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3回家坦白 (35)

關燈
繼而收回目光,只靜靜的坐著。

240愚不可及

葉生一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定是見過三爺的。

但此刻,他只得側身讓兩人先進來。

“先進來吧。”

陸歌顯得有些局促,反觀顧盛,神情倒是很快就恢覆如常了。

待到兩人進來之後,葉生關上房門,“坐。”

葉生轉身給他他們倒水,陸歌看了看葉生,再看了看身側喝茶的寧三爺。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三爺雖然只看了兩人一眼,卻已經感受到了屋內的氛圍,他見自己在場,似乎給兩人一種無形的壓力,於是起身跟葉生說,“既然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葉生點了點頭。

將三爺送出了門之後,陸歌迅速靠近葉生,“阿生,這什麽情況啊?”

葉生正欲解釋,只見陸歌又道:“你,你和寧三爺怎麽……”

顧盛雖然吃驚,但三爺離開了,周遭的氣氛也沒那麽緊張了,他急忙阻止陸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什麽叫哥不見了?他去哪裏了?”

葉生只得坐下給他們解釋,“這件事情是我誤會了,他有事先離開了,給我留了信,但當時我沒看見……”

“我就說嘛,他怎麽會搞失蹤這麽烏龍的事情嘛。”陸歌聞言,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了。

顧盛卻比陸歌要想的多,沈唐的性子,別人不知道,他是了解的,他和葉生的蜜月,怎會不知會一聲,直接就撇下葉生直接就走了呢?

這麽閑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啊。

他哥平日裏生怕葉生受委屈,處處護著,怎麽會獨自一人離開?

這事情,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但陸歌想來是頭腦簡單,不大愛深思。

顧盛眉宇間染上了愁緒,葉生也不想他們再深問。

好在顧盛算是個有眼力勁兒的,見葉生沒說話,便強自按下了心中的疑慮。

問清楚了沈唐的事情,陸歌話鋒一轉,又將話頭轉到三爺身上,“不過阿生,你藏得夠深的呀,你居然跟寧三爺認識!”

要知道寧三爺在國內幾乎的都不怎麽露面的,長期處於一個半隱退狀態。

他名下所有的產業皆交給他的兒子打理,也鮮少見他和誰走的近。

而葉生這個人,從來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當然,除了當初對他有點偏見之外,感覺他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一樣。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僅將沈唐的心勾走了,並且與寧三爺走的也近。

這都是什麽樣的劇情啊!

“他在這邊旅游,正巧遇見了。”

陸歌眼中明顯不信,“怎麽可能……”

顧盛卻在此時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適可而止。

陸歌那八卦心簡直太重,一會兒說出什麽不合適的話,到時候收不了場。

“好吧,巧遇巧遇。”陸歌只裝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心裏擔心的事情落下了,陸歌直接往後一靠,癱坐在沙發上,嘴裏也直嚷著累死了,“唔,這一路簡直累死我了,我得先睡一會兒。”

葉生心知兩人都累了,勸道,“去床上睡吧。”

誰知陸歌一聽,趕忙睜眼,滿臉都是拒絕,“不要,誰也別動我,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動。”

顧盛見此,起身跟葉生說,“你別管他,他要睡這就讓他睡。”

此時,葉生也覺得自己之前實在是太慌亂了,“真抱歉,因為我讓你們跑這麽遠。”

顧盛笑著道:“跟我們客氣什麽,我現在也是犯困,先不跟你說了,我也得去睡一會兒。”

葉生帶著顧盛去了房間,而後給陸歌身上蓋了一床單被之後便出了門。

果然,三爺並未走遠,他與阿策此刻正在樓道的拐角處等候著。

三爺見葉生走來,低聲問,“你怎麽打算的。”

葉生卻答非所問,“你查過簡白?”

