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回家坦白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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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路漫漫，他走得沒了脾氣，“我來找朋友。”
“恩？你找誰啊，說說唄，說不定我還知道呢。”
“革斯齊。”
“這名字聽起來挺別扭的。”漢子說著，看向身後的同伴，“你們呢？聽說過嗎？”
“沒有啊。”
“我也沒有。”
一路上漢子一路都在找話題，想要跟他說話，但年輕人似乎沒什麽興趣，只偶爾回答幾句。
一來二去，路途也沒那麽單調乏味了。
抵達南溪村時，原本一路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最後陪著他的只有那個話嘮漢子跟兩個婦人，子啊村口時，婦人便也就此分別了。
“我在前邊就得分路了。”漢子指了指公路便一條小道。
“再見。”年輕人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漢子只是笑了笑，並未再說話。
這一路走來，他也知道，這個年輕人似乎有心事，不大愛搭理人。
有時候，他說了好幾句，對方才勉強恩了一聲。
這會兒他原本想說，自己可以幫他打聽一下他朋友，但見對方這態度，他也就沒有多說了。
兩人分別之後，他又是一個人了。
走到這村子了，他更是熟悉了，溪水潺潺而流，公路便的桃花開著粉色的花苞，喜人得很。
這一路走來，他心裏在想事，眼前卻沒有錯過任何一處的緊致。
朝著公路一直往前走，最後遠遠的看見了自己此次的目的地。
245陰魂不散
於叔見家裏來客人了，趁著小齊做飯的時候，去村裏小賣部裏買了點水果飲料，往回走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正站在路邊打量著他家。
他走近一看，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叔。”
直到對方主動跟他打招呼時，他才知道，眼熟並不是錯覺，而是因為他真的見過這個人。、
但他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你……”
“叔可以叫我小五。”賀五朝著於叔禮貌的笑了笑，而後又道，“我來找革斯齊。
於叔聞言，面露疑惑，這個人為什麽老來找小齊。
上次也是，著急忙慌的來到他家，詢問小齊的下落。
他能說出小齊的名字，其實應該是他認識的，當初看他那急切的樣子，他擔心小齊在外邊惹了什麽人，於是就說不知道。
其實，那時候他確實不知道小齊在哪裏，倒是隔了兩個月之後，小齊才回來。
“你知道他在那裏嗎？”
如今，他還是拿不定主意，便笑了笑，“不知道。”
賀五當然是不信的，他是跟著葉生來的。
葉生出現在渝北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再一查葉生的去向，就知道他肯定是來找革斯齊的。
雖然葉生口口聲聲說不知道革斯齊的去向，但若是他不知道，怎會直接來南溪。
這個地方他來過一次，只是整個村子裏的人居然都不知道革斯齊這個人。
當時他也懷疑，是不是他的消息有誤，革斯齊並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
但見葉生孤身一人前來，他心中便有了計較。
賀五見他不肯說，於是只點點頭，“好吧。”
說完他返身往回走，倒是於叔見此松了一口氣。
他忙不疊的快步往前走，回到家中之後，他將瓜果飲料都放在正屋的茶幾上，然後轉身去廚房。
“那個，小齊啊，我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說。”
革斯齊一邊炒菜一邊問，“什麽？”
“就是上次，你回來的前兩個月，有個年輕人來找過你。”
革斯齊微微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知道了。”
於叔面上猶豫不定，“剛剛我在路上又碰見他了。”
革斯齊這次沈默的更久了。
“小齊，你這是惹上什麽人了嗎？怎麽說三番兩次的來找你，還有，他能說出你的名字，那你 ……”
於叔懷疑小齊辭職可能與剛剛那個年輕人有關。
但見革斯齊沈默的站在原地，手握著鍋鏟，卻不翻動鍋裏的菜。
於叔拿過他手裏的鍋鏟，然後鏟了幾下，他見小齊神色凝重，便放低聲音說，“你放心，我已經打發他走了。”
革斯齊想了許多，他知道於叔口中的年輕人是誰，只是他沒想到他居然能找到這裏來。
還三番兩次的來。
上一次，他離開渝北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來，他原本只是想出門散散心，於是便在外游玩了兩個月才回來。
然而，他不知道賀五居然能找到南溪來。
並且這段時間，他日子過的格外的清閑又安靜。
他很滿足，葉生的到來，讓他平靜無波的日子有了一縷色彩。
但他沒想到，賀五居然也跟著來了。
他信葉生是不可能告訴賀五他在那裏，那麽賀五在時隔了這麽久，怎會再一次前來？
難不成，他……一直監視阿生的一舉一動？
這想來也不應該，那個男人，看起來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他定不會讓人時刻監視著阿生。
革斯齊心中疑問頗多，卻並沒有糾結多久，只從於叔手裏拿過鏟子，“我來吧。”
於叔返身退出廚房，剛到正屋坐下。
賀五便出現在了門邊，“叔。”
賀五的聲音嚇了於叔一跳，他下意識的側頭看向門口，“你……”
可憐的額於叔，以為他已經將賀五打發了。
卻沒成想，賀五又殺了個回馬槍。
然而此時小齊還在廚房裏，什麽都不知道。
於叔想起身，卻見賀五踏進了廚房。
賀五看著站在廚房裏系著圍裙，拿著鍋鏟炒菜的革斯齊，心裏頭忽然間緊了緊。
他找了革斯齊很久，久到他都快有些絕望了。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最終還是找到了他。
賀五看著革斯齊，笑的眉眼彎彎，“革斯齊，我終於找到你了。”
革斯齊聽到賀五的聲音，渾身一僵，頓了許久。
直到鍋子裏散發出糊味，革斯齊才回過神來，關掉了火。
革斯齊轉身十分平靜的看著賀五，“你來做什麽？”
賀五倒是絲毫不避諱，“追媳婦。
賀五身後的於叔突然楞在了原地，他聽見了什麽？
革斯齊神色淡淡，“我家不歡迎你。”
“你躲我躲得夠久了吧，不累嗎？”
革斯齊彎腰將燒糊的菜倒入垃圾桶，“我並沒有躲誰，我只想安靜過日子。而且，這裏並不歡迎你。”
革斯齊說話的時候，語氣淡漠平靜，絲毫也看不出喜怒。
倒是一邊的於叔心驚，難不成，小齊突然才辭職回來，當真是因為這個年輕人？
於叔適時的開口，“那個，小五啊，廚房裏煙霧大，出來坐吧。”
賀五雖然對革斯齊的事情上冒進又沖動，但是平常他卻是十分有分寸的人。
見有了臺階可下，他自然就十分自然的下了，“好啊。”
賀五與於叔離開了廚房，革斯齊僵在了原地，如同賀五所說，他確實是在躲著他。
他的控制欲很強，就他和賀五那短短的幾次接觸，他能夠看出來。
於是他躲，但他又能躲到哪裏去。
在這個世上，他最在乎的人就是阿生和於叔了。
他知道阿生有人照顧，那麽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於叔了。
所以即使冒著被賀五找到的風險，他還是回來了。
