如果收買她的人是權貴，她又能如何呢？負隅頑抗嗎？這對她來說有點不公平，我以後會小心，不會輕易將把柄落入他人手中，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放過桂枝，我定然不會跟她有來往了。”顧木橙認真說道。

蘇慕聽她這樣說了，卻並未動搖，“她傷害過你，太危險，我不會輕易放過她，放她出去和大哥團聚我可以同意，但是輕易便放過她，絕不可能。”

蘇慕這話的意思，顧木橙知道了，就是事情沒有轉圜和商量的餘地了，蘇慕一向殺伐果斷，絕對不會給背叛和惹惱他的人第二次機會。

願意將桂枝放出牢房跟大哥團聚，一起過年守歲，已經是看在她冒著大風雪過來求情的份上了，她再多說，還不知道會不會將他惹毛了。

於是她站起身來，道了聲謝，然後說道：“已經不早了，請王爺派馬車送我回客棧，若是被你的未婚妻堵在門口便不太好了。”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至少現在還不是。”蘇慕脫口而出。

顧木橙一楞，靜靜看著蘇慕。

他已經決定要犧牲幸福，娶一個完全不愛的女子為妻了，她能說什麽？打也打不過，罵又罵不過。

“王爺，你保重。”顧木橙千言萬語，化作了這麽一句話。

“我送你。”蘇慕下意識站起來，然後跟了上去。

顧木橙這時候應該很有骨氣的拒絕，然後留給彼此一個瀟灑的轉身。

但是當很愛很愛一個人的時候，身體和心都無比誠實，就想和他多呆一會，她沒有拒絕。

蘇慕曾經騙她，說她恢覆了記憶，忘記了和她的過往，記起了他本該記得卻忘記的事情，但是卻忘記了和她的過往，她當時很害怕，怕得要死，分明知道蘇慕是騙她的，但是還是害怕，哪怕這種情況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發生，那都是人世間最虐的事情。

當她試探蘇慕，發現蘇慕並未恢覆記憶，並未忘記她的時候，她卑鄙的慶幸了。

她以為自己無比希望蘇慕能夠恢覆記憶，但是當恢覆記憶和忘記她之間，她還是無比卑鄙的選擇不要忘記她。

因為只要還記得，他們的感情便終究不會消失，可是如果他把她忘記了，那麽一切都成為了她單方面的事情，她所有的努力和感情，便再也沒有人回應。

想到這裏，顧木橙微微抖動了一下身體，悲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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