三爺默認了。

不止是簡白,出現在葉生身邊的任何人,他都查過。

而簡白作為沈唐的前任,他怎麽可能不查。

“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三爺以為葉生會問他簡白的事情,接過他一開口竟是問他對簡白的看法。

他只給了一個字評價。

“蠢。”

雖然簡白愚不可及,只是三爺並未因為他算計葉生而過多的遷怒。

因為,他至少沒有直接傷害葉生。

雖然利用沈唐間接讓他難受,但好在並未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如此想來,雖然簡白手段是不光彩了些,但心還算沒有壞透。

再者,反正他都要死了,自己也不需要找他算賬。

葉生聞言竟笑了笑,“我不想再去斯旺西,如果他沒有騙我,那麽,沈唐始終都會回來,我會回國等他。”

三爺聞言,心中竟有一種吾家有兒初成長的感覺,心裏五味雜陳。

一方面也高興葉生的成長,一方面見葉生如此信任沈唐,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

三爺兀自感嘆道,“不得不說,你如今成熟了很多。”

如今的葉生心思通透,想法也豁達了許多。

他也為之高興。

葉生點頭,語氣覆雜,“是啊,人總會長大的。”

三爺深有所感,葉生向來眼裏就揉不得沙子,想來他也是愛極了沈唐才能做為他做到這一步的。

三爺開口告辭,“既然你想通了,我也不多留了。”

原本他急忙趕來,便是怕葉生意見了什麽事情。

既然現在葉生想通了,他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謝謝。”

三爺無聲的勾了勾嘴唇,而後與阿策一起離開了。

葉生走到走廊的盡頭,目送著三爺上了車。

樓下,三爺擡眼看了葉生一眼,這個孩子如今是真的是長大了。

“去機場。”

車子緩緩離開,葉生也將視線收回。

241初來乍到

等到顧盛和陸歌醒來之後,他便與他們一起回了國。

陸歌一路上哈欠連天,直嚷嚷著時差都沒倒過來,就又回去了。

顧盛與葉生都默默的聽著。

抵達了國內機場之後,葉生便與兩人分開了,“我要去看個老朋友,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

這是葉生的私事,雖然顧盛滿心疑慮,但見葉生一副沒有多話的樣子,他也沒多問。

只暗暗想著,得讓人查查他們在國外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生在機場轉機,來到了一個西南邊陲的小鎮上,鎮子離省城大概十個小時車程,非常的偏遠。

其實葉生知道這個地方,還是因為革斯齊的緣故,當初他老說有機會一定會帶他去看一看。

他說南溪是說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只是因為交通頗有不便,這個葉生這一路走來,也確實深有體會。

抵達省城之後,還得搭乘火車到市裏,緊接著坐大巴車道縣城,再轉車來鎮上。

一路蜿蜒曲折,比之上次去白雲竹海還要坎坷難走。

葉生本不是來尋革斯齊的,在機場時,他只是找了個不易拆穿的理由而已。

在回過的飛機上,他一時不知道該去哪裏散散心,腦子裏卻突然閃過南溪這兩個字。

反正如今他閑來無事,就正巧來看看。

能遇上革斯齊正好,不能也沒關系,正巧能看看這山清水秀的地方。

抵達鎮上之後,他拉著一個小店的店主詢問,“你好,請問南溪怎麽走?”

店主十分熱心的指路,“喏,前邊那個岔路口,往右邊的小道就是去南溪的,不過現在天色不早了,去南溪的車應該沒有了,你最好先找個旅館住下,明天一早再去。”

葉生心中不解,現下也才五點來鐘,天色尚早,怎麽店主的意思,卻說坐不到車了。

店主一聽葉生就知道是外鄉人,店主十分耐心的解釋,“你是頭一次來吧,這南溪啊,離這裏還有三十多公裏呢,全是山路,窄不說,還陡峭不好走,這一到了五點之後,都沒人肯去了。”

葉生點了點頭,跟店主道謝,“謝謝。”

並在小店裏買了不少的零食,店主喜笑顏開的送走了葉生。

葉生隨便找了個旅店住下,旅店的房間很小,被子床單又很濕冷,葉生在椅子上坐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七點,天色大亮之後,葉生就到了那三岔路口等車。

等了約十分鐘,一輛面包車晃晃悠悠的駛來,擋風玻璃上寫著南溪30元。

周遭與葉生一起等車的人屋子嘀咕,“怎麽又漲價了!”

“就是啊!這是逼著我自己開車啊!”