因為於叔不肯離開南溪，當初他本欲在渝北買房，將於叔接過去一起住，但無奈於叔不肯，他只得作罷。
只是，他不曾想，賀五如此陰魂不散，過了這麽久，他還不肯死心。
革斯齊不想讓賀五跟於叔多說話，於是轉身走了出去。
革斯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賀五，“起來。”
賀五現在倒是好脾氣，革斯齊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跟我來。”革斯齊說完便朝著屋外走去。
賀五朝著於叔抱歉的笑了笑，而後快步跟上革斯齊的腳步。
兩人走到院子外邊的田埂上，革斯齊看著賀五，“賀五，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我說了無數遍了，你為什麽要纏著我！”
他心累得很，這些天，日子過得再苦再累，他都有盼頭，遇到葉生之前，他只是想著，自己好好讀書，以後多掙點錢報答於叔。
遇到葉生之後，他心裏想的，全是他和葉生的將來。
然而這一切，都被賀五給毀了。
他當初是極其的憎恨賀五的，不僅毀了他和葉生的感情，之後還拿他是同性戀這個事情威脅他！
只是後來，見葉生有了新的感情，雖然他心裏十分的痛苦，但他願意祝福。
葉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也值得更好的。
雖然理性如此，但有時在午夜夢回之際，他還是忍不住失落，怨恨起來。
怨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許是學校裏單純的氛圍漸漸改變了他，他變得越來越沈靜，越來越豁達。
關於之前的一切，他也沒那麽想不開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給於叔養老送終，等於叔走後，他想，他會離開這個地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只是，一看到賀五如此糾纏，他好不容易放下的過往，再一次被提及，心情十分的覆雜，他不想讓於叔操心，於是只能將賀五單獨叫出來。
雖然被言辭拒絕了，賀五也沒半死不悅，只笑了笑，“沒關系，不喜歡可以慢慢培養，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我不該用那麽極端的手段拆散你和葉生，但……”
賀五抿了抿唇，繼續道：“人都是自私的，雖然我對不起你，但我不後悔。我喜歡你，想得到你。”
246原來如此
革斯齊只覺得心累，“賀五，我跟你不一樣，我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你放過我好嗎？”
聽著革斯齊略顯疲憊的聲音，賀五心頭十分覆雜他看得出來，革斯齊並不喜歡他，在這之前，他甚至很厭惡他，只是現如今，他看自己眼裏，只有平靜和哀求，他哀求自己放過他。
賀五突然覺得自己心口堵得發慌，臉色的笑意也漸漸消失了，“我，我可以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賀五，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我只希望安靜過我的日子，當初我就說過，即使我和阿生分開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雖然革斯齊說的如此決絕，但賀五一點要退縮的意思也沒有，他喜歡革斯齊，並不是是說說而已，雖然他得到革斯齊的手段卑劣了些，但他不後悔。
這段時間四處尋找革斯齊，他也累，不僅是身體，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憊。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革斯齊了，他怎麽會輕易退縮呢？
“我明白。”賀五點頭。
革斯齊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賀五站在田埂上，看著革斯齊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只要革斯齊不再躲著他就好，他有的是辦法讓革斯齊就範。
他不是想窩在這山裏過日子嗎？
那他就陪著，只要革斯齊在哪裏，他也願意呆在哪裏。
賀五轉身朝著公路走去，走到村子裏，他尋了小賣部的店主問，“你好，我跟你打聽一個人，你認識革斯齊嗎？”
店主想了想，“沒有。”
“那，你們村子裏有沒有這個姓氏？”
“什麽姓氏？”
“革。”
“葛啊……”店主皺眉想了想，“倒是有兩家，不過近些年都陸陸續續的搬走了，都在城裏買了房子，沒多少人呆在這山裏了。”
店主看著眼前陌生的年輕人，問，“你找葛家的人做什麽？”
“我有個朋友就是這裏的人，但我四處打聽，居然沒人知道，就想著找你問問。”
店主了然的點點頭，“哦，如果鄉親們都不知道，那可能這人就沒在這裏吧。”
賀五走道小賣部的貨架邊上拿了一瓶水，擰開瓶蓋，邊喝邊問，“那不能吧，他好歹也是你們這出去的大學生，你們不能一個人都不認識吧。”
“大學生？”店主抓到了這個信息，眨了眨眼，“大學生，姓葛的？”
“那我們村裏倒是有一個，就前邊小山坡上那於大爺家，就有個姓葛的，但你說這名字，也對不上啊。”
賀五蓋上瓶蓋，將水擱在櫃臺上，慢騰騰的掏錢包，“那你認識的姓革的大學生叫什麽？”
“葛小齊。”
“他讀的什麽大學？”
“好像是師範吧……”
賀五眉眼微動，這不就對了。
革斯齊，革小齊。
賀五點了點頭，“那你知道，他家還有什麽人嗎？”
說起這事，店主唏噓不已，“那孩子呀，也是個命苦的。當年啊，我們那一代人都是在山裏種種地，他爸呢，當年花了不少錢，買了個摩托車，然後每日托著菜去鎮上賣。那一天天上下著小雨，也不知是路滑呢還是怎麽的，他爸媽就出事了，當場人就沒了。那時候，小齊好像才讀初中吧，反正挺小的。”
賀五盯著那店主，硬是沒有錯過他吐出的每一個字。
“他爸媽當時留下的錢也不多，小齊這孩子呢也是懂事的，自己省吃儉用，也熬了兩年，一直到他初中畢業，因為一直沒有收入來源，他爸媽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也沒錢繳學費，之後就準備輟學去打工，就那於大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見小齊可憐，又無依無靠，就替他交了學費。那於大爺本身自己也不富裕，還得供小齊讀書，日子也是過的相當的苦，當時村子裏的人還取笑他這是白撿了一半大兒子呢。”
說到這，店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起來，小齊這孩子也是爭氣，當年高中畢業，還考上了城裏的大學，於大爺更是從四處籌措，借了一筆錢讓小齊上大學，之後呢，小齊也出息了，不僅給於大爺翻修了房子，家裏的家電全都給置辦齊全了。想這人吶，果真是好人有好報的。”
聽到這，賀五突然問，“那他親戚呢？”
“什麽親戚，葛家那些人啊，哼哼……”店主意味不明的嗤笑了兩聲。
至此，賀五大致也明白了革斯齊的經歷，他之前只覺得革斯齊十分的成熟，卻不想，這成熟的背後還有這麽多的隱情。
難怪，他剛才會特意將他叫出來說話。
上一次，他只是來了南溪挨家挨戶的問認不認得革斯齊，結果這村子裏的人根本就不曉得革斯齊是誰。
只認得革小齊，賀五輕嘆一口氣，他當時也是太著急了，見四處詢問無果之後，就匆忙離開了，好在這次，他找來了。
