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九章:白頭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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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皇子們,大多都是學霸,只是生在皇家,競爭太大,皇子們大都厲害,故而大家都覺得他們什麽都會,是理所應當。

燉藥膳花了一些時間,所以到睡覺十分,已經是月朗星稀 ,深夜無疑了。

顧木橙不知道這個小村落叫什麽名字,也沒有問會澤和會心,晚飯吃得晚,胃裏還有沒有消化完的食物,頂在心口不太舒服,她便在院中找了個位置看天空,順便消食。

這個小村落比萬古村還要小一些。

到了夜晚安靜得就像是被吸入了黑洞。

除了月亮的光亮,只能看見在黑暗中,綿延的山脈像是龍的脊骨,起伏綿延,卻看不見頭尾。

突然她聽見了笛聲。

笛聲如泣如訴,竟是卓文君的《白頭吟》。

顧木橙這個對詩詞一向不精通的人,都記得這首《白頭吟》。

皚如山上雪, 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 故來相決絕。

今日鬥酒會, 明旦溝水頭。

躞蹀禦溝上, 溝水東西流。

淒淒覆淒淒, 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 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裊裊, 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 何用錢刀為!

聽到這樣的琴聲,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將卓文君的這首詞在心裏念了一遍,雖然是默默的,但是每一句都合在了蘇慕的笛聲裏。

這笛聲,給這個寂靜的夜增添了幾許別樣的感覺。

顧木橙坐在低處,蘇慕不知道何時已經坐在了院子外的棗樹上,他坐在高處。

月光斜照著他,他就像是個黑色的影子掛在樹上,有幾分上天攬月的感覺。

他並非只吹了一首《白頭吟》,緊接著又吹了好幾首曲子,顧木橙以前聽過《白頭吟》故而認得,其他便全無頭緒,只覺得極為好聽。

不通音律也能感同身受的那種好聽。

原來翩翩佳公子便是這個模樣,難怪曉曉只不過和蘇慕相處那麽一會,便豁出去想要跟著他了。

只是喜歡翩翩佳公子的下場,確實也很淒涼,曉曉被送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會不會被青樓的其他女子嘲笑。

顧木橙當晚離開青樓的時候,聽到老鴇說曉曉將贖身的銀子都放在床頭了。

她不過剛剛當上了花魁,好年華裏,愛上了驚鴻一瞥,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在顧木橙看來,是不幸,因為對待感情,顧木橙本就是個極為悲觀的人,否則也不會初吻和初戀都在。

兩情相悅的感情,談何容易,不將就的結果就是,在後世被稱為大齡剩女,在大新朝,好像也是大齡剩女。

顧木橙靜靜發了會呆,沒有打擾吹笛子的蘇慕,轉身進了老兩口給她安排的房間。

因為兩老口日子過得簡單,房間也不多,正房給了蘇慕住,老兩口住了偏房,會澤和會心要保護蘇慕,故而住了離著主屋最近的耳房。

顧木橙沒有房間睡了,主動提出在柴房打一晚地鋪。

不過就是一晚而已,比睡大通鋪強多了。

雖然抱著女壯士的心情躺在了草垛上。

但是依舊如芒在背。

門外笛聲依舊響著,已經吹了那麽久,居然連一首重覆的都沒有,蘇慕懂得的曲子還真多。

記得這麽多的笛聲,為什麽將別的重要的記憶全然弄丟了呢?

翻來覆去,如芒在背中,顧木橙聽到了嘰嘰嘰嘰的聲音。

借著月光,她看見兩只老鼠站在柴房的窗戶上,互相給對方摩擦著爪子。

那老鼠,良心話,比牢房裏的小不了多少。

本來顧木橙只怕蛇,並不怕老鼠。

但是自從在牢房裏呆過兩晚,老鼠也成了她懼怕的東西了。

顧木橙蜷縮到墻角,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老鼠從窗戶上下來,然後再從她腦袋上沖過去。

如果被老鼠咬了,染上鼠疫,那就真是華佗在世,怕也難救。

顧木橙蜷縮了一會,又在草垛地下聽到了嘰嘰嘰嘰的聲音。

看著動靜,草垛下面應該是鼠窩。

這下就可怕了,為了不驚動會澤和會心。

顧木橙捂著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然後跳著小跑出了柴房,然後徑直跑到棗樹下,仰著脖子,可憐兮兮地問道:“公,公子,我今夜能不能睡在馬車裏?”

蘇慕聞言將笛子插到腰間,然後一個鷂子翻身,從棗樹上跳下來,輕聲問道:“你可知,若是我沒有喬裝身份,你打擾了我,是可以被處死的,”

額……這個她自然是信的。

對他,她已經夠恭敬了好嗎?

“對,對不起,有老鼠,老鼠,那麽大!”顧木橙比劃一個西瓜的大小,自己也察覺太誇張了,將範圍縮小一些,然後說道:“實在不是我嬌氣,吃不得苦,老鼠,老鼠……我在牢房裏,總之,我想要在馬車裏睡一晚,希望公子能夠同意。”

蘇慕在月光中,看著顧木橙的眉眼,實在是乏善可陳的一張臉,沒有什麽特點,在月光下,更是寡淡。

縱然一雙眼睛水汪汪,但是也因為在夜裏,看不清。

蘇慕就這樣盯著顧木橙,很想說出狠心的話,但是卻遲遲什麽都沒有說。

今晚的藥膳顯然沒有什麽用,他還是不想睡。

於是蘇慕說道:“你的藥膳無用,我今晚都睡不著,你還想睡嗎?”

“公子,這藥膳要長期吃,至少十天到半月才會開始見效,如果要快速見效,只能服藥了。

藥膳是慢調,您只需要有點耐心便是了。

但是不應該啊!就算是慢調,多少也有點作用,您現在應該有睡意了才是。”

其實蘇慕之前便有了點睡意,只是看顧木橙一個人孤單單坐在院中,不知為何便吹響了笛聲,像是陪她。

這是這種想法一出現,他便努力去否認,然後堅定地認為只是自己想要吹響笛子了。

“公子,拜托了。”顧木橙真的不想回柴房睡了,她不等蘇慕回答,繼續央求道。

蘇慕的馬車寬大,在裏面睡覺完全沒問題。

而且車廂裏的所有的東西都用得最好的,腳墊軟軟的,隨便鋪上一塊布躺下也不會硌人。

蘇慕還未答話,沈悶的空氣裏,有一絲涼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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