葉生沒理會這些聲音,只等車停了之後,坐上了後座。

車子一共有七個座位,但葉生看了看車上滿滿當當起碼塞了十個人。

有的人還自己帶了小凳子倒車時坐著。

車內空氣極其的差,葉生扯過自己羽絨服的帽子,壓住口鼻,側身靠著車身。

公路一直向山上延伸,爬過了一座山,便再次蜿蜒鄉下,一路上晃晃悠悠走了一個半小時,終於抵達了南溪。

此時,車內的人只剩下葉生一個人,其他人在半路就下了車。

葉生給了錢,這才開門下了車。

車子停在一個鋪滿了小石子的路邊,路的右側一座大山,左側是一條小溪,小溪邊上有十多個人背著背簍,跳著扁擔在路邊等候著。

離小溪不遠處,一棟棟房子聯排而建,房子與房子之間,幾乎只留個一個下水溝的距離。

葉生剛下車,路邊便有人背著背簍上了車,葉生一路往前走,依稀還能聽見討價還價的聲音。

此時正值初春,小溪邊上的梨花桃花皆展露容顏,薄霧迷漫,因為太陽卻照不進山底,反而顯得有些涼意。

葉生初來乍到,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攏了攏衣服,漫無目的的朝著公裏一直往前走。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葉生側頭看去,只見一個約十歲左右的小孩抱著一個書包,飛快的往前跑,不知是因為跑太快,還是被什麽絆住了,撲騰一聲,摔倒在地上。

葉生見狀,立即停下腳步。

那小孩摔了一跤,也沒做聲,只返身拍了起來,齜牙咧嘴的揉了揉手掌,因為速度太快,他下意識的雙手往前,在地上撐了一下。

手掌立刻就冒出血絲,與此同時,他還察覺到自己的膝蓋也開始疼了。

葉生走近扶起小孩,並從兜裏拿出一張消毒紙巾,“擦擦。”

小孩聽著葉生的意思,呆呆的看著他,“咦,是你。”

葉生看著他,覺得有些奇怪,“你認識我?”

小孩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但是,我們老師認識你。”

葉生聽聞這句,心神一動,那小孩笑嘻嘻的道,“我在革老師的辦公室見過你。”

小孩可能表達不清楚,但葉生卻是明白他的意思,他應該是在革斯齊的辦公室見過他的相片之類的。

“你們學校在哪裏?”葉生問。

小孩指了指前方,“恩,就在前面,我帶你去呀。”

“好。”

於是一大一小,兩人沿著公路一直向前,直到一棟三層的白色房子印入眼簾的時候,小孩才停下,“喏,那就是我們的學校。”

因為小孩上了膝蓋,走路走的十分的慢,越是靠近學校,小孩走的越慢。

突然小孩停下了腳步,拉了拉葉生的衣服,“大哥哥,一會兒你能不能幫我說說好話啊。”

242旁敲側擊

“什麽?”

小孩抿了抿唇,“你,你跟我革老師熟悉,你能不能跟他說說,今天我遲到了別罰我留學補課啊。”

葉生失笑,“我可以替你說說,但答不答應可由不得我。”

“謝謝大哥哥。”小孩笑著道謝。

學校裏郎朗的讀書聲,整整齊齊,清脆悅耳。

小孩爬上了三樓,找到了五年級一班的教室。

“報告。”清脆的聲音在教室門口想起。

教室內,同學們皆側頭朝著門口看去。

原本站在講臺上講課的革斯齊也一同看向門口。

“郭富,你遲到一小時了。”

“老師對不起,我在路上摔了一跤。”郭富說著舉起雙手,冒著紅血絲的手印入了同學們以及革斯齊的眼中。

革斯齊見此,只得拜拜手,“去位置上坐下吧。”

就在郭富轉身進入教室之後,革斯齊視線一轉,突然看見了窗口立著的人。

革斯齊楞了半響之後才收回視線,“我們繼續上課。”

革斯齊繼續上著課,其實沒人知道,此刻他的心早就不在課堂上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革斯齊快步走出教室,外邊走廊上空無一人。

郭富見狀,快步走到革斯齊身邊,“革老師,大哥哥說他在小溪邊等你。”

革斯齊看了郭富一眼,並未多言,而是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學生們從未見過革斯齊如此行色匆匆,便紛紛湊上來問,“郭富,你跟老師說什麽了?”