並細細打聽到了關於革斯齊的事情。
賀五本就沒想輕易的離開，他決定在這裏住下，慢慢跟革斯齊磨吧，反正他有打把的時間，他也耗得起。
賀五打定了主意，將在手裏捏了半響的錢包打開，從裏頭抽出了五塊錢遞給店主，“對了，你知不知道，哪裏有房屋出租的呀？”
“啊？這裏？”店主好似聽見什麽笑話一樣。
“在這裏哪兒還需要租房子啊，你看看山裏那些房子，給錢讓人住，人都不願意來呢，我說年輕人，你這……”
247另有打算
“你知道革小齊在南溪做什麽嗎？”
“在南溪小學裏教書呀。”
“南溪小學？”
“對，就在前邊那棟三樓的白色房子，就是南溪小學，他在哪裏教書。”
“很好。”賀五笑了。
“那能麻煩你替我找一家在學校附近的房子嗎？”賀五說著，從錢包又數了十張遞給店主，“這是給你的酬勞。”
“這……”店主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紅彤彤的鈔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給我的？”
賀五點頭，“恩。”
“你等著，我這就給你聯系去。”店主拿過賀五的錢，立刻站起身拿出櫃臺下的電話本，翻了一陣，然後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勇哥，是這樣的……”店主十分熱絡的跟對方交談著。
賀五則慢騰騰的收起錢包，走到小賣部外邊，看了看外邊。
不多時，那店主便交接好了，掛掉電話之後，他從櫃臺後邊繞到了賀五身後，“談妥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
“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等等我關下門。”
賀五往前走了幾步，等待店主關門。
兩人一起往前走，來到了距離學校五六十米左右的一戶人家。
“勇哥，來，這就是想租你家房子的人。”
店主為人十分的熱忱，幾句話就談妥了。
而革斯齊對此卻絲毫不知情，他以為自己和賀五談過之後，賀五會放過他。
事實證明，他確實是想多了。
革斯齊上了樓叫醒葉生吃飯。
吃飯的途中基本沒人說話，只是革斯齊偶爾給葉生面前的盤子裏夾了些菜。
於叔不動聲色的看著。
吃過飯之後，革斯齊將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後，出廚房時，給葉生倒了一杯水，“阿生，我下午得回學校上課。”
葉生點頭，表示理解，“恩，你去吧。”
革斯齊怕葉生呆的不習慣，說：“我房間裏有電腦，你要是無聊可以上上網，密碼沒變。”
“好。”
葉生不曉得賀五的到來，革斯齊自然也不會提起。
在革斯齊離開之後，於叔便問葉生，“一直忘了問，怎麽稱呼啊。”
“我叫葉生。”
“哦，葉生啊，我有個事情，想要問問你。”
葉生一聽這話頭，突然想到在他上樓補覺之前，於叔問問過他關於革斯齊辭職的事情。
只是突然被打斷，他並未回答。
此刻，葉生聽他這樣問，便曉得他根本沒放棄。
葉生神情十分的尊敬，“於叔，這個事情，你還是親自問他吧。”
於叔一聽這話，就曉得，定時在他這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只得嘆氣道，“哎，我也是想不通的，城裏那麽好的工作，為什麽非得辭掉呢？。”
葉生只得勸道：“於叔，你應該是了解他的，他這個人，雖然性子溫和，但其實骨子裏極其的念舊情，前些年他準備接你去渝北，但你舍不得這裏，他心裏一直也放心不下，其實回來了也好，這裏環境單純，日子過得也舒心一些，挺好的。”
“所以，他回來是因為我？”
葉生心知於叔是誤會了，但也沒解釋，只是笑了笑。
於叔唏噓不已，“我就知道小齊這孩子實誠，不肯跟我說實話，只說回來想為南溪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可這南溪的條件，跟城裏的完全沒法比，之前我還想不通，以為他是得罪了什麽人，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明白了。”
“他性子那麽溫和，哪裏會得罪什麽人啊。”葉生附和道。
“倒也是，小齊也就是這個性子，不多言不多語的。說起來，你還時他頭一個帶回來的朋友呢。”
葉生只是陪著笑，並未作答。
兩人說了一會兒畫，於叔起身回屋睡午覺去了。
葉生上去睡了一會兒，現下並不困。
山裏風光倒是好，葉生站在院子裏看了看，而後轉身上了樓，從革斯齊房裏拿了一個空白的文件夾和打印機上的A4紙，臨走時，有從筆筒裏抽了一只圓珠筆。
而後便下了樓，他確實無事可做，但看見眼前景致不錯，便想著畫幾張速寫打發打發時間。
葉生走出院子，順著屋子一側的小路一路向前，越過了一個小山坡，葉生四處看了一眼，最後尋到了一個小石塊，他坐在石塊上，固定好白紙，摁出筆尖，凝神看了看眼前的精致。
山峰峻峭，山中有花木房屋映襯其中，蜿蜒的小路時隱時現。
葉生大致看了看眼前的布局，而後才低頭描繪著，要說速寫其實並不好畫，尤其是他沒有鉛筆，而是用的圓珠筆，這個色調雖然出來了，但他有個缺點就是不可修改。
一筆成型，無論好或差，都無從修改。
但葉生擡眼低頭之間，動作流暢，一絲停滯也沒有。
下筆時分的穩妥，一筆筆將眼前的景致勾勒在紙上，且還栩栩如生。
畫畫的時間過得尤其的快，不知不覺，葉生腳邊便擺了三張成品。
葉生落下最後一筆之後，擡手揉了揉因為長時間埋頭而有些酸澀的脖頸。
他突然想起來，自打完成畢業創作之後，幾乎都沒怎麽動過筆。
揉了揉後頸之後，葉生才將文件夾擱在一邊，起身活動活動四肢，“唔……”
他微微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
248鍥而不舍
耳畔鳥語不斷，清風拂來，帶來陣陣花香。
葉生側眼看去，才發覺不遠處有幾顆小桃樹正隨風搖曳著。
難怪之前他也問到了一陣淡淡的花香，葉生轉身，朝著身後看去，只見身後四處都有這樣的小桃樹，樹上枝椏稀疏，但花朵卻開的很好。
葉生四處走動了一下，活泛了一下身體之後，這才彎腰將地上的紙一一撿起來，並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只是，他剛走了一半，無意看見革斯齊正順著小路朝他走來。
葉生略驚訝，他來這裏只是臨時起意，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革斯齊怎麽就曉得他在這裏？
漸漸的，革斯齊越走越近，葉生便問道，“你怎麽來了。”
“剛上完課，回來沒見找你，就出門找了找。”
葉生回頭看了看他剛剛所處的位置，見那處地勢有點高，現下他都還能看見那石塊旁邊他丟棄的一張白紙。
一個人坐在那裏，底下確實看得清清楚楚。
“阿生，你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其實革斯齊不願與三番兩次的提起這個話題，只是葉生太過反常了。
別人不了解，看不出來，他確實明白的。
他很反常，只是這短短的半天的相處，他就能看出來。
葉生以前是個十分豁達的人，也是因為這種性格，當初在出了賀五的事情之後，他才那麽幹脆決絕。
但是現在，他時不時不由自主的皺眉的情景，讓革斯齊憂心不已。
他安靜的離開一來是因為不想賀五的糾纏，二來就是校想讓葉生安心。
他和葉生沒有誰欠誰的，兩人之間，不管是誰付出多一些，終究是兩人想要獲得幸福。
而他為了讓葉生幸福，讓他付出再多也是願意的。
但如今葉生心裏藏著事，卻也不肯告訴他，這種無形的疏離確實讓他有些難過。
“恩，我真的沒什麽事情，就是心煩，出來走走。”
革斯齊點頭，他自然曉得葉生心煩，因為葉生來他這裏的時候，什麽東西也沒帶，連一只畫筆也沒有。
這太反常了，但葉生不說，他也沒辦法，
只得道，“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葉生點頭，“我知道。”
兩人都太過了解多方，話也不需多說，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
葉生擡眼看著前方的革斯齊，心中感慨良多，就如同於叔擔憂的一樣，他也不希望革斯齊窩在著裏一輩子。
但這若是他的選擇，旁人也只得尊重。
“你走後，於叔找我問了你辭職的原因。”葉生說。
前方的革斯齊頓了頓，而後低聲恩了一聲。
“我只說你是舍不得他一個人在這裏，沒人照顧。”
“謝謝。”
革斯齊笑的葉生是為了替他遮掩。
“我大概也明白你的想法，只是，於叔現下身體堅朗，難不成，你要在這裏呆……”
“其實，這裏挺好的。”革斯齊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葉生。
“當年你說以後要找個農家院子，自給自足，你瞧，我現在倒是先住上了，除了交通不太方便之外，這裏其實很好。”
這個葉生倒是讚同的，當初他恩革斯齊提過，自己老了之後，想要找個農家院自，養養魚，種種菜，然後自給自足，閑下來就寫寫字畫會兒畫，悠悠閑閑的過日子。
想法倒是挺好，只是現在的人都心浮氣躁，哪裏沈得下心來。
倒是革斯齊居然抱著這樣的想法，倒是讓葉生意外。
“如果你是真的這樣想，那最好不過，我只是……”
“阿生，你別多想，那件事情只是一個契機，我早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一直決疑不定，於叔雖說現在身體還算健朗，但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我只是不想日後自己會後悔，趁著他在的時候，好好孝敬他，日後心裏也能好過一些。”
“恩。”葉生其實是怕自己跟他分手之後，他是躲起來療傷，但聽他這樣說，心下也放心了些。
他跟革斯齊雖然分開了，但他仍舊想他過得好。
這段時間，他也明白了許多，世上的人，沒有誰離不開誰，只是需要時間適應罷了。
“若是於叔再問你我辭職的原因，你讓他來問我。”
葉生笑，“不用下次，我就是這樣回他的。”
革斯齊聞言也笑了。
兩人回去的時候，於叔正在招待客人，而那個所謂的客人，正是賀五。
葉生看到賀五的第一想法就是，這個人倒是鍥而不舍，這麽久了，還追著不放。
而革斯齊臉色更是難看得很，他略微皺著眉，剛想說話，葉生卻朝他搖了搖頭。
如今葉生會賀五，比革斯齊冷靜許多，他走近堂屋，於叔便起身，“小葉回來了。”
葉生笑著點頭。
於叔又將視線挪到革斯齊身上，“小齊。”於叔指了指緊跟著他站起來的賀五。
賀五是在他剛午睡醒來之後來的，他正站在二樓伸著懶腰，那人就來到了樓下，又問他革斯齊在不在。
得知了小齊並未招惹什麽人之後，他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於是才下樓去細問，細問之下，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年輕人是小齊的學生。
因為小齊辭職了，也沒留聯系方式，所以同學們才委托他來尋人。
於叔了解之後，放下了防備的心思，熱切的招呼著他喝茶吃點心。
兩人說了約莫半小時的話，葉生和革斯齊就回來了。
“說是你的學生，你去看看吧。你也是，辭職了怎麽連聯系方式也不留一個，讓學生這麽大老遠的跑。”
革斯齊臉色沈了沈，於叔卻沒有意識到，只低聲跟他說著話。
249難忍怒意
“革老師，我終於找到你了，同學們都很想你。”
革斯齊看著賀五，眉眼間帶著淡淡的不悅。
但礙於於叔在場，他只得暗自忍耐，“叔，你先去忙你的，這裏有我。”
“好，那你好好招呼，我先走了。”於叔說著起身走向屋外，並在院子裏的墻角抗了一把鋤頭，便離開了。
屋內，此刻只剩下葉生，革斯齊和賀五三人。
最先打破沈默的是革斯齊，“賀五，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並不想做什麽，只是來探望一下老師啊。”
革斯齊暗自咬牙，賀五根本不是他們學校的，他算賀五哪門子老師？
他一直都不想讓葉生知道，賀五曾經威脅過他。
“阿生。”
葉生點頭，“我先上樓，有需要叫我。”
革斯齊目送葉生上了樓。
而後革斯齊看著賀五，冷聲道，“賀五，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形容你，你這個人，真的太讓人惡心了！打著喜歡我的旗號，三番兩次的設計我，傷害我，威脅我，你不覺得你太虛偽了嗎？”
“上次被你設計了，那是我蠢，我認。但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
“你……你一直都是這樣想我的？”
革斯齊冷笑，“你想讓我怎樣想你？啊？跟我睡了又怎樣？設計讓我和阿生分手了又怎樣？我這輩子也絕不和你賀五有半分瓜葛，你要是還想拿我的性取向威脅我，那你盡管去，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我在乎阿生，你拿阿生威脅我，我在乎於叔，你就三番兩次的找上他，賀五，被你惦記上簡直就是讓我無比的惡心！”
賀五呆楞的站在原地，他從不知道，原來革斯齊心裏是這樣想他的。
當初他雖然是一時沖動，設計了他，但是他的初衷確實因為喜歡。
雖然手段極端了一些，但是……
革斯齊從未跟他說過這麽多的話，他以為，至少在那之後，他對自己多少有些好感的。
“賀五，我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蠢呢，你都那樣對我了，你還指望我能跟你好？”
革斯齊眼中的厭惡深深的刺痛了賀五，他只呆楞著看著革斯齊，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朝他吼，“賀五，趁我還有點耐心，你立刻給我滾！”
“革斯齊，你……”
“我說的還不明白嗎？”賀五是革斯齊生平頭一次憎恨厭惡的人，他活的向來卑微又感恩，從不覺得自己可憐。
今天，他卻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可憐，怎麽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呢？
他明明就是受害者，如今那個施暴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還對他百般糾纏。
之前突然極力壓抑住心中的憤怒，好好很賀五說，卻沒想到他居然一句也沒聽見去。
是了，他要是有一點最基本的禮義廉恥，他當初就不會……
賀五被革斯齊的態度驚到了，他原本以為，就革斯齊這種溫和的性子，他多哄哄就好了。
卻沒成想，革斯齊反應這麽大，比當初跟葉生分手前後的反應還要大。
賀五心裏其實有點犯怵，但轉念一想，其實革斯齊只是心裏積怨已久，如今發洩出來也是好的。
賀五深深的看了革斯齊一眼，而後轉身，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賀五離開之後，革斯齊突然猶如脫力一般，癱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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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你找誰啊，說說唄，說不定我還知道呢。”