“對呀對呀。”

“老師這麽急著去哪裏呀?”

郭富笑嘻嘻的說,“這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郭富心情不錯,因為看起來,那個大哥哥和革老師關系當真是不一般。

既然如此,那他今天或許就不會被留學了。

他以前經常遲到,老師也不生氣,不打不罵,只讓遲到的同學在全校放學之後,留下來補課,遲到多久,就補多久。

見革老師匆忙離開,那神情還有些迫不及待,他便暗自高興,自己是遇到貴人了。

這邊,革斯齊匆匆走出學校,邊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溪邊的葉生。

葉生聽到身後淩亂的腳步聲,也轉頭看了過去。

葉生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革斯齊,許久未見,革斯齊五官輪廓都顯得清瘦了不少,黑色的呢大衣上沾染了不少的粉筆灰,此刻,看起來有點狼狽。

革斯齊看著葉生,眼底盡是驚喜,兩人面對面站了許久,都沒人開口說話。

革斯齊率先開口問,“你怎麽來了。”

葉生只是笑,並未作答。

革斯齊抿了抿唇,“你……”

葉生輕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革斯齊剛想解釋,只見葉生又道,“當初聽你說起這裏很美,於是就想來閑暇時來看看。”

葉生看了看眼前的學校與周遭的美景,讚嘆道,“這裏很美。”

革斯齊點頭,“有住處嗎?”

葉生搖頭,“沒有。”

“你等我一會兒。”

“好。”

革斯齊說完轉身快步走進了學校,約莫十分鐘後,他才拎著自己的包走了出來,“跟我來。”

葉生無聲的跟上革斯齊的腳步。

順著學校旁邊的路一直往前走,走了約莫一公裏,兩人順著路邊的小道,一路向上,走了五分鐘左右,便看見了一個兩樓的民房。

此時,一個六七十歲的大爺正彎腰在水池邊洗著衣服。

見革斯齊帶著人回來了,立即起身招呼,“咦,小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革斯齊笑著回應,“有朋友來了。”

大爺一邊說著,一邊將葉生往屋裏領,“哦,那真是稀客啊,來來來,屋裏坐。”

雖然是是鄉下,但這房子的裏頭裝修的卻是跟城裏差不多,墻上貼著墻布,地面上則是木地板,屋子裏的家具等都是實木的,只是屋子裏有些亂。

大爺走進屋內,便彎腰收拾著,一邊收拾一邊跟葉生說,“見笑了,剛剛收拾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規整。”

葉生笑了笑。

倒是革斯齊將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彎腰替大爺收拾了起來,葉生見兩人都收拾著,自己也不好意思幹坐著。

於是起身,想要幫幫忙,卻被大爺阻止了,“這可使不得,讓初次登門的客人幹活,我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先歇著,我來就好。”

“小齊,你去洗點水果來吧。”

“好。”革斯齊轉身去了廚房。

革斯齊離開之後,葉生越發覺得尷尬了,好在大爺是個愛說話的,一邊收拾,一邊跟葉生閑話,“你是哪裏人啊?”

“渝北的。”

“哦,小齊當年也是在渝北讀的書,他可是當年我們這裏第一個大學生呢,鄉裏鄉親都誇他優秀呢。”

葉生附和,“恩,他一向都很優秀。”

“我啊,從來都沒見過小齊帶哪個朋友回來,想來你們關系一定很好吧。”

葉生輕聲答應,“恩。”

大爺忽而又問,“對了,你跟小齊認識多久了?”

“五年。”

大爺若有所思的說,“哦,那挺久了呀。”

葉生聽他這話裏話外都在套話,便想著他是不是想找他打探什麽消息的?

果不其然,在得知葉生和革斯齊相識已久之後,大爺便停下了手裏的事,擡眼看著葉生,“我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小齊為什麽把大城市的好好的工作給辭了?”