“革斯齊。”
“這名字聽起來挺別扭的。”漢子說著，看向身後的同伴，“你們呢？聽說過嗎？”
“沒有啊。”
“我也沒有。”
一路上漢子一路都在找話題，想要跟他說話，但年輕人似乎沒什麽興趣，只偶爾回答幾句。
一來二去，路途也沒那麽單調乏味了。
抵達南溪村時，原本一路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最後陪著他的只有那個話嘮漢子跟兩個婦人，子啊村口時，婦人便也就此分別了。
“我在前邊就得分路了。”漢子指了指公路便一條小道。
“再見。”年輕人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漢子只是笑了笑，並未再說話。
這一路走來，他也知道，這個年輕人似乎有心事，不大愛搭理人。
有時候，他說了好幾句，對方才勉強恩了一聲。
這會兒他原本想說，自己可以幫他打聽一下他朋友，但見對方這態度，他也就沒有多說了。
兩人分別之後，他又是一個人了。
走到這村子了，他更是熟悉了，溪水潺潺而流，公路便的桃花開著粉色的花苞，喜人得很。
這一路走來，他心裏在想事，眼前卻沒有錯過任何一處的緊致。
朝著公路一直往前走，最後遠遠的看見了自己此次的目的地。
245陰魂不散
於叔見家裏來客人了，趁著小齊做飯的時候，去村裏小賣部裏買了點水果飲料，往回走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正站在路邊打量著他家。
他走近一看，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叔。”
直到對方主動跟他打招呼時，他才知道，眼熟並不是錯覺，而是因為他真的見過這個人。、
但他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你……”
“叔可以叫我小五。”賀五朝著於叔禮貌的笑了笑，而後又道，“我來找革斯齊。
於叔聞言，面露疑惑，這個人為什麽老來找小齊。
上次也是，著急忙慌的來到他家，詢問小齊的下落。
他能說出小齊的名字，其實應該是他認識的，當初看他那急切的樣子，他擔心小齊在外邊惹了什麽人，於是就說不知道。
其實，那時候他確實不知道小齊在哪裏，倒是隔了兩個月之後，小齊才回來。
“你知道他在那裏嗎？”
如今，他還是拿不定主意，便笑了笑，“不知道。”
賀五當然是不信的，他是跟著葉生來的。
葉生出現在渝北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再一查葉生的去向，就知道他肯定是來找革斯齊的。
雖然葉生口口聲聲說不知道革斯齊的去向，但若是他不知道，怎會直接來南溪。
這個地方他來過一次，只是整個村子裏的人居然都不知道革斯齊這個人。
當時他也懷疑，是不是他的消息有誤，革斯齊並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
但見葉生孤身一人前來，他心中便有了計較。
賀五見他不肯說，於是只點點頭，“好吧。”
說完他返身往回走，倒是於叔見此松了一口氣。
他忙不疊的快步往前走，回到家中之後，他將瓜果飲料都放在正屋的茶幾上，然後轉身去廚房。
“那個，小齊啊，我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說。”
革斯齊一邊炒菜一邊問，“什麽？”
“就是上次，你回來的前兩個月，有個年輕人來找過你。”
革斯齊微微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知道了。”
於叔面上猶豫不定，“剛剛我在路上又碰見他了。”
革斯齊這次沈默的更久了。
“小齊，你這是惹上什麽人了嗎？怎麽說三番兩次的來找你，還有，他能說出你的名字，那你 ……”
於叔懷疑小齊辭職可能與剛剛那個年輕人有關。
但見革斯齊沈默的站在原地，手握著鍋鏟，卻不翻動鍋裏的菜。
於叔拿過他手裏的鍋鏟，然後鏟了幾下，他見小齊神色凝重，便放低聲音說，“你放心，我已經打發他走了。”
革斯齊想了許多，他知道於叔口中的年輕人是誰，只是他沒想到他居然能找到這裏來。
還三番兩次的來。
上一次，他離開渝北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來，他原本只是想出門散散心，於是便在外游玩了兩個月才回來。
然而，他不知道賀五居然能找到南溪來。
並且這段時間，他日子過的格外的清閑又安靜。
他很滿足，葉生的到來，讓他平靜無波的日子有了一縷色彩。
但他沒想到，賀五居然也跟著來了。
他信葉生是不可能告訴賀五他在那裏，那麽賀五在時隔了這麽久，怎會再一次前來？
難不成，他……一直監視阿生的一舉一動？
這想來也不應該，那個男人，看起來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他定不會讓人時刻監視著阿生。
革斯齊心中疑問頗多，卻並沒有糾結多久，只從於叔手裏拿過鏟子，“我來吧。”
於叔返身退出廚房，剛到正屋坐下。
賀五便出現在了門邊，“叔。”
賀五的聲音嚇了於叔一跳，他下意識的側頭看向門口，“你……”
可憐的額於叔，以為他已經將賀五打發了。
卻沒成想，賀五又殺了個回馬槍。
然而此時小齊還在廚房裏，什麽都不知道。
於叔想起身，卻見賀五踏進了廚房。
賀五看著站在廚房裏系著圍裙，拿著鍋鏟炒菜的革斯齊，心裏頭忽然間緊了緊。
他找了革斯齊很久，久到他都快有些絕望了。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最終還是找到了他。
賀五看著革斯齊，笑的眉眼彎彎，“革斯齊，我終於找到你了。”
革斯齊聽到賀五的聲音，渾身一僵，頓了許久。
直到鍋子裏散發出糊味，革斯齊才回過神來，關掉了火。
革斯齊轉身十分平靜的看著賀五，“你來做什麽？”
賀五倒是絲毫不避諱，“追媳婦。
賀五身後的於叔突然楞在了原地，他聽見了什麽？
革斯齊神色淡淡，“我家不歡迎你。”
“你躲我躲得夠久了吧，不累嗎？”
革斯齊彎腰將燒糊的菜倒入垃圾桶，“我並沒有躲誰，我只想安靜過日子。而且，這裏並不歡迎你。”
革斯齊說話的時候，語氣淡漠平靜，絲毫也看不出喜怒。
倒是一邊的於叔心驚，難不成，小齊突然才辭職回來，當真是因為這個年輕人？
於叔適時的開口，“那個，小五啊，廚房裏煙霧大，出來坐吧。”
賀五雖然對革斯齊的事情上冒進又沖動，但是平常他卻是十分有分寸的人。
見有了臺階可下，他自然就十分自然的下了，“好啊。”
賀五與於叔離開了廚房，革斯齊僵在了原地，如同賀五所說，他確實是在躲著他。
他的控制欲很強，就他和賀五那短短的幾次接觸，他能夠看出來。
於是他躲，但他又能躲到哪裏去。
在這個世上，他最在乎的人就是阿生和於叔了。
他知道阿生有人照顧，那麽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於叔了。
所以即使冒著被賀五找到的風險，他還是回來了。
因為於叔不肯離開南溪，當初他本欲在渝北買房，將於叔接過去一起住，但無奈於叔不肯，他只得作罷。
只是，他不曾想，賀五如此陰魂不散，過了這麽久，他還不肯死心。
革斯齊不想讓賀五跟於叔多說話，於是轉身走了出去。
革斯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賀五，“起來。”
賀五現在倒是好脾氣，革斯齊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跟我來。”革斯齊說完便朝著屋外走去。
賀五朝著於叔抱歉的笑了笑，而後快步跟上革斯齊的腳步。
兩人走到院子外邊的田埂上，革斯齊看著賀五，“賀五，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我說了無數遍了，你為什麽要纏著我！”
他心累得很，這些天，日子過得再苦再累，他都有盼頭，遇到葉生之前，他只是想著，自己好好讀書，以後多掙點錢報答於叔。
遇到葉生之後，他心裏想的，全是他和葉生的將來。
然而這一切，都被賀五給毀了。
他當初是極其的憎恨賀五的，不僅毀了他和葉生的感情，之後還拿他是同性戀這個事情威脅他！
只是後來，見葉生有了新的感情，雖然他心裏十分的痛苦，但他願意祝福。
葉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也值得更好的。
雖然理性如此，但有時在午夜夢回之際，他還是忍不住失落，怨恨起來。
怨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許是學校裏單純的氛圍漸漸改變了他，他變得越來越沈靜，越來越豁達。
關於之前的一切，他也沒那麽想不開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給於叔養老送終，等於叔走後，他想，他會離開這個地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只是，一看到賀五如此糾纏，他好不容易放下的過往，再一次被提及，心情十分的覆雜，他不想讓於叔操心，於是只能將賀五單獨叫出來。
雖然被言辭拒絕了，賀五也沒半死不悅，只笑了笑，“沒關系，不喜歡可以慢慢培養，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我不該用那麽極端的手段拆散你和葉生，但……”
賀五抿了抿唇，繼續道：“人都是自私的，雖然我對不起你，但我不後悔。我喜歡你，想得到你。”
246原來如此
革斯齊只覺得心累，“賀五，我跟你不一樣，我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你放過我好嗎？”
聽著革斯齊略顯疲憊的聲音，賀五心頭十分覆雜他看得出來，革斯齊並不喜歡他，在這之前，他甚至很厭惡他，只是現如今，他看自己眼裏，只有平靜和哀求，他哀求自己放過他。
賀五突然覺得自己心口堵得發慌，臉色的笑意也漸漸消失了，“我，我可以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賀五，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我只希望安靜過我的日子，當初我就說過，即使我和阿生分開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雖然革斯齊說的如此決絕，但賀五一點要退縮的意思也沒有，他喜歡革斯齊，並不是是說說而已，雖然他得到革斯齊的手段卑劣了些，但他不後悔。
這段時間四處尋找革斯齊，他也累，不僅是身體，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憊。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革斯齊了，他怎麽會輕易退縮呢？
“我明白。”賀五點頭。
革斯齊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賀五站在田埂上，看著革斯齊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只要革斯齊不再躲著他就好，他有的是辦法讓革斯齊就範。
他不是想窩在這山裏過日子嗎？
那他就陪著，只要革斯齊在哪裏，他也願意呆在哪裏。
賀五轉身朝著公路走去，走到村子裏，他尋了小賣部的店主問，“你好，我跟你打聽一個人，你認識革斯齊嗎？”
店主想了想，“沒有。”
“那，你們村子裏有沒有這個姓氏？”
“什麽姓氏？”
“革。”
“葛啊……”店主皺眉想了想，“倒是有兩家，不過近些年都陸陸續續的搬走了，都在城裏買了房子，沒多少人呆在這山裏了。”
店主看著眼前陌生的年輕人，問，“你找葛家的人做什麽？”
“我有個朋友就是這裏的人，但我四處打聽，居然沒人知道，就想著找你問問。”
店主了然的點點頭，“哦，如果鄉親們都不知道，那可能這人就沒在這裏吧。”
賀五走道小賣部的貨架邊上拿了一瓶水，擰開瓶蓋，邊喝邊問，“那不能吧，他好歹也是你們這出去的大學生，你們不能一個人都不認識吧。”
“大學生？”店主抓到了這個信息，眨了眨眼，“大學生，姓葛的？”
“那我們村裏倒是有一個，就前邊小山坡上那於大爺家，就有個姓葛的，但你說這名字，也對不上啊。”
賀五蓋上瓶蓋，將水擱在櫃臺上，慢騰騰的掏錢包，“那你認識的姓革的大學生叫什麽？”
“葛小齊。”
“他讀的什麽大學？”
“好像是師範吧……”
賀五眉眼微動，這不就對了。
革斯齊，革小齊。
賀五點了點頭，“那你知道，他家還有什麽人嗎？”
說起這事，店主唏噓不已，“那孩子呀，也是個命苦的。當年啊，我們那一代人都是在山裏種種地，他爸呢，當年花了不少錢，買了個摩托車，然後每日托著菜去鎮上賣。那一天天上下著小雨，也不知是路滑呢還是怎麽的，他爸媽就出事了，當場人就沒了。那時候，小齊好像才讀初中吧，反正挺小的。”
賀五盯著那店主，硬是沒有錯過他吐出的每一個字。
“他爸媽當時留下的錢也不多，小齊這孩子呢也是懂事的，自己省吃儉用，也熬了兩年，一直到他初中畢業，因為一直沒有收入來源，他爸媽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也沒錢繳學費，之後就準備輟學去打工，就那於大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見小齊可憐，又無依無靠，就替他交了學費。那於大爺本身自己也不富裕，還得供小齊讀書，日子也是過的相當的苦，當時村子裏的人還取笑他這是白撿了一半大兒子呢。”
說到這，店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起來，小齊這孩子也是爭氣，當年高中畢業，還考上了城裏的大學，於大爺更是從四處籌措，借了一筆錢讓小齊上大學，之後呢，小齊也出息了，不僅給於大爺翻修了房子，家裏的家電全都給置辦齊全了。想這人吶，果真是好人有好報的。”
聽到這，賀五突然問，“那他親戚呢？”
“什麽親戚，葛家那些人啊，哼哼……”店主意味不明的嗤笑了兩聲。
至此，賀五大致也明白了革斯齊的經歷，他之前只覺得革斯齊十分的成熟，卻不想，這成熟的背後還有這麽多的隱情。
難怪，他剛才會特意將他叫出來說話。
上一次，他只是來了南溪挨家挨戶的問認不認得革斯齊，結果這村子裏的人根本就不曉得革斯齊是誰。
只認得革小齊，賀五輕嘆一口氣，他當時也是太著急了，見四處詢問無果之後，就匆忙離開了，好在這次，他找來了。
並細細打聽到了關於革斯齊的事情。
賀五本就沒想輕易的離開，他決定在這裏住下，慢慢跟革斯齊磨吧，反正他有打把的時間，他也耗得起。
賀五打定了主意，將在手裏捏了半響的錢包打開，從裏頭抽出了五塊錢遞給店主，“對了，你知不知道，哪裏有房屋出租的呀？”
“啊？這裏？”店主好似聽見什麽笑話一樣。
“在這裏哪兒還需要租房子啊，你看看山裏那些房子，給錢讓人住，人都不願意來呢，我說年輕人，你這……”