自從小齊回來他就問過,但小齊從未正面回應過,只含糊其辭的說,他是南溪的,學成歸來自然得為南溪出一份力。

可他雖說沒多少見識,但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他,小齊這話裏有很多解釋不通。

243前塵往事

想當年,他也只是在小齊父母去世之後,替他交了幾年學費而已,而這孩子卻如此感恩。

小齊自打出去讀大學之後,每隔一個月就會給他匯錢,在他工作一年之後,還特地回來了一趟,找了裝修工人替他翻新了老房子。

他無兒無女,孤寡一生,到頭來,竟是這個跟他毫無關系的孩子,在身邊照顧著。

只是,他看得出來,自打小齊回來這些時日,他過的並不開心。

他本是村子裏第一個大學生,畢業之後留在學校任教,那前途可是無量的,怎麽突然就辭職回來了呢?

葉生還沒來得及細想大爺問這話的意思,革斯齊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於叔。”

於大爺見革斯齊來了,趕忙止住了話頭,並繼續收拾東西。

革斯齊將果盤放在茶幾上,“吃點水果吧。”

“謝謝。”

說是果盤,其實盤子裏只有蘋果和梨子,被革斯齊切成小方塊,整整齊齊的堆疊在一起。

葉生也不客氣,默不作聲的吃起水果來。

倒是於大爺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看革斯齊。

小齊的性子,他是知道的,雖然他脾氣好,但有些方便卻也執拗,比如說,他不想讓人知道的生氣。

還比如,他為什麽會辭掉大學裏的工作。

這些他都避而不談。

好不容易找著個跟小齊認識多年的朋友,還沒問出來呢,卻被撞見了。

於大爺心中暗嘆,果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是他心急了。

“那什麽,你們慢慢聊,我去洗衣服。”於大爺說完,轉身便出了屋子,將空間留給兩人。

葉生聽到革斯齊叫大爺於叔的時候,就知道了大爺的身份。

“他就是於叔啊。”

“恩。”

葉生笑了,“他好像挺怕你。”

革斯齊側頭看向坐在小板凳上搓洗的於大爺,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覆雜。

“我不想讓他操心,就沒告訴他我辭職的實情,他就一直就自己琢磨這事,今天見著你了,又忍不住打聽。”

葉生大概明白於叔的擔心,“他這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

葉生知道,於叔對於革斯齊來說,幾乎是等同於父親的存在。

當年革斯齊十三歲的時候,父母因為意外去世了,之後他甚至連學費都交不起,

親戚們皆袖手旁觀,沒人肯出手搭一把,倒是鄰居於叔,於心不忍,便偷偷去學校給他交了學費。

革斯齊很爭氣,年年都是年紀第一,一直到革斯齊十八歲考上了大學。

雖然大學是考上了,但大學的學費對革斯齊來說卻也是是一筆天文數字。

也是於叔,將多年的積蓄都拿了出來,讓革斯齊讀書。

因此,革斯齊一直記著於叔的恩情,自打他出去讀大學開始,就一直半工半讀,不僅自己掙了學費及生活費,還每隔一個月給於叔寄一筆錢。

一直到他與葉生相識之後,他都還延續著每隔一個月給於叔匯一次錢。

葉生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嗨說,若是有機會,一定會來拜訪一下於叔。

只是沒成想,當年沒能如願,這次倒是見著了。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嗎?”葉生問。

革斯齊點頭,“恩,當年,也有人給他介紹對象的,只是曉得他資助我讀書之後,就……”

革斯齊說到這裏,微微頓了頓。

葉生靜靜的聽著,並未多說話。

革斯齊嘆氣道:“說起來,也是我虧欠他許多。”

“於叔你是你的貴人,如今,你也算是有所回報,好好照顧他,給他養老送終,這樣,也算是回饋了當年的恩情了。”

“恩,所以我才回來守著他,他也是我這輩子除了你之外,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葉生聞言只覺得鼻尖泛酸,他側過頭眨了眨眼,努力平覆著心情。

革斯齊問,“阿生,你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他雖然有想過葉生會在未來的某一個時間來看他,但他並沒想到會這樣快。

而這次來,他發現葉生的情緒,似乎很低落。

雖然他表現的沒有絲毫異常,但他與葉生相交多年,也是極其的了解他的。

“沒什麽。”

“不願意說就算了,既然來到這裏了,就安心住下。”

“恩。”

“或者,你可以去去學校教教孩子們畫畫,算是你提前實習了。”

“可以嗎?”