247另有打算
“你知道革小齊在南溪做什麽嗎？”
“在南溪小學裏教書呀。”
“南溪小學？”
“對，就在前邊那棟三樓的白色房子，就是南溪小學，他在哪裏教書。”
“很好。”賀五笑了。
“那能麻煩你替我找一家在學校附近的房子嗎？”賀五說著，從錢包又數了十張遞給店主，“這是給你的酬勞。”
“這……”店主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紅彤彤的鈔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給我的？”
賀五點頭，“恩。”
“你等著，我這就給你聯系去。”店主拿過賀五的錢，立刻站起身拿出櫃臺下的電話本，翻了一陣，然後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勇哥，是這樣的……”店主十分熱絡的跟對方交談著。
賀五則慢騰騰的收起錢包，走到小賣部外邊，看了看外邊。
不多時，那店主便交接好了，掛掉電話之後，他從櫃臺後邊繞到了賀五身後，“談妥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
“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等等我關下門。”
賀五往前走了幾步，等待店主關門。
兩人一起往前走，來到了距離學校五六十米左右的一戶人家。
“勇哥，來，這就是想租你家房子的人。”
店主為人十分的熱忱，幾句話就談妥了。
而革斯齊對此卻絲毫不知情，他以為自己和賀五談過之後，賀五會放過他。
事實證明，他確實是想多了。
革斯齊上了樓叫醒葉生吃飯。
吃飯的途中基本沒人說話，只是革斯齊偶爾給葉生面前的盤子裏夾了些菜。
於叔不動聲色的看著。
吃過飯之後，革斯齊將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後，出廚房時，給葉生倒了一杯水，“阿生，我下午得回學校上課。”
葉生點頭，表示理解，“恩，你去吧。”
革斯齊怕葉生呆的不習慣，說：“我房間裏有電腦，你要是無聊可以上上網，密碼沒變。”
“好。”
葉生不曉得賀五的到來，革斯齊自然也不會提起。
在革斯齊離開之後，於叔便問葉生，“一直忘了問，怎麽稱呼啊。”
“我叫葉生。”
“哦，葉生啊，我有個事情，想要問問你。”
葉生一聽這話頭，突然想到在他上樓補覺之前，於叔問問過他關於革斯齊辭職的事情。
只是突然被打斷，他並未回答。
此刻，葉生聽他這樣問，便曉得他根本沒放棄。
葉生神情十分的尊敬，“於叔，這個事情，你還是親自問他吧。”
於叔一聽這話，就曉得，定時在他這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只得嘆氣道，“哎，我也是想不通的，城裏那麽好的工作，為什麽非得辭掉呢？。”
葉生只得勸道：“於叔，你應該是了解他的，他這個人，雖然性子溫和，但其實骨子裏極其的念舊情，前些年他準備接你去渝北，但你舍不得這裏，他心裏一直也放心不下，其實回來了也好，這裏環境單純，日子過得也舒心一些，挺好的。”
“所以，他回來是因為我？”
葉生心知於叔是誤會了，但也沒解釋，只是笑了笑。
於叔唏噓不已，“我就知道小齊這孩子實誠，不肯跟我說實話，只說回來想為南溪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可這南溪的條件，跟城裏的完全沒法比，之前我還想不通，以為他是得罪了什麽人，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明白了。”
“他性子那麽溫和，哪裏會得罪什麽人啊。”葉生附和道。
“倒也是，小齊也就是這個性子，不多言不多語的。說起來，你還時他頭一個帶回來的朋友呢。”
葉生只是陪著笑，並未作答。
兩人說了一會兒畫，於叔起身回屋睡午覺去了。
葉生上去睡了一會兒，現下並不困。
山裏風光倒是好，葉生站在院子裏看了看，而後轉身上了樓，從革斯齊房裏拿了一個空白的文件夾和打印機上的A4紙，臨走時，有從筆筒裏抽了一只圓珠筆。
而後便下了樓，他確實無事可做，但看見眼前景致不錯，便想著畫幾張速寫打發打發時間。
葉生走出院子，順著屋子一側的小路一路向前，越過了一個小山坡，葉生四處看了一眼，最後尋到了一個小石塊，他坐在石塊上，固定好白紙，摁出筆尖，凝神看了看眼前的精致。
山峰峻峭，山中有花木房屋映襯其中，蜿蜒的小路時隱時現。
葉生大致看了看眼前的布局，而後才低頭描繪著，要說速寫其實並不好畫，尤其是他沒有鉛筆，而是用的圓珠筆，這個色調雖然出來了，但他有個缺點就是不可修改。
一筆成型，無論好或差，都無從修改。
但葉生擡眼低頭之間，動作流暢，一絲停滯也沒有。
下筆時分的穩妥，一筆筆將眼前的景致勾勒在紙上，且還栩栩如生。
畫畫的時間過得尤其的快，不知不覺，葉生腳邊便擺了三張成品。
葉生落下最後一筆之後，擡手揉了揉因為長時間埋頭而有些酸澀的脖頸。
他突然想起來，自打完成畢業創作之後，幾乎都沒怎麽動過筆。
揉了揉後頸之後，葉生才將文件夾擱在一邊，起身活動活動四肢，“唔……”
他微微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
248鍥而不舍
耳畔鳥語不斷，清風拂來，帶來陣陣花香。
葉生側眼看去，才發覺不遠處有幾顆小桃樹正隨風搖曳著。
難怪之前他也問到了一陣淡淡的花香，葉生轉身，朝著身後看去，只見身後四處都有這樣的小桃樹，樹上枝椏稀疏，但花朵卻開的很好。
葉生四處走動了一下，活泛了一下身體之後，這才彎腰將地上的紙一一撿起來，並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只是，他剛走了一半，無意看見革斯齊正順著小路朝他走來。
葉生略驚訝，他來這裏只是臨時起意，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革斯齊怎麽就曉得他在這裏？
漸漸的，革斯齊越走越近，葉生便問道，“你怎麽來了。”
“剛上完課，回來沒見找你，就出門找了找。”
葉生回頭看了看他剛剛所處的位置，見那處地勢有點高，現下他都還能看見那石塊旁邊他丟棄的一張白紙。
一個人坐在那裏，底下確實看得清清楚楚。
“阿生，你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其實革斯齊不願與三番兩次的提起這個話題，只是葉生太過反常了。
別人不了解，看不出來，他確實明白的。
他很反常，只是這短短的半天的相處，他就能看出來。
葉生以前是個十分豁達的人，也是因為這種性格，當初在出了賀五的事情之後，他才那麽幹脆決絕。
但是現在，他時不時不由自主的皺眉的情景，讓革斯齊憂心不已。
他安靜的離開一來是因為不想賀五的糾纏，二來就是校想讓葉生安心。
他和葉生沒有誰欠誰的，兩人之間，不管是誰付出多一些，終究是兩人想要獲得幸福。
而他為了讓葉生幸福，讓他付出再多也是願意的。
但如今葉生心裏藏著事，卻也不肯告訴他，這種無形的疏離確實讓他有些難過。
“恩，我真的沒什麽事情，就是心煩，出來走走。”
革斯齊點頭，他自然曉得葉生心煩，因為葉生來他這裏的時候，什麽東西也沒帶，連一只畫筆也沒有。
這太反常了，但葉生不說，他也沒辦法，
只得道，“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葉生點頭，“我知道。”
兩人都太過了解多方，話也不需多說，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