革斯齊笑了笑,“當然,你也是師範畢業的大學生,教個小學生,綽綽有餘。”

說到這,革斯齊突然想起,葉生今年也該畢業了,“對了,你是讀研呢,還是……”

“讀研。”

“恭喜你。”

葉生笑,“你又不是沒讀過,這有什麽可值得恭喜的。”

兩人說話間,於叔的衣服也洗好了。

革斯齊見他洗好了,站起身來,對葉生說,“你先坐會兒,我去晾衣服。”

“好。”

雖然葉生答應著好,但他也隨著革斯齊一起出了屋。

他見革斯齊脫掉大衣,撩起袖子,然後舉起那厚重的衣服,跟於叔兩人合力,擰掉衣服裏多餘的水分。

兩人的動作都十分的嫻熟,葉生看的入了神。

直到兩人將衣服擠幹,晾在了一根麻繩上。

葉生才收回視線,四處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視線一轉,葉生看見了屋子左側的一個小房間,他走道門邊往裏瞧了瞧,才發現,這是一個衛生間。

這個小房間是單獨辟出來的,依附在院子邊上,但明顯看得出來,這是後來才休的。

衛生間裏,蹲便器,洗手盆,以及洗衣機,應有盡有。

葉生再將視線挪到那合力擰衣服的兩人身上時,不由得深思了一番。

244觸景生情

他原本見兩人如此費力的擰衣服,還以為這屋子裏沒有洗衣機呢,可這明明有,但兩人卻非不用,跟這費半天力。

不過這是兩人的相處習慣,葉生不太好評價。

因為他這個人,估計也是從小舒坦慣了,從小到大,他楞是連衣服褲子都沒洗過,更別說做飯了,也虧得老爺子不嫌棄他。

而他剛剛認識革斯齊的那會兒,革斯齊便什麽都會,洗衣做飯,修水管,換燈具,什麽都是自己來。

革斯齊從不在外邊吃飯,都是自己在教師宿舍做。

兩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也沒少吃革斯齊做的飯。

革斯齊向來不喜歡談及過往,就連於叔的事情,還是他自己問了,革斯齊才告訴他的。

偏偏他又是個不愛多問的,也是那天他跟革斯齊出門看電影時,革斯齊給於叔匯款,他一時心血來潮就多問了一句,最後還扯出了革斯齊父母的死因。

之後他就沒在主動問起過這些事情。

“阿生。”

“恩?”

“想什麽呢。”革斯齊發現,自他出來幫於叔擰衣服開始,葉生便在院子裏發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葉生剛想說話,卻又聽於叔道:“小齊,你去把冰箱裏把臘肉香腸都拿點出來,咱們中午吃。”

“好。”

“我去菜地弄點菜回來。”於叔說著彎腰從院子的角落裏拿了一個竹籃。

於叔走後,葉生問,“為什麽放著洗衣機不用,要用手擰?”

聽聞葉生方才失神居然想的是這個,革斯齊的表情十分的微妙。

“他一輩子節省慣了,總覺得洗衣機浪費水電,就……”

“明白了。”

雖然葉生覺得於叔的價值觀不可思議,但並未過多的評價。

“中午想吃什麽?”革斯齊問。

葉生向來都是不挑剔的,“都可以。”

“恩,我先帶你去樓上休息,飯做好了我叫你。”

“不用。”

革斯齊只是笑,“你這麽早就到了,想來昨晚應該住在鎮上的吧。”

葉生只得妥協,有時候,他都舉得很奇怪,革斯齊似乎什麽都知道,比如,他知道他怕冷,知道他會住不慣鎮上的旅館。

跟著革斯齊上了樓才知道,革斯齊帶他來的,是他自己的房間。

革斯齊的習慣他是知道的,所有的東西都擺的整整齊齊,就連書桌上的小盆栽他都排列的整整齊齊。

葉生細看之下,竟然還看到不少眼熟的東西,墻上的畫,桌上的小盆栽,以及書桌上的筆盒,等等……

葉生從看見這個屋子裏熟悉的東西時,就頓在了原地。

革斯齊先進屋,一邊說,一邊往裏走,“你先在我屋裏休息,一會兒我去隔壁鋪床。”

“恩。”

革斯齊從櫃子裏拿出電熱毯鋪上,葉生彎腰跟他一起鋪著床,兩人倒是默契十足,床單很快就鋪好了。

革斯齊去書桌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囑咐道,“你先休息,有事情就叫我。”

“謝謝。”

革斯齊便轉身離開了房間,並體貼的關上了門。

屋子裏,葉生環視了一下周遭,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心裏的滋味十分的覆雜。

他坐在革斯齊的床上,脫掉鞋子,躺了上去,剛想伸手去關燈,卻發現床邊的小臺燈旁邊撲著一個小相框。

他頓了頓,隨後伸手將那相框拿了起來,這一看,他又後悔了。

他不該去拿的,因為那是一張他和革斯齊的合照。

照片裏兩人笑的很是開心。

原本他就不喜歡拍照,所以,留下來的照片本來就少,然而革斯齊比之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次,他們在一個濕地公園的草坪上,革斯齊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起,拍個合照。

於是,就有了這張相片的誕生,當時革斯齊還問他,要不要留一張。

當時他怎麽回答的?

好像是說,反正有大把的時間在一起,不需要看一張相片。

然而,如今,革斯齊,卻也只剩下這相片和眼前他送給他的禮物,以及回憶。

葉生幽幽的嘆了口氣,如今,他有了新的感情,但革斯齊卻還停留在過去。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僅自私,還特別的狠心。

若是現在的他,回到當初,也許,他就不會那樣決絕了。

只能說,天意弄人。

他成長了,卻也回不到當初了。

葉生一時觸景生情,卻也沒費多久的神,昨晚一夜沒睡,他現在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身下電熱毯發出溫熱的溫度,讓他覺得四肢百骸都舒服了許多。

漸漸的,他閉上了眼睛。

葉生在樓上睡覺,革斯齊則在樓下廚房裏準備食材。

而不遠處的盤上小路上,也有人正朝著這方來了。

依舊是一輛七人座的面包車上,滿滿當當的塞了十個人,被擠在門邊的一個年輕人,用帽子裹住腦袋,神情隱隱歇不快,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最終,在前邊一個女人第四次往他身上靠時,他忍不住了。

“還有多久!”

師傅眼睛都沒瞟他一下,一邊看前方的路,一邊回答,“還有一個小時。”

年輕人低聲啐了一口,“靠!”

“停車!”

司機一腳油門剎住了車,並轉頭看向他,“三十。”

年輕人下了車,將頭頂的衣帽放下之後,從兜裏摸了三十塊錢遞給司機。

師傅一腳油門,面包車繼續晃晃悠悠的往山上走。

他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四處打量了一番。

只覺得這一路憤懣的心情,豁然開朗了許多。

此時晨光穿過輕薄晨霧照在大地上,但因為他身處山裏,樹木茂密,太陽光照不進來。

但從他所站立的地方看出去,只見山對面的茂盛的樹木之中,皆帶著粉嫩的花色。

這一路走來,他心情極其的覆雜,這條路,他並不是第一次來。

但卻從未細細的看過這山這景。

此番,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朝著公路一直往前走,路上的車很少,倒是偶爾有幾輛摩托車上上下下。

他絲毫沒有要攔下摩托車的意思,他腳程很慢,走了約莫半小時之後,身後來了一群人。

他側看看去,人群中,有一個黝黑的漢子卻有些驚訝,“呀,小哥,你怎麽在這走路?你不是坐車上去了嗎?”

他沒回答,只是悶不吭聲的往前走。

“嗨,難不成你是暈車?”

他低低恩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山路顛簸,倒是難為你了,對了,你不是南溪人吧?”

“不是。”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難不成,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來學校實習的?那也不對呀,你這……”

漢子看著他全身上下連一個包都沒有,如此輕裝上陣,看起來也不像是來下基層實習的。

原本他並不想理會,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