葉生擡眼看著前方的革斯齊，心中感慨良多，就如同於叔擔憂的一樣，他也不希望革斯齊窩在著裏一輩子。
但這若是他的選擇，旁人也只得尊重。
“你走後，於叔找我問了你辭職的原因。”葉生說。
前方的革斯齊頓了頓，而後低聲恩了一聲。
“我只說你是舍不得他一個人在這裏，沒人照顧。”
“謝謝。”
革斯齊笑的葉生是為了替他遮掩。
“我大概也明白你的想法，只是，於叔現下身體堅朗，難不成，你要在這裏呆……”
“其實，這裏挺好的。”革斯齊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葉生。
“當年你說以後要找個農家院子，自給自足，你瞧，我現在倒是先住上了，除了交通不太方便之外，這裏其實很好。”
這個葉生倒是讚同的，當初他恩革斯齊提過，自己老了之後，想要找個農家院自，養養魚，種種菜，然後自給自足，閑下來就寫寫字畫會兒畫，悠悠閑閑的過日子。
想法倒是挺好，只是現在的人都心浮氣躁，哪裏沈得下心來。
倒是革斯齊居然抱著這樣的想法，倒是讓葉生意外。
“如果你是真的這樣想，那最好不過，我只是……”
“阿生，你別多想，那件事情只是一個契機，我早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一直決疑不定，於叔雖說現在身體還算健朗，但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我只是不想日後自己會後悔，趁著他在的時候，好好孝敬他，日後心裏也能好過一些。”
“恩。”葉生其實是怕自己跟他分手之後，他是躲起來療傷，但聽他這樣說，心下也放心了些。
他跟革斯齊雖然分開了，但他仍舊想他過得好。
這段時間，他也明白了許多，世上的人，沒有誰離不開誰，只是需要時間適應罷了。
“若是於叔再問你我辭職的原因，你讓他來問我。”
葉生笑，“不用下次，我就是這樣回他的。”
革斯齊聞言也笑了。
兩人回去的時候，於叔正在招待客人，而那個所謂的客人，正是賀五。
葉生看到賀五的第一想法就是，這個人倒是鍥而不舍，這麽久了，還追著不放。
而革斯齊臉色更是難看得很，他略微皺著眉，剛想說話，葉生卻朝他搖了搖頭。
如今葉生會賀五，比革斯齊冷靜許多，他走近堂屋，於叔便起身，“小葉回來了。”
葉生笑著點頭。
於叔又將視線挪到革斯齊身上，“小齊。”於叔指了指緊跟著他站起來的賀五。
賀五是在他剛午睡醒來之後來的，他正站在二樓伸著懶腰，那人就來到了樓下，又問他革斯齊在不在。
得知了小齊並未招惹什麽人之後，他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於是才下樓去細問，細問之下，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年輕人是小齊的學生。
因為小齊辭職了，也沒留聯系方式，所以同學們才委托他來尋人。
於叔了解之後，放下了防備的心思，熱切的招呼著他喝茶吃點心。
兩人說了約莫半小時的話，葉生和革斯齊就回來了。
“說是你的學生，你去看看吧。你也是，辭職了怎麽連聯系方式也不留一個，讓學生這麽大老遠的跑。”
革斯齊臉色沈了沈，於叔卻沒有意識到，只低聲跟他說著話。
249難忍怒意
“革老師，我終於找到你了，同學們都很想你。”
革斯齊看著賀五，眉眼間帶著淡淡的不悅。
但礙於於叔在場，他只得暗自忍耐，“叔，你先去忙你的，這裏有我。”
“好，那你好好招呼，我先走了。”於叔說著起身走向屋外，並在院子裏的墻角抗了一把鋤頭，便離開了。
屋內，此刻只剩下葉生，革斯齊和賀五三人。
最先打破沈默的是革斯齊，“賀五，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並不想做什麽，只是來探望一下老師啊。”
革斯齊暗自咬牙，賀五根本不是他們學校的，他算賀五哪門子老師？
他一直都不想讓葉生知道，賀五曾經威脅過他。
“阿生。”
葉生點頭，“我先上樓，有需要叫我。”
革斯齊目送葉生上了樓。
而後革斯齊看著賀五，冷聲道，“賀五，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形容你，你這個人，真的太讓人惡心了！打著喜歡我的旗號，三番兩次的設計我，傷害我，威脅我，你不覺得你太虛偽了嗎？”
“上次被你設計了，那是我蠢，我認。但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
“你……你一直都是這樣想我的？”
革斯齊冷笑，“你想讓我怎樣想你？啊？跟我睡了又怎樣？設計讓我和阿生分手了又怎樣？我這輩子也絕不和你賀五有半分瓜葛，你要是還想拿我的性取向威脅我，那你盡管去，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我在乎阿生，你拿阿生威脅我，我在乎於叔，你就三番兩次的找上他，賀五，被你惦記上簡直就是讓我無比的惡心！”
賀五呆楞的站在原地，他從不知道，原來革斯齊心裏是這樣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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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手段極端了一些，但是……
革斯齊從未跟他說過這麽多的話，他以為，至少在那之後，他對自己多少有些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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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斯齊眼中的厭惡深深的刺痛了賀五，他只呆楞著看著革斯齊，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朝他吼，“賀五，趁我還有點耐心，你立刻給我滾！”
“革斯齊，你……”
“我說的還不明白嗎？”賀五是革斯齊生平頭一次憎恨厭惡的人，他活的向來卑微又感恩，從不覺得自己可憐。
今天，他卻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可憐，怎麽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呢？
他明明就是受害者，如今那個施暴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還對他百般糾纏。
之前突然極力壓抑住心中的憤怒，好好很賀五說，卻沒想到他居然一句也沒聽見去。
是了，他要是有一點最基本的禮義廉恥，他當初就不會……
賀五被革斯齊的態度驚到了，他原本以為，就革斯齊這種溫和的性子，他多哄哄就好了。
卻沒成想，革斯齊反應這麽大，比當初跟葉生分手前後的反應還要大。
賀五心裏其實有點犯怵，但轉念一想，其實革斯齊只是心裏積怨已久，如今發洩出來也是好的。
賀五深深的看了革斯齊一眼，而後轉身，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賀五離開之後，革斯齊突然猶如脫力一般，癱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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